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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国界医生申请成功后,我将市立医院院长的职位让给苏娇。
闺蜜替我不值,“你这一去,就是自断跟蒋彻的姻缘”
我婉婉一笑,“我只是把他还给他心心念念的人身边。”
上一世,我和蒋彻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怨偶。
他怨我不愿意替苏娇去做无国界医生,害她感染身死。
我怨他虚伪可笑,既然那么爱苏娇,为何又答应我父母照顾我一生。
结婚七年,我们对彼此最多的祝福是“不得好死”。
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心脏中弹的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我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你,待会扫射结束,你就赶紧跑,一定要好好活着...”
意识迷离之际,他喃喃道,
“这一世护你周全,换来世,再不相识。”
“娇娇,我来陪你了。”
可从空中投下的炸弹没给我逃跑的机会便将我们双双炸死。
再一睁开眼,我竟回到了我们结婚前夕。
蒋彻,这一世,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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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弃蒋彻了?”恩师不可置信地发问。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恩师是最清楚我对蒋彻的情谊的,但也是最不看好我们二人的。
上一世结婚前夕,恩师劝诫犹在耳边。
“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老头子实在不忍看着我的两个得意门生后半生互相磋磨。”
“浅浅啊,强扭的瓜不甜。”
当时固执的我不屑一顾,“甜不甜,我都会把它扭下来!”
心里的苦涩将我惊醒,我抬头看向恩师,岔开话题,“老师,我申请了无国界医生。”
“三天后启程,我这次是专门来向您告别的。”
恩师看着我微红的眼眶想要出言安慰,但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
“出去转转也不错,无国界医生虽然危险,但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拜别恩师回到蒋家后,我没想到会见到蒋彻。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与他见面。
他后背和大腿上缠着大片的绷带,洇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是他反抗与我结婚,被蒋叔叔动用家法打的。
许是因为拒婚,他躲闪着我目光。
我提来医药箱,先简单消毒后,又为他换了新的绷带。
整个过程,我们相对无言。
但我却有些不习惯。
算上上一世,我们已经有七年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过了。
每一次见面,气氛永远剑拔弩张,恶语相向更是见怪不怪。
看着他额角因为疼痛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我试探发问,
“是苏娇私自打开我的电脑接受了无国界医生组织的请求,
医院必须出一个人去,我派她,难道不是最合情合理的吗?”
蒋彻沉默良久,艰难开口,
“娇娇说她是不小心的,她已经知错了,
没必要因为此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我低头自嘲的笑出声。
她就是故意的,她以为用我的ID就能以我的名义申请无国界医生,
却不知,系统会自动打开摄像头进行虹膜认证。
她做了这一切,就是为了将我从蒋彻身边逼走,
她好心安理得占据他所有的爱。
我没有过多解释,也明白蒋彻根本听不进去的。
蒋彻的声音从耳后响起,
“娇娇从没吃过什么苦,让她去那么极端的环境里,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浅浅,你独立,你医术也高,你、你能不能替她去?”
心里的酸涩压不住的上翻,
我不经细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娇成了横在我们二人感情里的一道疤。
她原是蒋彻战友的未婚妻,为了保护蒋彻死于异国,
临死前,那个战友用生命求蒋彻,把苏娇托付给了他。
于是苏娇被蒋彻破格安排进了市立医院,
还被蒋彻接到他自己住的房子里。
渐渐的,苏娇代替我成了蒋彻生活里最特别的存在。
我冷笑一声,
“那她犯下的错,凭什么要让我去承担?”
蒋彻抓住我的手,眼神满是愧疚,
“浅浅,如果当初没有孙虎,我根本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你就当替我还清这笔旧账,可以吗?”
“你替她去一年,一年后你回来,我就送她出国,到时候,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看着蒋彻真挚的眼神,我有些恍惚。
他句句说的陈恳,却句句没有为我考虑。
苏娇会遇到危险,难道换成我就能相安无事吗?
