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重生后要带我逃离诈骗园区

我妈重生后要带我逃离诈骗园区

作者:土也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土也的新作《我妈重生后要带我逃离诈骗园区》,这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李哥洋洋。第1章 1我妈疯了,说自己是重生者。上一世她打算带着弟弟逃出这个吃人的电诈园区。可弟弟却半路反悔将她出卖,害她被活活打死。这辈子她牵起我的手,说要带我走,我却犹豫了。因为前世,就是她亲手将我抛弃的啊!...

第1章 1

我妈疯了,说自己是重生者。

上一世她打算带着弟弟逃出这个吃人的电诈园区。

可弟弟却半路反悔将她出卖,害她被活活打死。

这辈子她牵起我的手,说要带我走,我却犹豫了。

因为前世,就是她亲手将我抛弃的啊!

1.

我妈找到我时,我正在帮弟弟洗脏袜子。

她一脚将盆踢翻,然后拽住我的胳膊,将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如饿狼般的眼神,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

她抬手,我下意识护住脑袋,谁料迎接我的不是毒打,而是一个温柔的怀抱。

“囡囡,妈好想你。”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以往为了讨爸爸欢心,她都叫我“杂种”。

我缩了缩脖子,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显然她刚挨了一顿打。

园区里的女人都这样,每天不是被打就是被强迫,像是破抹布一样。

有的女人被打怕了,就学着讨好主管,给新来的人灌迷魂汤。

就像我妈,她嫁给了身为主管的我爸,待遇是比其他女人好了不少,可依旧该挨的不该挨的打却一顿没少。

有的硬骨头被打断了腿,扔到后山喂野狗,我上个月还看见园区里饲养的老虎口中还叼着女人的断手。

剩下的就是受不了刺激疯了的。

不等我妈下一句话说出口,弟弟就晃着新得的运动鞋过来了。

他故意把积水踩溅到我脸上,“死丫头,我袜子洗好了吗?”

这是他每天的乐子,看我跪在地上给他舔鞋。

他是爸爸唯一的儿子,老来得子,自然宝贵得很。

而我这个女儿,是家里地位最低的,连畜生都不如。

未来的命运也只能和我妈一样,甚至比我妈下场更惨。

如今我已经十九岁了,爸爸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

之前妈妈总是不让我和爸爸独处,像是防狼一样防着我。

面对弟弟明晃晃的欺负,她也只会拍手叫好,夸她儿子有出息。

可今天她挡在我面前,狠劲推了弟弟一把。

弟弟没站稳,摔在生锈的铁架上,后脑勺磕出个血包。

我躲在妈妈身后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惧怕妈妈此刻的样子,而是害怕被爸爸和弟弟报复。

“妈,你疯了?”弟弟捂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妈妈。

2.

他的叫声吸引来了爸爸的下属,我和妈妈被锁进了发电站的工具间等待发落。

工具间难闻的气味呛得我直咳嗽。

这么冷的天我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打着补丁的衣服。

我难受得快要昏厥,却突然尝到了温热的液体。

睁开眼一看,是我妈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给我喂血。

“囡囡,坚持住,妈不会让你死的。”

我妈说她活了两辈子。

她说她上辈子一直隐忍着,直到摸清了园区的布局,她周密计划带着弟弟逃了出去。

他们一直跑到了边境,拦下了一辆警车,还以为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却没料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爸爸。

原来弟弟中途崴了脚,不想离开了,偷偷和爸爸告了密。

妈妈被活活折磨死,再睁眼,她却回到了一切开始前。

妈妈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慈爱地摸着我的头。

“这次妈妈一定会带着你逃出去。”

“园区下个月要往边境运一批报废零件,卡车会停在三号仓库后面装货。”

工具间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响,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候妈妈会把你藏进去。”

我舔了舔嘴角还未干涸的血迹没说话。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说卡车会路过一个检查站,那会趁乱就能跑。

结果她把我藏进去吸引注意,自己带着弟弟沿着小路跑了。

我摇了摇头,“妈,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妈妈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反驳,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行,只不过妈走山路,有点崎岖。”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妈按住我蹲在工具箱后面,警惕地盯着门口。

是我爸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那小贱人呢?”爸爸的声音黏糊糊的,“敢欺负洋洋,叫她来我房间,我得好好教育一下她。”

我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上面挽住了我爸的胳膊。

“孩子们闹着玩呢。”

“你看咱们也好久没交流了,要不今晚......”

