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有一口祖传的金丝楠木棺材,断了气躺进去也能延寿三天。
婆婆突发脑溢血当晚,老公的小助理却带人上门要劈棺材。
只为了安葬她跟我老公的定情狗。
我拼死阻拦才为婆婆保住棺材。
让她等到从国外赶回来的医生,又多活了30年。
老公感谢我的付出,对我愈发温柔体贴。
可我母亲重病之时,老公却直接拔了她的氧气管,让她不治而亡。
我哭到力竭,怀孕八个月流产。
濒死之际,却看见老公搂着小助理,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沈晚霁,哪有什么延寿棺材,我妈本来就不会死,分明就是你不想让旺旺安稳下葬的谎言。”
“连一口金丝楠木棺材也不肯让给我们旺旺的人,就活该家破人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婆婆发病当天。
一向趾高气昂的婆婆难得低头求我,我却缄默不语。
“晚霁,如果我活不到三天后的董事会,我儿子的董事长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看了眼手表。
不是我不想救她,是她儿子想要她的命。
1.
“家里放个棺材晦气死了,我本来就不会死,用你们家的棺材也是为了让你脸上好看,你要懂好赖。”
婆婆语气尖锐。
彷佛用我家的延寿棺材是委屈了她。
我老公顾北修跟小助理林浅浅在朋友圈发了十指交扣秀恩爱的照片,手边就是跟绝密单位的项目合作书。
机密泄露,顾家股价一路下跌。
婆婆却觉得我出于嫉妒,不肯伺候怀了顾北修孩子的林浅浅。
惹了林浅浅生气,这才逼得老公闹出了这样的事。
前世的濒死感还萦绕不去,小腹的绞痛清晰无比,鼻息间的窒息感让我呼吸困难。
婆婆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我的错处。
和从前一样,她坚信自己有林浅浅这个中医世家传人开的药方,理所当然地会长命百岁。
可我知道,她现在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林浅浅的药根本没用,婆婆今晚就会死于脑溢血。
这次,我不会拼死救她性命了。
“你说得对,这棺材本来就是我沽名钓誉,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我这就抬走。”
我顶住窒息感开口。
让人把棺材装到板车上。
正要离开,却被从外面走进来的顾北修拦住去路。
他满脸嫌恶,“妈,沈晚霁她就是个抢浅浅功劳的骗子,就算没那口破棺材,你依然能长命百岁。”
前世顾北修根本没这么早就带林浅浅回来。
他也重生了!
顾母一见林浅浅,就满脸温柔,斜睨了我一眼。
“既然棺材没用,我看晚霁你也不用回来了,就跟棺材一起住到外面吧,浅浅怀孕了我怕你冲撞了她。”
我正好懒得继续掺和顾家的事,拖着板车就要走。
顾北修却抬脚抵住了板车。
“我妈就是因为你这晦气东西放在家里,才一直身体不好。”
“好在这棺材材质还能凑合,直接劈了做成小棺材安葬旺旺,也算是给你们老沈家这种骗子世家积德了。”
他挥手就要让人上前劈棺材。
这是我们沈家的传家宝,决不能毁在我手里。
我眼神死死盯着门外。
那个人,该来了吧。
眼看着顾北修的手下就要坎上我挡住棺材的手——
“裴家送来全金镶钻棺材一口。”
2.
裴知彰没到,东西先送来了。
裴家跟顾家在南城平分秋色。
这次和绝密单位的合作项目,顾家稍占上风。
但若是顾母这个掌舵人挺不过今晚,别说顾家拿不下项目,连顾北修业坐不稳董事长的位置。
林浅浅却觉得是裴知彰怕了顾北修,提前送东西过来讨好。
眼看着她被黄金晃了眼。
我冷笑,“现在我可以带着棺材走了吗?”