我冷笑一声,将手猛地抽出,“不必了。”
“你要是害怕她出事,可以申请一同前往,
我记得陪同护兵还剩一个位置!”
听了我说的话,蒋彻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也立即转瞬即逝,调整好情绪后,他递给我一本书。
“这是你之前要找的医书的抄本,养病的这两日,我为你抄写了一份。”
我飞速抽走那书,生怕下一秒,我所有的隐忍和悲伤都会倾泻而出。
回到房间,我翻看着抄本,轻轻抚摸上面刚劲有力的字。
这本医书唯一传世的珍本被私人收藏家珍藏着,外借难如登天,更是要求24小时内归还。
蒋彻估计是熬夜抄的吧。
他的好,总是给人带来错觉。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2
睡醒时,晚霞覆盖了大半个城市,
在收拾行李的过程里,
我的目光落在放置在床头的那个布老虎上。
上面的针脚稀疏,虽然已经被洗的发白,但还是被我保护的很好。
它是我八岁生日时,蒋彻亲手勾的生日礼物。
我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带上。
大门却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
男人面目狰狞,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娇娇都已经答应赴任,为什么你还要找人玷污她的清白?”
“伯父伯母当初肯定知道,你阴狠毒辣,不择手段,才会丢下你都不愿意带着你去死。”
“你活该没人要!”
我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呆滞在原地。
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又刺耳,
“蒋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把我卷进封锁的记忆中。
我的父母如同我和蒋彻一样,是一对怨偶。
两人在一次巨大争吵中,我妈点燃煤气,拖着我爸一起葬身火海。
而我,正满心欢喜带着一张全家福的课堂作业站在家楼下。
从那天起,每一个看到我的人,都会唏嘘一阵,
然后叹道没人要的小孩真可怜。
在考上大学之前,“没人要”成了刻进我心里的刺。
后来,蒋彻出现了。
他拉着我手,声音温柔,
“你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以后就是我妹妹了。”
“谁再敢这样说你,我就替你打回去。”
曾经的安慰,现在成了刺向我的尖刀,扎在我心中最痛的地方。
蒋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但是你找人玷污娇娇清白,就要付出代价!”
“现在跟我一起去给娇娇道歉,然后替她去做无国界医生,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用力闭了闭眼,
“我没做过,凭什么道歉?”
“反正三日后,她就不会出现在我和你的生活里!”
蒋彻全心都还在挂念住院的苏娇,根本没有听清我话里的意思。
只送了我心狠手辣四个字,就赶去医院照顾苏娇。
我看着桌子上的布老虎,心一沉,丢进了垃圾桶里。
蒋彻,我们这辈子马上如你所愿!
3
第二日一打开房门,门口便放置着一个礼盒。
都不用打开,我便知道这是蒋彻送来的赔礼,
七年的夫妻,我太了解他了。
我拿起来,转手便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再一抬眼,猛地撞进了蒋彻的视线里。
他看见我的举动,喉头微动,笑得苦涩。
我控制住自己无视他,径直打车去了医院,准备将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回来。
因为想给蒋彻一个惊喜,弥补上一世我对他的独裁专横。
所以封闭了我辞去院长职务赴任无国界医生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但唯独我告诉了苏娇。
想来,两日后他发现我这个处处讨人嫌的妹妹走了,
只剩他和苏娇这对伉俪情深,应该会高兴坏了吧。
路过医院外的花园时,我被一对男女的身影吸引。
是蒋彻带着养病的苏娇出来晒太阳了。
他背对着我蹲在长椅前,为苏娇轻揉小腿。
语气温柔,
“是这里疼吗?看起来像是缺钙了。”
“到了中东那边,做事不要逞强,我已经拜托了好友照顾你。”
这一幕实在刺眼。
苏娇看到了我,她眼珠一转,笑容里带着挑衅,娇滴滴地叫着,“再往上一点,大腿有点痛。”
蒋彻为了避嫌有些不知所措。
趁着蒋彻愣神之际,苏娇抓住他的手臂俯身吻了下去。
我们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眼里是对蒋彻满满的势在必得。
可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
只是率先收回视线,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蒋彻猛地回头,看到的只有我紧绷着的侧脸,和一点点远去的背影。
他气喘吁吁的追上我,解释道,“浅浅,你别误会。”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亲我”
看着他额头上因为紧张透出的细密汗珠,我故作从容的笑着。
“你没有义务对我解释这些。”
蒋彻的眉头紧蹙,明明我如往日他期待般的乖巧,可他心里怎么觉得好像失去了一些东西。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我转身扬长而去。
把远处苏娇不甘的眼神甩在身后。
4
次日,飞机起飞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苏娇尖锐的声音传来,刺的我耳膜发疼。
“贱人,昨天敢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怕不是以为蒋哥哥心中会有你吧,真是个笑话!”
