1
及笄选夫这日，成仙的姑姑询问我是否让大师兄东方晔成为我的夫君。
我却转头选了四师弟段寅，震惊各大宗门。
前世我对东方晔情根深种，嫁给他后，他恨我拆散和小师妹柳依依的姻缘，便不断纳妾报复我。
不仅让我做柳依依提升修为的血库，还放任宫娥妾室们欺辱我。
我被剜心放血，神魂俱灭枯竭而死。
重生之后，我避而远之这对"苦命鸳鸯"，放手他们双宿双飞。
直到东方晔发现我不再爱他，真的嫁给段寅后。
他一念入魔，祈求我回头看他一眼。
1.
“雪儿，你当真想好了？可莫要后悔。”姑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带着关切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
和姑姑传音结束后，路过修炼场，远远望去，一群人众星捧月围着一个身影。
"苏映雪你难道是狗吗？我走到哪你都能闻着味追来？你如此不要脸面，当真惹人嫌恶。"
霁月清风的东方晔看见我后冷哼一声，语气嫌恶。
他刚结束一场武斗，白衣纤尘不染，周围的师弟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附和着这位天之骄子大师兄。
“大师兄，您这么说二师姐可就要伤心了，当心她赌气不嫁给你了。”
另一个同门师弟恭维道，“你别瞎操心了，师姐对大师兄一片痴心，可不就是那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哈巴狗吗...”
“师弟先在此恭贺大师兄即将位列仙班了~”
我苏家一脉血脉特殊，生来便身怀修仙圣品“裴元珠”，只要成为了我的夫君，便有了成仙的捷径。
他们这是已经笃定我必嫁给东方晔了。
东方晔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但他依旧摆出轻蔑的态度，讽刺的斜睨着我。
“苏映雪，你听到了吗？全宗门皆知是你死缠烂打逼我娶你。”
“但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搬出你姑姑逼我屈就，我就答应娶你了，这婚事，可不是你说了算。"
"只有我想娶你的时候，才会大发慈悲在仙宫里给你留个位置。”
我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
"你放心，我跟姑姑商议的婚事，与你无关。"
众人被噎住，观察着东方晔的脸色。
前世我锲而不舍地放血炼丹，再加上将姑姑为我准备的灵丹补品全都给了他。
才让他有了“天之骄子，修仙天才”的名号。
可我却最终落得神魂俱灭，死无全尸的下场。
东方晔的脸色更加不屑，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靠欲擒故纵的手段想挽回我的心是吗？”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也绝不会再被你拆散我跟依依..."
我猛然抬头看他，难道说...东方晔也重生了？
小师妹柳依依捂着胸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出现，东方晔一见她便满眼疼惜地将她揽入怀里。
“依依你怎么了？”
柳依依柔柔弱弱地看向我：“为了赶上师姐的及笄礼，我提前中断修炼差点走火入魔...还好赶上了。”
东方晔立刻怒气充于顶：“一定是你为了羞辱依依才非要她来参加，苏映雪你得到我了还不够吗？还要欺辱她！”
“依依生性单纯没你那么恶毒，如今为了你这么虚弱，你赶快把回元丹拿出来。”
回元丹很珍贵，我的血有辅助修为的能力，前世我日日贫血为他炼制丹药，他笃定我还跟前世那样，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我拒绝之后，他不可置信、依旧觉得我在赌气，并且凑到我耳边说。
只要我同意让柳依依一同进门，他就原谅我的任性。
师弟也附和着：“师姐，你还是乖乖听大师兄的话吧！你又没有任何修为，将来嫁过去，还不是要靠成仙的大师兄庇护？”
“你就别为了和小师妹争风吃醋而耍性子了。”
我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滑稽可笑，转身便离开。
东方晔竟然施法抢走了我的回元丹，亲自喂给柳依依。
2.