顾北修侧开一步,擦肩而过时,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
“沈晚霁,爱我不是你作恶的借口,你抢走浅浅的一切,我都会原封不动地替她讨回来。”
我心底酸涩。
前世我为他度命时,他也曾感动地抱着我说海誓山盟。
现在却视我为仇敌。
幸好,这辈子我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刚走出顾家大门,我脚下被人搬了一下,从台阶上直直摔了下去。
粗粝的石子划破胳膊,我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臭鸡蛋砸到我肩上。
“顾家招摇撞骗这么多年,终于被揭穿了,简直大块人心!”
“这女神棍要是不骗人怎么高攀得进顾家,活活拆散了林小姐和顾先生一对金童玉女。”
“眼看着顾家就是南城第一豪门了,她这种骗子当然没命享受。”
有人掏出手机拍我的窘迫,闪光灯晃得我眼睛生疼。
顾北修单手揣兜站在台阶上。
“沈晚霁,这就是你欺骗我们顾家的下场,发烂发臭才是你原本应该过的人生。活该!”
我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他。
明明是顾父在世时做小伏低,三番两次求亲,我才应下了婚约。
我用自身气运庇护顾家多年,最后却只得他一句活该。
林浅浅委屈地挽住顾北修。
“晚霁姐姐好可怕啊,她看我的眼神都要着火了,她是不是在心里咒我的孩子呢。”
顾北修眸光冰冷。
“那就给她灭火!”
我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顾北修明知道我体寒,竟然还故意让人放了十足的冰块。
但我从前是因为用自身气运庇佑顾家才会体寒。
现在沈氏棺材离了顾家,沈氏这一代的传人的气运自然也回来了。
可顾北修快步过来钳住了我的脖子。
“你不是体寒吗?为什么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沈晚霁,你连这都是骗我的,真让我恶心。”
他一把将我甩到棺材上。
我胳膊上的伤口更加狰狞,靠在棺材上站稳。
“既然两看生厌,我们离婚吧。”
顾北修眼里闪过诧异,随后反应过来。
“沈晚霁,你还想拿那些怪力乱神的话吓唬我是不是,我可不会像我爸一样相信你真会庇护顾家。”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继续纵容你伤害浅浅。”
他让人打印了离婚协议,果断签字。
我要接过来的时候,顾北修突然靠近我。
“我顾家的下堂妇,南城的叫花子都不会要,我等你跪着回来求我。”
“顾北修,是你别来跪着求我。”
顾家别墅飘出淡淡黑气。
顾母已经死了。
如果24个小时之内不能入棺,就再没机会延寿了。
3.
顾北修年纪轻,集团里早就有人不服了,只是一直有顾母压着。
他一向众星捧月,不知道一朝落尘泥那日,他受不受得住。
我拖着棺材要离开,却拉了几次都拉不动。
顾北修单手按着棺材。
“沈晚霁,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轻蔑?你有什么资格?”
林浅浅轻笑。
“北修,万一这棺材真能延寿我们就错怪晚霁姐了,我有个好主意,没准儿能帮她洗脱冤屈。”
我眼皮跳了下。
林浅浅说只要把我撞进棺材里,定死棺盖,三天后我要是还活着,就证明这破棺材有点用处。
延寿者是开棺躺在里面。
这口金丝楠木棺材封闭性极好,要是钉死棺盖,里面的人必定憋死无疑。
况且我被钉死在里面,谁来举行延寿仪式?
我挣扎着反对,但顾北修已经挥手让人把我按进了棺材里。
“沈晚霁,只要你现在承认你们沈家一直在装神弄鬼,我就放过你。”
我沈家世代清名,决不能毁在我身上。
顾北修不屑地摇头。
“封棺!”
我眼前一片漆黑,窒息感再次席卷,我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我竟然又要死了。
心中怨恨和不甘蔓延,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住手!”
急促却好听的男声传来,外面传来嘈杂的吵嚷声,棺材豁然被启开。
我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清俊英挺的脸。
是裴知彰。
顾北修以为裴知彰真是来讨好他的。
“这个女人已经是我们顾家的下堂妇了,你想要攀附顾家,也是该来求我。裴知彰,你傻了吧。”
周围传出戏谑的笑声。
裴知彰压根没理会顾北修,他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我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顾北修目眦欲裂。
“沈晚霁,你就这么贱,一天都离不了男人?刚出了我顾家的门,就勾搭上了裴知彰?”
