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娶了长公主冲喜后,状元童养媳悔哭了

抽签娶了长公主冲喜后,状元童养媳悔哭了

作者:山奈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2
主人公叫陆清禾霍思远的小说《抽签娶了长公主冲喜后,状元童养媳悔哭了》是著名网文作者山奈所著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我生来命格特殊,算命的说我是“吉星转世”,可为人挡煞消灾,逆天改命。所以父亲给我选的童养媳考上状元后,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积极筹备婚事。而我却第一时间赶去了长公主府,趁着刚去世的长公主尸体还硬...

第1章

我生来命格特殊,算命的说我是“吉星转世”,可为人挡煞消灾,逆天改命。

所以父亲给我选的童养媳考上状元后,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积极筹备婚事。

而我却第一时间赶去了长公主府,趁着刚去世的长公主尸体还硬着,给她做了一晚的冲喜新郎。

只因为我和庶弟蒙陛下旨意,可抽签选妻。

一个娶长公主冲喜,一个迎娶新科女状元。

前世,我抽中了状元娘子。

没想到三天后,我迎娶状元,满城红妆,可最终出现在喜堂上的新郎,却成了偷跑过去庶弟。

我赶到婚礼现场,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

庶弟不肯去长公主府冲喜,羞恼之下,他投湖自尽。

而陆清禾也一夜白头。

婚后,陆清禾待我极好。

寒夜为我暖手,病时寸步不离,连我练剑用坏的木剑,她都细心收着。

人人都说女状元宠夫,可她权倾朝野后的第一件事,却是将我霍家满门二十七人灭口。

我也因此重病不起,抑郁而终。

在我死后的第二天,陆清禾来到我的坟头,吞金而亡,用鲜血在我墓碑上写下:“霍清晏,若有来世,我定不嫁你。”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前三天。

我看陆清禾为抽签结果而泛红的眼睛,低头轻笑。

这一次,我决定另娶他人,你我两不相负。

1.

“不用抽签了,我愿意娶长公主冲喜。”

我话音刚落,陆清禾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骤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向爹爹:“霍大人明鉴,既然清晏自愿娶长公主,那小女子斗胆......”她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求大人成全我与思远。”

我心头猛地一颤。

前世这个时候,陆清禾明明还装作对我情深义重,怎会如此急切地表明心意?

除非......

她也重生了。

爹爹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当初说好的童养媳,要嫁的可是我霍家嫡子!”

我转头看向爹爹,他鬓边的白发比我印象中的多了几根。

我生母早亡,是爹爹一手将我拉扯大。

为了不让我娶长公主冲喜,他不惜收养陆清禾这个孤女,精心培养她考取功名。

可就是这份拳拳爱子之心,最终却成了催命符。

前世,爹爹被陆清禾关进水牢,十指被竹签一根根钉穿。

她就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报复爹爹当年阻止她嫁给霍思远的仇。

“爹爹。”

想到前世爹爹因一时意气与陆清禾正面相抗,最终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按住爹爹的手,摇了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现如今陆清禾金榜题名,又得吏部尚书青眼,正是新帝跟前炙手可热的新贵。

反观我霍家,虽曾受先帝恩宠,可新帝登基后处处针对,兵权被削,门生离散,连朝中仅剩的几位故交也纷纷疏远,早已不复当年权势。

更何况陆清禾此人,向来是睚眦必报,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岳父大人。”

陆清禾轻笑一声,“如今我已不是当年寄人篱下的孤女,所以有些话,早就不作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肉,一寸寸碾进骨缝里。

我太熟悉她这副姿态了。

前世她站在刑场外,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袖,而后轻描淡写地下令,将我霍家二十七口,一个不留。

她抬眸看我,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淬着毒。

“还是说,霍公子又想像前世一样,表面装大度,背地里却逼死思远?”

