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女儿逛商场时,我们被跟老公有仇的亡命徒挟持了。
亡命徒给我三次机会,让我打电话给老公求救。
可老公忙着和癌症晚期的青梅举办婚礼,接通电话便斥责我。
“我不过就是和小笙办个婚礼,你有完没完?”
哪怕是帮助谈判的警方打电话给他,他也是一腔的不耐烦。
“哪怕是要我收尸,也等我完成婚礼再说!”
直到我被数刀捅死,遍体鳞伤的女儿冲进了婚礼现场,哭着问他。
“爸爸,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你救妈妈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救妈妈!?”
他才终于知道,我和女儿挟持是真的,不是在和他赌气。
1
我和女儿被歹徒挟持了。
他把我们挟持进一间商铺里反锁住,脸上的肌肉不正常地抖了抖。
“你们是谢骁的老婆孩子,对不对?”
我发着抖,尽力把吓坏的女儿护在怀里。
商铺外是围观的人群,他们有人报了警,可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才到。
想起谢骁从未在公众面前公开过我的存在,我连忙否认,“我不是——”
还没说完,歹徒一巴掌就扇在了我脸上!
“别想撒谎,我在照片上见过你!”他阴厉的眼眸看向我。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吓得怀中的女儿尖叫,她马上就哭出声,“妈妈......”
歹徒却把她从我怀里扯出来。
他提着她的后领,勒得她不断挣扎小脸涨红。
“别动她!”我立刻大叫,手足无措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别伤害我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咚的一声。
他把女儿丢在了地上。
“我给你三次机会打电话给谢骁。”
“我要让他亲自过来求我!”
我把女儿抱到身边,马上开始打谢骁的电话。
刚拨号十几秒,他就接通了。
“老公!”歹徒拿着一把水果刀比在我脸边,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和瑶瑶在明珠商场这里被、被人挟持了,你能不能过来......”
谢骁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钟,才道:“你让他接电话。”
歹徒警觉地从我手里拿过电话,恨恨地道:“谢骁,把东区那块地给我,不然我就先剁了你老婆的手当作见面礼!”
谢骁突然笑了,“宋以宁,有完没完?”
2
“我早告诉过你,东区那块地的游乐场项目是我给小笙的生日礼物。”
“你上次跟我吵没够,这回还找演员演戏是吧?”
我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谢骁硬是从对手手里亏本抢下东区那块地,只为给白笙建一个游乐场。
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吵了一架。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认为我是在演戏。
“老公,我没有......”我几乎是哀求地道:“你抽空来明珠商场一趟好不好?求你了——”
“够了。”谢骁逐渐不耐烦,语气里含着警告,“明知道我要和小笙办婚礼,你还想让我离开刺激到小笙?”
“小笙只有半年时间了,宋以宁,你别这么歹毒好吗?”
“小笙化好妆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通话中断,我看到歹徒额头绷起青筋,他恼羞成怒,抓起我的头发就拖到一边。
“谢骁这个不识相的狗东西,那你也别怪我了,要怪就怪你老公!”
他一脚踩上我的背,我的脸磕在地砖上,疼得我紧紧咬住了牙。
紧接着他用力按住我的右手,手里锋利的刀光一闪,直接砍下我的五指!
“啊!!!”我凄惨地发出尖叫,血溅到地面,我整个人都痛到麻木。
“妈妈——”女儿惊呆了,爆发出凄厉的哭声,却被歹徒扇到地上。
他掐住女儿的嘴,掏出钳子就拔下了女儿的牙!
“瑶瑶!”我顾不得痛楚,流着泪抱住女儿。
商铺外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围观群众有两个受不了的,想要冲进商铺。
但下一秒,歹徒掏出一把枪。
想上来救我们的人停住脚步。
这时候,我看到店铺正对面的商场大屏亮起。
是我熟悉的玫瑰庄园,今天,谢骁将和他癌症晚期的青梅在这里举办婚礼,全程直播。
我几乎崩溃,用完好的左手从包里拿出钱包,狼狈地哀求他。
“我有钱、我还有五百多万,我全给你!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放过我们!”