“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我手上的绝密项目能正常履行,裴家早晚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我又看了一眼顾家别墅,提醒顾北修她妈很可能已经死了。
他觉得有林浅浅的药,顾母上辈子就平安无事,这辈子也不可能死。
顾北修说我在诅咒顾母,上来又要打我。
却被裴知彰的人拦住。
“顾先生,沈小姐是我们裴家的上宾,是能救活我爷爷的人,请你自重。”
顾北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裴知彰。
“沈晚霁已经跟我们顾家没有关系了,是你自己要带她回去的,要是你爷爷被她搞死了,也不要跑到我顾家门前哭坟。”
“老爷子可是你们裴家的支柱,你为了这个神棍耽误了正常治疗,你们裴家不用我动手,也快破产了。”
我把同样的话送给了顾北修,让裴知彰带我离开。
顾北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下意识要跟过来。
4.
林浅浅突然捂着肚子哭了声疼,他脚步停住,立刻心疼地去看她的情况。
裴家氛围阴郁,见裴知彰带我回来。
他二叔裴逢第一个跳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个顾家的下堂妇,连顾家都说她是神棍了,你还带她回来做什么?”
其他的裴家人也认为我是为了骗钱,不肯让裴老爷子入棺延寿。
各人自有因果。
已经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我已经不想再勉强救下任何人。
“既然裴家不信我,就算了吧。”
我刚要离开,裴知彰就拦在我面前。
他目光灼灼,“沈小姐,我信你。”
他扬声对裴家众人。
“沈小姐是我请回来为爷爷延寿的人,若是不能成,我愿意一力承担。”
裴逢还是不依不饶,就听裴知彰坚定地说。
“若是救不回爷爷,我自愿放弃裴氏所有继承权。”
我诧异抬眸,他竟然这么信我?
裴家再无人阻止。
可我将裴老爷子的身体放进棺材,举行了延寿仪式后,老爷子却没有睁开眼。
裴老爷子不是病死,而是中了咒!
延寿棺材根本救不回来。
裴逢再次冷嘲热讽。
“大侄子,老爷子培养你一场,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辜负了他,以后就要被裴氏除名在外了。”
裴知彰让我不用勉强,若是不成,也不会怪我。
我朝他摇摇头,他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说什么南城双杰,我看顾北修就是比你强,他就知道,这女人就是个丧门星,你还当个宝似的带回来。”
裴逢见我们救不活裴老爷子,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见人离开,我直接割破了手指,将血滴进了老爷子嘴里。
棺材的确不能为中咒者延寿。
但我的血,能度命!
我为裴老爷子度了三天命.......
“什么?裴家都已经准备丧事了,沈晚霁去了,还真把死人救活了?”
顾北修猛地站起来,莫名心慌。
他下意识想要去母亲休息的房间看看,林浅浅却拦住了他。
“脑溢血专家还有三天就从国外回来了,我的药一定能让伯母挺过这三天。”
“况且她上辈子也没死,压根就不会有事。”
后一句林浅浅近乎自言自语,顾北修没有听见。
他相信有林浅浅在,母亲一定没事。
沈晚霁那套骗人的手段一定会被裴家拆穿。
毕竟她上辈子就是那么骗他的!
等到裴家对她赶尽杀绝的那天,他也绝不会帮忙,这是她欺骗他的报应!
顾北修正想着,保姆红着眼眶跑过来。
“顾总,老夫人她死......”
她话还没说完,顾氏的一个老董事就上门了。
他要在董事会开始之前确认老夫人是否真的无恙。
“北修,你应该知道老夫人对公司的重要性,只有她活着,你才能度过这一关。”
顾北修满不在乎,带着他往顾母的房间去,压根没有管保姆的眼色。
上辈子沈晚霁那么折腾母亲,母亲都活下来了。
这辈子没有沈晚霁,母亲只会状况更好。
“叔叔,我妈正在......”
