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随风散,且停且忘

爱随风散,且停且忘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1
主角是萧驰野宋书雪的精品短篇类型小说《爱随风散,且停且忘》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黑红岚柏是网文大神哦。第1章穷到连尊严都顾不上去,去偷募捐款的那年。我被黑道太子爷带回家,当了他的女保镖。我为他断过九次肋骨,他为我对抗过全世界。所有人都说,我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可洗白上岸那天,我拿着替他挡下的二十二颗子...

第1章

穷到连尊严都顾不上去,去偷募捐款的那年。

我被黑道太子爷带回家,当了他的女保镖。

我为他断过九次肋骨,他为我对抗过全世界。

所有人都说,我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可洗白上岸那天,我拿着替他挡下的二十二颗子弹,想求个恩典。

他却看都不看,就满眼厌恶地推开。

“宋予卿,你该不会挟恩图报,想让我娶你吧。”

我赫然惊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这话。

上一世,直到婚后我才发现,他心心念念爱的,竟一直是我同父异母的佛女妹妹。

我们做了一辈子怨偶,到死,他都要同妹妹葬在一起。

我轻笑着,极尽虔诚地跪伏在地。

“请少爷准我,嫁给北城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七爷。”

1

执事堂内,箫驰野喝茶的手顿住。

水晶灯穿透白衬衫,勾勒出藏在里面的宽肩窄腰,那薄唇却像淬了霜的刃。

“宋予卿,你想清楚,这些年出生入死攒的功劳,到头来,只为嫁给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可他明明最清楚,我想嫁的是谁。

这些从我身体各处挖出的子弹,以前我视若珍宝,捧作爱萧驰野的证据。

如今却成了一柄柄蚀骨钻心的刮骨刀,时刻提醒我,这些年一厢情愿的蠢。

我近乎麻木地点点头。

“是,我想清楚了。”

他唇角极浅地掀动,将茶杯摔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

“你在逼我?是觉得没让你达成所愿,就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方式,逼我妥协是吗!”

“宋予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自觉语气过于生硬了些,萧驰野眉心拧了拧。

“其实只要不是嫁给我,其他的,我都会尽可能满足......”

“不必。”

话都没说完就被我拒绝,萧驰野脸色有些挂不住。

“为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秦七爷。”

他目光灼灼,带着浓浓审视。

我盯着鞋尖,手指缩紧。

他不再唤我卿卿,而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宋予卿。

即使现在追问,也只是怕我欲擒故纵,怕我别有心机地对妹妹不利。

我没抬头,却眼眶发烫。

“我总该为自己找个归宿,秦七爷手无缚鸡之力,平时连门都不出,嫁给他,起码很安全。”

我好像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忘了他从始至终,都不爱我。

“你——”

萧驰野被噎得脸色铁青。

“宋予卿,这不是过家家,一旦选好,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听话,别赌气。”

“我已经够听话的了!”

我委屈地提高音量。

因为听话,对他毫无保留,毫无怀疑。

以至于前世蹉跎一生,连死,都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房门赫然被人推开,刚还俗的宋书雪穿着一身高定跑了进来。

用力推开我,气冲冲地嚷。

“谈话就谈话,你干嘛凶人啊。”

“是,姐姐的确救过驰野哥哥几次,也因此受过伤,可你已经在家里打骂我,出过气了,何必揪着不放,何必非要巴巴跑到这来攻击驰野哥哥刷功劳感,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行吗!”

“什么?她竟体罚你?”

他将我的手腕抓得生疼,目光冷,语气更冷。

“道歉。”

他一心要为宋书雪讨个公道,甚至不想听我辩解,就轻易定了我的罪。

可我何止只救过萧驰野几次,何止只是受过伤。

二十二枚子弹,是二十二次豁出性命。

可此刻看着他怒不可遏的脸,我突然不想辩解了。

突然很好奇,箫驰野。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为你挡过的刀枪,竟如此多。

你会是,怎样的表情。

宋书雪转过头,眼泪汪汪地对箫驰野哭诉。

“弛野哥哥,我知道你重情义,愿意为了这份情义宠着姐姐,克制对我的爱意,刻意疏远我,甚至可以为了情义娶她。”

“可我只是心疼你,要被这样沉重的情义束缚一辈子,要被某些人挟恩图报,痛苦一生。”

箫驰野痛苦地闭上眼。

“够了书雪!别说了。”

脸上挣扎哀怨,仿佛他和宋书雪爱而不得,皆因我这不识时务的恶人。

可分明,是他先向我示好,也是他允我,功成身退之日,便是实现愿望之时。

我想要的这样少,只想求他看我一眼。

可即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愿望,上一世,我却终其一生都没得到,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如今他竟还大言不惭,怪我胁迫他,告诫我要听话。

难道就因为不被爱,我便活该被他诓到死吗!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狂笑,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是故意体罚了宋书雪,就是故意碍着你们相爱,就是故意要嫁给秦七爷逼你,那又怎样——”

“箫驰野,你能,奈我何?”