“接着打。”歹徒把手机丢到我面前,他阴森森地看着我。
“你还有两次机会。”他嘴角勾出残忍的笑,“这次谢骁再不来,断指的就是你女儿了。”
女儿在我怀中浑身发抖,“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
我心里酸楚,整个人陷入绝望中,可为了女儿,我还是打了。
这次足足打了三通,谢骁才接。
“老公,你——”
“以宁姐,有什么事吗?谢骁哥哥有事呢。”
不是谢骁,是白笙。
3
“让谢骁接电话。”
我虚弱地道。
白笙却轻轻一笑,“以宁姐,谢骁哥哥现在忙着呢,没空。”
“你不会想跟谢骁哥哥说,他不接电话,你就死定了吧?”
被触碰到心里的恐惧,我几乎有点崩溃,“白笙!你让谢骁接电话!”
“宋以宁,你就安心的去死吧。”白笙换了语气,嘲讽道。
“等你和那个小杂种死了,我就是谢骁哥哥明媒正娶的老婆。”
“哦,你好像还没和谢骁哥哥办过婚礼吧?”
我和谢骁结婚那年,是我们彼此最穷的时候,当天我自己买了个头纱,和他在教堂立下誓言。
后来......他总说太忙,再后来,因为白笙,我们吵架冷战无数次,更别提婚礼了。
“你!”
“对不起以宁姐,我马上取消婚礼,让谢骁哥哥去救你!”
她突然变了语气,开始啜泣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谢骁的责怪就劈头盖脸而来。
“宋以宁!你明知道小笙的身体受不了刺激,你还要刺激她?”
我突然落下泪,哽咽着道:“老公,你就来一趟商场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和白笙。”
女儿听到了他的声音,含糊着哭喊,“爸爸快来救我和妈妈!有坏人!”
谢骁愣了下,随即发怒道:“宋以宁,你怎么还拉着女儿发疯?”
“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再一次挂断了通话。
女儿呆住,她无法理解向来疼爱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会说自己在发疯。
歹徒的脸也阴沉下来。
而此时,商场大屏开始直播他和白笙的婚礼。
在满是鲜花的宴会厅里,白笙穿着华丽洁白的婚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谢骁满脸温柔地牵住她手。
我的心渐渐冷却。
不仅因为他不在乎我和女儿的生死,也因为这场婚礼布置,是我多年前就画下来过的。
他完全复刻,连每一朵鲜花都一样。
却是为了白笙!
歹徒呵呵地冷笑,猝不及防就抓住了女儿,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我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放下武器!”
4
警方怕伤害到我们,派出了一个谈判人员。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眼光一亮,是我邻家的好友周恒。
在发现人质是我时,周恒脸色沉重,不免多了两分担忧。
“让谢骁来见我!”
歹徒扭了扭脖子,神色疯魔,他拿着枪对着我的后脑勺,“三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谢骁!”
“否则我就杀了他老婆和女儿!”
周恒尽力安抚着他,“行,我们打谢骁的电话,让他马上来见你。”
他拿出手机,一边紧紧地观察着我和女儿,一边拨打着谢骁的号码。
可一次、两次、三次......
第十九次时,谢骁都没接!
周恒的脸彻底青了。
我们都知道谢骁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大屏幕上,他和白笙站在一起,如同一对佳偶。
他们交换了璀璨的婚戒,钻石闪耀无比。
我不免看向一旁我的断指上的素戒。
那年我们都一无所有,谢骁打了一个月的工,买了一对K金素戒做婚戒。
此后多年都没换。
“我谢骁选择白笙作为我的伴侣,我承诺,从今天开始,我永远会和你并肩前行。”
他当着司仪的面深情宣誓。
“今后的每一刻,我都会尊重你、支持你、爱护你,直到永远。”
在掌声过后,他揽住白笙的腰,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妈的,让谢骁给我过来!过来!”
歹徒疯狂大叫,枪筒不停地砸在我的头上。
女儿吓得哇哇大哭,我有心无力,只能尽可能安慰着她。
“妈妈,为什么爸爸在结婚?为什么爸爸不来救我们?”
对于她的问题,我也哑口无言。
当仪式走完,他们去了后台后,第二十通电话终于被接通。
周恒立刻焦急道。
“谢骁,二十分钟内来明珠商场。以宁和瑶瑶有危险,你不来会后悔的!”
谢骁啧了一声,“周恒,你也陪着她演戏?”
他非常不耐烦,“我不过就是和小笙办个婚礼,她有完没完?”
5
因为失血过多,我感到非常虚弱,嗫嚅着嘴唇。
周恒额头上青筋暴起,“我说的是真的!”