“我告诉你,蒋彻心里只有我,他不过是把你看作妹妹罢了,你最好识相的和他保持距离。”
我听着她略显癫狂的声音,意味深长的嗤笑出声。
“若你真的认为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又何必通过打电话警告我来获得安全感呢?”
我的话惹得苏娇气急败坏,她恨恨的说道,“那接下来就看看他是相信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边呢?”
我还没弄清楚她说得话什么意思,她便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我大门的电子摄像给我传来视频:
蒋彻一脸愤怒的踹开我家大门,手持戒尺在屋子里到处找我。
他一边咬牙切齿喊我的名字,一遍疯狂砸烂我的家具,
“叶浅!你给我滚出来,你个没人要的野种,竟敢绑架娇娇!你知道这会对她的心里造成多大伤害吗?”
“一日为兄终身为父,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
听着他说完这些,我瞬间就明白了苏娇是什么意思。
我点开摄像的对话功能,不甘心的反驳,
“你凭什么断定是我找人将她绑了去,而不是她自导自演?”
蒋彻的怒火更盛,精准看向角落的摄像头,
“你还敢狡辩?娇娇最是怕痛,难道特就为了陷害你,把自己折磨到多处粉碎性骨折?
除了你,谁会无缘无故针对她?”
戒尺破空而来,把摄像头的屏幕打得粉碎。
我看着手机里的裂痕,一股寒意从背后将我撕裂,
根本不敢想,我如果在现场的话,这一戒尺下去,我的命还留不留不得住。
不顾蒋彻的歇斯底里,我索性把手机直接关机。
也许等到三天后的送行仪式上,他得知苏娇不用冒险的消息,
会后悔这一刻的冲动,也会原谅我上一世的强求吧。
另一边蒋彻看着早已被他砸的稀烂的屋子,顿时有种莫名的悔意涌上心头,
但很快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只因那个号码是他心心念念的苏娇。
苏娇出院当天,正是华夏区无国界医生出发仪式的那天,
蒋彻作为护卫军,早早地到场,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却唯独没看到苏娇的身影,
出于担心,他不顾队列纪律,找到第一负责人,
“京市第一医院的苏娇医生没来吗?”
负责人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语气带着疑惑,
“什么苏娇?我们的名单上没有这个人!”
话音未落,另一个同行的负责人认出蒋彻,将他拉到一边,
笑呵呵的解释,
“苏娇已经是我们医院的院长了,你问的应该是叶浅叶医生吧!
她三天前就已经到加勒了,你不必担忧。”
“叶医生?不应该是苏娇吗?”
得到这个消息的蒋彻,明明应该高兴,却不知怎的,心里疼了一下。
“早就换了,叶医生说想给你个惊喜,才让我们所有人瞒着你的,
苏医生没跟你讲吗?她可是唯一知情的。”
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变成一双大手,死死扼制这蒋彻的脖子。
简简单单几句话,击碎了这个男人最后的防线。
不远处,刚参加完院长接任仪式的苏娇朝蒋彻的方向跑来。
可还未等她靠近,一把上了膛的步枪就抵在她的眉心中央,
“你明明早就知道叶浅会代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2
一时之间,所有护卫军的枪都指向蒋彻,
害怕他冲动之举,断送自己军人的一生。
此刻的苏娇脸色煞白,她完全没想到蒋彻竟然能为叶浅做到如此地步,
就在她准备故伎重演时,消息中心此时拉响了特级红色警报警报。
“加勒南区再起战火,死伤人数剧增!”
