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江城首富沈家的千金,族规要求我的伴侣必须去佛堂抽签,问询“神谕”。
只有求得上上签,才能跟我登记结婚。
母亲说,此举这关乎沈家的家族兴衰,必须遵从。
可我的历任未婚夫从佛堂出来后,都拿着下下签跟我坚决退婚。
甚至红着眼掐住我的脖子,痛骂我是恶魔,不该苟活于世。
我本不愿再嫁人,可待我如珠似宝的竹马偏不信邪,非要去佛堂一探究竟......
1
看着竹马顾南浔消失在通往阁楼佛堂的幽暗楼梯口,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在楼下客厅焦灼等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
大姐的第一个未婚夫,二姐的第二任男友,还有几个旁支亲戚的伴侣......
他们无一例外在进入那间佛堂之后性情大变,最终婚事告吹,关系破裂。
更诡异的是,总有一些男子在佛堂“问询”后不久便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恐惧像无数细密长针扎进我的皮肤,让我禁不住战栗。
难道对我情根深种的顾南浔,这次也要重蹈覆辙吗?
“吱呀——”
阁楼的门开了。
我猛地抬头,看见顾南浔和母亲一前一后地走下来。
那一瞬,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南浔的眼神变得空洞吓人,脸上带着一种僵硬扭曲的表情。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目光充满极致的憎恨,仿佛我是什么不洁的秽物。
“沈佳音!你这个肮脏下贱的恶毒女人!”
我震惊地后退一步,眼泪瞬间涌出,“南浔,你......你说什么?”
母亲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顾南浔将那个刺目的下下签,扔在脚下狠狠碾碎,嘶吼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神明已经降下旨意!我不能与你这种不洁之人结婚!”
“你就是个恶魔!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活着,就是对沈顾两家气运最大的玷污!”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昔日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疯子。
顾南浔从佛堂出来后的第二天,就公开宣布取消与我的婚约。
紧接着,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我的恶毒攻击与谩骂。
甚至还有,我和他之间一些极为私密的视频被恶意剪辑后上传。
我成了江城上流圈子最大的笑话,一个被“神谕”唾弃的“不洁之人”。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感受着全世界的恶意,几近崩溃。
而顾南浔在掀起这场风暴后没几天,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发生一场意外车祸。
他虽没有当场丧命,但伤势严重,被立刻送往沈家控股的那家私人医院。
至此后,他便彻底音讯全无。
当我质问母亲时,她只是冷着脸,用那种悲悯又刻薄的眼神看着我。
“佳音,这是神明对不虔诚者的惩罚,也是对你这个不洁之人的警示。”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我彻底撕裂。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知道顾南浔的下落,我要知道佛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鼓起勇气,试图从母亲和两个姐姐那里问出些什么。
可她们却将我锁在房间,用那些关于家族信仰和神明旨意的说辞对我日夜洗脑。
说我的质疑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她们不仅让我断水禁食,而且还用带着倒刺的戒鞭狠狠抽打我的身体。
直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才肯停下。
“沈佳音,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母亲的声音冰冷如铁,“在这个家里,神谕高于一切!”
“你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是关几天禁闭这么简单了!”
身体的疼痛和饥饿,精神上的恐吓和孤立,让我第一次清晰感受到......
沈家那不容置喙的权力,还有阁楼佛堂那不可揣度的神秘。
但,我绝不能就此认命!
2
趁母亲和大姐二姐回房休息,我用偷藏的旧手机,将她们对我施暴的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那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赌的是血脉亲情里尚存的一丝温暖。
家族群里瞬间炸了锅,纷纷斥责母亲和姐姐们的暴力行为。
母亲发现后踢翻我刚要喝下的稀粥,又让大姐和二姐拿出戒鞭狠狠修理我。
她看着我被佛堂供奉过的戒鞭再度“净化”,缓缓开口:
“顾佳音,你以为你在家族群里发些无关痛痒的小视频,就能逃脱被净化的命运?”
“别痴心妄想了,谁都无法逃脱神谕的惩罚!”
我身上已经被打得没有一块好皮,只得抱着头瑟缩在墙角。
一个小时后,门外就传来姑姑尖利的哭喊声和舅舅的怒吼。
“开门!你们把佳音怎么了?!”
