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颁奖礼后台,陆沉的助理冲进来嘶吼:“念姐快救陆哥!”
我冷眼旁观昔日丈夫在红毯上心脏病发抽搐。
前世我耗尽心血治疗他的躁郁症,换来的却是怀孕时被他推下楼梯。
记者镜头怼到眼前:“江小姐为何见死不救?”
我漏出后背的伤。
“陆影帝的‘演技’,各位满意吗?”
......
“念姐!念姐!求你快去看看陆哥!他、他不行了!”
化妆间的门被撞开,助理陈阳煞白着一张脸,头发被汗黏在额角,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他手脚并用地扑到我化妆台前,带倒了一把椅子。
“陆哥......陆哥在红毯候场区,突然就倒下了!捂着心口,喘不上气......脸都紫了!念姐,只有你能救他!快!求你了念姐!”
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
化妆镜里,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
心脏?
前世,就是这颗心脏成了陆沉无数次对我施暴后,博取我同情的道具。
我是顶级心理咨询师,江念。
我安抚他失控的情绪,替他掩盖人前人后判若两人样子。
我付出了一切。
换来的是控制狂的标签,后来我被害死。
“念姐!”
陈阳见我毫无反应,急得要跪下来。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陆哥他......”
“陈阳。”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我不是医生。叫救护车,才是你该做的。”
“可是......”
陈阳完全懵了,像是听不懂我的话。
在他有的认知里,陆影帝每一次突发状况,让他转危为安的,从来都是我江念。
我是陆沉唯一的“特效药”,他犯病我就该帮他。
这是刻在他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
我伸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我站起身,不再理会身后陈阳那副天塌地陷的呆滞表情,径直走向门口。
通往红毯候场区的通道并不长。
远远地,就能听见那边炸了锅。
“陆老师!陆老师您撑住啊!”
“医生!现场有没有医生?!”
“让开!都让开!别围着他!保持空气流通!”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记者们拼命想往前挤,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最前面。
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被冲推得摇摇欲坠。
中心围着的正是陆沉。
他瘫倒在椅子上,礼服皱成一团。
他脸色青紫,喉咙就跟破风箱似的。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攒动的人头,直直看向我。
他看到了我平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个看客。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求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救他于水火。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时,一个眼尖的娱乐记者看到了我。
就像发现了猎物,几乎是举着话筒和镜头,拨开挡路的人,瞬间冲到了我的面前。
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下巴。
“江念小姐!”
“您是陆影帝的妻子!更是业内顶尖的心理专家!请问您为什么站在这里袖手旁观?”
“陆影帝情况危急,您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施以援手吗?您这样冷漠的态度,是否意味着你们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辩解。
“江念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人群被一股蛮力强行分开。
苏雨柔,陆沉名义上的生活助理,实则早已暗度陈仓多年、被陆沉及其团队刻意保护在媒体视线之外的“红颜知己”。她直接冲到了我面前。
她拦在我和记者之间,身体微微颤抖,挡住了大部分指向我的镜头,成功地将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猛地转身,红着双眼,死死瞪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陆哥他病得多重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对着我嘶喊,像是在控诉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每次、每一次发病都那么痛苦!心口疼得蜷成一团,喘不上气!”
“每一次,都是你在旁边照顾他,疏导他,只有你能让他平静下来!就像特效药一样!我们都知道,你是他唯一的救星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惹人怜惜。
她猛地又转向那些记者镜头,对着话筒哭诉。
“大家看看!陆哥就在那儿,就在那儿痛苦得要死啊!江念姐......她明明就在现场!几步路的距离!她明明就有这个能力!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她伸手指着我。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毫无反应!一点心疼都没有!就那样冷冷地看着!看着他倒在那里挣扎......”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可思议。
“她是陆哥的妻子啊!是领了证办了婚礼发过誓的妻子!这种时候,就算是陌生人也会上去帮一把吧?!”
“她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看着他可能......可能......难道就一点夫妻情分都没了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不能这样啊江念姐!”