“提前出发的无国界医生全部不幸身死,请各区加派医生数量,支援加勒!”
听着广播中冰冷的人声,蒋彻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的脑子竟然闪过上一世,他和叶浅被炸得血肉横飞的画面。
不!这怎么可能!
爱他如命的叶浅怎么舍得离开他!
顾不上军人的形象,蒋彻丢下手枪,立即向部队打了申请,
一身戎装驾驶着军用直升机,头也不回的前往加勒寻找我踪迹...
5
因为提前出发,没有直达加勒的航班,
所以我在中东休息了一夜,自然没有葬身在那场战火里。
但当我刚落地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触目惊心。
遍地尸骸,混杂着四肢不全的活人,
他们看见我只能发出虚弱的呻吟,可我只需一眼便知道,无力回天。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和怀里的孩子一颗特效止疼药,
让她们能够在走向死亡时获得短暂的安宁。
赶到聚集地报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里的血腥味比机场浓烈更多。
刚换上专属的医护服,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架进了手术间。
手术台上的男人浑身是血,但我知道他就是执掌整个西半球经济和制度的男人,商烬野。
虽未见过真人,但关于他的传说和手段,我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心狠手辣,虽然是个华裔,但却极度讨厌东方女人。
上一世,苏娇同我一样,被安排给他手术,
可是她学艺不精,又因为过度害怕,在取子弹时不小心划破他的心脏大动脉,导致他立即死亡。
事发后,商烬野的保镖并没有立即弄死她,
而是把她丢进平民窟,日夜承受非人的折磨,
最后横死在患有热疫病毒的男人身下。
看着简陋的手术室,我尽快稳定自己的心神,
一一安排其余医护人员的工作。
就在要给他注射麻药时,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忽的抓住我的手,
声音微弱,但极具压迫力,
“子弹没有进心脏,不用打麻药,直接取!”
豪横!这哥们真男人!
手术结束后,已经是次日凌晨。
刚走出手术室,就看着驻地负责人一脸悲痛又心疼的眼神看向我。
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连人带行李已经到了商烬野的私人庄园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医生,未经允许擅自离开,死!”
说完,男人从容地从轮椅上下来,进了自己的房间,仿佛刚刚经历五个多小时手术,从身体里取出八颗子弹的人不是他。
我忍不住替他鼓掌,虽然害怕,
但医德还是替我拦住了他的去路,
“可我是来做无国界医生,要对整个加勒的伤者和弱者负责。”
“私人医生,商先生还是另请高明!”
就在我转身拿起行李准备走人时,
一颗子弹立马打在我的脚边。
可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威胁对我来说算什么。
我利落的蹲下身,抽出一把精细的匕首,刺向商烬野。
“东方女子,都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吗?”
商烬野眼神淡漠,但寒气逼人,
“有点胆识,但还不够!”
他话音未落,又一记子弹顺着我的太阳穴擦过,
灼痛感顿时遍布全身,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是觉得这还不够,为了让我长记性,
商烬野抬手对着我的小腿又是一枪,
虽不会致残,但还是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倒影着我的惊恐和慌张。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些报道,新闻上对他的描述还是过于修饰了,
这哪是一头狼,明明就是一条地狱猎犬。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
“商先生,我是中国特级院区派来的医生,如果你今天把我杀了”
“你觉得我的国家会放过你吗?”
商烬野抬手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
“那又如何,加勒战火频发,死一两个医生是常有的事”
“拿这个威胁我,未免...太蠢了些。”
6
说完,商烬野手中的枪便抵上我眉心,
“我会帮你向你的祖国转达你的英勇无畏...”