顾北修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顾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断了气。
死不瞑目。
第2章
5.
顾北修快步走到床边,不可置信地试探顾母的鼻息。
毫无生气。
“这怎么可能?明明上辈子.....”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老董事转身就走。
“顾总,老夫人亡故,你这几天安心准备后事吧,三天后我会向董事会提交换董事长的提案。”
无论顾北修如何解释,老董事都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林浅浅不悦地上前。
“这人是谁啊,也太不懂事了,你才是董事长,他怎么敢这么跟你说话?”
她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顾北修质疑的目光。
林浅浅被她看得心慌,立刻问是不是伯母醒了。
她提出要给顾母把脉开新药方,却被顾北修钳制住了手腕。
“你不是说自己的药方没有问题,为什么我妈死了?”
林浅浅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明明之前......”
“我知道了,北修哥哥,是沈晚霁,她嫉妒我怀了你的孩子,怨恨伯母明事理,没有偏帮她,所以就用她那些歪门邪道给伯母下了咒术。”
顾北修松开了手。
“你说的没错,一定是她。旺旺去世你伤心坏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沈晚霁,看她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
裴老爷子连夜住进了医院,裴家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查起了下咒人。
我刚要休息一会,就看见了找过来的顾北修。
他气喘吁吁,开口就是质问。
“沈晚霁,以前的事你都能撒谎狡辩,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被他问的一头雾水,我已经离开顾家了,还能怪上我?
“如果不是你,我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你说,你究竟对她用了什么巫术?”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哪有用什么巫术,分明是我这个唯一能给顾母救命的人被他们赶出来了。
他妈没有了我的帮助,就只能承担自己的因果了。
“顾北修,这事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吧。别忘了,你妈是怎么脑溢血的。”
明明是他的浅浅为了秀恩爱,为了博眼球,不惜暴露公司机密。
这才让他妈一着急发了病。
这也能怪在我身上?
顾北修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晚霁,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嫉妒,你嫉妒浅浅怀了我的孩子,怨恨我们家人不肯偏向你。”
“这样,只要你愿意取消在我妈身上的手段,我就让你也怀上我的孩子。”
听见孩子,我脊背一阵发凉。
上辈子,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要了我的命。
我冷下脸。
“顾总,我已经跟你们顾家再无瓜葛了,我现在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顾北修还要开口,我就接到了裴知彰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感谢了我的帮助,他爷爷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你真的能帮人续命?”
顾北修眼中都是激动。
“那正好,你快带着棺材回来,给我妈续命。”
6.
我看了一眼时间。
“来不及了,顾总,超过24个小时了,我也没有办法。”
“不,你有办法,你还能续命,只要死没有超过7天,你就能以命续命,你忘了吗?你以前也帮我续命过。”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口口声声说我做的这些都是装神弄鬼,都是神棍招数。
现在却让用这些他最唾弃的法子去救他妈。
那我前世的付出算什么,我的死又算什么?
“顾北修,你不是不相信我的手段吗?”
他拉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眼里滑过迷惘。
我想,他在发现顾母死的那一刻,就已经相信了续命是真。
只是他在我身上的伤害太重,让他不敢承认真相。
他声音有些哽咽。
“晚霁,以前是我不对,浅浅她说你之前救过的都是本不会死的人,她说我妈的身体一直是靠她的药调理的。”
“她前......”