说到这儿,她突然又转向我,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对陆哥有误会!可能有气!但天大的气也不能拿人命来赌啊!”“陆哥在台上光鲜亮丽,拿奖拿到手软,他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可私下里他真的需要人照顾!他离不开江念姐的!”
她的话满是对我的指责。
“江念姐,你这样见死不救......真的会遭报应的啊!陆哥要是今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晚上睡得着吗?!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她的控诉字字诛心,句句诅咒。
她的控诉字字诛心,句句诅咒。
成功地将“陆沉急需救治”的焦点,扭曲成了“江念冷血无情”。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江念见死不救#
苏雨柔为陆影帝发声#
江念冷血#
“就算夫妻感情不好,也不能看着丈夫濒死不管啊!”
“江念心理专家身份假的吧?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陆影帝好可怜,娶了这样的女人......”
苏雨柔昂着头,眼里闪过得意与算计。
她成功地将我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面对指责,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捏紧了手包里的录音笔,没有任何辩驳。
助理和保安挤开人群,护送我上了车。
苏雨柔精心剪辑的视频被疯传,她扮演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完美形象。
而我,在媒体的渲染下,成了“冷血妻子”、“心理变态”。
陆沉团队保持缄默,放任苏雨柔的行为。
我回到家,手机已经被打爆,微博塞满了污言秽语。
甚至有几个代言方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辱骂截图一一保存,作为证据。
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三天后,就在舆论稍缓时,陆沉工作室发出的“声明”再次引爆网络。
声明避重就轻地感谢关心,陆沉正在积极康复。
巧妙地将舆论再次引向江念,还不等我说什么。
苏雨柔迅速转发,并附文。
“有些事真的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什么意思?是江念有问题才不能救?”
“感觉工作室在暗示江念才是问题根源!”
“苏助理好像知道内情!支持她守护陆影帝!”
舆论被引导着去挖“江念为什么不救”的原因,我的名字被打上各种阴谋论挂在热搜上。
又过了两天,苏雨柔在访谈节目直播中,“含泪”爆料。
面对主持人“关心”的询问陆沉的情况时,苏雨柔欲言又止。
最终,她“被逼无奈”,“不得不”透露。
“我…我真的不想说的。但是网络上对江念姐的误解太深了,对沉哥的康复也很不利。其实…江念姐她…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她声音哽咽。
“沉哥的压力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家庭。江念姐…她有很强的控制欲,沉哥做什么都要干预,他的病情很大程度与这个有关。”
“之前沉哥尝试过…尝试过反抗,但结果......更糟了。那天的红毯,沉哥的状态…就是在那次激烈的争执之后…江念姐甚至…”
她拿出一张模糊但能看出是瓶子的照片。
“…扔掉了沉哥的药!我不敢想象如果她当时靠近......我理解她可能是情急之下…但…但......沉哥差点…差点就......”
她哭得不能自已,话半遮半掩的透露了很多。
#江念控制狂#
#江念扔药#
#苏雨柔爆料江念害陆沉#
“控制狂太可怕了!难怪陆影帝精神不稳定!”
“我就说她是心理变态!专门研究心理的PUA高手!”
“苏雨柔太勇敢了!顶着压力说出真相!”
我的楼下被粉丝和媒体围堵。
“贱人江念滚出来!”
“给陆影帝磕头道歉!”
“控制狂心理变态去死!”
保安在楼下艰难的拦着。
助理小唐昨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说她也被记者骚扰得不敢出门。
就在这时,玻璃被砸碎了。
“砸开这个贱人的窝!”
碎片落在我的脚边。
最后一根弦,断了。
“啊——!!!”
我猛地将水杯砸在窗户上。
真的够了!
他们想逼我去死?
做梦!
我大口喘着气。
我要把陆沉那张彻底撕开。
我要让苏雨柔这个帮凶,永远翻不了身!
药瓶?对,药!
上一世我看到过那个药的检测报告。
那根本不是什么救命药!