2

念着过去的情义,箫驰野没有处罚我。

他只是很失望,一向懂事的我,为何这次如此偏激。

“秦家那位回话了,明晚就来接你走,你如果不愿意,这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可以......”

修长的身形倚在门框上,眉眼冷淡,却带着占有欲十足的侵略感。

许是看错了,竟觉着他眼底的阴翳透着淡淡的担忧。

“不用了,我愿意。”

我正在收拾行李,抽空才不冷不热地回了他一句。

即使没抬眼看,也能感受到此刻箫驰野的脸有多臭。

“宋予卿,你最好是真心实意想嫁给秦家那位,否则以后,你哭都没地方哭。”

嘴上说着劝诫的话,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松弛。

那迫不及待要开始新生活的跃跃欲试,藏都藏不住。

收拾到后半夜才发现,除了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几乎没什么能真正带走。

倒是那些见证过我们的纪念品,清了整整两大箱。

下楼扔垃圾时,意外听见他和下属对话。

“少爷,既然您喜欢的人一直是二小姐,那当初为何还要对宋予卿那么好,让所有人误以为你喜欢的是她。”

“你不懂,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书雪不会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书雪和她不一样,她能不要性命跟着我一起闹,书雪不行。”

指甲掐进掌心,直疼到了心尖。

“书雪为了证明对我的爱,竟跑到寺庙当佛女,守身如玉地等了我十几载,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给她个名分。”

“至于宋予卿,就让她嫁给秦家那个废人,好好尝尝不受重视的苦头,等什么时候后悔了,再来求我吧。”

他不知道,这桩婚事,是秦渡川捧着整个秦氏商业帝国的命脉,求了我八百次,才求来的。

我会不受重视?他怕是还没睡醒。

我将宋书雪借佛女清修做掩护,同一百零八位新人约炮的视频,设置成明天我离开后的定时发送,再将纪念品扔到杂物间。

丢了多可惜。

既然他一心想给宋书雪名分,那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该送这份大礼。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房门等萧驰野睡醒。

他睡过了头,下楼时见我坐在主人桌上吃早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反而是和他一起出现的宋书雪,撇嘴,不满,阴阳怪气地训下人。

“干什么吃饭的,萧家的主人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上来的吗?”

“某些人脸皮还真厚,都被赶出去了,还赖在这不走。”

确定我今晚就会滚蛋,宋书雪连装都不装了。

当着萧驰野的面,命令下人用一次性塑料碗,给我盛了两个又冷又硬的隔夜馒头。

而萧驰野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便知道,我自请出萧家,是对的。

我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在宋书雪装模作样给我倒水,却故意装作没拿稳,想用开水烫我时,迅速出手,在半空中精准地将水杯推偏半寸。

宋书雪被烫得哇呜乱叫,一边瞪我,一边哭着扑进男人怀里倒打一耙。

“驰野哥哥,是我错了,一心想为你出气,却因此得罪了姐姐,她借机报复,全是我应得的。”

“可是驰野哥哥,只要你也爱着我,就算被姐姐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萧驰野什么阴谋算计没见过,却被这样荒唐的情话逗笑了。

用那双沾满血腥的手,小心翼翼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傻瓜,有我在,我看谁敢动你一根头发丝。”

说到最后,目光转冷,瞥向我,竟对我起了杀意。

3

从前无论他怎么伪装深情,都不会为了我,和身边亲近之人闹翻。

看来他待她,是真的不一样。

“但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微微勾唇,轻笑着。

“我现在是秦家即将过门的儿媳妇,用两个硬馒头打发我,这就是萧家的待客之道?”

