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国治病两年回来后,
男朋友每次和我亲密都要求我穿上不同的小衣服。
我问他为什么。
他笑着说:“亲测有效,穿这个能让我更持久。”
“我要把禾禾一直留在床上,这样你就是没时间要离开我了。”
我只当他和我分开两年,心有余悸。
直到他睡过去,我突然收到他律所实习生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女人穿着和我同样的小衣服,雪白的肌肤随着撞击的频率上下波动。
段瑾安压在她身上,贪婪的索取。
【这周穿了25套,上个月穿了99套,去年穿了888套。】
【你出国两年,他要了我两年,你除了男人,其他都是用的我剩下的二手货,你说他爱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我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颤抖着指尖,给段瑾安的小叔打去电话。
“下周六我结婚,你想来当新郎吗?”
1.
电话那边,段知聿的声音带着戏谑,
“你是让我顶替亲侄子娶我的侄媳妇?谁不知道离开你,段瑾安会死,你这不存心让我大哥绝后吗?”
闻言我只是讽刺一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段瑾安的命,却不知道这样的他早就和别的女人睡过无数次了。
“你不愿意我就找别人了?”
这次他答的干脆,
“愿意!”
“我大哥绝后就绝后吧,我得有老婆孩子。”
电话挂断以后,我躺在段瑾安旁边,心如止水。
第二天早晨,我被他的手臂勒醒,我想挣开,他却立刻收的更紧,
下意识叫我的名字,
“禾禾,别离开我......”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我身上,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我躺在他的怀里,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是他此刻下意识的挽留,还是身下这张不知道被林若婉躺过多少次的床?
段瑾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我颈窝里蹭,
“禾禾,我梦见你又出国了。”
“你不要我了。”
他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真的被我的离开留下阴影。我开玩笑问他,
“我如果真的又离开你怎么办?”
他盯着我,眼里带着病态的执念。
“那我就去死。”
说完他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
我沉默太久,久到他开始不安才开口,
“骗你的。”
他立刻笑起来,把我搂得更紧。
“没了你我真的会死的,不要再离开我了,禾禾。”
我却笑不出来,只是在心里说,
我不会离开,但是我不要你了。
当天下午,我回国后的第一个案子开庭。
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胜算不大,但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我拿着收集到的证据出庭时,段瑾安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在法庭上向来所向披靡,此刻却甘愿做我的影子律师。
只是推开法庭大门,我一眼就看见了原告席旁的林若婉。
段瑾安同样很惊讶:
“若婉?你怎么在这?”
林若婉晃了晃手上的档案袋,
“我是这场案子的原告律师啊。”
“段律师,希望这场案子我能胜诉,可以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律师!”
看着林若婉眼里满是对他的崇拜,段瑾安也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两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去摸摸林若婉的头。
却在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我时,硬生生停下。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禾禾,我们快进去,庭审要开始了。”
我低着头,藏住眼底的酸涩,“嗯”了一声。
等到开庭时,我没想到林若婉的业务能力这么差。
不仅回答不上来我的每一条质询,更是在法官要求出示关键证据时,翻来覆去也找不到。
原告突然暴起,将文件袋狠狠砸在林若婉脸上,
“你个废物!”
“收了老子三十万,连份证据都找不到?!”
纸页雪花般散落在林若婉脸上。
整个法庭回荡着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律师的?不会是给老板当小三睡出来的吧!”
“老子要投诉到律师协会!让你这辈子别想接案子!”
这句话直击到林若婉的心门,她红着眼睛眼泪都掉下来。
段瑾安瞬间黑了脸,直接站起了身,
“法官,我申请休庭半小时。”
庭休一开始,段瑾安丝毫不顾我还在场,立刻拽着林若婉出去。
静谧的厕所隔间,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
林若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随着撞击断断续续。
“瑾安哥哥......”
“我真的是太没用了,我不配留在你身边......”
段瑾安喘着粗气,
“胡说什么,我的东西还在你身体里,你感觉不到我多离不开你吗?”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好好陪我就行了。”
水龙头哗哗作响,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猩红的眼睛。
原来他说的“离不开”,可以同时对两个人说。
重新开庭时,林若婉还泛着事后的潮红。
法官敲下法锤,我翻开文件的手突然顿住,所有关键证据都不翼而飞。
对面却多出一摞对我方被告不利的新材料。
我抬头看向旁听席的段瑾安,他心虚的不敢看想我。
原来他说的办法是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底层抽出密封档案袋。
我说过的,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提交补充证据。”
林若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最终判决落下,我还是赢了,但赢得很勉强。
旁听席上,段瑾安的表情模糊在逆光里。
分不清是在为我胜诉欣慰,还是在为林若婉败诉心疼。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没了段瑾安的我,未来还会赢得更多场胜诉。
2.