前世也说,顾母能活下来是靠她的中药。
这话顾北修不说完我也猜得到。
他箍住我的肩膀。
“晚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保证顾夫人的位置还留给你,浅浅肚子里的孩子也会管你叫妈。”
“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反正你们沈家一向命长,就算是给我妈续30年,也无所谓的。”
我一把推开他。
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这么无耻。
“顾先生,我30年的寿命,你们顾家买不起。”
我绕过他想要离开,林浅浅却跑了过来。
“晚霁姐,我已经不计较不肯把金丝楠木给我们旺旺用了,你为什么还这么较真。”
“难道你真忍心看着北修哥失去母亲成为孤儿吗?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她哭得娇喘连连,张嘴就是道德绑架。
可惜我已经经历过一次顾家的凉薄,这一次我不会再被绑架了。
“这里是裴家,如果你不让我离开,就请你们滚。”
我一摇铃,裴知彰给我准备的保镖就走了进来。
顾北修和林浅浅被赶了出去。
当晚裴知彰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在追查咒术,以他的能力,应该已经查到了裴老爷子的命不是棺材救回来了,而是我为老爷子度了命。
裴知彰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沈小姐大恩,我裴家无以为报,今后沈小姐有名,我,莫敢不从。”
世上有这样一种人,哪怕是跪着,也依旧矜贵优雅。
裴知彰就是这样的人,他脊背笔挺,长睫如蝉翼,英挺清俊,像是个虔诚的信徒。
我救裴老爷子一方面是不负所托。
还有一方面是我想看着顾北修身败名裂,为我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报仇。
这是我的事,不必裴知彰报恩。
我以为没有了顾母,顾北修一定挺不过董事会,没想到董事会后,董事长依然是顾北修。
我找到那天的财经报道,居然看见活着的顾母。
7.
她如果没有断气,顾北修那天不会那么失态地来找我。
可她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我盯着那段视频,发现顾母看着状态很好,可身上却隐隐有死气环绕。
我小跑到了金丝楠木棺材旁。
这才发现,那天他们把我钉死在棺材里的时候,林浅浅让人动了手脚。
有一块板子被人削掉了薄薄一片。
我不知道这件事顾北修是否知情。
但我知道,顾家现在只有表面风光了,用这样的小手段可瞒不过天道。
顾家会一点点被反噬,最后千秋万代不得翻身。
绝密单位的项目还在洽谈阶段,顾北修的总裁职位保住了。
我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但没几天,我就在裴家门外看见了顾北修。
他手上拿着一大束花。
“晚霁,我知道自己以前误会你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浅浅救了我妈,我妈也愿意原谅你的忤逆了,我们和好吧。”
“如果你不喜欢浅浅,我可以把她养在外面,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保证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我们顾家只有你一位夫人。”
我看着顾北修的脸,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顾北修,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跟林浅浅之间怎么样,不需要告诉我,我只提醒你一句,邪术不要多用。”
我转身要走,顾北修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怎么才肯跟我回去?你以前不是很爱我吗?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沈晚霁,台阶就在这,你要是不下,下次可未必会有了。”
谁要下他的台阶啊。
我以前的确很爱顾北修,甚至为了救他,不惜度十几年的性命。
可后来落得的家破人亡的下场已经让我清醒了。
这次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
我想要甩开他,顾北修却纠缠不休。
我以为又要叫保镖过来,却觉得自己手腕一空。
裴知彰高大的身影罩住了我,他捏着顾北修的腕子,甩开了他。
“顾总,当初信誓旦旦要分开的是你,现在还来纠缠,不体面吧。”
裴知彰挡在我前面。
顾北修不愿在裴知彰面前落下风,他整了整衣服。
“我母亲无事,绝密单位的项目你们裴氏绝对抢不走,以后在南城,你注定要低我一头,你有什么资格抢我的女人?”
我直接拉住了裴知彰的手。
“凭我乐意,顾北修,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不要再来纠缠我。”
裴知彰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反握住我的手。
他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擦着顾北修的肩膀,拉着我离开。
出了顾北修的视线,我立刻松开了裴知彰的手。
“对不起,我不想他来纠缠,所以才利用了你。”
“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沈小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近乎咀嚼,但脸上的表情却不远不近,保持着礼貌的尺度。
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没有深究。
裴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得回老家去看看我母亲
虽然距离上辈子她生病还有好多年,但我觉得也有必要带她去体检。
可我还没等上车,就被人打晕掳走。
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又回了顾家。
8.