秦七爷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秦家那位神秘掌权人,却是跺跺脚就能毁萧家半壁江山的存在。

就连当下,萧家都有一半的现金流,完全仰仗秦家。

箫驰野完全没想到我会拿秦家压他,气得脸颊都在抽动,指着我,对宋书雪道。

“做女人就该有做女人的样子,像这种女人,娶了也得离。”

“说得对。”

我淡淡附和。

“——可惜啊,连这样的女人你都娶不上呢。”

没空理会他的恼怒,我径直上了楼,不一会,房门被叩响。

萧驰野站在门口,愠色渐浓。

我以为他想说今晚吃饭的事,可他却说。

“书雪已经哭了两个小时了,连水都不肯喝,她身子弱扛不住,你得去给她道歉。”

明明我只是正当防卫,明明挑事的是宋书雪,可因为她体弱,该道歉的人就成了我。

“不去。”

我挣开他的手,倔强地往回走,没想过萧驰野会发狠般将我拽回去。

“宋予卿,你别闹脾气!”

仰头的瞬间,刚好迎上他俯身的唇,竟阴差阳错亲了一下。

率先逃走的竟是萧驰野。

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竟被这小小的吻吓了一大跳,还涨红了脸。

“就、就算不想嫁去秦家,也没必要用这招让我投降吧。”

可我更没想到,追上去想解释时,竟看到他对着洗漱台狂呕不止,嫌弃地将薄唇洗了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子,无助又痛苦地喃喃自语。

“对不起书雪,我脏了......”

护了他十五年,我竟不知,只是这样无意的接触,都能让他恶心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只差最后一顿散伙饭了。

地点就约在十五年前他带我吃第一顿饭的餐厅,算是为这段感情,彻底画下一个句号。

可前脚刚到餐厅,还没等落座,后脚就接到宋书雪负气出走的消息。

萧驰野心疼极了。

“那个傻瓜,为什么非要这时候回山,孤零零的一个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那散伙饭......”

被他粗暴打断。

“宋予卿,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能不能别闹?”

我也曾举目无亲十多年,也曾无数次在鬼门关徘徊,可他独独只心疼她。

我将喉间酸涩悉数咽下,只是妥帖地递上雨伞。

“山路湿滑,你多保重。”

以后我不在身边,保重。

起初他并不在意,甚至直到上了车,还能听见他的嘲讽。

“说得她好像真的舍得走一样,不就是做做样子,想让我留她别走吗。”

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

我提起裙摆,坐上秦渡川的车,告诉他。

“可以撤资了。”

天擦亮,萧驰野才把离家出走了两公里的宋书雪哄睡。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昨天的失约。

依旧没急,不紧不慢地把管家叫来。

“告诉宋予卿,以后就在萧家待着吧,我不赶她走了。”

管家愣住。

“少爷,没有以后了,昨晚秦七爷已经和宋小姐举行过婚礼了,以后您得称呼她,秦夫人。”

萧驰野当然不信。

可等管家把秦氏集团公布的结婚证,和盛大婚礼的照片摆在眼前。

他喝水的动作彻底顿住。

第2章

4

“开什么玩笑,以后再把这种合成的照片往我面前递,你就不用在萧家干了。”

萧驰野莫名地发了火。

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竟连茶水何时洒了满身,都没察觉。

想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宋予卿打电话,可手是抖的,掏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终于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久久没有回应。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还是杳无音信。

双腿比脑子更快地跑到了她的房间,空的。

既没有人,也没有物。

像座坟墓,空荡得让人揪心。

这时他才看到媒体铺天盖地宣传秦家大婚的新闻。

明明昨夜还邀他共进晚餐的人,在新闻里,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得淡然从容。

大概是昨晚熬了夜,此刻他竟觉得眼眶发酸,也突然就觉得那秦七爷的笑刺眼,觉得他面目可憎。

他反反复复,将穿着婚纱的宋予卿看了一遍又一遍。

平素里她总是一袭黑衣,如今在照片里才发现,那一身白裙衬托下,她竟美得不可方物。

箫驰野这才想起,这么多年,好像他从未主动找过宋予卿。

每次都是她主动出现,主动守着他。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每次危险无助时,一抬眼就能对上那双关切的眼。

所以无视她,执拗地不肯承认她的重要性,以为对她只有情义,没有情爱。

可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奔向别的男人。

那种痛,像是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生生剥离,空荡荡的,却又沉重得无法承受。

箫驰野这才明白,或许宋予卿在他心里的位置,早就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来人,把昨天刚出的几款高奢新款,都给宋予卿送过去。”

收到那十个高定时,我正在秦宅吃早饭。

昨晚折腾得厉害,早上只想吃点清淡的粥,却被前来送包的管家误以为受了虐待。

将我拉到一边,眼泪汪汪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

“小姐,少爷说怕您在这受欺负,让您拿这个撑场面。”

“要是住得不习惯,随时说一声,少爷有的是办法让那秦七爷跟您离婚。”