及笄宴上，各大门派和修仙界名流齐聚一堂，都想见证下一个飞升成仙的人选。
东方晔带着柳依依众星捧月地出现，高调的仿佛他们才是这场庆典的主角。。
他还是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样，而柳依依依偎在他身侧衣衫凌乱，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配合着回元丹的药效，众人都心照不宣的联想到他们二人的“双修”行为。
我感到一阵恶心，前世种种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嫉妒成狂，为了报复我此后不断纳妾，即便是跟宫娥做那事的时候也施法将我定身，全程旁观。
作为“裴元珠”再跟夫君双修之前是没有任何修为的，但他却靠着我很快飞升。
我嫁给东方晔后，柳依依立刻“伤心欲绝”地嫁给了另一个有飞仙资格的其它宗门大师兄。
他不仅让我成为柳依依提升修为的血库，还任由宫娥妾室欺辱我。
我被她们剜心放血痛不欲生，他冷眼旁观。
“不过是让你放点血补偿依依，你一介凡胎，我带你上仙宫已是仁至义尽。”
“我随便施法便能让你恢复，你莫要矫情。”
上一世我眼瞎心盲，爱上东方晔，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咔嚓！”手中玉杯被我捏得粉碎，碎片刺入手心，鲜血滴落。
众人窃窃私语，皆等着看好戏。
东方晔立刻护住柳依依，警惕地盯着我。
他见我受伤，神色一瞬有些复杂。
但很快在柳依依的娇媚声中，板着脸“安抚”我。
“雪儿，我知道你嫉妒依依，但你不能如此任性，用自残的方式引我心疼。”
“我与依依情投意合，双修也是情理之中。”
“我已许你仙侣之位，你该知足。”
他松开柳依依，朝我走来，“如果你实在不平衡，那我便满足你也与你双修，就当送你的生成礼物...”
我没想到东方晔竟然恬不知耻到如此地步，竟要当众与我行那苟且之事！
“放肆！”我怒斥，声音在颤抖，“东方晔，你休要毁我清白。”
“苏映雪，欲擒故纵过头可就无趣了。”他轻蔑一笑，仿佛早已看穿我的把戏。
“你既纠缠着要嫁给我，那迟早是我的人。既然你嫉妒依依，我便满足。你非得这般装模作样吗？”
周围的师兄弟们开始起哄。
“师姐，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别装清高啦。”
“修仙之人向来不拘小节，你不是一直渴望大师兄多看你两眼吗，如今这好事师姐就别推脱了。”
“大不了，我们不看便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闭上眼，只觉得恶心至极。
“东方晔，我最后说一次...”
“我这辈子绝不会嫁给你！“
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脸色骤变，冷笑一声，以为我还在赌气。
竟然一个闪身上前，撕开我的外衫！
3.
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拉到身后，肌肤相贴的凉意，让我猛然回神。
我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不安感驱散了许多。
段寅，我那永远沉默寡言的四师弟，怒红着眼眶竟一掌击退了东方晔！
东方晔震惊看着自己嘴角溢血，染红了他一身清高的白衣。
段寅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被撕裂的衣衫上，眼神里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师姐，你没事吧？”
他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驱散了我周身的寒意。
东方晔死死盯着段寅护着我的手，他声音突然嘶哑染上暴戾，朝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苏映雪。”
“不许站在别的男人身后！”
柳依依立刻紧紧抱住东方晔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大师兄，不要为了我打架，我没事的，你千万别再受伤了！”
她这副柔弱的样子，瞬间就让东方晔软了心肠。
我也下意识阻止已经掌心凝功的段寅，东方晔在怎么说也是天灵根，我担心段寅不是他的对手。
我挡在段寅身前，表情严肃，气沉丹田对着所有人说道。
“今日我当着所有宗门长老的面发誓，我苏映雪此生不嫁东方晔，此生不在纠缠他。”
“如有违背我定遭受灰飞烟灭的结局。”
“我要嫁的人是他、段寅。”
话音落地，周围人先是寂静，然后便被铺天盖地的嘲笑声淹没。
一个师弟说道：“师姐，你不是脑子坏掉了吧？竟然选段寅？”
“段寅可是个断袖！整个修仙界谁不知道？”
“师姐，你就算再怎么嫉妒小师妹，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东方晔的脸色在声声嘲讽中逐渐阴沉。
“苏映雪，你竟然为了气我，任由自己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当着我的面不知廉耻倒贴一个断袖？你知不知道你此番行为丢的是我东方晔的脸面！"
“师姐，你不能因为得不到大师兄的心，就选一个断袖来糟蹋自己啊！”
柳依依也“语重心长”地劝我，开始她的表演。
“师姐，你是大师兄名正言顺的仙侣，我会把他让给你的，我绝不会分走大师兄全部的宠爱。”
“只要能跟大师兄在一起，我做妾也愿意，如果师姐真的容不下我......”