听着弹道里面细微的摩擦,说实话,我怕了。
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在死一次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停!”
我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学着苏娇对付蒋彻的那点套路。
双眸含水,故作娇嗔,
“商先生,我听你的,就做私人医生。”
许是我装的不像恶心到他,又或者是商烬野就吃这一套,
我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羞涩?这对吗?
但还未等我再看轻一些,
商烬野直接找来人把我关进房间,还留了个医药箱。
“希望叶小姐,言出必行!”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长舒一口气,
打开医药箱,快速的处理自己的伤口,就昏睡了过去。
虽然疼痛感还在,但相对来说,在大佬这坚不可摧的庄园里睡觉,
确实要比紧挨着战场的基地要睡得安稳。
但在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里的商烬野,却是彻夜难眠。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和她惺惺作态的演技。
甚至看到她因疼痛而稍稍皱起的眉头,竟然还会有一丝心疼。
副手说,他这是春心萌动了。
商烬野不信,他必须向自己的手下证明,
他还是一如既往讨厌东方女子。
我是闻着味儿醒的,喷香的烤鸡味。
一睁眼便看见自己身在斗兽场的正中心。
高台上是商烬野和一众追随他的八大家族,
而在我正面前的铁笼里,有一只眼神异常兴奋的黑色棕熊。
烤鸡的师傅就在笼子正上方。
“嘿!小美人”
商烬野的语气变得轻浮,
“只要你揪下它的一根毛发,我就放你回到什么无国界医生的基地!”
“说话算数?”
我不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
此举惹来高台上一阵怒骂和唏嘘,
因为在他们这群金发碧眼的家伙眼里,我这种四肢柔弱,还拖着一条伤腿的东方女人就是赤裸裸的送死。
但那又如何,谁说我准备和它生死相搏的。
商烬野看着下面的女孩胸有成竹的样子,
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
期待她能大获全胜,
紧张她如果真的死了,那该怎么办?
铁笼的锁一打开,棕熊就迫不及待的朝我飞奔而来。
商烬野害怕画面过于残忍,闭上双眼帮女孩祷告,
可耳边迟迟没有传来女孩被撕的血肉横飞的声音,
反而引发了全场的震惊。
因为我只是飞快的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打在了棕熊的几处穴位上,
就在它的爪子离我还有一公分的距离,
便安安静静的倒在我的面前。
我踩在棕熊的背上,扯下它的一根毛发,向商烬野的方向吹去,
可因为刚刚忙着躲避,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腿上的伤口,也再次撕裂开,
还没等我吃到烤鸡,我再次晕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倒下去的瞬间,落进了一个怀抱,
他身上的木质香和商烬野的一模一样。
7
商烬野看着怀里昏睡的女人,嘴角竟然不自觉的翘起。
“幸好,是你赢了!”
这小小的一个神态变化,却顿时炸翻了整个斗兽场。
八大家族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商爷刚刚是笑了?”
“你赶紧,去找最高贵的宝石,我要送给未来的帝后!”