而是......成瘾的违禁药物!
他所谓的“离不开我”,是因为我可以帮他维持伪装!
药物监测报告的那个账号,只有我知道!
我没有再去管窗外的一切。
我把那份报告找到保存。
然后把录音笔切换到回放模式。
我把陆沉家暴我时的辱骂全部下载出来。
十几秒,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拿起手机,直接打开微博。
【既然各位如此想知道真相,那就请安静下来,听一个家暴受害者迟来的控诉。】
我把手里的证据打包,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疯狂。
毫不犹豫的按下“发送”。
第2章
十分钟后。
江念真相##陆沉恶魔真容#
两条爆炸性词条以光速冲上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首。
服务器一时之间崩溃了。
当服务器在技术人员抢修下勉强恢复时,世界已经变了天。
所有的证据都被摆到了阳光下。
“天啊!长期用会精神失常、变暴力!”
“苏雨柔那个贱人故意引导我们以为是江念害他发病,真相是他自己吸毒!自己疯了!”
当网友看到江念后背上布满各种伤口的照片时,沉默了一瞬。
“鞭痕......烫伤......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腿软!江念这些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吧?!”
“苏雨柔!!你他妈在镜头前哭诉江念‘控制狂’的时候,知不知道她背后是这样?!你有没有心?!”
民众的怒气在听完音频后彻底爆发了。
“畜生!陆沉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所以他妈的推下楼?苏雨柔你还说他需要江念救?救他妈的畜生继续害人吗?!”
“我错了!江念!我骂过你!我给你跪下了!对不起!!”
“全网!给江念道歉!!”
所有的指责、辱骂顷刻间倒戈。
曾经转发苏雨柔“爆料”、引导攻击江念的,灵昆去直播间都被网友掀了。
陆沉所有的合作全部中断。
苏雨柔的个人账号下也沦陷了。
她以前发布的那些“深情陪伴陆沉”的照片动态下,每一张都被P上了江念后背的伤痕图进行鞭尸。
就在江念微博发出的半小时后,警方冲到了苏雨柔的高档公寓。
记者像闻到血腥的鬣狗蹲守在小区内外。
当警方带着苏雨柔走出来时,她那眼神涣散,对着镜头疯狂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是江念她伪造证据陷害沉哥!她恨我!她恨沉哥!都是她......”
“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沉哥他......不!是江念......”
她还想把脏水泼向江念。
“啪!”
一个装了半袋烂菜叶的塑料袋砸在了她的脸上,烂菜叶糊了她一脸。
“呸!丧良心的贱人!”
小区门口一个买菜的大妈指着她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帮那种畜生害人!还在镜头前演戏!把我们都当傻子耍。”
“江医生多好的人被你往死里污蔑!你良心被狗吃了?!”
围观人群中开始行动。
烂番茄、臭鸡蛋从各处飞来,唾沫星子满天飞。
“你和陆沉一起下地狱吧!”
苏雨柔崩溃了。
她完了,彻底身败名裂,从此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夜晚的宁静,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打破。
“念念!!江念——!!!”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陆沉出现在我的公寓楼下。
他人不人,鬼不鬼。
头发凌乱,眼睛红得要滴血。
他身上脏污不堪,像个乞丐。
他在楼下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你看看我啊!求求你,看我一眼!!!”
“噗通!”
他重重跪在地上,力道之大,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着,他开始疯狂地用头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他额头上淌着血水,糊了他满脸。
“饶了我!念念!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垃圾!我是臭水沟里的蛆虫!!”
哭喊着,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他伸手扇了自己一耳光,脸迅速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是我混蛋!”他吼叫着。
“啪!”又是一记耳光。
“是我有病!”
他每说一句话,给自己一耳光。
“念念......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一边打,一边用死死盯着我的窗口。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失去了理智,只想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换取我的原谅。
单元门被撞开。
几名民警,在接到报警后,迅速来到了我在的小区。
“陆沉!住手!”