她哽咽着，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那我便自毁灵根，变成跟师姐一样的肉体凡胎！”
说着，她竟真的开始催动灵力！
东方晔大惊失色，连忙阻止：“依依，你别做傻事！”
他猛地转头，眼神浸染着说不清的情绪，不知该名为埋怨，还是慌乱
“苏映雪，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竟把依依逼到如此地步！”
“你简直是宗门之耻！”
段寅再也忍不住，浑身气息暴涨。
“不必你亲自动手了'师妹'...我来帮你。”
段寅说道师妹两个字时咬牙切齿，冷笑着准备成全她。
我连忙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再说一遍，我选的夫君，是段寅。”
“所以你自毁灵根也好，原地发疯也罢，都跟我无关。”
我目光坚定，感受到段寅拉着我的手腕骤然收紧。
东方晔恼羞成怒，他先是口不择言地贬低段寅，最后像是妥协般朝我低头。
“雪儿....别任性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回到我身边我就原谅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否则，就算天道逼我，我也不会娶你！”
4.
柳依依眼眶一转，隐隐发现事态超出她的掌控。
瞬间泪珠摇摇欲坠，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都怪我…若不是我，师姐也不会跟大师兄置气......”
她抽泣着，声音娇弱又无助：“大师兄，你休了我吧！我不想你因为我，跟师姐夫妻不合…”
夫妻？我冷笑出声，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柳依依，先不说我跟东方晔压根就不是夫妻。”
“你与东方晔不过是先行苟且欢好之事而已，连门都还没入，哪来的‘休了你’一说？”
我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戳柳依依痛处。
她脸色一白，泫然欲泣地看向东方晔，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不顾众人阻拦便要寻死。
“苏映雪！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我与依依两情相悦，你竟如此诋毁我们？！”
东方晔怒目圆睁，周身灵力翻涌。
段寅也燃起气息，牢牢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在场每一个人。
他称东方晔不备，一道掌气劈向柳依依，她尖叫一声狼狈躲开。
段寅冷笑：“都说了我亲自帮你，你躲什么？”
“真心寻死之人，谁也拦不住。你要是把演戏的功夫都用在修炼上，也不必靠委身男人来博取同情。”
他这话，比我的嘲讽更让柳依依难堪。
东方晔再也忍受不了心爱之人被如此“侮辱”。
他大手一挥，无数珍宝灵器凭空出现，堆满了整个宴席，竟然是他的全部身家。
“这些，都是我的聘礼！”
他高声宣布，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的炫耀。
“依依，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取下自己家族传承的玉指环，小心翼翼地戴在柳依依手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这个指环才是我东方晔真心爱着的妻子象征。”
柳依依“破涕为笑”，紧紧依偎在东方晔怀里，娇羞无限。
“寻死未遂”的闹剧终于收场，柳依依手中拿着一块同心佩走到我面前。
“师姐，依依给你行礼了......”她娇滴滴地开口，行了个妾室礼。
然后将手中的同心佩递给我：“这是大师兄给依依的定情信物，依依不敢收，还请师姐收下吧，莫要再生大师兄的气了。”
我看着那块玉佩，心如刀绞。
这分明是我过世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这块玉佩不仅承载着我的感情，更是象征着我苏家女夫君的身份。
东方晔竟早就送给了柳依依。
我伸手欲夺回玉佩，东方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吧，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柳依依在靠近我时，突然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手中的玉佩也摔落在地，碎成几瓣。
我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东方晔一把推开。
“苏映雪！你竟敢对依依动手！”
我说不出话眼角流下一串泪，这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东方晔见我哭了，征楞了一下，然后从一堆奢华聘礼中随意抽出一根最不起眼的簪子，扔到我面前。