就连常年跟在商烬野身后20多年的管家,都不禁屡屡小胡须,
眼睛迷城一条缝,感慨到:“少爷,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当然,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只以为,他们对我的示好和恭维,
是被我征服棕熊的伟岸而吓到。
我也十分庆幸,在给商烬野当私人医生这段日子里,
加勒没有发生过战火。
但是他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
他开始让我自由出入庄园,白天去基地履行指责,晚上接我回家。
每天的饮食从西餐全部换成了椒麻鸡,可乐鸡翅,水煮鱼。
我的房间也从四面无窗换到离他最近的江景大客卧,
甚至他外出办事时,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上一束野蔷薇,
他说:“这是浪漫~”
我只觉得他有病,但出于他对东方女人的厌恶,
我只能将这个想法憋在心里,
憋出内伤都不能说半个字,
不然就冲商烬野那阴晴不定的性格和心狠手辣的手段,
指不定第二天,我就被刊登在为国献身的头版头条上。
八大家族为了庆祝短暂的和平,
当晚,在城中心的广场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
商烬野带着我盛装出席,
没有战火的硝烟和残败的肢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格外轻松。
甚至还有很多平民百姓像商烬野举杯,
感谢他的捐赠和收容,
也是在此刻我才注意到,这里的的每个孩子,甚至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一个刻有S的徽章。
有人向我解释,这块徽章就相当于我的中国护照,
无论在哪,永远都会有人带他们回家,庇佑他们。
看着被孩子围起来,脸上笑容僵硬的商烬野,
我不自觉羞红了脸,
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师自通。
那晚,是我重生后,笑的最肆意的夜晚。
我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
还从商烬野手里,抢走好几次烤鸡。
许是再一次看错,商烬野好像低头想要亲吻我。
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时间暂停在这一刻多好。
可往往事不如人愿。
8
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已经分不清楚。
只记得商烬野死死把我护在怀里一动不动,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嚎哭声在我耳边不停传来,
我甚至能感觉得到,一个又一个护卫军在我身边倒下去的声音。
像一把铁锤,打在我的身上。
我哭着求商烬野把我放开,
“你放开我,我是一名医生,我得去救他们!”
可得到的只有商烬野坚定地拒绝,
“不,你在此时此刻不是医生
你是我的爱人,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
还没等我说话,一记子弹打穿了他的后背,却未伤我分毫。
我才发现,原来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把防弹背心穿在了我身上。
温热的血顺着我头顶不断留下,
这一刻,我竟然害怕这个只认识两个月的男人就这样死去。
甚至我的心在告诉我,如果他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爱我。
我感觉得到他的体温在渐渐褪去,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停的哭喊,甚至祈求有神能来救救他。
可直到他呼吸见微,炮火还在继续,
我也没能等到救援。
这一刻,神为何不能怜悯苍生。
再醒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抓住眼前男人的手臂,喊出商烬野的名字。
可感觉他并没有很开心,反而眉心紧蹙,挣脱了我。
“他失血过多,还在抢救。”
是蒋彻!
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被炮火熏得太久,又因为哭的太厉害,导致暂时性失明,并无大碍。”
我央求蒋彻带我去手术室门口等着,我必须得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
可蒋彻拒绝了我,他的声音甚至有些愤怒。
“你爱上他了?”
我沉默不语,只是点点头。
但我没想到,我的肯定竟然让他暴跳如雷,甚至跪在我面前痛哭,忏悔,求我爱他。
他说他拒绝了苏娇,还说已经让她从家里搬了出去。
我听到这时,心里早就翻不起一丝波澜。
他还说自己死过一次,就在知道我远赴加勒那天,直升机出意外,坠入深海。
他在海里看到了上一世我两的点点滴滴,他悔恨,说自己不是个东西,还发誓一定要找到我,好好爱我,不会再抛弃我。
“可是我不需要了...”
我抽出自己被他攥的发疼的手,
神态平静,语气淡然...
可他仍不死心,
甚至把我早就丢了的布老虎塞进我手里。
“浅浅,你看,这只布老虎是我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我给他重新补了一下,就像我们的感情,一定也可以修补回来的!”
我听着他几乎尽癫狂的声音,终究是把伤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尝试安抚的口吻回答他,
“蒋彻,既然你说你看到了上一世的我们,那你就很清楚,这辈子我们两个再无交集,互不打扰,就是送给对方最好的礼物,你明白吗?”