歹徒也在此时高声喊道。
“谢骁!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要是再不来,就等着给你老婆女儿收尸吧!”
那边响起几步脚步声。
谢骁不语,随后冷嘲道:“好啊。”
“但哪怕是要我收尸,也等我办完婚礼再说。”
白笙的声音传来,“谢骁哥哥,我们要去敬酒啦——”
我强撑着往前爬,仰着头哭着叫他,“谢骁......”
他理都没有理,挂断了通话。
周恒几近崩溃,“谢骁,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歹徒更是暴怒,他一连踹了我好几脚,随即扯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
“该死!谢骁该死!你也该死!!都该死!”
他边痛骂,边用钳子敲落了我满口的牙齿!
我满口是血,吓得女儿爬到我身边,她哀求暴怒的歹徒,“叔叔,我求你别打我妈妈了,我求你了!”
歹徒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玻璃店门突然爆裂开来,一颗子弹擦过歹徒耳边射进墙壁内!
“妈的!”歹徒怒不可遏,他打开枪的保险栓。
我扭头和门外的周恒对视了一眼,心中鼓足勇气,拉起女儿就丢出了门外!
随即我直接扑到了歹徒身上!
他发了狂一样,不停按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发子弹在我身体里炸裂开。
而下一秒,歹徒的眉心中弹,他双腿晃了晃,倒在了一边。
“以宁!”
“妈妈!”
周恒抱着接住的女儿就冲进了商铺,他大声喊道:“急救医生呢!快点过来!”
而此时的商场大屏幕上。
谢骁穿着定制的西服,挽住白笙的手,正和她笑着敬酒。
两人对视之间,满是柔情。
呵......
6
周恒脱下身上的上衣替我止血。
因为救护车还没来的原因,我只能平躺在地上,生怕移动会影响伤势。
“以宁,你撑住。”周恒咬着牙按住我的伤口,可很快,衣服就被鲜红的血浸湿了。
我摸着女儿的脸,手在她细嫩白皙的脸颊上印上血印子。
“瑶瑶,听、听妈妈说。”
“以后妈妈不在了,你也要乖乖的听舅舅的话。”
“要自立、要坚强、要幸福。”
她眼泪滚烫,小小的人儿才六岁,让我实在放心不下。
“瑶瑶乖......”我气若游丝地说道,勉强扯着嘴角,露出笑容。
“妈妈要去、天上当星星了。瑶瑶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
“你记住,妈妈永远......爱你。咳咳......”
我又看着周恒,眼中满是哀求。
“周恒,我…我哥哥在国外,可能没法及时赶回来。在这期间,你帮我多照顾点瑶瑶。”
周恒悲伤地看着我,说道:“以宁,你不会死的,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却不理,最后瞥了一眼大屏幕。
谢骁和白笙笑靥如花。
我眼里滚落出泪水,我头皮发麻,感觉意识就要涣散,我努力集中精神。
“周恒,我死后,让我哥哥把我的骨灰领走。”
“从此以后,谢骁既然另娶,那我和谢骁就不再是夫妻,以后再无干系!”
强撑着一口气,饱含着恨意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再没了力气。
救护车的鸣笛在此时响起,可当医护人员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妈妈——”
在这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女儿的哭喊。
“爸爸、我要找爸爸!”谢瑶哭喊着对周恒道:“我要找爸爸!”
周恒抱紧了她,眼中蕴含着恨色,“好......周叔叔带你去找你爸爸。”
7
周恒踩足了油门,带着瑶瑶开往了举行婚礼的地方。
当他牵着瑶瑶到大门口时,却被白笙的两个闺蜜拦住了。
“今天是小笙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们不许进去!”
她们穿着伴娘服,挡在周恒面前,也拦住了瑶瑶。
周恒愠怒着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宋以宁死了!”
这话让两个闺蜜愣了一下。
瑶瑶趁这时候冲入了门内,向宴会厅跑去。
当她跑进宴会厅的时候,谢骁正在陪白笙敬酒。
他细心地为白笙擦掉唇边的酒渍,柔声道:“小笙——”
“爸爸!”
瑶瑶哭叫着的声音响起,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谢骁拿着高脚杯,惊愕地看着遍体鳞伤的瑶瑶冲到了自己面前。
“瑶瑶?你怎么来了?”
他的眉慢慢拧起,很不悦地道:“你妈妈呢?”