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奋力拍打着门板。
“你们这是家暴!是虐待!是犯法!我们要报警!”
“我弟弟去世后,你就是这么当妈的?佳音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舅舅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你们姐妹俩也是,怎么对佳音下得去手?!”
还有几个关系要好的堂兄弟姐妹,也言辞激烈地谴责她们的行为,说要立刻把我接走。
我被锁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父亲是沈家的赘婿,他因病早逝后,姑姑愈发疼爱我,舅舅也总是维护我。
然而母亲的声音很快压过所有嘈杂,带着她惯有的、悲悯世人般的腔调:
“哎,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佳音这孩子,最近因为婚事不顺,又总觉得自己冲撞了神明。”
“精神有些恍惚,胡言乱语也是有的。”
“我们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静养几天,清醒清醒。”
“胡言乱语?我们都看到虐待视频了!”一个堂哥怒道。
母亲轻叹一声,“眼见未必为实。既然大家都来了,正好,佛堂今日要为家族祈福。”
“不如都上去为神志不清的佳音,也为家族求个平安,净化一下心灵。”
“有什么误会,等仪式结束,大家心平气和了再说,好吗?”
我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涌了上来。
佛堂......又是佛堂!
姑姑的声音依旧强硬,“我们是来给佳音撑腰的,不是来参加什么仪式的!”
“可是佳音的‘不洁’已经影响了家族气运!”
“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家族出事吗?”
“进行祈福式,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大家好。”
门外的争执声,渐渐小了下去。
我听见母亲邀请他们分批进入阁楼上的佛堂,进行所谓的祈福仪式。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曾经疼爱我的亲人,他们知道佛堂的诡异吗?他们真的会进去吗?
我趴在门缝边,想努力看清外面的情况,可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脚步声,一阵阵朝着阁楼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最先传来的是姑姑的声音。
不再尖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佳音这孩子,确实是该被惩罚,确实需要净化。”
“要我说,你们还罚得轻了......”
我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是舅舅浑厚的声音,此刻却冰冷异常:
“是啊,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还敢靠卖惨来污蔑长辈!”
“我们家族,怎会出这样的不孝女!”
“就是,顾佳音这样的烂货,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一个曾经和我最要好的堂姐,语气里充满嫌恶。
他们......他们到底怎么了?!
那佛堂里,到底有什么?!
3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母亲、大姐、二姐,还有刚刚怒气冲冲要为我讨公道的亲戚们。
此刻,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肮脏的垃圾,充满鄙夷与厌恶。
姑姑率先开口,“佳音,神明已经再次降下旨意。”
“你身上的不祥气息太重,必须严加看管,日夜忏悔,否则,沈家危矣。”
“没错!”舅舅接过话,眼神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得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也该收起来了!”
曾经答应要带我离开的堂兄弟姐妹们,此刻也纷纷附和。
“佳音,你就认命吧,别再折腾了。”
“是啊,给我们家族蒙羞,你还有脸闹?”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为什么......姑姑,舅舅......你们明明......”
我声音嘶哑,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闭嘴!”大姐厉声喝道,“神谕面前,岂容你置喙!”
二姐上前一步,眼神轻蔑:“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没长记性!”
说着,她又拿带倒刺的戒鞭狠狠抽在我身上,带起一串鲜红血珠。
他们就那样冷漠旁观,仿佛我真是会给家族带来灾祸的邪魔。
亲情的彻底变质,比任何鞭打都让我痛苦万分。
我彻底,被家人抛弃了。
趁着一次送水的机会,我偷偷将求救的纸条,塞进矿泉水瓶的标签缝隙里。
拜托一向为人热心的冯妈,帮我带给那个我之前资助过的贫困生林淼。
我现在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求救办法。
几天后,母亲拿着我的求救纸条,优雅地走到我面前。
“佳音,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叹了口气,仿佛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已经跟林淼解释过了,你因为婚事不顺,加上最近家族事务繁忙。”
“精神压力太大,需要静养。”
“她很理解,还劝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你......你跟她说什么了?!”我愤怒地盯着她。
母亲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我遍体生寒:
“当然是说,你有些特别的困扰,不希望被外界打扰。”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母亲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更滴水不漏。
她能轻易地将一切扭曲成对我“病情”的关怀,让所有试图接近我的人望而却步。
房间窗户被钉死,我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插翅难飞。
绝望中,我开始更加留意房间外的一切动静。
夜深人静时,我常常能听到楼下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是正常的交谈,更像是一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有一次,我隐约听到大姐在和什么人通电话,语气很不耐烦。
“......那批‘货’什么时候到?......周期不能再缩短了吗?”