他被两名民警强行从地上架起时,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拽着走的。
“不…不要抓我…念念!念念你救我啊!你跟他们说!你说原谅我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再也不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舔鞋底都行!!”
“念…”
民警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他拖拽着塞进了警车。
单元门外,只剩下几滴未干涸的血迹。
这一次,世界终于清静了。
两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陆沉故意杀人罪判无期徒刑,苏雨柔因造谣诽谤,知情不报,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几个月后,这件事渐渐平息,生活需要继续。
我没有让自己陷入受害者无休止的哀伤或沉溺于复仇的快感中太久。
一周后,我联合国内的女性权益保护公益组织“萤火之光”,进行了一场主题为[破茧的大型公益直播。
直播不是讲述我个人的故事,而是回归我专业的领域。
用我的专业知识分析家暴对受害者的创伤严重。
我分享了大量切实可行的心理自救方法和路径。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很多。
弹幕不再是愤怒的谩骂和单纯的声讨,而是无数的共鸣、求助和感激。
“江老师说得太好了!这些感受我全都有,原来不是我疯了,不是我矫情......”
“感谢您!听哭了,您的话真的给了我报警的勇气!我正在走法律程序!”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用自身的专业和经历帮助更多人走出黑暗!比心!”
直播逐渐接近尾声。
就在主持人总结发言,直播将顺利结束的时候。
直播间突然砸进来好几个特效。
【“谢渊”送出“萤火漫天”×100!】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回应。
直播结束。
助理小唐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
“念姐!太成功了!平台那边说数据爆得简直要破服务器了!破了全品类所有直播记录!”
“好几个公益组织和妇联都发来了合作邀请函!主流媒体约访谈的都快排到明年了!”
“还有出版社想约您写书呢......对了,谢导这礼物也太......”
我接过小唐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目光飘向窗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嗡了一声。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伤口终会结痂,翅膀终将新生。夜风寒,当心着凉。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吃点东西?】
我放下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拨开百叶窗的一角。
楼下,他抬起头望着我。
我转身拿起外套。
“小唐。”
我声音带着轻松和期待。
“剩下的收尾和资料整理就交给你了,辛苦。”
“啊?念姐你现在就走?要去哪?”
小唐有些惊讶。
我已经走到了门口,没有回头。
“去赴一个。”
“迟到了很久很久的约。”
他带我去了一家咖啡厅。
“这里很安静,东西也不错。”
谢渊替我拉开门。
咖啡馆里人不多。
我们坐在了靠窗的角落位置。
他替我拉开椅子。
点单时,他没有过多询问我的喜好,他都知道。
他看向我。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喝点甜的?”
我微微一怔。
以前?
我记得我和他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关系才越来越好,他对自己很照顾。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谢渊没有立刻解释。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饮品。
“试试看,这里的可可很醇厚。”
他示意道。
我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我们......以前见过?”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谢渊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弯弯的少女,她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臂。
那个年轻女孩,是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谢晚晴?”
我抬头看向谢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是......晚晴的哥哥?”
谢晚晴。
五年前,我刚毕业不久,在导师的推荐下,接手了一个很严重的青少年心理创伤案例。
患者就是谢晚晴,因目睹家庭重大变故而患上严重自闭症的少女。
我用了很长时间让她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了解她的爱好,陪她做喜欢的事。
渐渐的她允许我靠近一点。
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她完全好了。
“是我。”
“晚晴是我唯一的妹妹。那时候,她把自己彻底关在那个黑暗无声的世界里整整一年,拒绝见任何人。”
“我们找了很多专家,试了很多方法,效果都不理想。直到......遇见了你。”
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
“江医生,你给了她重新拥抱生活的勇气。”
“我们全家,都欠你一句迟到的感谢。”
原来如此。
“晚晴她......现在还好吗?”我轻声问。
“她很好。”
“在性格开朗了很多,交到了真心的朋友。”
“这次的事情......她看到新闻,尤其是看到你后背伤痕的照片......”