我婉拒了委托人的邀请,自己回了家,
手机上亮了又灭,都是段瑾安打来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段瑾安撞开家门。
他满眼通红,把我抱在怀里。
“禾禾!我给你打了59个电话,你都没接。”
“联系不到你的那刻,我真的要死了。”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无法将眼前这个一小时找不到我就发疯的男人,和那个为了别的女人,藏起我关键证据的人重叠在一起。
我闭上双眼,不愿意再看他。
“只是累了。”
许是我今晚太反常,段瑾安愈发没有安全感。
他开始二十四小时开着视频通话,连开会都要把我的画面放在办公桌上,生怕一眨眼我就消失。
直到段瑾安又结束了一个大案子,这是他胜诉的第1000个案子。
律所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他求了我好久我才答应和他一起去。
“禾禾,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等我跟他们都打声招呼,就带你回去好吗?”
我点点头,看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中,只是他的视线,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林若婉推开包厢的门。
段瑾安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迎上前。
“怎么迟到这么久?”
林若婉眼眶红红的,示意自己红肿的脚踝。
“打车软件一直没人接单,只好走过来了。”
段瑾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刚想说什么,包厢里的人就嚷嚷着玩国王游戏。
或许是运气太差,游戏一开场,我和林若婉就分别国王选中,
要求我们各自喝下一整杯葡萄酒。
大家都知道我平时滴酒不沾,段瑾安又那么爱我,他肯定会替我喝的。
他们对着我和段瑾安挤眉弄眼,
“怎么样,瑾安?不英雄救美一下。”
段瑾安站起身端起我桌前那杯酒一口干了。
又端起林若婉面前那杯,
“她这杯我也替她喝了。”
玩游戏的人自然不干,对视一眼,故意为难他。
“不行,哪有一次替两杯的,你只能选一个。”
“刚才那杯你到底是替谁喝的?”
段瑾安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眼神在我和林若婉面前游移。
终究他还是抵不过林若婉带着潮湿的眼睛,将那杯葡萄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禾禾......你喝一杯吧。”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定格在看好戏的玩味上。
我抬眸望向他,没说话。
但这一眼却让段瑾安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刚要开口解释,我却轻笑一声,刚要接过他手中的酒杯。
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截走。
“她对葡萄过敏,我替她喝。”
段知聿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仰头替我饮尽葡萄酒,
全场瞬间安静。
段瑾安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知道是为了突如其来的段知聿,还是因为忘了我对葡萄过敏。
“小叔,你怎么来了。”
段知聿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盯着我不动。
“来看新娘。”
“三天后不是要结婚?”
段瑾安或许是从他带着侵略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危机,突然搂住我的腰。
“到时候你就看吧,你侄媳妇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段知聿低笑出声,目光扫过林若婉最终又回到我的身上。
“最美的新娘是。”
“侄媳妇可不一定。”
段瑾安手臂猛地收紧,以为他是在暗示林若婉的事。
只有我微微一笑,听懂了段知聿的意思。
他是在宣誓主权,告诉段瑾安,我是他的。
3.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段瑾安才鼓起勇气和我解释,
“若婉对酒精过敏,我是不得已的......”
全然不提他忘了我对葡萄过敏。
我低头换鞋,漫不经心的问他。
“你好像很了解她。”
段瑾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从背后抱住我的身体。
“禾禾,你是吃醋了吗?”
“你放心,我只是应酬的时候偶然听了一句。”
我挣扎开他的怀抱,向客厅走去。
“是吗?”
“小姑娘也挺不容易,天天跟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应酬。”
“你对人家好点,别让外人说小姑娘闲话。”
段瑾安沉默了很久,才说一句“好”。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让本就心虚的段瑾安更加慌乱,
他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在结婚前再去重温一下大学生活吗?”
“我们明天就去吧。”
思索了一下,我点头应下。
从前是为了回忆美好,现在从哪开始的错误,就在哪彻底结束。
第二天大学里,段瑾安带着我逛遍了每一处对我们意义深刻的地方。
“当初我就是在图书馆门口对你一见钟情,你那时穿着一条白裙子在樱花树下看书......”
“我在这个池塘边演练了好多遍,才跟你表白的......”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这个树下接吻时,你差点喘不过气来......”