“区区一块玉佩，我赔偿给你。”
我沉默地收好碎裂的玉佩，内心为自己感到凄凉。
威严的声音自上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日之事，本座都看在眼里。”
“雪儿，你准备好接受指婚了吗？”
我那已经成仙的姑姑，终于现身了。
她缓缓降落，周身仙气缭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即将见证又一位仙人内定，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道贺，仿佛全然看不到我的态度般，认定他会成为我的夫君。
“恭喜东方师兄，即将位列仙班！”
“恭喜大师兄！”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姑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裴元珠'苏映雪的指婚对象是...”
“段寅。”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2
5.
“不是吧？她真选了段寅？那个断袖段寅？”
“不会有错，仙子都亲自下达婚约了，这不显得咱大师兄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看来这宗门要变天了...我刚才可没有跟你们一起诋毁师姐，段师兄可别报复我！”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样的反转，东方晔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映雪，竟然真的选择了别人。
他急得口不择言，甚至都忘了该有的尊敬。
“不可能！”
“你不能这么决定！这婚约不算数！”
“姑姑！是不是弄错了？雪儿她怎么可能选择段寅？她爱的人是我啊！”
姑姑眼神冰冷、“放肆！谁给你的脸面，区区一介凡人竟敢称呼我为姑姑？”
她释放着威压，让在场除了我和段寅以外的人都跪下，转而看向我时眼里添了些温柔。
“雪儿，如今婚约已定，你二人定要速速成婚，修炼成果。姑姑在仙宫等你。”
柳依依本来还暗自高兴，以为东方晔娶不成我，她便能成为正头妻子。
可她转念一想，脸色聚变，似是想明白如果我不选东方晔，那他便无法指望我飞升，她就算成为正头妻子也无法蹭这福报！
那她还怎么跟着进仙宫享福？
她立刻扑过去，一把抱住东方晔的胳膊。
“大师兄，你别这样，师姐只是一时赌气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的嫁给段寅那个断袖呢？”
“师姐，你快跟大师兄解释清楚啊，我真的没关系的，只要你们好好的…”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止不住冷笑。
姑姑眼神一凛，气场更是威严，她轻轻一挥衣袖，一道力量瞬间将东方晔和柳依依震飞出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皆伤，双双吐血。
“我还没计较你二人刚才是如何欺辱我苏家女儿，竟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柳依依捂着胸口直喊疼，眼巴巴地望着东方晔，希望他跟往常那样疼惜自己。
东方晔却一把推开她，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雪儿，你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对不对？”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你只是想让我吃醋，对吗？”
他红着眼眶，语气哀求，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至极。
“东方晔，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的光环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笃定我会一直围着你转？”
“如今我离你而去，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我每说一句，东方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就算你跟我赌气，也不能选择那个断袖！你这是在毁了自己的幸福！”
段寅闻言，轻笑着挡在我面前，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他眼神温柔，声音坚定、“师姐，从我入门第一天起，我的眼里就只有你。”
“我不近女色，不是因为我是断袖，而是因为我的心中早已容不下旁人。”
“为了你，我才守身如玉。”
“不似有些人，嘴上做样子，身体却做出了跟人苟且之事。脏得很...”
