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岁那年,许岩点天灯将我拍下,让我成为了他的童养媳。
后来许家破产,他从天之骄子沦为街边乞丐。
所有人都弃他如履,只有我不离不弃,甚至因为保护他而成了哑巴。
可等到他东山再起时,他身边却多了位小白花。
为了哄她开心,许岩故意把我带到聚会上让我出丑。
我急得满眼通红,他却淡定的点了根烟,嘲讽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再后来,为了保护她,他将我独自一人丢在了大火中。
我后背重度烧伤,他依旧强迫我给轻微擦伤的她植皮。
“反正你身上全是疤,也不在乎多一块。”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被卖给哪个变态呢!”
我不哭不闹,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安排。
只是在他离开后,我点开手机备忘录,在数字97那打了一个勾。
这最后的三次机会。
既是留给他的,也是给我的。
1、
我亲自将粥送到了薛楚楚手上。
可她只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作势要吐。
有严重洁癖的许岩却直接伸出手,示意对方吐到他手里。
“岩哥,好咸啊!媛姐姐是不是不想给我煮粥喝。”
许岩直接将碗里的热粥泼到了我身上。
“去重新煮一锅来。”
感受着身上的灼热,我只能强忍心底酸涩。
可不等我离开,薛楚楚的声音再次响起:
“岩哥,既然媛姐姐不愿意,我们就别勉强她了。”
“只是她脖子上的玉坠我好喜欢啊。”
许岩宠溺一笑,“喜欢送你便是。”
说着,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媛媛,愣着干嘛,还不把玉坠摘下来送给楚楚。”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卖,这玉坠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
“不可以。”
我用手语拼命比划着。
可许岩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依旧将玉坠从我的脖子上用力扯了下来。
“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的亲生父母就算知道了你的存在,也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楚楚能看上你的东西,你的荣幸。”
闻言,我的双眼蓦地就红了。
可许岩的脸色却立即沉了下来。
“陈媛,别惹我生气,嗯?”
此话一出,我立刻想到了三天前。
我不过是没有在十分钟内将奶茶送到薛楚楚手中,就被保镖强行按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下午。
我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许岩见状很是满意,将手中的玉坠递给薛楚楚。
可下一秒,玉坠直接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抱歉,媛姐姐,我太不小心了。”
说着,她作势要蹲下身捡。
许岩却直接将人抱进了怀中。
“不过是块不值钱的玉坠,碎了就碎了,要是不小心把你割伤了,我可会心疼死的。”
“走,我们去商场买翡翠,只有极品翡翠才配得上我的楚楚。”
许岩全程没有多看我一眼,搂着薛楚楚就往外走去。
反倒是薛楚楚在离开前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我扑到地上拾起碎玉。
由于太着急手指也被扎出了血。
可手指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伤痛。
当年我为了从许岩仇家手里救下他,义无反顾的喝下了哑药。
那时的他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跟我发誓他一定会重回云巅,再不让人伤害我。
可当他真的东山再起之后,带给我最多伤害的人却是他。
捏紧手里的碎片,我的眼眶比手心的血还红。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深夜,我被许岩从睡梦中强行唤醒。
“懒得跟头猪一样,楚楚都还没有睡,你有什么资格睡觉,赶紧滚去帮我们收拾房间。”
我被许岩强行拖去了他们房间。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地上散落着数个用过的安全套以及被撕烂的黑丝和情趣内衣裤。
薛楚楚半靠在床上,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吻痕,连带声音都有几分沙哑。
“辛苦媛姐姐了,都怪岩哥一碰我就完全停不下来。”
许岩亲昵的吻了吻薛楚楚的唇,然后看向我不屑冷哼:
“有什么辛苦的,这是她应该做的。”
“一个哑巴,在床上连叫都叫不出来,除了我,还有谁会好心收留她。”
我紧咬下唇,铁锈味在我的口腔中蔓延。
紧接着,一件满是污秽液体情趣睡裙直接盖住了我的脑袋。
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我几乎快要呕吐出来。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这睡裙是真丝的,必须手洗。”
“没洗完今晚不许睡觉。”
2、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被允许回自己房间。
我疲惫的打开备忘录,在98那打了一个勾。
还有最后两件事了。
可我刚睡下没多久,许岩直接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下了床。
“楚楚的睡裙是不是你故意弄坏的?”