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前世全家被灭门的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陆清禾。”我抬眸直视她,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娶长公主。”

陆清禾愣了一下,可转瞬便冷笑一声,说道:“霍清晏,你最好是真的想娶长公主。”

“若让我发现,这又是你算计思远的手段,我会让你知道,比起前世,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微微点头,态度平和。

陆清禾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带着霍思远扬长而去。

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都是爹爹不好......当年看她可怜收留她,供她读书考功名,没想到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清晏啊,是爹害了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横生的脸颊滚落。

我知道,爹爹是怕我娶长公主受苦,更怕我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爹爹别担心,娶长公主......还有一线生机。”

我咽下后半句话。

若是娶了陆清禾,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前世那场灭门惨案还历历在目,陆清禾亲手把爹爹推下水牢的模样,霍家二十七口整整齐齐挂在房梁上的场景,还有我抑郁而终的绝望。

我猛地掐紧掌心,用疼痛驱散这些梦。

再睁眼时,脑海分外清晰。

长公主并非真的病入膏肓,而是中了南疆奇毒“离魂引”,才会呈现出这般假死之态。

解毒之法便是以千年菩提子为药引,佐以高僧加持过的七宝璎珞,方能化解这“离魂引”的毒性。

而我娘生前特意在大相国寺里为我求了一串璎珞,说是能佑我姻缘美满。

这才是我敢踏入公主府的底气。

赌一把,或许能救活长公主,救下全家。

2.

成亲前两天,我独自一人去了长公主府。

总管接过签文时,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深深躬身:“公子放心,成亲当日,公主府定会依礼相迎,绝不让您受半分委屈。”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外头传我什么,我心里清楚——没本事,连童养媳都守不住,活该被庶弟抢了姻缘。

可长公主府的人,倒像是没听见那些闲话似的,恭恭敬敬送我出门。

离开长公主府,我径直去了城南的霓裳阁。

一到店内,我便直奔七宝璎珞而去。

期间,听到他们的议论:

“陆状元对夫君可真是好啊!那顶金冠,听说光是工钱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的嚼用。”

“何止?喜服上的金线都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这排场,怕是公主下嫁也不过如此。”

拿着东西的手指一僵。

多讽刺啊。

前世成亲前,我也曾站在这家铺子里,眼巴巴地望着这串璎珞。

那时陆清禾是怎么说的?

她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太招摇了,不合规矩。”

可如今呢?

她给霍思远置办的,哪一样不是逾制的珍品?

原来不是规矩不能破,只是我不值得她破例罢了。

这一瞬间,心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消散殆尽。

我伸手正要拿起那串七宝璎珞,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过来,硬生生从我指间夺了过去:“这串璎珞,我要了。”

霍思远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只见陆清禾携着霍思远走了进来。

我攥紧璎珞,指节发白:“这是我母亲在大相国寺开过光的,特意送来重新穿线,要在我成亲时佩戴的。”

陆清禾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我手上。

她当然认得这璎珞——当年我母亲三步一叩首上大相国寺,就为求这串璎珞能保佑我姻缘美满。

她曾捧着我的手指天誓日,说成亲那日定要亲手为我戴上。

“清禾,”霍思远扯了扯她的袖子,“我就要这个。”

陆清禾沉默片刻,竟真的对掌柜道:“包起来。”

“陆清禾!”我声音发颤,“这是我母亲为我求来的姻缘祝福,你......”

“霍大公子,”她打断我,眼神冰冷,“时过境迁,何必执着这些虚礼?”

“还是说,你还有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霍思远得意地伸手来夺。

我死死攥着不松手,他竟用力一拽,璎珞的丝线“啪”地断了,珠子滚落一地,在青石板上跳动着刺目的光。

“哎呀,线怎么这么不结实。”他轻笑,“不过既然是开过光的,想必兄长也不在乎这些俗物吧?”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去捡那些四散的珠子。

每一颗都浸着母亲跪拜时的虔诚。

“愿我儿觅得良缘,白首不离”。

如今珠子还在,誓言却已成空。

陆清禾看着满地狼藉,只是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赔你的线钱。”

她居高临下地着我,嘴角扯出一抹讥:“这般死攥着不放,莫不是还做着要娶我的美梦?”