周围再次哗然，看向东方晔的眼神中都是嫌弃。
被捧在云端的人，从我宣布夫君起就变换了对象。
看着段寅，我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上一世，这个始终被我忽略的四师弟，后期竟然修出了双灵根，也成功飞升。
他追随我来到仙宫，竟然只是为了能多看我一眼。
在仙宫中，东方晔联合宫娥妾室对我百般羞辱，我一介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抵御。
是段寅，一次又一次地帮助我，保护我。
直到最后，我险些入魔与东方晔反目成仇，最终却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也是段寅出手以性命保住我一缕魂魄不灭，最后与东方晔同归于尽。
我想，这也是我能够重生的原因。
所以这一世，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东方晔看着我和段寅亲昵的举动，目眦欲裂，他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
“雪儿，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你最爱的人，只能是我！”
6.
须臾之间，我选择段寅的消息传遍修仙界，我们二人一时成为了风云人物。
段寅忙的脚不沾地，成日周旋于各大门派之间。
至于东方晔？听说他至今无法接受，整日疯疯癫癫，做了许多丑事。
曾经那个宛如谪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
几天后，段寅风尘仆仆地赶来见我，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
我打趣他，“咱们炙手可热的段仙人终于露面了？今日可是大宗师的宴请，你竟敢临阵逃脱？”
他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这些都没你重要。”
他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那块被摔碎的同心佩，原本的裂痕已然消失不见。
“师姐，我用修为温养了好几天，总算把它给弄好了。”
他邀功似的把玉佩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心头一震，这玉佩有灵性，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修复，段寅定是耗费了大量心血。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我：“师姐，你…当真愿意选择我吗？”
我接过玉佩，轻轻戴在他的腰间，“还叫师姐呢？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他轻磕了一声，别扭道“没成婚之前我不能占师姐便宜，我要忍耐到那天...”
我抱住他“这枚玉佩，你知道他代表着什么。我只将他送给用情的爱人。”
“段寅，我是真心想要嫁给你。”
他眼眶微红，回拥住我...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师姐，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我听不懂的忧伤。
两颗心，终于紧紧相依。
第二天，柳依依上演了一出好戏。
她特意挑了个各大宗门齐聚一堂的好日子，带着东方晔送她的全部聘礼，浩浩荡荡地找上门来。
她站在门口，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师姐，我求求你了，把大师兄还给我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婉地捂着肚子。
“这些聘礼，我都可以还给你，只求你别再用这种手段折磨我们了！”
“师姐，我已经有了大师兄的骨肉，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我们吧！”
7.
柳依依跪在我脚边，紧紧抓住我的裙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喜欢大师兄，可你既然已经决定嫁给段寅，请你别再跟大师兄藕断丝连了！”
“求你看在无辜生命的份上，救救大师兄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带着圣洁的光辉，仿佛真的是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柳依依野心十足，但手段低俗，她觉得用这样的方式使我难堪，我就能被迫嫁给东方晔。
“柳依依，戏演得太过就让人觉得可笑了。”
“我和段寅两情相悦全天下人皆知，你如今冒出来污蔑我是何居心？”
“你怀了他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还得负责给你们养孩子？”
“你自己不要清白，别来污蔑我的清白。”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真面目。
“你！”柳依依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
另一位丑角东方晔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赶忙冲到我面前，眼神热切表忠心。
“雪儿，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之前我都是被柳依依迷惑了，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求你别不要我好吗？”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东方晔，你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疯癫的贱病？”
“给你好脸的时候，你只会折辱我，我如今要大喜之日了，你带着心爱的人来我面前哭丧？”
东方晔见我态度冷淡，急忙将那些原本送给柳依依的聘礼一股脑地推到我面前。
“雪儿，这些都是给你的！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他话音刚落，段寅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们抬着一个个巨大的箱子，打开箱子后每一个都比东方晔的聘礼更加珍贵。
段寅朝东方晔翻着白眼，走到我面前。
“这是九天玄草，是我在九天崖顶，冒着生命危险采摘的。”
他声音温柔，眼中满是宠溺，“有了它，你再也不需要用血炼丹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裙。
“这是我击败龙族用它们的鳞片炼成的防护甲，师姐以后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他一样一样地展示着那些珍贵的宝物，每一件都比东方晔的那些俗物强百倍。
最后，他看着我，眼神坚定铿锵有力。
“师姐，这是我十世积攒的聘礼，如今，终于可以用来迎娶你了。”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东方晔嫉妒得发狂，他冲上来想要拉住我。
“苏映雪，你不能嫁给他！你只能是我的！”
柳依依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东方晔的大腿，哭喊道。
“大师兄，你冷静点！你不能为了我，跟师姐闹翻啊！”
东方晔却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她，正中她的小腹。
“啊！”柳依依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下开始渗出血迹。
“孩子！我的孩子！”她惊恐地尖叫着，声音凄厉。
我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冷漠开口。
“东方晔，你闹够了没有？我大喜之日将近，不想看到任何晦气的事情。”
“也永远不想再看见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东方晔望着我，眼神被不甘和妒火充斥，直到宗门长老出面。
他不想得罪我和段寅，便将他和柳依依逐出宗门，这场闹剧才收尾。
8.