我爸嫌弃地甩开我妈的手,朝着她呸了一口。

“老女人,看见你就倒胃口。”

我妈也没恼,依旧保持着那副乖巧的模样。

只不过我爸的脸更臭了。

“呵,贱女人连反抗都不知道了,还是新人好。”

说完又喝了口酒,挺着啤酒肚离开了。

他刚走,我妈的眼神就变了,里面是满满的怨恨。

她紧紧拽着我的手,我吃痛,想让她松开,她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

“快了,就快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3.

我妈又给我详细说了一下她的计划。

先要弄死我爸。

园区划分成很多块,每块都由一个主管负责。

只要我爸死了,那么我们这块的管辖会松懈很多。

至少在新主管上任前,我和妈妈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工作。

而园区主管的地位是根据绩效排名的,像我爸这种整天喝酒不务正业的,自然是最低级的。

这种小主管死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因为在园区,每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命案发生。

我妈说我爸经常抽烟喝酒约女人,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行。

过几天会有一场大雪,我爸在约完女人回来的路上意外摔倒,摔坏了脑子。

我妈的计划也因此成功了大半。

我和她都暗暗期待着那天的来临。

那天确实下了大雪,我爸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窝在房里喝开了酒。

我和妈妈都心急如焚。

谁料,她却突然将我推到爸爸面前,又露出之前那副讨好的笑容。

“你上次不是说要教育这丫头吗?”

爸爸来了兴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和妈妈。

那眼神好似在打量一件玩具,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你想通了?之前不还......”

妈妈赶紧接话。

“她也快二十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与其让她嫁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

妈妈没继续说下去,我们却都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只有弟弟不耐烦地看着我们,说我们太吵了,影响他看电视。

爸爸拉过我的手就要往房间走去,妈妈却拦住了他。

爸爸刚想发火,妈妈却低声开口。

“小丫头会叫,要是让洋洋听到可就不好了。”

爸爸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些。

妈妈递给爸爸一张房卡,是爸爸常去的地方。

爸爸犹豫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又看了看身边的我。

妈妈见状,将爸爸往门口推了推,接着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在哭。

“快走吧,趁我还没反悔。”

爸爸舔了舔嘴唇,拉着我往外走去。

门关上前,我看到妈妈兴奋的笑。

她没有哭,她是在高兴,为即将来临的希望而高兴。

哪怕代价是牺牲我,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

4.

一路上,爸爸都在碎碎念着。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拉了拉爸爸的袖子,示意他蹲下来些,我想和他说句悄悄话。

他没注意到我们旁边有个很深的水渠。

水渠是新挖的,还没注水进去。

趁着他下蹲的功夫,我脚尖狠狠踢向他的眼,随后将他踹了下去。

爸爸的脑袋刚好砸在裸露在外的钢筋上,当场昏了过去。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路上,我都在留意路上会不会有目击者。

幸好,我运气不错,雪夜大家都窝在了屋里,我们并没有碰到人。

我的身子还有些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准备清理一下现场的痕迹。

我一转身正好对上了弟弟的视线。

弟弟手中拿着手电筒,强光晃得我眼前一黑,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咋就你一个人,爸呢?”

我迅速反应过来,指了指水渠,声音里染上哭腔。

“雪天路滑,爸摔下去了,我刚想叫人救爸,你就来了。”

弟弟拿着手电筒走过来往下晃了晃,看到了爸的尸体,吓得将手中的手电筒掉进了水渠。

“爸,爸这是,死了吧。”

“是你,你这个小贱人害死了爸。”

我疯狂摇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有他的指认,哪怕没有证据,我也会被打死。

对这里的人来说,我的命不值一提。

“行,你说不是你,那你解释一下,爸大晚上带你出来干嘛?”