睡觉前还好好的睡裙此时却残破不堪。
解释吗?
没用的。
许岩难道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他不过是想拿我来哄薛楚楚开心罢了。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许岩似乎更生气了。
“陈媛,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的童养媳吧!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家生奴!”
我拼命控制住眼眶里的泪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见我这副模样,许岩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薛楚楚在一旁惺惺作态:
“岩哥,虽然她故意弄坏了我最喜欢的睡裙,但我们也不能欺负一个残疾人。”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底却恶意满满:
“要不让她给我唱首歌吧,就当是向我道歉了好不好?”
让一个坏了嗓子的人唱歌,任谁听了都知道是故意羞辱。
许岩却直接同意了。
他看着我,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也不想故意为难你,只要你随便哼两句,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不然的话,你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
说着,他从保镖的接过皮鞭。
我瞳孔猛地一颤。
当初许岩刚带薛楚楚回来时,我也曾试图违抗过他的命令。
最后却被他用这根皮鞭抽的遍体鳞伤。
我根本别无选择,只能忍着嗓子的剧痛咿咿呀呀起来。
可下一秒,不管是保镖还是保姆,全都哄堂大笑。
薛楚楚更是笑得扑进了许岩的怀中。
“岩哥,真是笑死我了,就连公鸭子的叫声都比这声音好听吧。”
我脸色涨的通红,指甲更是深深刺进了掌心。
而那个从前跪下央求医生治好我嗓子的男人如今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确实难听至极。”
薛楚楚笑够了,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媛姐姐,继续唱,我要把你唱歌的视频录下来发到朋友圈。”
只是这一次,许岩没再由着她胡闹。
“楚楚,好了,要是真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欺负残疾人。”
薛楚楚眼里闪过嫉恨,她不满的跺了跺脚。
“可是我还没有听够嘛!她弄坏我的睡裙我都没有跟她计较呢!”
许岩的心一下就软,他直接将手中的鞭子递了过去。
“要是不解气,干脆抽她几鞭吧。”
我背上的烫伤还没有好,如何能继续承受鞭伤。
我红着眼睛抓住了许岩的胳膊,用眼神哀求他。
许岩一愣。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鞭子已经落到了我身上。
薛楚楚每一下都抽的十分用力,我痛的几乎全身痉挛。
可许岩只是在一旁皱眉看着,并未出声阻止。
直到我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拉过去。
昏迷前,我隐约听到许岩喊了一声:
“够了!”
3、
半睡半醒间,我梦见了许岩的曾经。
那时许岩还是那个落难公子,我们之间也没有薛楚楚。
他会在别人嘲笑我是哑巴时不要命的跟人拼命。
会心疼的抱着我,说要当我一辈子的声带。
可所有的苦难过后,他当初对我的承诺却应验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睁开眼,许岩正趴在我的床边。
我想要起身的动作惊醒了他。
“别动,医生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需要好好休养。”
“你服个软会死吗?楚楚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见我没反应,他轻叹了口气。
这几天住院期间,许岩一有空就会来医院亲自来照顾我。
如同当初那般。
到了我出院这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许岩一冲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抽泣的薛楚楚。
她头发微乱,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疯了吗!”
许岩不由分说,直接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被打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床沿上,痛得我顿时冷汗直冒。
“跪下道歉!”
换成以前,我或许已经乖乖听话。
但今天对上许岩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我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的浓浓的不甘。
我不想为自己没做过的事低头。
见我不动,许岩的脸色更加难看。
“恃宠而骄是吗?陈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违抗我的命令了?”
话落,两名保镖出现在我身后,押着我就朝薛楚楚跪了下去。
“道歉!还是说你想再次被我卖去地下拍卖场。”
我身体微颤,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拿这件事威胁我。
良久,我弯腰磕了一个响头。
抬起头时,许岩温柔的亲吻着怀中的女人。
“宝贝,消气了吗?”