此时的顾母已经瘦得近乎骨头架子。
林浅浅半边脸肿着,不体面地哭哭啼啼。
顾北修揉着太阳穴,满脸烦躁。
整个顾家大宅,所有人都阴沉着脸,比我离开顾家那天更加死气沉沉。
这段时间虽然顾母的性命保住了,但顾北修过得并不好。
他成日官司缠身,不止是绝密单位的项目出了问题,连平日里一些简单的小项目也接连暴雷。
他分身乏术,一直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却知道,是顾家开始被反噬了。
没有我这个沈家传人,竟然还敢用我沈家的东西,真是胆大。
“晚霁,我母亲现在状况很不好,你能不能帮她度命,只要她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你就是不可撼动地顾家儿媳。”
顾北修声音近乎祈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当初我求他不要拔我妈的氧气管,也是近乎祈求,可他不也依然笑着害死了我妈。
现在时移事异,凭什么要我以德报怨。
“儿子,你求她干什么?我的命是浅浅救回来的,她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你以前不是最厌恶她那套了吗?”
“让浅浅给我开点药就行了,我觉得没事,有浅浅这个中医世家的传人在,妈还能再活三十年。”
“我有感觉,我本来就还能再活三十年。”
看来顾母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差成这样的真相。
她的感觉没有错,她上辈子的确还有三十年可活。
但这辈子,不可能。
我要离开,顾北修却拉住我的手,用刀划破我指尖,就要喂给顾母。
“晚霁,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我妈活下来,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
顾母嫌弃地撇过头,压根不想喝我的血。
顾北修被迫说出了真相。
“妈,只有晚霁能救你,浅浅救你的法子也是学的她的。”
顾母瞳孔猛地放大,根本不信。
“浅浅那些药压根没有用,她只是以为你不会死,哄着你玩的。”
顾母一口气上不来,几乎窒息。
顾北修立刻要喂血,我淡淡提醒。
“如果我不愿意,就算是喂进去了,也只会反噬,不只是反噬给你妈,还会反噬到你们整个顾家。”
“难道你没感觉到吗?最近你和顾家的运势都越来越差,这就是反噬。”
顾北修骤然松开了我的手,眼里都是恐惧。
我却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从前是你说晦气的棺材和你看不上的我一直在保着顾家,现在没有了我和棺材,你觉得你们顾家还能保多远?”
我冷笑着要离开,他跪在我面前。
“晚霁,你明明爱过我的,你肯定不忍心我落到这个下场,救救我好不好。”
他抱住我的大腿,我一脚把他踹开。
“顾北修,你觉得你害死了我母亲和我的孩子,我还会救你吗?”
顾北修眼里都是意外,“你也......”
他随即苦笑,“难怪。”
我走到顾家大门的时候,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
“顾北修,你不能动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里面声音似乎停了下,随后是顾北修的爆喝。
“我做了亲子鉴定,你拿着野种冒充我的孩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9.