“你真想知道?”

我的眼神闪烁,逼近了弟弟。

弟弟咽了一下口水,提高了音量。

“你说不出来,那就是心虚。”

我乖巧地笑了笑。

“爸说等开春就把你升成小主管,拉着我出来就是怕被你听到。”

他吸了吸鼻子,眼珠一转,“爸真这么说?”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难道你不想?”

我乖顺地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边。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视线瞟向爸爸掉在雪地里的主管徽章。

铜制的,在手电下泛着冷光。

“可爸爸死了......”弟弟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却死死盯着徽章。

我偷偷勾了勾唇角。

果然,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也是一样的唯利是图。

我的声音带着蛊惑。

“你想想,新主管来之前,这片区谁说了算?”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我踮起脚,凑近他耳朵。

话音刚落,水渠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爸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指甲在雪光里泛着青黑。

5.

弟弟吓得魂飞魄散,手电“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园区跑。

“有鬼!爸诈尸了!”

他的哭喊声在雪夜里传出老远,惊得远处宿舍亮起好几盏灯。

我盯着水渠里抽搐的爸爸,眼神慢慢变冷。

刚才他掉下去时明明砸中了后脑,许是神经还没彻底死透。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没死,也是个废人了。

我追上弟弟时,他正撞在巡逻队的怀里。

领头的是李哥,脸上有块刀疤,平时最巴结爸爸。

“李叔!我爸......我爸他活了!”

弟弟指着水渠的方向,牙齿打颤。

李哥皱眉看向我,我赶紧挤出眼泪,往他身后躲了躲。

“李叔,天黑路滑,爸爸他掉进水渠了。”我故意让声音带着哭腔,“洋洋吓坏了。”

李哥往水渠那边瞥了眼,骂了句脏话,挥手让两个手下过去看看,然后安慰弟弟。

“慌什么?摔死的人抽抽两下很正常。”

他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里,“樊主管最近喝得厉害,怕是脑子也喝糊涂了。”

火光亮起时,我看见他眼里的算计。

爸爸一死,这片的主管位置最有可能落到他头上。

两个手下很快拖着爸爸的尸体回来,帆布上浸出大片深色的印子。

“李哥,没气了,后脑勺磕烂了。”

李哥吐掉烟蒂,踢了踢帆布包。

“找个油桶烧了,就说酗酒失足。”

“叔,”我突然开口,似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李哥腰间的钥匙串,声音怯生生的,“爸爸昨天还说,让洋洋学着管仓库呢。”

李哥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这小子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走到洋洋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洋洋可厉害了,上次还帮了爸爸一个大忙。”

洋洋的肩膀慢慢挺直了。

他抬头看向李哥,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带着股硬气:“我能行。”

李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背。

“行,明天跟我去总部报备。”

我跟着巡逻队往回走时,故意落在最后。

李哥正和弟弟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弟弟的腰杆挺得笔直,似乎在预想着光明的未来。

推开家门时,我妈正跪在衣柜前翻箱倒柜,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半沓钞票。

看到我,她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有些心虚。

“囡囡?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呢?”

我往地上一坐,学着别人哭丧的模样,咧开嘴就嚎。

“爸掉进水渠了,脑袋磕在钢筋上,流了好多血......李叔说他没气了。”

我妈手里的钞票“哗啦”散了一地。

她扑过来抱住我,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肩胛骨,“死了好,死了才好!我的乖囡囡,你真是妈的福星!”

“之前是妈不好,妈当时太害怕了,也太着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我的脸,“妈发誓,这次一定带你逃出去,咱们去南方,去能看见海的地方!”