薛楚楚红着眼不说话。
许岩再次看向我,眼神冷得令人胆寒。
“继续。”
于是我一遍又一遍的磕着头。
直到磕了整整一百下,两人才从我的病房离开。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疯狂地滚了下来。
我点开备忘录,在99那打了一个勾。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连忙收起手机,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许岩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在我心里,你连楚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楚楚心地善良,同意让你一起参加今晚的宴会。”
说完,他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心底只有无尽的苦涩在蔓延。
许岩心中单纯善良的女子,今晚不知道又要如何羞辱我。
果然,宴会开始前,我就收到了保姆送来的露背长裙。
我换上长裙,后背狰狞的伤疤一览无余。
有些伤疤因为白天的碰撞再次裂开,时不时有血水流出。
许岩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嫌恶。
薛楚楚更是做作的被吓的连连后退,捂着嘴尖叫:
“好恶心啊!媛姐姐不会是想吓跑岩哥请来的客人吧!”
许岩脸色阴沉,转头怒斥我:
“哑巴就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现在更加恶心死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换过一件!”
我的心早已被扎的鲜血淋漓,此时竟也不觉得有多疼,只是麻木的重新回了房间。
4、
许岩在宴会上宣布了他和薛楚楚的婚事。
一时间,各种戏谑嘲讽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我身上。
而此时,薛楚楚端着一杯红酒来到了我面前。
“媛姐姐,这些年多亏了你陪着阿岩,我敬你一杯。”
她说的真诚,可眼中却泛着算计的光芒。
但许岩的眼神告诉我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只能硬着头皮将红酒一饮而尽。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体内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我连忙去了洗手间。
可刚打开水龙头,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媛姐姐,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发骚呢?”
我喘着粗气,冷冷看向她。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和岩哥就要结婚了,可是你太碍眼了。”
“岩哥说你本就是他买来的,所以他为你重新找过了一个新买家,今晚可就是你们的新婚夜。”
她说的话我也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相信?”
薛楚楚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许岩的声音传来: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也到了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刘成最喜欢哑女,把她送去,那城南的项目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我身体微颤,紧咬下唇,想要去找许岩当面质问。
可薛楚楚却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往回拽。
“想去找岩哥?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劝你还是乖乖去伺候刘成那个老变态吧,你配合一点,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就在这时,我突然一个反身,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楚楚!”
下一秒,我被许岩一脚踹到墙角。
“陈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楚楚!”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楚楚,我也不可能娶你这个残废!”
我张开嘴,忍受着嗓子的剧痛想要发出声音。
可薛楚楚突然面色潮红,低喘出声:
“岩哥,我好热啊,好热啊!”
“楚楚,你怎么了?”
“岩哥,媛姐姐不想让我嫁给你,她......她给我下药,说......说要找人欺负我,还要拍下我的裸照,逼我离开你。”
许岩抬头看向我,眼里是滔天的怒火。
“陈媛,你这个贱人!”
“既然你喜欢玩这招,那我成全你!”
我着急的咿呀出声,拼命挥手想要解释。
可许岩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将楚楚拦腰抱起,对着一旁的保镖无情吩咐道:
“拍好视频后直接送去拍卖行,我倒要看看,现在的她还能值多少钱!”