瑶瑶眼圈通红,扯着谢骁昂贵西装的下摆,恳求着说:“爸爸,你去救妈妈好不好?”
白笙在此时放下酒杯,笑吟吟地弯腰摸摸瑶瑶的小脸,轻柔着声音道。
“瑶瑶,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吗?那我给你加个座位好不好?”
瑶瑶的眼睛愤怒地看向白笙,她用尽力气推了白笙一把。
白笙脚下一歪,险些摔倒。
谢骁扶住,下意识地责怪瑶瑶,“谢瑶!你怎么这么没有家教?真是被你妈宠坏了!快向小笙阿姨道歉!”
白笙连忙摇头,温柔的话语却在火上浇油,“今天是我的错,不怪以宁姐和瑶瑶怨我。”
瑶瑶睁大了眼睛,眼泪掉下,她直接跪下求谢骁,“爸爸,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你救妈妈好不好?”
她的举动让谢骁盛怒,他强压着怒气,把瑶瑶扶起来。
“瑶瑶,你别帮着你妈骗人,故意破坏小笙阿姨的......”
“骗人?”
瑶瑶悲怆地苦笑,她张开了嘴巴,指着被拔去牙齿的嘴巴道。
“我这是骗人吗?!”
第2章
8
谢骁的怒火一瞬间消失,他迟钝的发现,瑶瑶身上的伤都散发着血腥味。
“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敢这样对你!?”
他半蹲下,察看着瑶瑶的嘴,不安席卷了他的内心。
瑶瑶用力地推开了他,尖声大叫。
“都是你!你为什么不救妈妈!?”
周恒在此刻也和女警同事闯进了宴会厅。
一看到谢骁,他便压抑不住怒意,上前就是一拳!
“你是谁!你疯了!”白笙尖叫一声,赶忙扶起倒在地上的谢骁。
谢骁却呆呆地看着周恒。
他知道周恒的身份,我的邻家哥哥,毕业后成为一名警察。
“谢骁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此时周恒红着眼指着谢骁痛骂:“你老婆死了,你还在这里跟小三结婚!”
谢骁的世界一瞬间陷入静音中。
他扯了扯嘴唇,并不愿意相信周恒的话,“周恒,你陪宋以宁演什么戏呢?”
“行了,你告诉她,今天的婚礼不作数。我今晚就回家,让她别闹了。”
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我死了。
可在一旁护着瑶瑶的女警出示了证件,冷淡的眉眼充满鄙视。
她平静地说:“今天在明珠商场发生一场挟持案,歹徒挟持的人质正是谢先生你的妻女。”
“在挟持过程中,歹徒对你的妻子宋以宁女士做出了惨无人道的行为。”
“最后,宋女士为救女儿,堵住了歹徒的枪口,失血过多身亡。”
谢骁彻底呆住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死了。
今天下午,我打给他的三通电话,全都是真的。
“宋以宁在哪里?”谢骁全身都在发抖,眼圈不自觉地泛红,他问,“宋以宁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女警沉默了下,道:“请家属跟我来。”
白笙见状不好,捂着心口突然道:“谢骁哥哥,我的心脏好痛、好麻,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从前她每次一这样,谢骁就会对她关怀备至,紧张不已。
可这回直到她抓上谢骁的手时,谢骁也没有一句关心话。
他反而用力甩开她的手,扬眉冷斥,“以宁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
在那一刻,他眸中的森寒刺痛了白笙,她马上放开了手。
9
我的尸体仍停在明珠商场。
谢骁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媒体。
毕竟所有人都在今天才知道,我是谢骁的老婆。
而我惨死的时候,谢骁在陪他的青梅办婚礼。
“以宁......”谢骁走到商铺里放着我尸体的担架前。
风正好吹过,掀开了盖着我脸的半角。
素净的一张脸,上面的血迹被不忍心的警察擦掉了。
现在正合着眼,毫无生气。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跪在了担架前,泪瞬间落下。
“以宁,我来迟了......”
谢骁想要握住我的手,可这时他才骇然发现,我一只手的五指被齐齐切断。
他的心仿佛被重重一击,崩溃又无措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以宁的手指呢?!”
周恒寒着一张脸走进来,让人抬走担架送往殡仪馆。
“她的手指?在你挂掉第一个电话后就被切掉了。谢骁,你满意了吗?”