“知道了,老规矩,佛堂那边我会安排好......”
沈家是做正经生意的,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黑话了?
也许那个阁楼佛堂,绝不仅是供奉神明那么简单!
那里面,一定隐藏着比我想象中更可怕的罪恶!
恐惧攥紧我的心脏,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探究真相的决心也油然而生。
我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要查清楚,佛堂里到底有什么!
顾南浔的失踪,还有那些所谓的“神谕”,背后究竟是什么!
4
母亲见我近来愈发温顺,便不再将我关在房间,而是允许我在别墅自由活动。
但我试图调查佛堂的小动作,还是被她察觉了。
母亲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佳音,你最近似乎对佛堂很感兴趣?”
她轻抚着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你?”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敢作声。
“别怕,孩子。”母亲笑了,“神明是仁慈的,它会净化一切污秽。”
“你身上的不洁,也是时候该彻底清除了。”
没过多久,她们拿来一支从佛堂求来的新“签文”,上面的字迹扭曲而诡异。
内容直指我“邪魔附体”、“罪孽深重”、“需以极刑净化,方可保全家族”。
“看吧,佳音,这是神明最新的旨意。”
母亲将签文展示给我看,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你逃不掉的。”
我看着那张所谓的“签文”,心中一片冰凉。
这根本就是她们伪造出来,用来彻底摧毁我的工具。
大姐和二姐死死按住我,母亲则拿着一盒细长银针,在我本就遍布鞭痕的后背来回比划。
“你......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挣扎。
“为你净化,孩子。”
“神明会指引我,在你身上刻下净化符文,驱逐你体内的邪魔。”
冰冷的针尖刺入我后背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
我能感觉到血液顺着后背流淌下来,带着温热的腥气。
我不知道她们在我背上刻下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屈辱。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们折磨,浑身是伤,意识模糊。
最后,她们把我拖拽到后院。
打开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将我狠狠丢了进去。
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好享受吧,我的乖女儿。”
“毕竟,你最喜欢和犬类亲近了......”
说罢,笼门“砰”地一声虚掩上。
后院养着几条凶猛的杜宾犬,它们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开始狂躁地低吼。
一步步逼近铁笼,涎水从尖牙滴落。
我此时没有丝毫逃离的力气,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铁笼角落。
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就在一只杜宾犬即将扒开笼门撕咬我的瞬间,院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一个纤瘦的身影率先冲进来,大喊道:
“佳音姐别怕,我带警察同志来救你了!”
第②章
5
来人是林淼,我曾资助过的贫困生。
她带着几名警察冲进来,迅速驱散那些虎视眈眈的恶犬,将它们一一拴好。
林淼扶起我,看到我满身的伤痕,尤其是后背上黏腻的血迹,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母亲和大姐二姐,怒斥道:
“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是虐待!警察会依法拘留你们的!”
母亲却像完全没听到她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悲悯。
大姐和二姐也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诉道:
“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这都是为了佳音好啊!”
“佳音她......她病了,病得很重!”
母亲上前一步,眼神诚恳得令人作呕:
“各位警官,林淼同学,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信。”
“但请跟我来一个地方,你们看了就会明白。”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我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不要去!别听她的!她们都是骗子!”
我嘶哑地喊着,试图抓住林淼的衣袖,却被她轻轻挣开。
母亲朝我投来一个诡异微笑,“佳音别怕,很快大家就都会理解我们的苦心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着母亲她们往别墅里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出来了。
林淼脸色惨白,看我的眼神充满震惊、厌恶,还有一丝恐惧。
那几名原本义正词严的警官,此刻也沉默了。
看向我的目光复杂难明,甚至带着几分鄙夷。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官清了清嗓子,对我母亲说:
“沈太太,这次的事情我们了解了。你们......确实是用心良苦。”
“家庭内部的矛盾,我们不便过多干涉。”
“只是以后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更不能伤及性命。”
此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态度发生巨变?