我冲上去想要抓住许岩,保镖却抢先将我按住,并强行将一包药粉灌进了我的口中。
我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起摄像机对准我,任由他们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等我的意识再次恢复清醒,我的视频已经传遍了网络。
看着网上各种不堪入眼的污秽留言,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可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许岩,我后悔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宁愿当初买下我的人不是你。
我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别墅,走向了无边的黑暗。
2
5、
为了哄人开心,许岩特意带着薛楚楚去巴黎血拼。
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女人,许岩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烦躁。
这几天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陈媛看向自己时绝望的眼神。
那里面,好像没有从前对他的爱了。
他心里忽然猛地一抽。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与陈媛的许多过往。
他第一次见到陈媛时,她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却被迫穿上性感的裙子,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
她那纯洁却又惶恐的眼神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便点天灯将人拍下。
后来,许家破产,曾经那些跟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全都消失无踪。
一时间,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陈媛。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将心中所有的悲愤和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他用最难听和恶毒的语言羞辱她,刻意曲解她的善意,想要将她从身边赶走。
可她却不哭不闹,甚至连解释都没有,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有一次,他趁陈媛外出打工时,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好在陈媛及时赶回来,将他送去了医院。
等他被抢救回来后,陈媛却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许岩,你这个懦夫,我瞧不起你!”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摆脱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可以这么说,没有陈媛,就没有今天的许岩。
他也曾发过誓要好好对陈媛。
可因为陈媛的身体缺陷,他不止一次被朋友和合作方调侃。
于是,他开始有意撇清和陈媛的关系,也纵容了薛楚楚对她的挑衅。
那天,他并没有舍得让陈媛真的受到伤害,他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但无法否认,陈媛难得表现出来的嫉妒心让他心里升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之情。
不知从何时起,不管他对薛楚楚有多好,陈媛都能平静的接受。
这一点发现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他有时也会刻意在陈媛面前和薛楚楚秀恩爱。
想到这,他也走向了柜台,一眼就看中了一枚镶着粉钻的戒指。
他连价格都没有问,直接让销售员包了起来。
薛楚楚见状,以为这枚戒指是买给自己的,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岩哥,这是买给我的结婚戒指吗?我就在这呢,你直接给我戴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包起来。”
说着,她就伸手去拿。
可许岩却抢先一步接过了戒指。
“这戒指不是给你的,你看看其他首饰吧。”
薛楚楚不用猜都知道这戒指许岩打算送给谁。
她眼底划过一道嫉恨,不甘心的撒娇道:
“可是你还没有给人家买结婚戒指呢。”
许岩沉默了一瞬,才沉声道:
“结婚的事不急,可以先放一放。”
薛楚楚哪里能接受这个消息,眼眶立刻就红了。
“岩哥,你是不是后悔跟我求婚了。”
看着面前我见犹怜的女人,许岩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了。
他将人抱进怀中,柔声安抚:
“宝贝,我怎么会后悔呢?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而已。”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么爱你。”
薛楚楚这才破涕为笑。
许岩抱着薛楚楚,心里想的却是陈媛爱他爱到了骨子里,一定不会让他为难的。
毕竟自己可是将她救出魔窟的恩人。
不过是许太太得虚名罢了,他会用其他方式补偿她的。
况且作为许太太,需要陪他出现很多重要场合。
陈媛坏了嗓子。
就这一点而言,薛楚楚确实更适合成为许太太。
这么想着,许岩愈发心安理得了起来。
在巴黎的这几天,许岩几乎每晚都和薛楚楚缠绵。
他心中对陈媛的愧疚也在醉生梦死中消散干净。
直到他回国后,管家才哆哆嗦嗦的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先生,陈小姐她不见了。”
6、
许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回过神,他的手已经揪住了管家的衣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见了!”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从未想过陈媛有一天会真的离她而去。
面对暴怒的许岩,管家也胆寒,但有些话他不敢不说。
“先生,你出国的那天,陈小姐的视频就被人发布到了网上,我联系过您,可您......您说关于陈小姐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想知道。”
说最后一句话时,管家甚至不敢看许岩的眼睛。
许岩目眦欲裂。
“我不是让你们把视频都销毁了吗?为什么还会被爆出去。”
管家偷偷看了一眼许岩身后的薛楚楚。
在收到薛楚楚警告的眼神后,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敢说出实话。
只是说自己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当天下午,找人的保镖就带回了消息。
“先生,陈小姐最后的踪迹是在江边,我们江滩上发现了这个。”
保镖将一枚素圈的银戒递给了许岩。
许岩接过银戒,一眼就看到了戒指里刻着的X&Y。
这是当年他用自己打工赚到的第一笔工资给陈媛买的礼物。
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陈媛一直宝贝的很,不可能会随意丢在江滩上的,除非......
那种可能许岩想都不敢想。
薛楚楚这时走上前抱住了许岩。
“岩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带我出去散心的,这样的话,媛姐姐或许就不会想不开了。”
“只是逝者已逝,我们活着......”