我最后看了一眼顾家大宅,彻底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踏上了回老家的列车。
我带着妈妈去体检了一次,整体状况很好,没什么问题。
但我还是心有余悸,给她一次性买了30年的体检套餐,要求她必须每年体检。
我妈对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顾北修这件事很高兴。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放弃他的,但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女婿,妈妈希望你能找一个真心爱护你的人。”
“一个会爱人的人,而不是顾北修这样被人宠着长大,一直在汲取身边人能量的人。”
听着妈妈的话,我不知怎的竟然想到了裴知彰。
他看上去,是很会爱人的那种。
但我很快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跟妈妈在老家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很开心,虽然虚度光阴,但幸福。
我在新闻上看见了顾家破产的消息。
绝密单位的项目归了裴家,裴家一跃成了南城第一世家。
南城双杰,以后要一枝独秀了。
裴知彰给我发消息说,给老爷子下咒的人找到了。
竟然是他二叔裴逢,难怪之前我说要给老爷子延寿,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裴家除了这个臭虫,彻底稳定了下来。
除此之外,裴知彰还跟我说了个惊天大瓜。
林浅浅的那个野种,就是裴逢的。
林浅浅压根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她两边下注,笃定无论谁赢,自己都是最终赢家。
可惜,最后她下注的两边都没赢。
林浅浅月份大了,被强行堕胎,手术台上大出血,竟然就这么死了。
我想起自己死的时候,林浅浅的笑脸。
“真可怜,竟然被自己孩子爸抛弃了,我要是你,我做鬼都憋屈死了。”
这是她当时嘲讽我的话。
不知道她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裴逢有没有冲过去救她。
不然她岂不是要做个憋屈鬼了。
所有事情都落幕了。
没想到,我却在老家看见了顾北修。
他看上去落魄了很多,从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变成得颓然落寞。
我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转身就走。
没想到却被他追上。
我感受到一个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在腰间。
“晚霁,这两辈子我们各有亏欠,但终究你才是我最爱的人,我实在不忍心扔下你一个人在世上。”
“你陪我,一起去死吧。”
我死死咬紧压根。
“我凭什么不能独活,要死你自己去死,我不会陪你!”
我计算过,如果我侧开,虽然也会受伤,但只要不脾脏破裂,应该还能保住性命。
我一下子撞开了顾北修,跌在地上。
但预想中的刀却没有落下,只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颊边。
10.
裴知彰竟然用手抓住了顾北修的刀尖。
刀深入骨,裴知彰却没有半分后退。
直到顾北修被赶来的警察制服,他都挡在我面前,不让顾北修有任何机会伤害到我。
我带着他立刻去急诊进行了包扎。
“你怎么能用手抓刀尖呢,要是再深一点,你这手就废了。”
我这人最不爱欠人情了。
有了人情就有了因果,不知道还要多少纠缠能还清。
幸亏裴知彰的手没彻底废了,不然我这辈子还不搭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裴知彰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个小地方,猜测可能是出差顺路。
“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出差一趟受了这么大的伤,还不心疼死。”
裴知彰垂眸浅笑。
“他要是知道你受伤,没准儿更心疼,毕竟孙媳妇总比孙子更招人疼。”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满脸都是说错了话的懊悔。
“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侧头看他,“你喜欢我?”
他喉头滚动,点了点头。
“那可惜了,我刚结束了一段不成功的婚姻,没有立刻赶赴下一场感情的打算,抱歉。”我说。
裴知彰挠了挠头,撇过了头,声音发闷。
“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吗?沈小姐。”
我没有戳穿他。
因为他声音听上去,好像要哭了。
本来当天就能各回各家。
可我刚到家,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说我妈体检过程中,有一个癌症潜在因素当时没注意,老教授回来了才发现。
必须立刻住院治疗,现在住院还来得及,如果晚一点很可能就会扩散。
我手指发颤。
生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当晚就带我妈住了院。
裴知彰知道后,连南城也不回了。
调了各个医院最好的大夫来我们这个小城市,从早到晚守在我妈床前。
我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只要再住院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裴知彰对我妈的殷勤全院闻名。
连我妈在医院认识的新朋友都夸我妈养了个好儿子。
“你儿媳妇就差远了,明显没有你儿子细心。”
我妈听了哭笑不得。
暗地里几次三番偷偷帮裴知彰说话。
“妈的眼光不会错,这个比顾北修强多了。”
我低头不说话,唇角都要翘到天上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值得的人。
在裴知彰第n次给我妈送饭,拎着饭盒离开的时候,我追了上去。
“喂,裴知彰,我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他脚步一下子刹住,愣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眨了眨眼。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当我开玩笑吧。”
我转身就要走,他却从身后抱住我。
清新的翠竹香裹挟着暧昧的空气,他清润的嗓音捶打着我耳阔。
“我喜欢你,沈小姐,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对你,才算足够郑重。”
他看着那么聪明,没想到在这方面这么傻。
我转过身跟他四目相对。
“三餐四季,只要往后余生的每一刻都如此刻,就算足够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