林淼红着眼睛,指着我,声音都在颤抖:“沈佳音,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曾经那么感激你,现在只觉得恶心!你就是个恶魔!”
“受过你的资助,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我再也不会帮你了!你这种人,就该被关一辈子狗笼!”
说罢,林淼就跟着几个警官扬长而去。
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这样被母亲轻而易举地掐断了。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母亲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走过来,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
“佳音,你看,大家都理解了。你太不听话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们已经联系好了疗养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生,他们会好好治疗你的。”
6
我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与其被她们继续折磨。
不如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好,我去。”
母亲和大姐二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
“但在去之前,我想去佛堂看看。”
母亲她们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在她们看来,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无妨。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神明会指引你的。”
她们带着我,踏上通往阁楼的楼梯。
那个阴森的佛堂,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佛像高高在上,悲悯地注视着一切。
这一次,她们没有让我跪拜,也没有让我抽签。
母亲带着我,绕到了那巨大的佛龛后面。
我从未想过,这佛龛之后,竟然别有洞天。
那里,嵌着一个巨大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此刻亮着,上面播放的画面,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视频里,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正强迫衣衫不整的大姐和二姐,与后院那几条凶猛的杜宾犬交欢。
画面不堪入目,那个女人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扭极度享受的表情。
更让我崩溃的是,画面一转,那个女人竟然亲自上阵。
动作娴熟而放荡,仿佛沉浸其中。
不!那不是我!绝对不是!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冰冷的墙壁弯腰干呕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那些画面对我来说陌生至极,却又真实得让我无法辩驳。
那个屏幕上的女人,分明就是我!
母亲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怜悯:
“佳音,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从青春期开始,就沾染上了这种......特殊的癖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些画面,我们都有记录。”
“你之前的几任未婚夫,都是在看过这些之后,才毅然决然地要和你退婚。”
“并且对我们家提出的任何补偿都闭口不谈,只求尽快摆脱你。”
“佛堂的神谕,给你的永远是下下签,说你‘邪魔附体’、‘罪孽深重’。”
“那是因为神明早就看穿你的本质,你这样的邪魔,根本不配拥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
大姐颤抖着说:“佳音,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
“你每次......那样对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好害怕。”
二姐则哭诉道:“那些亲戚朋友,他们也都看过了这些东西。”
“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冷漠,对我们家的事情避之不及。”
“我们一直在替你隐瞒,替你遮掩,我们真的太难了!”
母亲“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佳音,你明白吗?我们才是最爱你的人。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可那些抑制你变态想法的药物,是有副作用的。”
“所以你才会时常精神恍惚,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下去。”
那我一直以来的记忆断层,那些莫名的疲惫和恍惚,难道都是因为这个?
如果,连我自己的记忆都不可信。
如果,我真是这样一个连自己都憎恶的怪物。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7
“让我死了吧。”
我喃喃道,声音空洞,充满死寂。
“我这样的怪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母亲和大姐二姐闻言,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佳音,你别说傻话!”
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是我的女儿啊!”
大姐也哭着说:“是啊,佳音,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只要你去疗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二姐连连点头:“医生说你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只要你配合治疗,一定可以康复,变回以前那个正常的佳音!”