“可惜,我心里从来就只有思远一人。”

霍思远闻言轻笑,往她身边又靠近几分。

我望着他们相依的身影,忽然想起前世。

霍思远投湖那日,陆清禾在湖边站了一夜。

第二日回来时,满头青丝尽成雪。

可她却对我温柔一笑,替我整理被晨风吹乱的衣襟:“我知你因思远的死伤心,但也不要伤了身体。”

此后二十年,她待我极尽温柔。

记得我畏寒,冬日总先暖好被褥;知我爱甜,下朝总捎回西街的蜜饯。

人人都说陆相情深,连我自己都要信了。

直到她位极人臣那日,我亲眼看着她下令斩了霍家满门。

遍地鲜血,她笑着说:“思远一个人在地下,太寂寞了。”

而我被她关在后院,抑郁而终。

明明是霍思远自己寻死,她却不由分说的将这笔账算在我们霍家的头上。

最终,屠尽我至亲,毁了我一生。

只因为,她真正想嫁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自嘲一笑,抬眸直视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陆状元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娶的,是长公主。”

陆清禾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霍思远却急忙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清禾,我们还要去看喜服呢。”

陆清禾仍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生硬道:“我们走。”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冰冷。

陆清禾,你要永远记住。

是你先对不住我的。

3.

成亲前一日,爹爹将我唤去书房。

“你是当真要娶长公主?”

我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道:“儿子心意已决。”

踏出书房时,暮色已沉。

池塘边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霍思远着折扇,显然已等候多时。

我不想与他纠缠,特意绕开池塘。

他却拦住我去路,死死住我的手腕:“兄长明日就要成亲了,可莫要再惦记别人的娘子。”

我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只觉得可笑。

他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倒像是陆清禾心里有我似的。

可我最是清楚明白,陆清禾前世今生都深爱他一个人。

深爱到即使与我夫妻数十载,也还是会为了他灭我霍家满门,将我幽禁致死。

“你怕什么?”我突然笑了,“怕我抢走陆清禾?还是怕长公主府的婚事有变?”

突然间,他脸色骤变,猛地拽住我衣袖:“我告诉你,陆清禾是我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娶长公主冲喜就是!”

“松手。”

我甩开他,力气不大,却见他突然着往后倒去。

“思远!”

陆清禾不知从何处冲来,堪堪接住他半坠的身子。

霍思远立刻揪住她衣襟泣:“兄长他......我不过是想贺他新婚......”

“霍清晏,”陆清禾赤红着眼瞪我,“你竟恶毒至此!”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她竟直接一掌将我推入湖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却见陆清禾已经带着霍思远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池水刺骨,我试图攀住岸边青石,却发现所有仆从早已被遣散。

原来她存心要让我吃些苦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意识开始模糊时,岸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捞上来。”

陆清禾冷冰冰地吩咐。

被拖上岸时,我浑身发抖,却仍强撑着开口:“陆状元才高八斗,竟连这等拙劣把戏都看不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竟带着几分怜悯:“看得穿又如何?这是你上辈子欠思远的,今生合该偿还。”

我哑然失笑。

冷风裹着湖水灌进肺里,却不及心头寒意半分。

忽然想起那年寒冬,霍思远染了风寒,她冒雪策马三十里,只为求一味珍稀药材。

而我在病中咳血三日,她不过遣小厮送来一碗寻常汤药。

还有那年上元佳节,我们三人同游灯市。

霍思远看中一盏琉璃灯,她当即解下玉佩相换。

而我驻足多看了两眼的花灯,待回头时,早已被人潮冲散。

如今想来,那些我以为的温柔体贴,不过是她演给世人看的戏码。

她记得霍思远所有喜好,却连我畏水这件事,到今日都不知道。

“陆状元既然看得明白,那也该知道,明日我便娶长公主。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她眉头微,似乎没料到我会这般决绝。

“清晏!”

她突然上前两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我分明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惯常的傲取代。

她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念在前世夫妻几十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向皇上求情,免了你娶长公主冲喜,也可以让你做我的侧室,但你日后必须安分守己,不得动思远半根头发!”