他顿了顿。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一整天的画。
“后来她给我打电话,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说,‘哥,念姐姐她......她该有多疼啊......她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同情。”
“你需需要有人告诉你,你做的是对的,你没有错。你值得被理解,被珍视。”
他看着我。
“江念。”
谢渊身体前倾。
“我关注你,帮助你,不仅仅是因为晚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对你的感情,是......日积月累的心动。”
他的目光坦荡。
“我不急,也不会给你任何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愿意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在这里等你。”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江念,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个,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为你挡风遮雨的机会?”
我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
这一年,我俩的感情突飞猛进。
直到有一天监狱送来了一封信。
陆沉快要死了,肝癌晚期,他想见我。
“要去吗?”
谢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
“去。”
我的声音很轻。
“最后一次了。”
“好。”
谢渊走过来握着我的手。
“我陪你。”
云城第一监狱。
我们被带到一个单独的谈话室。
门开了。
两名狱警架着一个不成人形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沉。
他被放在椅子上,身体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念…念念!”
“你…你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然而,当他看到我身旁的谢渊时,瞳孔收缩。
顾昀修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他。
陆沉死死盯着谢渊,又猛地转回来看我。
“他…他是谁?!念念!他是谁?!你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挣扎着想扑过来。
“老实点!”
狱警早有准备,直接将人按回椅子上。
陆沉被死死按住,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谢渊。
他费尽心机、跪地磕头、自扇耳光只为见一面的人。
如今却带着另一个男人,
站在他面前。
甚至......连一丝恨意都吝于给他了。
“念念!你回答我!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嘶吼着。
“你怎么能…怎么能带别的男人来看我?!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有没有心啊江念?!”
在他眼里,江念永远是他的附属品,即使他亲手将她推入地狱,她也该在原地等他,为他殉葬。
谢渊向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戒指......”
陆沉的目光死死钉在我手上的指环上。
他又看到谢渊手上戴着同款戒指。
“呵…呵呵呵......”
“我输得......真干净啊......”他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流下。
他抬起头,不甘的看着我。
“江念!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心?!我对你那么好!我把一切都给了你!”
“我离不开你!我是有病!我是疯了!可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爱到发狂!爱到控制不住自己!”
他试图用“爱”来掩盖他所有的暴行和卑劣。
“可你呢?!你看着我死!你把我送进监狱!你带着别的男人来羞辱我!”
“在我快死的时候还要捅我一刀!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啊?!”
一直沉默的谢渊开了口。
“爱?”
谢渊侧头。
“你的‘爱’,就是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你的‘爱’,就是让她活在恐惧和绝望里?”
他每问一句,向前逼近一步。
“你所谓的‘离不开她’,不过是离不开她替你收拾你吸毒发疯后的烂摊子!”
“陆沉。”
“你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自己。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更不配站在这里,用‘爱’这个字来玷污她!”
“你——不——配!”
陆沉浑身颤抖,张着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谢渊的话,将最不堪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噗——!”
陆沉猛地喷出一口血。
他整个人向后瘫软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翻白。
“医生!快叫医生!”
狱警立刻冲上前按住他,对着对讲机大喊。
谈话室里瞬间一片混乱。
我和谢渊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握紧我的手。
“走吧。”
“结束了。”
“嗯。”
“想吃什么?”他侧头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展颜一笑。
“很久没吃你推荐的那家川菜馆子了,有点馋那里的水煮鱼。”
“好。”
“不过,得控制辣度,你这几天嗓子有点哑。”
“遵命!我的管家公!”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不再被阴影笼罩,可以朝着光的方向奔跑。
借着那场破圈公益直播,“萤火之光”迅速从一个区域性的公益组织,发展成了全国范围内极具影响力的女性心理健康与维权平台。
我作为发起人和首席顾问的身份。
不再是某个顶流影帝背后的“控制狂”妻子,而是靠自己成为了公众心目中的心理专家和公益领袖。
谢渊默默地在我身后。
他永远都坚定的支持我。
“这里的窗户要大一些,阳光能照进来,你说过喜欢冬日暖阳。”
“这间房给你做独立书房?带隔音墙的,绝对安静。”
“露台对着湖,晚上可以看星星。我记得你说很久没认真看过星空了。”
在公开场合,他从不抢我的风头。
在私底下,永远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我的委屈、疲惫。
这份宁静里也多了两份甜蜜的“烦恼”。
谢晚晴这个小丫头,彻底“赖”上了我。
我家成了谢晚晴除宿舍外最爱待的地方。
每逢周末或没课,她必定蹦蹦跳跳地来了,美其名曰“陪念姐姐画画找灵感”。
“念姐姐!你看你看,我给你画了个手机壳!‘女王陛下万岁’!酷不酷?比我哥那个死板的黑色壳好看多了吧?”