她们声泪俱下,仿佛我真的死了,她们会比谁都伤心。
可我从她们的眼底,只看到了虚伪和算计。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无论如何,眼下,疗养院似乎是我唯一的去处。
疗养院坐落在偏僻的郊区,白色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监狱。
我被带进一个单人病房,每天护士会准时送来药物,并监督我服下。
那些不明药片吞下去后,我的身体很快变得迟缓,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我开始变得嗜睡,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失去“自我”。
在被允许的短暂放风时间里,我观察着其他的“病人”。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群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疗养院,而是一个磨灭人意志和思想的囚笼。
恐惧再次攫紧我的心脏,我不能变成他们那样!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开始警觉起来。
从那天起,每次护士送药过来,我都会假装顺从地将药片吞下。
但在她转身离开后,便立刻将药片抠喉咙吐出来,藏在床垫底下。
过程很艰难,喉咙火辣辣地疼,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停药几天后,笼罩在我脑海中的迷雾渐渐散去一些。
身体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思维清晰了不少。
我开始偷偷观察疗养院的环境,寻找逃离的机会,寻找真相的线索。
一天下午,我趁着护士不注意。
悄悄溜出自己的病区,试图去探索这个疗养院的其他地方。
这里的戒备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森严,或许他们认为药物已经足以控制我们。
我小心翼翼地穿过一道道走廊,尽量避开巡逻的护工。
就在我拐过一个弯,准备进入另一个病区时。
一个熟悉到让我心跳骤停的身影,猛地撞入我的视线。
他穿着和和我一样的条纹病号服,身形消瘦许多,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但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
是顾南浔!我杳无音信的竹马!
他怎么会在这里?!
8
我刚要喊他,却被他一把捂住嘴,迅速拖进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
“嘘——”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外面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昏暗光线下,我看到顾南浔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
“南浔?你......”
他松开捂着我嘴的手,眼神带着痛惜,“佳音,对不起,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些不堪的记忆让我觉得自己肮脏下贱。
“别碰我......”我低声说,声音带着颤抖。
顾南浔的动作僵住了,随即苦笑一声:
“小傻瓜,你是不是在被送到这里之前,也看到了那些视频?”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充满震惊和不解。
他叹了口气,轻抚着我的发丝。
“那些都是AI合成的,我就是做人工智能科技起家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AI合成?”我喃喃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南浔的语气无比笃定,“都是假的。而且,佛堂的签文也有问题。”
“上面有一些特定符号,能够将人深度催眠,并控制对方的行动。”
“我之前恰好跟一个家中有古催眠术传承的老者学过,所以这个催眠对我无效。”
顾南浔眼神凝重,“我故意麻痹他们,装作被控制,就是想调查清楚背后的真相。”
原来,他也和我一样在装傻。
我迫不及待地问:“那你......都调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沈家祖上是从苗疆那边迁到江城的,可能掌握着巫族的古催眠术。”
“佛堂里供奉的那尊佛像也很诡异,我怀疑根本不是正经神佛,而是巫族的某种邪神。”
顾南浔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让我一时间难以消化。
“沈家这些年能成为江城首富,除了明面上的房地产生意。”
“恐怕,还涉及到一些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
我脑中轰然一响,突然想起大姐在电话里说的那些黑话。
顾南浔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沉痛地说道:
“佳音,我怀疑沈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艰难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查到,你并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你是被领养的。”
“什么?”一连串的爆炸信息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顾南浔立刻扶住我,“佳音,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并且揭露沈家的罪行!”
9
我深吸一口气,“可这里守卫森严,我们怎么出去?”
顾南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这段时间装作被药物控制,摸清了疗养院的一些规律。”
“每天凌晨三四点,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尤其是后门那边,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保安。”
“后门通向一片荒山,翻过山,就能到公路。”
“疗养院的监控也有死角,我已经观察好了。”
顾南浔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至于门锁,我也有办法。”
他晃了晃手腕,我才注意到他袖口下似乎藏着极细的金属丝。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证据呢?我们空口无凭,怎么指证沈家?”
顾南浔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远处的沈家大宅。
“真正的证据,在沈家老宅,在那个佛堂下面。”
“我怀疑,佛堂不仅仅是催眠的场所,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我们逃出去后,必须想办法潜回沈家,找到那个地方。”
于是,第二天我们按照计划顺利逃离疗养院,立刻返回沈宅。
我们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院。
那里有一处围墙相对较低,是我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玩的“秘密通道”。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保镖,径直朝阁楼的佛堂奔去。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恶心,和顾南浔开始在佛堂内仔细搜寻。
“你说,入口会在哪里?”我压低声音问。
顾南浔的目光扫过佛像、蒲团、供桌,最后停留在佛像前的地面上。
那里的地砖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
“咚、咚、咚......”