“呵!”听着这话,我只是嗤笑一声,懒得辩解。

“不要为了置气,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不会那么在意那串璎珞。”

“清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假死药,服下后明晚会有人来接你。”

说罢转身便走,绯色官服在晨雾中翻卷如霞,还是那般自以为是。

我凝视着掌中药瓶,忽觉可笑至极。

前世若得她半分真心相待,霍家何至于满门覆灭?

指尖一松,瓷瓶“咚”地落入水中,惊散一池倒影。

4.

成亲当日。

红绸满院,喜乐震天。

“新娘子到——”

礼官高唱声中,喜轿稳稳落地。

陆清禾一身大红喜服,从花轿中走出来。

可春风得意的她,在看到有两个新郎官的时候,突然失态。

“怎么回事?”陆清禾一把抓住身旁侍女,“怎么会有两个新郎?”

侍女还未答话,远处骤然传来震天的礼乐,比陆府的排场还要盛大。

陆清禾猛地转头,只见长街尽头,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踏着红绸而来。

金线绣纹的喜轿,禁军开道的阵仗,连礼乐都是宫中御用的规格。

她看到我身着大红喜袍,头戴金玉冠,一步一步走向喜轿。

陆清禾瞳孔骤缩,一把住侍女的衣袖:“那人......不是霍清晏,对不对?”

侍女吓得结巴:“小、小姐,那就是霍家大公子啊!长公主府的人说了,大公子愿意为长公主冲喜,公主府会按照最高规格相迎,绝不让公子受半分委屈。”

陆清禾手指发颤,眼睁睁看着那顶华贵的喜轿停在我面前,礼官恭敬地撩开轿帘,迎我入轿。

“不可能......”她嗓音嘶哑,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怎么会......他怎么敢......”

可没人回答她。

只有长公主府的仪仗扬长而去,礼乐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第2章

5.

我折腾了一夜,将千年菩提子和璎珞粉熬好解药,给长公主灌了下去。

刚倚在榻边合眼不过片刻,前院突然传来兵器相接的铮鸣,紧接着是侍卫倒地的闷响。

府内院卫禀告说是陆清禾带着圣旨闯了进来,奉皇帝旨意来安葬长公主萧云澜。

“呵!”

我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昂首迎了上去。

陆清禾一身绯红官袍踏进内院,身后跟着一队披甲执锐的御林军。

她看到我时瞳孔猛地收缩,目光从我散乱的发冠滑到脖颈上未消的咬痕。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清禾自然也不例外。

“霍清晏!”她声音里压抑着怒意,“你竟敢——”

“竟敢什么?”

我直视着她,唇角着冷笑。

她呼吸一,随即展开手中明黄圣旨:“陛下有旨,长公主既已薨逝,按祖制,冲喜驸马需陪葬。”

“陪葬?”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唇角勾起一抹讥:“陆大人好快的动作。长公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来送我上路?”

陆清禾面色微变,似是不习惯我这样冷漠的态度,可还是压制着怒气。

她朝我走近了几步,随即压低声音:“清晏,别闹了。我知道你因为前世的事情伤心,我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现在不是你逞能斗狠的时候。”

陆清禾又朝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凑近我耳边:“陪葬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会安排你假死。”

“等风头过去,我给你换个身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陆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开口打断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说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个傻子一样,任你摆布?”

陆清禾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耐心:“清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我保你性命......”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陆清禾,你配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终于撕下伪装,冷声道:“来人,抬棺。”

御林军抬着一口黑漆棺材重重落在院中,激起一片尘土。

“把驸马押进棺材!”

我冷眼看着御林军逼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我衣袖的瞬间——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了为首御林军的手掌。

那人惨叫一声,鲜血溅在我的衣摆上。

箭势不减,又狠狠扎进陆清禾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倒在地。

“啊!”