成亲这日，我坐在喜轿里，盖头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辈子的遗憾，今生终于可以修的圆满。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就被外面血肉横飞的打斗中断。
东方晔披散着头发，眼中迸发着红光，显然已经入魔！
“雪儿，你不能嫁给别人，你忘了你有多爱我吗？“
他嘶吼着，声音里除了疯狂再无其它。
“就算我不能飞升，就算我堕入魔道，我也要阻止你！“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一身红黑相间的嫁衣，四肢被缚，动弹不得。
房间里布置得诡异又喜庆，红烛摇曳，映照着东方晔那张扭曲的脸。
“雪儿，你醒了？“
他俯下身，眼神痴迷地看着我，“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终于可以拥有你了。“
我心中一阵恶寒，“东方晔，你疯了！你这么做不怕被全天下正派诛杀吗！“
他像听不到一样，轻笑出声，“雪儿，你终于肯多看我几眼了，即便是骂骂我也好。“
他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厌恶地别过头。
“你别担心，就算被天下人反对，我也只认定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东方晔，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清醒吗？“
“我不再爱你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再爱你。”
“迟来的深情太过低贱，你如今只让我感到恶心！”
我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的脸色变得狰狞，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不，你撒谎！“
“你忘了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吗？你忘了你有多渴望得到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撕扯着我的嫁衣，竟然想要强迫我，觉得这样做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他双眼通红，呼吸粗重，“雪儿，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用我的命换都可以。“
我看着他那张近乎疯狂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鲜血瞬间顺着唇角流下，东方晔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慌忙松开手，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施法为我止血后他不敢再轻举妄动，疯疯癫癫施了个定身术，然后离开。
很快，他带回了脸色苍白，满脸惊恐的柳依依，扬言要杀了她给我出气。
柳依依见大势已去，她扑倒在我脚边，疯狂地磕头，撕心裂肺求我饶她一命。
“师姐…我…我都是被逼的…求你放我一条贱命...“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力地扇自己耳光。
“我就是看中了东方晔娶了你能成仙才一时鬼迷心窍，我根本就不爱他，我就是个贱人，我该死…“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东方晔恶狠狠踹了她一脚，听到她一声惨叫表情才缓解。
“都怪你，就是因为你雪儿才不肯原谅我！"
我只觉得疲惫。
“东方晔，你以为你杀了她，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从来都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错误，只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从未这么后悔爱过你。”
东方晔顿住，眼神空洞。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掏空了柳依依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他捧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放在我面前。
“雪儿，这个贱人以前就是这么害你的，我给你报仇了...“
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穿透了他的手臂。
9.