最后到的地方,是毕业那天他向我求婚的天台。
上面有一面供学生自由涂鸦的白墙,白墙最顶上,是段瑾安亲手写上去的——
【段瑾安爱宋听禾一辈子】
段瑾安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前,深情的看向我。
“禾禾,我对你的爱会像这句话一样,永垂不朽。”
可是那句轰轰烈烈的誓言早就在风雨侵蚀下磨损的不成样子。
他对我的爱,也没有经住时间的考量。
段瑾安依旧兴冲冲的感慨着从前,我的手机上却是林若婉发来99条视频,
图书馆的樱花树下,小道旁的池塘边,以及我们现在正待着的天台。
每一处有我和段瑾安回忆的地方,都留下过他们恩爱的痕迹。
如果说第一次收到林若婉发来的视频时,我觉得恶心。
那现在,我连恶心都提不起兴致。
婚礼当天,段瑾安异常兴奋。
没有司仪,没有伴郎的舞台上,只有段瑾安微微发颤的嗓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禾禾,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在期待今天了。”
“你是我今生最坚定的选择,也是我余生最深的期待。”
“我爱你,不止今天,而是未来的每一天。”
婚宴上的宾客都因为段瑾安的深情所感动。
段瑾安却完全没被他们影响,深情的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禾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我身上,他们和段瑾安一样,等待着我这个新娘子感动得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可我久久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段瑾安露出释然的微笑。
现在这一刻,我是真的确定,我不爱他了。
段瑾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阻止我拿起话筒,
我却先他一步,朝着台下西装革履的段知聿伸出手。
“我不愿意,因为我要嫁的人,是段知聿。”
第二章
4.
段瑾安的手指猛地收紧,将我攥得生疼。
他嘴角扯出僵硬的笑,用只能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禾禾不要开玩笑......”
转头对宾客扬声,
“我妻子是看我太紧张了,想缓和一下气氛,大家别当真。”
我却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配合他的表演。
“我不愿意。”
“我宋听禾不愿意嫁给你段瑾安。”
段瑾安这时候脸上血色已经褪尽,近乎哀求道,
“有什么事我们等婚礼结束再说好吗?”
我后退半步躲开他想要拉住我的手,
“婚礼可以继续,但新郎要换成你小叔。”
我的目光越过他僵直的肩线,落在第一排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双方父母已经按耐不住冲了上来。
段瑾安母亲抓着我手腕哭喊,
“你怎么能这么做,瑾安可是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啊!”
他父亲也指着我,生气的吼出来,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个狠心的女人!”
“祸害完我儿子又来霍害我弟弟!”
就连我的父母也在低声质问,
“禾禾,你到底怎么了,瑾安对你多好我们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这么胡闹。”
下面的宾客也对我议论纷纷,无一不在指责我为什么伤害那么爱我的段瑾安。
我眼前开始发黑,熟悉的窒息感漫上来。
三年前,因为我和社团的学长多说了一句话,段瑾安和我吵了一大架。
他生气的冲到了大雨里,出了车祸。
那时的病房外,他们也是这么说我。
从此午夜梦回,我无数次梦到那天的场景。
我深刻的怀疑,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确诊抑郁症后,我拒绝段瑾安的陪同,一个人在德国治疗。
我以为我已经痊愈,却在此刻,我又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时一双手突然将我揽进怀里,段知聿用西装外套裹住我发抖的身子,
“别怕,我在。”
短短四个字,却让我莫名心安。
他转向众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应该问问段瑾安都干了什么?”
“段瑾安,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承认。”
所有人都看向段瑾安,他的脸色刷地惨白,却还在摇头,
“不是......我没有......”
他伸手想碰我,指尖悬在半空直颤,
“禾禾,我只爱你......”
看他还在嘴硬,段知聿冷笑一声,向角落示意一下,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暗下,整面墙的投影幕布亮起,
林若婉发给我的视频开始循环播放,段瑾安情动的喘息声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段瑾安的爸妈脸色已经黑透了,四处找工作人员想把屏幕熄灭。
但是所有宾客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离不开我的男人。
早就和别的女人上了床。
我妈拿起一旁的香槟砸在段瑾安身上,
我爸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禾禾,跟爸爸走。”
“这个婚,咱们不结了。”
段瑾安踉跄着扑来,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仅仅抓住我婚纱下摆,
“禾禾,你听我解释!”
“那都是假的,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平静地俯视他,又想起那个问题,爱到底是什么呢?