不等她把话说完,许岩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闭嘴!谁告诉你媛媛已经死了的!要是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薛楚楚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拼命用手拍打着许岩的手臂。
眼见女人几乎快要因缺氧晕厥,许岩这才将人丢到了一边。
他都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他推开了陈媛的房间,里面的陈设依旧如初,只是房间的主人却不见了。
他像行尸走肉一般躺在了陈媛睡过的床上,突然感觉枕头下面硬邦邦的。
他拿开枕头一看,竟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手指轻轻翻动,第一篇日记的时间竟然是陈媛刚来许家不久。
“岩哥哥将我带回了许家,我问他我该如何报答他,他说只要我帮他完成一百件事即可。”
“可对于我而言,他就是骑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盖世英雄,一百件事怎么够,以后我会用自己的一生守护他。”
看到过这句话,许岩一怔,他完全忘了自己说过这话。
仔细回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那不过是他当初为了敷衍女孩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将这句戏言当了真。
他接着一篇一篇的看过去。
这才发现只有前面的三十件事是为自己做的。
后面的七十件事竟然都与薛楚楚有关。
越到后面纸张越皱,字迹也越潦草。
许岩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爱人彻底死心的心酸过程。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也真正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翻着翻着,许岩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身子顿时一僵。
【第一百件事,被拍下视频。】
【许岩,我们彻底两清了,以后,再也不见。】
7、
许岩猛地把本子合上,胸口顿时喘不上气。
即使当初得知许家破产时,他都从未如此慌乱过。
当天晚上,薛楚楚再次不怕死的凑到了许岩面前。
“岩哥,你已经整整一天没吃饭了,除非特意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你跟我一起下去吃点东西吧。”
可许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岩哥,就算你再不愿意接受,陈媛她也已经死了。”
话落,她的头发就被人猛地用力揪住。
许岩眼里没有丝毫感情,声音宛如从地狱来的:
“我说她没死,她就没死。”
许岩派了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可除了那枚银戒指,依旧一无所获。
陈媛就仿佛在一夜之间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但除了陈媛的消息,许岩倒是发现了薛楚楚陷害陈媛的证据。
原来那天宴会,薛楚楚根本就没有中药,反倒是陈媛喝的那杯红酒被薛楚楚加了别的东西。
而且,她还不知道从哪搞出来一段录音,骗陈媛说自己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他娶不了陈媛,陈媛也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反倒是薛楚楚,才是自己一时兴起的玩意罢了。
陈媛的视频也是她找人散布出去的。
不止是这几件事,过往还有很多事情,都是薛楚楚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离间他们的感情。
这个该死的女人!
许岩呼吸有些急促,当即派人把薛楚楚带来。
薛楚楚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知晓,还以为是许岩终于想起了自己,像只花蝴蝶一样奔向了他。
“老公,你找我是不是要带我去婚纱了,你都......”
话还没说完,她的脖子就被许岩死死掐住。
“试婚纱?你配吗?”
“薛楚楚,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招惹媛媛,你竟然还用你那些肮脏的手段对付她。”
“这么喜欢给人下药是吧,我成全你。”
说着,他拿起一包比当初喂给陈媛还要烈数倍的药递到了薛楚楚嘴边。
薛楚楚此时彻底怕了,她死死拽着许岩的裤腿哀求道:
“老公,我怀孕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以为她这么说许岩就会放过自己。
可谁知此时的男人已经完全疯了。
许岩冷冷一笑:
“怀孕了,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他将药一滴不剩的倒进了薛楚楚的口中,然后把人像丢抹布一样丢给了保镖。
“多找几个男人,但注意别玩死了。”
“等媛媛回家,她还要跪下来忏悔道歉。”
8、
与此同时,远在瑞士的我正坐在庄园的花园里晒太阳。
一位美妇人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坐到我身边。
“媛媛,你嗓子好点没。”
“妈妈,好多了,你别担心。”
虽然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却不再是咿咿呀呀难听的字眼,嗓子也不像之前如刀割般难受。
那天我确实有过自杀的念头。
可在关键时候,这对自称是我亲生父母的中年夫妻出现,将我救下。
他们把我带来了瑞士,请来了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帮我治疗嗓子。
等我手术后,他们才告诉我在刚出生不就被人故意抱走丢掉的。
他们已经找了我整整22年,如果不是有朋友无意间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玉坠,再加上我与生母有七八分相像,这才找到了我。
这三个月,我一直跟着父母在瑞士休养。
我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和许岩再见面。
所以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确实有些惊讶,但很快却又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许岩一愣:
“媛媛,你的嗓子......”