谢骁怔怔地看着周恒,心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扎透,一时竟然失了声。
他只是以为我在演戏......
可他没想到,这不是演戏。
我受到的折磨,我每一句求救,全都是真的!
“我们已经通知了以宁的哥哥。他明天就会回国,他交待我们,在此之间,以宁的尸体就存放在殡仪馆。”
周恒交待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了商铺。
谢骁脑中一片混沌。
等周恒离开了,他才追出了商铺。
而这时候,一个柜姐走了过来,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礼袋递给了谢骁。
“谢先生。今天宋女士来商场其实是来拿东西的。”
谢骁打开礼袋,发现里面是一枚男士胸针。
在袋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我的字迹,写着:谢骁,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在看到那两行字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心口猛地一痛。
他知道了。
再过一周,是他的生日。
而我在今天是为了拿早已定制好的胸针,才被挟持做了人质。
我是因为他的生日而死。
而他都做了什么?
向来沉稳的谢骁在想清这一点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10
因为我的事,谢家集团股价大跌。
谢骁的爸爸被气得倒仰,直接叫人按住了谢骁,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
但谢骁都没来得及养伤,就去往了医院。
瑶瑶还在医院。
她被活活拔了牙、亲眼见到我惨死,因此惊吓过度,住进了医院。
“瑶瑶,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你乖乖的,我会疼你的。”
谢骁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白笙的声音。
他拧住眉,看见白笙坐在瑶瑶床前,给她削着苹果。
瑶瑶半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下一秒,她端起一次性水杯里的杯子就泼在了白笙脸上。
“谢瑶!”
白笙惊叫。
谢骁走进病房,挡在了瑶瑶面前。
白笙一见到他,整个表情都软了下去,眼神也委屈,“谢骁哥哥,你看瑶瑶!”
假如是以前,对于她的可怜,谢骁还会安慰。
可现在,谢骁满心烦厌,我的死让他不仅恨上了自己,也恨上了白笙。
“你在瑶瑶面前说不该说的话,她泼你不应该吗?”
白笙还想要卖惨的表情僵住,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骁。
她轻声叫道:“谢骁哥哥......”
谢骁却揉了揉眉心,眸色染着冷意,对她说:“白笙,注意你的身份!”
“昨天我陪你办婚礼,只是想在你死之前完成你的心愿。但我的妻子,只有以宁一个。”
“瑶瑶的妈妈,也只有以宁。”
无情的话语彻底打破白笙的幻想,也让她难堪起来。
“谢骁哥哥,我从来......”
她还想狡辩,但下一秒,周恒就带着同事走进了病房。
“把她拷上。”
在他的指令下,白笙立刻被两个警察反手拷住,她脸色煞白。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们!”
谢骁看着周恒痛恶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盯着白笙,“白笙,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白笙哭着道:“谢骁哥哥,救我!”
周恒在此时冷笑了起来,他说:“白小姐,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以宁和谢骁的结婚照,不是你透露给凶手的?”
“凶手的那把枪,不是你给的?”
谢骁出奇的冷静,但他在周恒说完话的下一刻,就直接掐住了白笙的脖子。
“你到底对以宁做了什么?”
11
白笙几乎被掐得窒息。
可看着谢骁冷厉的模样,她丝毫不怀疑他会杀了自己!
她捂着脖子,眼泪都出来了,“我说、我说!”
谢骁这才放开手。
白笙含着泪,说道:“是我,是我嫉妒宋以宁。”
“我哪里不比她好?凭什么她可以做你的妻子,我却不行?”
“所以,我编造了自己癌症晚期的事,想和你举办婚礼。”
“也想让她彻底消失,这样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为此,白笙找到了被谢骁打击到破产的歹徒。
她告诉歹徒,我是谢骁的妻子,只要控制住我,就能让谢骁向他磕头道歉。
她还花重金购买了一把枪给了歹徒。
因为遭受破产打击的歹徒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听信了她的话,挟持了我。
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白笙策划好的。
“你真让我恶心!”谢骁冷冰冰地看着白笙,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白笙反而笑了,她挑挑眉,“谢骁,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
“如果你的心没有偏移,你怎么会不在意宋以宁的死活?”
白笙被警察押送出病房,离开前,她又高声说了一句。
“我真替宋以宁悲哀啊,碰到你这种三心二意的渣男,葬送了自己的命!”