陆清禾捂着肩膀惨叫,官服上瞬间开一片暗红。

我缓缓转身,看见长公主萧云澜站在廊下,手中长弓还未放下。

她一身玄色锦袍,衣襟微敞,露出昨夜我留下的吻痕。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哪里还有半分死气?

6.

“谁要活埋本宫的驸马?”

她声音清冷,带着初醒的慵懒。

我下意识紧了衣袖,昨夜那些荒唐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她冰凉的指尖,柔软的身躯,还有最后时刻突然恢复的心跳......

萧云澜朝着院内款款走来。

御林军早已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陆清禾,新科状元是吧?”她在我身旁站定,随手将弓箭扔给侍女,“带着棺材闯本宫寝殿,是想把命留在这里?”

陆清禾脸色惨白:“殿、殿下......下官奉旨......”

“旨意?”萧云澜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胳膊,对我说道:“你瞧本宫像死人吗?”

她掌心温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温度。

我耳尖发热,却强撑着说道:“不像。”

萧云澜抬眸看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她搂得更紧。

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心头一跳,慌忙别开脸去。

萧云澜低笑一声,转头看向陆清禾时眼神骤冷:“没听见驸马说什么?本宫还活着,用不着陪葬。”

“还不快滚?”

“......是。”

陆清禾面如土色,仓皇转身,官袍下摆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御林军手忙脚乱地抬起那口黑漆棺材,灰溜溜地跟着退了出去。

院中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萧云澜温热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我微微挣动了一下,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殿下,”我垂眸看她,指尖在她肩头轻点,“我能让您起死回生,您也该帮我个忙才是。”

萧云澜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手指在我腰间暧昧地摩:“哦?驸马要什么?”

“合作。”

我直视她的眼睛。

“好啊,”她答应的很痛快,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只是,本宫现在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救一救。”

7.

我救了萧云澜之后,她也信守承诺帮我。

其实也不需要她怎么帮我,只要把她长公主的名头往这里一放,陆清禾就已经寝食难安了。

我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着案几上的密报。

萧云澜虽未明着插手,但长公主府的暗卫已将这半月来状元府的动静查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此。”

我轻笑着将信笺掷入香炉,看火舌舔纸页上那些熟悉的谋划。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陆清禾借着我的聘礼打通关节,又靠着夫家的关系在朝中站稳脚跟,逐渐获得新帝的信任,权倾朝野。

她总说“清晏,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便傻傻地信了,眼睁睁看她纳了礼部侍郎的嫡子,又娶了兵部尚书的侄子。

只是这次,她身边多了个心上人霍思远。

我倒是想知道陆清禾会怎么选?

权势?

还是前世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公子,二少爷今早又闹起来了。”青墨捧着新茶进来,低声道,“听说砸了陆大人最爱的端砚。”

我抚着茶盏上细腻的纹路:“他倒是比我有血性。”

前世我忍气吞声,眼睁睁看她纳了一房又一房。

而今霍思远岂会容她?

我不过派人往他耳边递了句话:“侍郎嫡子过门,这正室之位还坐得稳么?”

三日后,暗卫来报,状元府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陆清禾!你当初怎么说的?”霍思远的怒吼声穿透夜色,“现在要娶张家子,当我是什么?”

“思远,这都是为了前程,”陆清禾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不耐,“你何时变得这般不识大体?”

“不识大体?”霍思远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陆清禾,你以为我是霍清晏那个蠢货?事事以你为先?”

陆清禾脸色骤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霍思远挣开她的手,眼中满是讽刺,“当初是谁跪在我爹面前说要嫁我?是谁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指着门外,“现在张家公子的轿子还没抬进门呢,你就急着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你胡说什么!”陆清禾压低声音,“娶张家子是为了在朝中站稳脚跟。等我在陛下面前得了脸,自然......”

“自然什么?”霍思远声音发颤,“等站稳脚跟之后,你莫不是要贬夫为妾?”

陆清禾沉默地别开脸,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你说话啊!”霍思远抓起案上的茶盏砸在她脚边,“当初是谁跪在我爹面前说此生非我不嫁?是谁说会让我做最风光的状元正君?”