蒋彻摇头,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带你离开,回到我们自己的国家,
这里的一切你都会忘记的,我会一心一意爱你,疼你,护着你,我会比商烬野做的好到百倍,千倍,一万倍,只要你跟我走。”
“不是这样算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蒋彻,摸到输液架后对着空气一顿乱打,
“我们两个,早就在你三番五次为了苏娇而置我的信任于不顾的时候,在你为了她,不惜撕开我痛苦的回忆时说我活该没人要,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我满脸的防备和愤恨,本以为蒋彻能够退一步,却不成想。
他讲这些过错都归结到苏娇的头上。
他开始疯狂的在我面前诋毁,谩骂这个上一世被他放在心尖宠的女孩。
这一刻,我竟然有些替她感到不值和心疼。
许是说累了,蒋彻安静了好久没在说话。
我听见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下意识放下防备后,我将输液架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像一头凶兽一样压到我身上来,
开始疯狂撕扯我的衣服,惊恐,无助顿时将我层层包裹。
“我明白,叶浅,我都明白,只要我和你有夫妻之实,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大声呼救,拼尽全力反抗,却仍旧抵不过他。
就在他要撕碎我最后一层里衣的时候。
商烬野的副手陆枭及时赶到,拉开了他。
这个时候蒋彻看着床上瑟瑟发抖得我,才清醒过来,删了自己数十个巴掌。
“对不起,叶浅,对不起...”
短暂的惊恐让我一时失语,只能不停地流眼泪。
良久,等到我情绪稍缓,蒋彻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如果他死了呢?他连手术室都出...”
“我会给他陪葬,到时候奈何桥上定会有他等我的身影!”
蒋彻很了解我,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自嘲的笑了几声,便独自离去。
大约是过个四五个小时,有医生来通知陆枭,说商烬野的手术完成,家属可以前去。
当商烬野被推了出来。
我不顾身上的伤口扑了过去,却又害怕弄疼他,
只能慢慢摸索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
许是血流多了,他的手不如往日那样厚实。
“傻丫头,我还没死,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的大石才缓缓落下。
自那天后,我便片刻不离的陪在商烬野的身边,
眼睛能见范围未来越大,看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楚。
但我不打算告诉商烬野,我要给他个惊喜!
可他出院那日,我的眼睛却彻底瞎了。
“浅-浅,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狠狠打了他一拳,笑出了鼻涕泡,
“你敢嫌弃我,不然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能陪你孤独终老!”
“是-是-是,浅浅-是我的最爱!”
自那场战役后,商烬野在我的提一下,选择和东方合作,
他提供经济,东方提供技术,
将南半球上像加勒这样的国家列为东方保护国。
而我也是在一次家族聚会上得知,为什么他掌控的南半球有不受战火干扰的大都会他不去,却偏偏待在加勒。
他跟我说,因为他的母亲是五十年前第一个从东方踏进这片土地的无国界医生。
像最狗血的言情小说一样,商烬野的爸爸强占了他的妈妈,不就便有了商烬野。
但与此同时,他父亲得知,这个女人早早就在东方成了家,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一时的嫉妒冲昏的他的头脑,他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对于年纪还小的商烬野来说,在他的认知里他只知道是妈妈不要他,丢下了他,所以他恨,他讨厌。
但是,他最终还是跟他爸爸一样,爱上了一个东方女人。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我收养的女儿能够独当一面,
我的养子成为医学界鼎鼎有名的外科圣手,
我却只能坐在轮椅上,轻轻的呼吸。
轻轻地,带着微笑。
在梦里,我见到了商烬野,他果然站在那里等我,
“久等了,商先生!”
“不久,只要是你,多久都值!”
番外:
我死后,
手中的信纸从我手里滑落,
落到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脚边,
他打开信纸,看到内容后,泣不成声。
因为那张纸上写着:
谢谢你,蒋彻!
其实在那你被从手术室退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但我不敢死,因为我要帮他完成他的心愿,
【让加勒,和很多个加勒永远和平】
是不是很可笑,一个从小在尸骨堆里找生路的黑帮大佬,竟然有这么天真的愿望。
可我信他,加勒也信他。
我的眼睛早就好了,是我自己弄瞎的,
因为,我怕我骗不过你。
还有,我真的想说一句,你们把他的声音剪辑的真的很难听。
现在好了,加勒成为我们东方的保护国,
他的愿望我帮他一一实现,
我可以坦然去见他了。
再见,蒋彻!
再见,加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