谢骁身形一晃,他强行稳下心神,回头看向瑶瑶。
却没想到瑶瑶冷漠地和他对视,开口道:“是你和她一起害死了妈妈。”
因为这句话,谢骁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病房。
他不断地回忆起那天对我求救的冷嘲热讽,心脏抽痛地蹲下身。
他后悔了。
可也晚了。
12
第二天,我哥从国外赶回来。
在火葬场前见到谢骁的第一面,就是给了他一拳头,把他按在地上打。
谢骁倒在地上,一丝反抗都没有,只恳求我哥,“我给以宁选好了墓地,哥,你让我也送以宁一程。”
我哥并没有答应。
他点开手机里一个音频,是当初周恒执法记录时的录像转换而成。
【周恒,我死后,让我哥哥把我的骨灰领走。】
【从此以后,谢骁既然另娶,那我和谢骁就不再是夫妻,以后再无干系!】
我字里话间,都饱含着恨意和决绝。
谢骁在听到这两句话后,整个人踉跄两步,眼眶通红。
“以宁不会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我哥一巴掌打在谢骁脸上:“我好好的一个妹妹交到你手上,你却害死了她!你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
我是单亲家庭,妈妈又在中学时去世,是我哥把我拉扯大。
对于他而言,我都算是半个女儿。
如今我死得惨烈,我哥也红了眼眶,对谢骁更是恨得牙痒。
“哥......”谢骁还想求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
我的骨灰到底是被我哥领走。
谢骁在火葬场前呆坐了一个下午才回家。
可一回到家,他惊讶的发现,家中的一些东西被拆了!
工人们在家里进进出出,谢骁看向一旁指挥着工人的我哥,跑上前就问。
“我和以宁的婚纱照呢?”
“我和以宁的碗筷呢?”
“以宁的衣服呢?”
我哥冰冷着目光,嘲讽道:“烧了、砸了、扔了。”
“以宁的一切,我都帮你清空了。你之后带你的新老婆进门,也不用担心会膈应到她。”
“你要是想找回来,垃圾车刚走,你可以去捡。”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一切东西,全都消失了。
而我的遗物,也由周恒交给了我哥。
谢骁不再拥有我的任何一样东西,在他这里,我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谢骁赶忙转身向楼下冲去。
他跟上了开走的垃圾车,叫停了司机。
塞给司机五百块后,他在垃圾堆里翻了又翻,最后翻出了两片陶瓷碎片。
他记得,这是我亲手给自己捏的陶瓷娃娃。
可现在只剩下这两片碎瓷片。
“以宁......”
谢骁把碎瓷片贴在脸边,嗓子里溢出悲伤。
天空阴沉,大雨淋湿了他。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我,能及时的为他撑伞了。
13
谢骁开始酗酒。
他日夜不停地喝酒,只为了在醉后的梦里能见到我。
第三天,他就喝到了胃穿孔,被找不到而上门的助理紧急送往了医院。
等他醒来后,助理才欲言又止地开口,“谢总。刚刚你的父亲来电,他让我告知你,夫人的哥哥去了谢家。”
“他要带走谢瑶小姐。”
谢骁本还在迷蒙中,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清醒了,他扯开手背的吊针就冲出了病房。
回到谢家的时候,我哥已经和谢家父母谈好了。
“我只是怕有这么个爸爸,瑶瑶会变成第二个以宁。”
“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逢年过节,我会让瑶瑶和爷爷奶奶打招呼的。”
谢骁看见我哥牵着瑶瑶,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拦住了我哥。
他哑着声问:“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哥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谢骁,嗤了一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瑶瑶跟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酒鬼爸爸。”
“另外,以宁的遗愿就是让我照顾瑶瑶。”
“你放心,瑶瑶跟我去英国,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谢家给她的教育,我也能给。”
我哥出国多年,早是一间建筑公司老板,谢家能给予的物质,他也能给予。
“可我是瑶瑶的爸爸!”讲到瑶瑶,谢骁深吸了口气,不想退让。
他半蹲下身,一双眼恳求地看着瑶瑶,“瑶瑶,你跟着爸爸好不好?爸爸会照顾好你的。爸爸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再难过了。”
可瑶瑶平静着一张脸,无波无澜地与他对视。
女孩稚嫩的嗓音响起,“可妈妈不会回来了。”
“这里没有妈妈,我不想再待下去。”
一句话将谢骁的恳求击得粉碎。
我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瑶瑶就离开了谢家。
谢骁不甘心,他已经失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们在相爱的时候诞下的结晶。
他拍拍脸,迫使自己清醒着,直接开车追上我哥的车。
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意外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一辆大型的货车撞上了他的轿车!