我把头埋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却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削尖的铅笔。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哥果然顺利当上了主管。

洋洋成了他的跟班,穿着爸爸留下的皮夹克,见谁都昂着下巴。

我妈每天天不亮就去厨房帮工,回来时总能偷偷带些吃的给我。

有时是半个馒头,有时是块发馊的肉,塞给我时总说,“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劲跑路。”

6.

她开始教我认园区的地图,用烧黑的火柴头在地上画。

“三号仓库后面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树洞,我藏了把钳子,到时候咱们用它剪开铁丝网,从后山往外跑。”

我边听边点头,眼睛却瞟着窗外。

弟弟正和几个小弟在空地上炫耀他的新皮带,那是用爸爸的旧皮带改的,铜扣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樊”字。

这天半夜,我妈突然推醒我,往我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油汁浸得纸都透了。

“明天就走,”她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李哥今晚办庆功宴,等他们喝醉,我们就趁机往外跑。”

“妈,洋洋怎么办?”

我故意问,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枕头下露出半截剪刀柄。

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力掐了掐我的脸。

“别管他,那种白眼狼,死了才干净。”

我笑了笑,把包子塞进怀里。

就在我们准备逃跑时,园区里的一个消息突然炸开了锅。

第2章 2

弟弟死了,在仓库里被人捅了三刀。

李哥等人办了一半的酒宴不得已暂停,众人都聚集过来。

到仓库时,弟弟已经被人用白布盖起来了,一只脚露在外面,还穿着那双让我舔了无数次的运动鞋。

李哥正叉着腰骂人,醉醺醺的,唾沫星子溅在旁边小弟的脸上。

“查!给我往死里查!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活腻歪了?”

有人突然喊:“李哥,这是从他手里攥着的!”

一只沾血的手表被递了上去。

有人立马喊道:“那不是李哥的吗?”

李哥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发现原本戴着的手表的确不见了。

人群瞬间炸了。

“怪不得昨天见李哥跟洋洋吵架!”

“肯定是怕洋洋抢他的位置!”

“怕是以前的樊主管也是他杀的吧!”

“杀了他!给两人报仇!”

李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挥着刀看向人群。

“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杀他干什么?”

可没人听他的,愤怒的吼声像潮水似的把他淹没。

我悄悄退到角落,看见我妈站在仓库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脸上,转身往外跑去。

园区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放火烧了李哥的宿舍,有人趁机砸开仓库抢东西,叫喊声此起彼伏。

我紧紧跟在我妈身后往三号仓库跑去。

“快走!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欣喜,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山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陡,月光被树影割成碎片,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碴。

我妈在前面跑得飞快,寂静的山林中,只有衣服扫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口袋里的东西滚了出来,在月光下闪了闪。

那是枚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奥特曼,是弟弟最宝贝的东西,被我拧断了链条塞进口袋的。

我妈回头来拉我,目光落在项链上时,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定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7.

她缓缓后退几步,看我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怪物。“你......他好歹是你弟弟啊!”

“妈,”我打断她,指了指身后,那里已经亮起了点点火光,“他们追来了。”

身后传来叫喊声。

我妈终于回过神,转身往密林里钻。

“快跑!我不能再回去了,我不想再回去了!”

她的声音发颤,却跑得比刚才更快了。

我们钻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枝叶刮得脸生疼。

“老女人!你跑不掉的!”

李哥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把那小贱人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我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只剩下灰烬。

“我们分开跑。”她突然把那把藏了很久的钳子塞给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去,我去引开他们。”

我愣住了。“妈......”

“别废话!”她推了我一把,力气大得让我踉跄了几步,“记住,别回头!”

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口袋里却有什么东西响了起来。

是我妈偷偷拿到的手机,此时正播放着音乐。

音乐的声音很大,我转头望去,我妈已经不见了踪影。

痛苦声在我的四周响起。

我咬了咬牙,往悬崖边跑去。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很快我就跑到了悬崖边没了退路。

身后是李哥和他的手下,他们手里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把我的影子钉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带着山涧的寒气,冻得我牙齿打颤。

“小贱人,有本事你继续跑啊!”