“段瑾安,做了就认,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瞳孔骤缩,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发抖,
那些我反常的沉默、突如其来的问题、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我早就知道了。
我爸一脚踹开他攥着我裙摆的手,
“别理这个人渣,咱们走!”
5
婚礼取消后,爸妈把家里所有关于段瑾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妈连他送的那套价值百万的茶具都砸了。
我爸端着削成小兔子的苹果进来,
“禾禾,吃水果。”
我靠在飘窗上翻案卷,知道他们是怕我被段瑾安的事留下阴影,
抬头对他们笑了笑,
“爸妈,我真没事了。”
这些天我和他们解释很多遍,可是他们还是不信,依旧小心翼翼的陪着我。
热搜爆了三天,婚礼现场那一幕被人偷拍发了出去。
#段瑾安林若婉#的词条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林若婉公寓楼下天天堵着记者,她律师证被扒出是走后门考的。
我刷到这条时,正好弹出第17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禾禾,我们见一面好吗?】
没有丝毫的由于,我熟练的把这个账号拉入黑名单。
段知聿的消息在这个时候传来。
【宋律师,我的新郎身份就这么飞了,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我的手突然顿住。
突然想到我们的初遇,其实比跟段瑾安更早。
他在我高中的时候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那时候因为学习我已经被逼的精神失常,
我蹲在操场角落撕试卷,是他蹲下来一片片捡起碎片,
【学妹,这道题其实有更简单的解法。】
后来每个深夜亮起的聊天窗口里,都会是他给我发来的数学题。
我考进他母校那年,也是他出国创业那一年。
大一的时候我被段瑾安猛烈追求,
那时的我最需要的,就是这样话无理由的偏爱。
等到他带我见家人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段知聿的侄子。
段知聿的消息又弹出来,
【我们已经错过七年了】
我的心因为这句话猛烈的跳动,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打出的句子又一个个删掉。
我当时是一时冲动下的结果,我不想和他草草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这对他,并不公平。
手机突然震动。
【遵循你的内心。】
【让你改变心意是我的事。】
6.
林若婉偷换证据的监控视频在网上疯传,她律师执照被吊销那天,给段瑾安打了99通未接来电。
第100通时,段瑾安终于接通,
“滚远点。”
林若婉现在只能依靠段瑾安,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
“瑾安哥哥,你不是说你离不开我吗?”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现在不管我。”
段瑾安突然轻笑,
“你算什么东西?”
“谁会对一个会叫的飞机杯有感情。”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林若婉的声音变得疯狂。
“你踏马现在装什么深情?”
“真爱你家禾禾会在我身上喘得那么欢?”
“你就是一个脏东西,活该宋听禾不要你!”
段瑾安猛地挂断,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水狠狠冲刷自己。
直到第十遍,他的身体已经被搓的渗出红血丝。
他才又开始拿起手机给我发消息。
一个个红色感叹号亮起,他绝望的看向旁边的水果刀。
段知聿的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
“段瑾安自杀了,刚抢救回来。”
“他说想要见你一面。”
“你想去吗?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都可以为你解决。”
我想,七年总该有个正式告别。
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段瑾安闭眼躺着,睫毛却在剧烈颤抖。
我对他装睡的样子最是了解不过,
“你不想跟你我谈,我就走了。”
段瑾安立马睁眼睛看我,慌乱间他竟扯掉了输液针。
“禾禾,别走。”
我平静的看着他,
“你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谈了吗?”
看他点头,我拉过椅子坐下。
段瑾安的手死死攥住被单,骨节泛青。
“禾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和她只是一次酒后乱性,现在我已经彻底分开了。”
“我爱的只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他腕上的绷带因为他的剧烈运动已经开始渗透出血丝。
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段瑾安,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他像是抓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赶紧表明自己,
“爱就是爱啊,那有什么,我爱你就是我爱你,没有依据也没有道理。”
“禾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好,我是真的离不开你!”
“没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段瑾安越激动,我就越冷静。
最后我打断他,
“不,你不爱我。”
段瑾安立刻反驳,
“我爱你。”
“你不爱我,你爱的是那个假装深情的自己。”
段瑾安在那一刻沉默了。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威胁她的。”
“你总是说离开我会死,但是我出国那三年你也活得好好的,现在你也没有死。”
“你并没有想象中对我用情那么深。”
我摸上段瑾安的脸,认真的看段瑾安的眼睛,
他条件反射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段瑾安,我也不爱你了。”
段瑾安痛苦的摇头,
“不是的,禾禾,不是的......”