晚晴把手机壳塞给我,得意地瞟了一眼正在看书的谢渊。
谢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
“谢谢晚晴,真好看。”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念姐姐,晚上我们叫炸鸡吃吧!我知道新开一家超好吃的!我哥肯定又说要健康饮食,哼,老古董!”
晚晴抱住我的胳膊晃着。
谢渊放下书,慢悠悠开口。
“偶尔一次,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记得点原味,别加那么多酱。”
晚晴立刻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同意了?我要双倍芝士酱加辣!”
说完就把我往厨房拖。
诸如此类的事情天天上演。
他只要稍微靠近一点。
“哥!念姐姐现在是我的!”
谢渊常常哭笑不得,有时会故意板着脸。
“谢晚晴,她是你未来嫂子,也是我老婆,懂?”
“不听不听!”
晚晴捂着耳朵摇头晃脑。
“没结婚就是我的!结了婚我也要分一半!念姐姐,你说是不是?”
果不其然,谢母也加入了“争抢”的行列。
她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或者让果不其然“带小念回家吃饭”。
起初是每周一次家宴,后来是天天要来坐坐。
谢母热衷于在所有人面前夸我。
“小念医生真了不起!你那本书,我们家姑娘读了好多遍,可佩服了!”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我们可都等着凑份子添喜呢!”
有一次,谢母约我第二天吃饭。
果不其然把我从一堆资料里“挖”出来,说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馆。
“念姐姐明天和我妈约好了去听琴哦!”
晚晴立刻幸灾乐祸。
“哥,你失去她了!”
谢渊挑眉看向我。
“真的约好了?”
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不能......陪我吃个饭吗?那家馆子很难订的。”
他难得撒娇的语气说话,我的心顿时就软了半边。
拒绝了谢母,陪他约会去了。
关系越来越好的结果,就是开始被各种催婚和催生。
“要真有了,工作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嘛,孩子要紧......”
每次谢母打电话时候,
晚晴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
“就是就是!念姐姐还年轻着呢!生孩子多疼啊!再说了,要玩也是先玩我呀!我这么大个闺女还不够你们玩的吗?”
她那副样子,每次都逗得全家大笑。
半年后果不其然求婚成功。
这天,他陪着我试婚纱。
恰好婚纱店的小妹妹正在看直播。
“云城第一监狱报,下午三点左右,肝癌引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我俩对视一眼,并不在意他的死活。
“阿渊,帮我看下这里的腰线,你觉得还需要收紧一点吗?好像松了那么一点点。”
谢渊低头吻了我一下。
“不松,刚刚好。”
“完美到不可思议,我的新娘。”
我们相拥在一起,十指相扣。
“累不累?”
我摇摇头。
“不累。”
“有你在身边,试一百件也不会累。”
“那我们去选新郎的礼服,我的女王陛下,务必要让你满意才行。”
我回握住他的手。
“遵命,我的骑士先生。”
过去的创伤早已结痂。
所有的阴影,烟消云散。
这一次,温暖与光明实实在在地攥在了手心。
未来的漫漫长路,身边人笑语晏晏,余生灯火可亲,再无需畏惧任何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