李哥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拧成一团,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你妈跑了,你弟弟死了,现在就剩你一个,还想跟老子硬扛?”

我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钳子,紧张地看着他。

他突然放缓了表情,温柔地朝我招招手。

“过来,过叔叔这来,你家人都没了,能依靠的只有叔叔了,你主动过来,叔叔保证不会对你怎样。”

“你会杀了我。”

我毫不犹豫地揭穿他的谎言。

“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我转身就想跳下去,小腿却忽然一疼,控制不住跌倒在地。

李哥走上前抓住我的头发,狠狠踹了我小腹一脚。

我疼得眼前发黑。

他却像是不解气一样,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悬崖边按。

“你以为跳下去就能解脱,我告诉你,做梦去吧,认清自己的处境,你的生死由不得你!”

雾气里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我死死盯着悬崖下面,指甲抠进地里。

“我妈呢?”

我咬着牙问,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还没抓到,不过,”李哥嗤笑一声,突然往我脸上啐了口唾沫,“那种老女人,跑不远的!”

“园区四周都是电网,她现在估计正被巡逻队追得像条丧家犬,等抓到了,先让兄弟们爽爽,再打断她的腿扔到后山!”

他的话像冰锥扎进我心里,可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8.

“你笑什么?”

李哥被我笑得发毛,手下的人也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我笑你蠢。”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你见识短浅,这辈子也只能过着这种生活,最后和我爸一样,死在这里。”

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从腰间掏出刀,死死抵住我的脖子上。

“你他爹找死!”

“来个痛快啊。”

我看着冷白的刀刃,反而平静下来。

“弄死我,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在这鬼地方,活着比死更难受。”

就在李哥要下手时,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妈妈浑身是血的被人丢到李哥面前,她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恨意。

李哥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吸引过去,我趁机翻身爬起,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扳手就往他手腕上砸。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到悬崖边缘。

李哥怒吼着扑过来,我们扭打在一起,滚到了悬崖边。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李哥的手下终于反应过来,朝我扑来。

我死死抱住李哥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悬崖外滚。

他的身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指甲死死抠着我的后背,疼得我几乎晕厥。

就在我们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时,追来的人抓住了我的脚踝。

“妈的!给我拉上来!”李哥嘶吼着。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渊,只要再用力挣一下,就能彻底解脱。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们把我拖回地面,任由李哥的拳头落在我脸上。

“把她们俩都带走!”李哥喘着粗气,踢了我一脚,“关进黑牢!我要慢慢折磨她们!”

黑牢是园区最恐怖的地方,在仓库地下三层,潮湿阴暗。

我和妈妈被关在相邻的铁笼里,铁链锁着脚踝,每动一下都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地照着墙上斑驳的血迹和划痕,那是无数人留下的绝望印记。

我的腿伤没得到任何处理,子弹还嵌在骨头里,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流脓,散发着恶臭。

妈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肩膀上的伤口更是烂得能看见白骨。

最初的两天,没人来管我们。

只有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啃食着地上的霉斑。

饥饿和疼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意志,我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弟弟穿着那双运动鞋,站在铁笼外对我笑。

第三天夜里,妈妈突然开始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你知道吗?我刚被拐来的时候,才十七岁。”

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听着。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些伤疤和皱纹显得格外清晰。

“我记不清那是多少人了,每天,每天都有很多人进出我的房间。”

“我怀孕了,我一口咬定那是樊主管的,他正好也缺个老婆,将我从黑牢里带了出来。”

她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苦涩,“我以为有了孩子,他对我的态度就能改观,可你出生了,你是个女孩,他当场就把你扔在地上,说你是赔钱货。”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加倍讨好他。我哄骗着新来的姑娘,将无数的人送到他的床上,每个夜晚我都在哭泣。”

9.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学会了讨好,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把别人推进火坑。”

“后来,洋洋出生了,我以为我总算能过得好一点了,可没想到,他只对洋洋好。”