“我是真的爱你......”
我轻轻把他的眼泪擦掉,
“你对我的好是真的,这七年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吧。”
从病房出来后,我心情格外轻松,感觉把压在心底的东西彻底清开了。
段知聿在门口等我,他把一束百合送给我。
“我们走吧。”
7.
段知聿追求我的方式很特别。
每周雷打不动陪我爸下棋,输得恰到好处;
知道我妈喜欢兰花,就一车一车的我的家里运名贵兰花。
我爸妈起初嫌他是段家人,有点不乐意。
但这人死缠烂打,硬是让他们点了头。
我也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他求婚那天包下了整个水族馆。
在鲨鱼游弋的玻璃隧道里单膝下跪,递来的钻戒内侧刻着我们初见那天的日期。后来我才知道,他提前三个月就订好了场地。
婚礼比段瑾安当年办的还要盛大。
段知聿直接买下郊外庄园,从法国空运了五千支香槟玫瑰。
酒席上用的都是珍藏级红酒,连餐巾扣都是定制的纯银制品。
最让我感动的事,他请来了我最喜欢的乐队专门谱了首新歌,在婚礼上首演。
五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段知聿把名下的股份一半给我一半给女儿。
他抱着女儿笑着跟我说
“以后我就给你们母女俩打工了。”
我吃着他给我准备的水果。
“那你可要好好的对我,不然我们不要你了,到时候你就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段知聿把睡熟的女儿放到床上,凑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我绝对不会给我离开他的机会。”
女儿的满月只请了一些家里人,包括段瑾安。
我下楼时,看见段瑾安独自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未送出的长命锁。
我主动走过去,
“最近还好吗。”
段瑾安有些局促,
“挺好的。”
我笑了笑,
“那就好。”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突然低声说,
“对不起。”
我笑了笑,
“没关系。”
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
“那我去看看妹妹了,小婶。”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段知聿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
“他终于肯叫你小婶了?”
我偏头看他,
“你吃醋了?”
他刚要否认,我转身吻住他。
“段知聿,我爱你。”
因为有你,我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8. 段瑾安番外
第一次见到禾禾时,她正在图书馆窗边看书,阳光落在她发梢上的样子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那时我就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我一直觉得我爱她,爱到我可以命都不要。
可是禾禾却说,我不爱她。
我怎么会不爱她呢?
我记得她爱吃城南那家bakery的杏仁可颂,每周三都会绕路去买;
知道她衣橱里全是雾霾蓝的连衣裙;
连她惯用的那款橙花香水,我都囤了十几瓶在家。
直到小叔把那份诊疗记录摔在我面前。
厚厚一沓病历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这两年在国外接受的电击治疗和药物调整。我才发现,我竟然从来没注意过她藏在笑容下的颤抖,没发现她半夜惊醒时满手的冷汗。
我的爱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原来禾禾离开我并不是林若婉的原因,而是我。
现在我在内蒙的牧区教书,这里的孩子会问我为什么总望着远方发呆。
草原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我终于明白,禾禾问我的那个问题。
爱,到底是什么?
爱不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而是真正看见对方的需要。
即使那个需要是离开。
9. 段知聿番外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禾禾考上大学那年选择出国创业。
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我们错过了七年。
再见面是在家族宴会上。
她挽着段瑾安的手臂进来,我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后来听说他们同居了,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抽完两包烟。
算了,她开心就好。
可是她过的并不好,因为段瑾安的一次车祸,她被所有人指责。
还因此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她出国治疗,我也收拾行李跟去。
但是碍于身份,我只能在背后默默的帮她。
在异国的医院走廊,我们擦肩而过三次,她都没认出戴口罩的我。
给她提供便宜的住所,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在她常去的公园穿上人偶服给她送上一朵她最爱的百合花。
尽管她不知道是我,但是在看到她重新露出笑脸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后来她选择回国,我也回到了小叔的身份。
我接到她电话那一刻心里特别激动。
等反应过来,我才想到是不是段瑾安那小子是不是做什么伤害她的事了。
等我看到视频的时候,我杀了段瑾安的心思都有了。
可是我不能犯错,我的禾禾马上就要嫁给我了。
禾禾那天在病房里和段瑾安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禾禾说不爱他的时候,我也松口气。
如果禾禾现在心里没人了,那下次住进去的,一定会是我。
现在我抱着老婆女儿在怀里,也在思考禾禾的那个问题,
爱,到底是什么?
爱是心疼她已经结痂的伤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