“思远......”陆清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张家这门亲事对我很重要......”

“重要?”霍思远尖声打断,“那我呢?我对你就不重要了?”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陆清禾突然提高声音,“你对我自然是最重要的,若是你对我不重要,我为何要替你遮掩那些事?连你陷害霍清晏我都......”

“呵!”霍思远冷笑了一声,说道:“你那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他跄着后退两步,“陆清禾,你根本就是个自卑的可怜虫!”

陆清禾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霍思远讽地笑了,“当年在霍家做童养媳时,你日日看霍清晏眼色过活。所以你自卑,所以你恨极了霍清晏高高在上的姿态!纵容我对霍清晏下手,不就是想看他跌落尘埃的模样?”

“可惜啊,你机关算尽,他却宁愿守着个死人,也不愿多看你一眼。”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霍思远脸上。

“够了!”陆清禾终于撕破温润假面,“明日就去净慈寺清修,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8.

又过了半月,陆清禾还是顺利的将张家嫡子迎进了门。

但我知道,霍思远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张家嫡子进门不过三天,霍思远那边便传出了自尽的消息。

当夜,暗卫来报,陆清禾连官服都没换就策马去了净慈寺。

据说她踹开禅房的门时,霍思远正倚在窗边,腕间的白纱还渗着血,整个人单薄得像张纸。

“思远......”陆清禾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霍思远转过头来,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你来做什么?”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陆清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堂堂状元郎,竟哭得像个孩子:“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霍思远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跄着扑进陆清禾怀里,两个人抱头痛哭,把前世在我面前演过的恩爱戏码,又原原本本重演了一遍。

三日后,霍思远风风光光地回了状元府。

可张家嫡子张玉衡却不是好相与的。

见霍思远回府,第二日就命人撤了他的份例。

霍思远也不甘示弱,在陆清禾的茶里下了药,让她连着三日都宿在自己院里。

陆清禾夹在中间,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这样的鸡飞狗跳的生活过了将近半月,张玉衡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写明了霍思远冒领救了陆清禾功劳的前因后果。

张玉衡虽不知这密信是谁给的,但是他却知道这是彻底扳倒霍思远的时机,

立即便让人去查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就有了消息。

当晚,张玉衡就拿着证据去找了陆清禾。

“娘子,”他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可知当年将您从冰河中救起的究竟是谁?”

他将证词缓缓展开在案几上,老嬷嬷的供词、当年的药方、甚至我沾血的帕子,一样样摊开在烛光下。

陆清禾的手指猛地紧,宣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烛光映照下,她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来人,”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把霍思远带上来。”

当霍思远被两个小厮押进来时,发冠歪斜,全无之前的体面。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嬷嬷,那张俊朗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是你......”陆清禾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冒领了清晏的救命之恩?”

霍思远突然笑了,笑声先是低低的,继而越来越响,最后竟笑出了眼泪:“是又如何?”

他猛地挣开陆清禾的手,跄着后退两步,“陆清禾,我是冒领了功劳,但最后伤害霍清晏的不还是你吗?”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当真不知是谁救了你吗?你只是不敢认!认了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折磨他?怎么证明你陆清禾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放肆!”

陆清禾扬手就要扇下。

张玉衡倚在案边,指尖轻抚着那方染血的帕子,轻声道:“娘子现在总该看清,这些年捧在心尖上的,是个什么货色了吧?”

听到这句话,霍思远看着张玉衡的眼神分外可怕。

“去死吧!”

一道寒光然闪过。

谁都没看清霍思远是从何处抽出的匕首。

只见他的衣袖一扬,下一秒,张玉衡已经捂着心口缓缓倒下。

鲜血如泉涌般从他指缝间渗出,很快浸透了那件价值连城的云锦长衫。

“贱人!”