紧急的刹车声响起,谢骁的车直接被撞翻,安全气囊弹出,他的手指犹在动。
“瑶瑶......”
“别走,瑶瑶......”
车外一片混乱,谢骁在哭,热泪从眼角流下。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别像你妈妈一样离开我。”
14
因为这场车祸,谢骁在ICU住了一个月,几乎要陷入深度昏迷,变成植物人。
还是急得不行的谢母想到了一个招。
她把当初瑶瑶一周岁生日拍的视频拿到谢骁耳边播放。
【瑶瑶,叫爸爸!】
【爸爸!】
【瑶瑶是最乖的宝宝,老公,你说是不是?】
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三天。
三天后,他醒了,好歹留住了一条命。
经历了如此严重的车祸,谢骁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他的一双腿废了。
余生,他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谢骁年轻时家里穷,但外貌和成绩都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他哪里受得了落差。
加上他还给瑶瑶打了通电话,表明自己变成了残废,想见瑶瑶一面。
瑶瑶却告诉他,“不要演戏了。”
回旋镖扎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第四次发现他要自杀时,谢母狠狠地打了他两巴掌。
“你以为你死了,你就能见到以宁了?”
“我呸!”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谢骁憔悴颓废的脸,“你亏欠她那么多,你有脸下去找她?”
“你应该好好活下去,即使没办法照顾瑶瑶,也要给瑶瑶多留点东西补偿她!”
这些话说动了谢骁,这之后,他开始习惯轮椅。
在发生车祸的第八年,瑶瑶十四岁。
她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手了。
不知是不是遗传我,她在小提琴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我哥倾力培养她,在十四岁生日这天,给她办了一场演奏会。
这场演奏会座无虚席。
而谢骁也去了。
他坐在后排,乔装打扮了一番,充满欣慰地看着演奏的瑶瑶。
直到演奏会结束后,他还坐在那。
等出去的时候,他在路边垃圾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礼袋。
是他特意带来的生日礼物。
上面原本用中文写着“谢瑶,生日快乐”。
现在在那行字下面,是一手小楷:我不叫谢瑶,我姓宋,宋瑶。
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丢到了垃圾桶里,谢骁在旁边停留了许久,最终离开。
15
谢骁回国后沉寂了一大段时间。
这期间,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全都赠予了瑶瑶。
然后在白笙出狱的那天,他打晕了她,把他带到了一间别墅里。
“谢骁,你个残废疯了!快放开我!不然我报警抓你!”
白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谢骁在往自己身上浇汽油。
她惊恐的痛骂,骂了一段后,又开始苦苦哀求,“谢骁哥哥,我当时是太年轻了不懂事,我已经改造了!”
“你饶了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谢骁笑了笑,他阴沉沉地看着白笙,说:“不够。”
“以宁已经死了,你凭什么又能好好的改过自新活在这世上?”
他点燃了地上的窗帘。
火焰腾地燃烧,逐渐蔓延每一个角落。
看明了他的杀心,被绑在椅子上的白笙终于崩溃了,她不再哀求,重新开始骂起来。
“谢骁,你就是个废物!当初要不是你被我耍的团团转,宋以宁能死吗?”
“你也该死!你也该死!你也该死!”
面对她的疯狂,谢骁只是淡淡地问,“谁说我不该死了?”
他掏出了一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在火焰跳跃的房间里,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以宁,我来赎罪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扣动扳机。
砰——
谢骁绑架白笙、饮弹自尽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他被发现时,已经和白笙一样是一具焦尸了。
周恒和徒弟先到的现场,
徒弟叫了周恒,“周队,他握着什么?”
周恒回过身,发现担架上已经成为焦尸的谢骁手里紧握着一样东西。
展开来,是一枚深蓝宝石胸针。
周恒讽刺地笑了笑,把胸针收起。
徒弟早听过当年关于我的事,从周恒的神情里也能猜出什么,于是也没有说话。
晚上下班时,周恒路过了一片湖。
他把口袋里被谢骁视若珍宝的胸针丢进了湖里。
这枚胸针,再也不会见天日。
谢骁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