“好了。”
许岩伸手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语气里满是惊喜: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我嗤笑一声,挣脱他的束缚。
“我嗓子如何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岩眼里闪过哀痛。
“别这么说,我会难过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想过要将你的视频发出去,她给你听的那段录音也不是我说的,一切都是薛楚楚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她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媛媛,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淡淡哦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反应。
见到我如此态度,许岩更加着急的说:
“媛媛,我也是被人蒙骗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你的。”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跟我回家,我们结婚。”
我终于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能别再来恶心我吗?你的结婚对象是薛楚楚,你难道还想效仿古代皇帝,搞个一夫多妻?”
“不是的,之前我也是被薛楚楚蒙骗......”
“够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许岩,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当初买下我的人不是你,说不定我还不用经历那么多磋磨。”
许泽脸色苍白的后退了好几步。
我视若无睹,留下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后就转身朝庄园走去。
可许岩却突然大声叫住了我,手里还拿着我那本泛黄的日记。
“媛媛,你帮我做了一百件事,如果我也为你做一百件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看到笔记本的一瞬间,我平静的心终于泛起了波澜,心里不断有疼意在蔓延。
许岩见我红了眼眶,眼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媛媛,可以吗?”
可下一秒,我直接夺过笔记本然后撕得粉碎。
纸屑甩在他的脸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悲痛的脸。
“许岩,就算你为我做一万件事,我也不可能再回头的。”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这本笔记本,那就一定知道我为你做的一百件事里有多少件其实是帮薛楚楚做的了吧。”
“第三十八件事,薛楚楚生理期,你担心她流血过多,就强迫贫血的我给她献血。”
“第五十二件事,薛楚楚觉得无聊,强迫我跟狗抢食吃,最后害得我的小腿被狗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块肉,最后你却说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第九十二件事,沈云清手指被烫红了一小块,你却强迫重度烧伤的我给她植皮。”
“第一百件事,是你为了帮她出气,强迫我拍下裸照。”
我一边说,时眼泪一边从脸颊滑落。
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让我以为我对过往的一切都释然了。
可今天再回想起来,我的心依旧是那样的痛。
“许岩,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你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但凡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歉意,那就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裴洺泽面如土色,嘴唇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9、
那日之后,我便再没见过裴洺泽。
我以为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可没想到管家却告诉我每天清晨都能看见有一个男人在庄园外徘徊。
根据管家的描述,我一下就猜出了对方就是许岩。
原本,我并不打算理会的。
可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爸妈的注意。
我爸看着监控的男人,面色沉沉的问我:
“媛媛,需不需要爸爸出面帮你解决?”
我摇了摇头:
“爸爸,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直接找到了他。
此时的许岩衬衫皱皱巴巴,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看上去已经有好几天都不曾好好休息了。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眉眼里全是不耐:
“许岩,你能不能滚远点,我看到你就心烦。”
许岩脸色一僵,颤抖着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
“我......我只是想看看我有有什么可以帮你做的,我说了,我也要为你做满一百件事。”
我嗤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
“我现在有爸爸,有妈妈,有充满爱的家,不再是之前那个无依无靠,靠你廉价的施舍过活的孤女了。”
“你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困扰。”
许岩脸色一僵,最后抿了抿唇,语气满是卑微: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你提,我一定满足你。”
我勾了勾唇角,冷声说:
“我要我后背的那些伤疤彻底消失。”
“我要时间可以倒流,回到遇见你之前,这样我就不应再经历那些苦难。”
“我要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每说一句,许岩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之后,许岩真的消失了,庄园外也没有再看见他的身影。
等我再回到瑞士时,已经是半年以后。
我刚一回到家,管家就将一个U盘交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U盘里全是许岩和薛楚楚的视频。
原来,许岩将让我做的那一百件事又拉着薛楚楚一起重新做了一遍。
视频的最后,他问我:
“媛媛,这一百件事我还给你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直接将U盘丢进了垃圾桶。
许岩怎么就不懂呢,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如果我原谅他,那我身上的伤白疼了,眼里的泪也白流了。
等我再次听到许岩的消息时,他已经被折磨的有些疯魔的薛楚楚拉着一起同归于尽了。
一年后,我成为了一名旅行博主,带着一个相机去感受世间的温暖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