陆清禾一脚踹开霍思远,扑过去抱起张玉衡。

鲜血染红了她的官服前襟,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霍思远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厉鬼的哭嚎。

张玉衡还是没能救回来。

三日后,张家的白挂满了府门。

张御史在朝堂上声泪俱下,参了陆清禾整整十二道折子。

不过一月,曾经风光无限的女状元,就被贬去了苦寒之地做县令。

“成也贵子,败也贵子。”

茶汤映出我含笑的眉眼,水纹荡漾间,仿佛又看见当年冰河里,那个拼命把陆清禾往岸上拖的傻小子。

不过都过去了。

萧云澜从身后拥住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驸马可解气了?”

我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梨花,轻声道:“这才哪到哪呢。”

10.

霍思远因杀人被判流放,恰好与陆清禾赴任的苦寒之地同路。

他们西行那日,我特意去城楼观望。

霍思远戴着沉重枷锁,步履蹒跚;陆清禾虽仍着官服,却已面如死灰。

“霍清晏!”她突然抬头,目光如淬毒的箭矢射来。

那张曾经清丽绝伦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轻抚城垛上的青砖,唇角微扬:“陆大人此言差矣。若非你贪慕权势,若非你薄情寡义,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哈哈哈!”她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刺耳,“那你呢?你与我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我缓步走下城楼。

侍卫立即为我撑开华盖,阳光透过锦缎,在我玄色锦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清禾,”我停在离她三步之遥处,声音轻若耳语,“我已打点妥当,这一路自会有人‘悉心照料’你们。”

她瞳孔骤缩,面容扭曲:“贱人!你——”

“时辰到了。”我打断她,转向押解差役,“山高路远,还望诸位......好生看顾。”

差役会意点头,手中鞭子“啪”地甩在黄土上,扬起一片尘烟。

陆清禾突然暴起,却被铁链拽得跄倒地。

她挣扎着要扑来,被差役一脚踹在膝窝,官服沾满尘土。

“霍清晏!”她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以为萧云澜会永远护着你吗?我等着看你比我惨十倍!”

“带走。”

我轻拂袖口。

差役拽起铁链,如拖死狗般将她拖行在官道上。

我望着那队人影,忽然想起前世雪夜刑场,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着我。

“驸马,起风了。”

青墨为我披上狐裘。

我拢紧狐裘转身,车帘落下时,最后一缕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垂死的蜈蚣。

赴任途中,暗卫消息源源不断。

我倚在公主府暖阁里,听青墨念着密报,手中茶盏升起袅袅热气。

“七月初三,二公子抢夺陆大人食水,当众撕打,陆大人左耳被咬伤。”

“七月初七,渡黑水河时二公子推陆大人落水,虽被救起,右腿却落下残疾。”

茶汤映出我微扬的唇角。

前世那个在刑场上冷眼看我的陆清禾,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七月十五夜......”青墨声音突然凝滞。

“念。”

“二公子夜半发狂,用碎瓷划花陆大人的脸,一直喊‘霍清晏来报仇了’。”

青墨低声道,“差役说......他已疯癫。”

瓷盏轻叩案几,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继续盯着。”我抚平袖口褶皱,“务必让他们......活着到任。”

活着受罪,比死了痛快。

他们欠的债,还没还清呢!

暮色四合时,萧云澜悄然而至。

她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背:“驸马在看什么?”

我没回头,只是向后靠进她怀里:“殿下,我们的合作该结束了。”

“那又如何?”她低笑着环住我的腰,下颌轻抵我肩头,“你可是本宫三书六礼娶回来的驸马,这辈子都别想逃。”

后来才知,当年那道让霍家抽签娶亲的圣旨,竟是萧云澜亲自求来的。

难怪以霍家式微的门第,即便长公主需要冲喜,又怎会轮到我们?

她把玩着我的玉冠绦带,声音带着遥远的怀念:“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

我猛然转身,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记忆如潮涌来——那个救了陆清禾却力竭昏迷的少年,那个为他披上狐裘的贵女。

“所以当年是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她指尖抚过我眉骨,“直到在霍府花园见到你舞剑的身影。”

窗外暮色沉沉,最后一缕夕照透过雕花窗,在地上勾勒出交错的影。

萧云澜执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清晏,这不是结局,而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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