其中一块地砖发出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略显空洞的声音。
“找到了!”顾南浔眼中一亮。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把特制工具,撬开了那块地砖。
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阴冷的风从地道中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和腐败气息。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握紧顾南浔的手。
“走吧,去看看沈家真正的‘信仰’是什么。”
顾南浔拉着我,率先走了下去。
地道很长,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污浊。
当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顾南浔再次用他的工具,几分钟后,铁门被打开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充斥着冰冷金属器械的地下空间。
几张金属手术台摆放在中央,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
旁边,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闪烁着诡异的冷光。
墙边,是一排排冰冷的铁笼。
“天......”我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铁笼里,关着人!
他们大多目光呆滞,神情麻木。
有些人身上甚至还穿着病号服,手腕脚踝上带着被长期捆绑的勒痕。
“那些......那些失踪的未婚夫......”
我颤抖着,指向其中几个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男人。
他们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如今却像牲畜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还有那些性情大变的亲戚......”
顾南浔的脸色铁青,他指着另一个角落。
“他们一部分被当成供体,一部分恐怕是被深度催眠后,被迫参与了沈家的罪恶。”
在一个稍微干净些的房间里,我们找到了堆积如山的档案和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口贩卖的交易,非法器官的移植手术记录。
甚至,还有活体实验的报告!
那些佛堂的抽签,那些所谓的“神谕”,不过是将受害者送入这个地狱的幌子!
通过深度催眠,让他们失去反抗意识,任由沈家摆布。
我浑身发冷,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
顾南浔握住我冰冷的手,“佳音,这就是沈家的黑色产业。”
“这就是,他们成为江城首富的秘密。”
“他们......他们怎么敢!”我咬牙切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而后我和顾南浔迅速拍照取证,又将重要资料塞进背包,赶紧离开地下室。
10
我们不敢有片刻耽搁,避开沈家的监控和巡逻,翻墙逃了出去。
站在沈家高墙之外,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心中百感交集。
“南浔,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喘着气问。
顾南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我已经联系了父亲在京城的一位老领导,他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类特大案件的。”
“我们直接去市公安厅,他们会派人接应。”
“证据必须第一时间,移交到最可靠的人手里。”
我仍有些担忧,“他们会相信我们吗?沈家在江城的势力......”
“相信我,佳音!”
顾南浔的眼神坚定,“这些证据,足以让任何人相信。”
“沈家的天,要塌了!”
我们没有片刻停歇,直接打车前往市公安厅。
正如顾南浔所说,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警官早已等候在那里。
我们将背包里的所有证据,包括视频、文件、账本等,全部郑重地交给他。
警官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顾先生,沈小姐,感谢你们的勇敢。”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罪犯!”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的天,真的变了。
市公安厅联合省厅,甚至调动了特警力量。
对沈家大宅及相关产业,进行了雷霆般的突击搜查。
佛堂下的秘密基地被彻底曝光,那些被囚禁的“未婚夫”和“供体”被成功解救。
当他们重见天日那一刻,许多人相拥而泣。
更多的人则目光呆滞,显然精神已遭受重创。
沈家成员以及那些深度参与犯罪的亲戚、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无一漏网,尽数被捕。
法庭清晰还原了,沈家如何利用佛堂和所谓的“信仰”作为幌子。
通过抽签等手段进行催眠,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诱入陷阱。
而后进行人口贩卖、非法器官移植,甚至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顾南浔作为关键证人,冷静而清晰地陈述了我们发现真相的整个过程。
我站在证人席上,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人如今沦为阶下囚。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释然。
我说出自己多年的遭遇,说出那些被掩盖在虚假繁荣下的黑暗。
“他们扭曲了信仰,玷污了亲情,将人命视为草芥,他们不配得到原谅。”
我看着自己的养母,一字一句道。
她终于不再叫嚣,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法官槌落下的那一刻,法庭内外一片肃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家,这个曾经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家族彻底覆灭。
佛堂的光环早已消失殆尽,只留下罪恶的烙印,警示着世人。
我和顾南浔并肩走出法院,阳光刺眼,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我为自己,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终于讨回了公道。
“佳音,一切黑暗都结束了。”
顾南浔将我拥入怀中,轻声说。
我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是的,黑暗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正义与黎明的曙光,也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