“我一直在忍,我想只要忍到洋洋长大,等他出去上学,我也能跟着逃出去。”

“我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但还是没成功。”

“我恨他,恨你爸,也恨你。”

妈妈突然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我恨你是这群恶人的孩子,恨你为什么不是男孩,恨你为什么总是挡我的路,恨你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有多肮脏、多可悲!”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其实我也想带你走的,真的想带你走,我想带你去看海,想让你做个普通的女孩。”

“我们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想回家,我叫张明月,我想回家,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明月,”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妈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哭着。

黑暗中,我们隔着铁笼,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和防备,只剩下两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真正的地狱。

李哥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们身上,每天都会带着手下下来“拷问”我们。

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旧伤叠新伤,背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烫我的胳膊,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黑牢里,疼得我几次昏死过去。

他们还不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看着我在笼子里虚弱地挣扎,像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妈妈的情况比我更糟。李哥似乎格外恨她,每次都先对她动手。

他们打断了她的手指,拔掉了她的牙齿,用盐水浇她的伤口。

可她总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一次,李哥把烧红的铁丝插进我的腿伤里,剧痛让我浑身抽搐,意识模糊。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妈妈咒骂李哥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

黑牢里没有日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伤口反复溃烂,高烧不退,意识时常处于模糊状态。

有时候会看到妈妈的脸,有时候会看到大海,有时候会看到上辈子被关在卡车里的自己。

妈妈的情况也越来越差。

她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着要逃出去,一会儿骂着李哥和爸爸,一会儿又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像个风干的骷髅。

有一次,她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用尽最后力气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我的笼子里,是半块发霉的馒头。

“吃......吃了......才有劲......逃......”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10.

我握着那半块馒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要活着,活着出去看海,活着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开始偷偷积攒力气,把馒头掰成小块,一点点咽下去。

我开始观察守卫的换班时间,开始留意黑牢的结构。

我知道警察一定会来的,园区里有警察的线人,上辈子我死后不久,他们就冲进了园区。

这辈子,我一定要活着等到他们。

酷刑还在继续,我的手指被夹断了两根,肋骨断了三根,腿上的伤口已经烂得能看见骨头。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笼子里,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半昏迷状态。

妈妈的情况更糟了,她已经很少清醒,即使醒着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偶尔会露出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有一天,李哥带着手下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他身后的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报道,说警方已经包围了园区,正在进行围剿行动。

“大爷的!一群废物!连警察来了都不知道!”李哥暴躁地踢着铁笼,“把她们俩拖出来!带到仓库去!要是警察冲进来,就用她们当人质!”

我和妈妈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黑牢。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远处传来密集的喊叫声。

园区里一片混乱,有人在逃跑,有人在反抗,有人在哭喊。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李哥把我们绑在柱子上,手里拿着刀,紧张地盯着门口。

他的手下都慌了神,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李哥,我们要不投降吧?”一个手下颤声说,“警察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投降?你想坐牢吗?”李哥怒吼着,“等他们冲进来,我们就用人质跟他们谈条件!”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声。

“警察!不许动!”

李哥和他的手下瞬间慌了神,纷纷举起武器反抗。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刺眼的灯光照在我脸上,我眯着眼睛,看到穿着警服的人围在我身边,他们的脸上带着同情和愤怒。

“别怕,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柱子。

妈妈还绑在那里,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有人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说。

“已经去世了,应该是刚断气不久。”

我看着妈妈的脸,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偏偏死在了希望来临的前一刻。

但或许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梦到了大海,梦到了自由,梦到了我们一起逃出去的样子。

警察把我抬上担架,往外走去。

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看着远处的山林,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等逃出去了,我们就去看海。”

妈妈,你看到了吗?

天很蓝,云很白,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虽然你没能等到,但我会替你去看海,替你好好活下去。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妈妈站在海边,对我笑着挥手。

这一次,她的笑容很温暖,很干净,没有了算计和痛苦,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只是,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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