“师姐！”
段寅周身裹挟着杀气，终于出现。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东方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感受到他周身颤抖，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
东方晔看到段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状若疯癫，指着段寅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是你给雪儿灌了迷魂汤，她才会变成这样！”
“我这是在救她！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段寅周身气息暴涨，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挥出一掌，直击东方晔面门。
“你算什么畜生东西？伤害她的事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也配提‘幸福’二字？”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
我心头一阵绞痛，这与前世他们同归于尽的画面何其相似！
我想要阻止，却根本无力插手。他们都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不知为何，段寅的实力竟然比上一世更强！他竟然已经修炼出了双灵根！
几个回合下来，东方晔逐渐落入下风，只剩随后一丝声息。
他瘫倒在地，被不敢和绝望占据。
“为什么？雪儿，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他声音如破铜烂铁，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我看着他，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东方晔，我也重生了。”
我平静地开口，将前世他如何背叛我、伤害我的事情一一陈述。
“我对你，早已心死。”
东方晔听到我的话，最后的信念也破灭了，他惊愕地看着我，翻涌着悔恨。
终于他苦笑一声，面上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活着不能拥有你，那我们共赴黄泉！”
“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话音未落，他竟然引爆了自己的内丹，猛地朝我扑来！
段寅反应极快，他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被魔气击中。
“不！”我撕心裂肺地接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炸得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幅残躯。
段寅艰难地抬起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虚弱：“师姐...别看…我现在…很丑…”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秘密。
10.
段寅气若游丝地躺在我怀中，紧紧攥住我的手，仿佛怕再次失去我的惶恐表情。
他说，他已经爱了我十世。
他说，原来我们身处一个虐文小说世界，他是作为穿越者来拯救故事中的女主角。
他虽然是拯救者，但是却爱上了女主，可女主无法挣脱“设定”，每一次都会不顾一切爱上东方晔。
段寅用尽各种办法，失败了九次。
直到第九次迎来转机，我在死前，说出了和前几世不一样的临终遗言，他才看到希望。
第十世，我果然不在爱东方晔，选了段寅做夫君。
他欣喜若狂，于是跟系统兑换了所有奖励，就为了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我。
我让他别说了，我的眼泪和他的血水混在了一起，染红了我的嫁衣。
我颤抖着准备割开自己手腕，将血凑到他唇边。
他阻止了我，不让我伤害自己的身体。
然后艰难地抬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好遗憾啊师姐...最终也没能叫你一句夫人...”
弥留之际，他将自己的内丹放入我体内，说这样也算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然后他撒手人寰，独留我撕心裂肺。
姑姑出现了，她告诉我，她就是那个系统，她已经长久被困在这个故事里。
所以她想要拯救我，也想拯救自己，于是选定了段寅。
我跪在姑姑面前，祈求她救救段寅。
“没办法了，段寅的死是天道作为，我只是个系统实在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犹豫着说道：“除非….”
我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她，眼中燃起希望。
“穿越者只要完成任务，便会被清空记忆送回原有世界。”
“如果你想再见到他，就要放弃这个世界，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去段寅的世界。”
“但是，段寅死前已经把内丹给了你，裴元珠被深爱之人的内丹喂养，便能激发所有力量，你便有了独自修仙的可能。”
“你真的愿意放弃无尽的寿命，陷入轮回只为重见段寅吗？”
我释怀笑了笑，低头温柔地看向怀中已经冰冷的段寅。
“他爱了我十世，救我了十世。为我放弃了十世生命。”
“这一次，该轮到我去找他，守他了。”
姑姑问、“即便他已经忘记了你，不再爱你，你也愿意吗？”
我点头、我愿意。”
......
很多年后，一个阳光明媚午间，大学篮球场上正进行着激烈的男子篮球赛。
一个面相温柔帅气的男孩刚完成一个精彩灌篮，引得全场女生尖叫。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我突破了层层包围，来到他身边。
我在众目睽睽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洋溢着自信地笑脸。
“段学长，我对你一见钟情啦，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段寅回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闪过光亮，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熟悉的、能够驱散一切不安的笑容。
段寅，我终于找到你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