我手指拂过薄薄的银行卡,微微一笑。

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卡丢进壁炉。

“回去告诉箫驰野,他欠我的,可远不止这些。”

没过一会,就收到了箫驰野气急败坏的微信。

【宋予卿,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知不知道那张卡里的钱都够把你的命买下来了。】

【明明在秦家过得不好,还死不承认,秦渡川一个连职位都没有的花架子,能给你什么好条件,怄气也该有个度。】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给你三分钟,立刻,马上,给我乖乖滚回来。】

【我现在是给你台阶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么店了,别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你。】

我没理他,和秦渡川像寻常夫妻一样出门看了个电影。

回来一看,微信炸了。

【人呢?怎么还没看到,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宋予卿!你竟然为了气我,跑去跟秦渡川看电影,是不是做戏做得太过了点?】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宋予卿,回我话!!】

【好啊宋予卿,你是真的翅膀硬了,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好,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我信息!】

【......那个,我就说着玩的,气话而已,你别当真。】

【你就这么忙,忙到连回我的时间都没有吗?难道非得要我去找你吗!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去的!】

还没等我看完,管家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少爷,箫驰野已经在大雨里等了夫人两个小时,说今天非得见到夫人不可,您看......”

5

秦渡川正在处理公务,听见这话,把头从文件中抬起来。

黑眸微眯,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阿予,你说呢。”

我打了个哈欠,如温顺小猫露出锋利獠牙。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明天再说吧。”

秦渡川好看的眉头微挑,拿着文件欺身而上,吐息落在我耳畔。

“什么重要的事,有我重要吗?”

以前只觉得他柔弱不能自理,可昨晚才发现,他哪哪都跟柔弱沾不上边,把我折腾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理直气壮道。

“我要补觉!睡觉就是天大的事。”

他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直接把上亿的合同往身后一扔,故意敞开黑衬衣,露出大片白皙坚实的肌肤。

再往下,是好看的八块腹肌、人鱼线,和......

“咳咳......”

我赶紧收敛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清心寡欲。

他倒不乐意了。

“怎么不看了,昨晚你不还说,挺喜欢的吗?”

戏谑着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羁,一阵天旋地转,竟将我直接压在了沙发上。

“别!别在这里。”

我赶紧制止,可已经迟了。

箫驰野闯进来时,正好看到我被秦渡川压在身下,满脸羞红,脖子上还有昨晚留下的草莓印。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知生得哪门子气,暴怒着将秦渡川推开。

“敢欺负予卿,我看你是活腻了!”

竟不分青红皂白,一拳挥了过去。

一个是实力强悍的黑道太子爷,一个是弱柳扶风,连门都不出的病弱少爷。

箫驰野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这花架子揍得满地找牙,跪着求他把宋予卿接回去。

结果一拳下去,连秦渡川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对方掀翻在地,疼得直抽抽。

“你......你不弱!”

甚至可以算得上强悍。

又过了几招,终于确定不是他的对手,箫驰野干脆不打了,咬牙切齿地问我。

“你早就知道他是装弱,所以合起伙来一起骗我是吗?”

“宋予卿,亏得我还担心你在这过得好不好,原来一切都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只有我,还傻傻地被你们蒙在鼓里对不对!”

我平静地喝了口茶,勾唇轻笑。

“怕我嫁给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一心想把我赶出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难道我昨天说要嫁给秦渡川时,不是你同意,不是你连夜递信给秦家,催促他们早早把我接走的吗?”

“如今在这里委屈个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可委屈的。”

几句话把箫驰野怼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想起,如今的一切,本就是他昨天亲手造成的。

箫驰野这才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予卿,我昨天其实只想让你换一个请求,并没有要将你赶出去的意思。”

“当时是被你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期待我点头认可,期待我像从前那般不计前嫌,乖乖跟他回去。

可这一次,我只是冷漠地摇头。

“不,箫驰野,我不能理解。”

“可以前那么多次你都能理解我的,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原谅我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是因为他出现了,所以才不行,所以你才变心了吗?”

越说越激动,指着秦渡川,手指颤抖,恨不得用眼刀剜了他。

可我只用了两句话就让他彻底沉默。

我说。

“箫驰野,先变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哦,对。我忘了,你不是变心,你是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

6

箫驰野怔愣一瞬,脸色难看得像卖了一下午都没卖出去的猪肝。

“予卿,你听我解释,我......”

可我不想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将昨晚他和下属对话的录音放了出来。

一瞬间,他脸色煞白,悲怆地后退几步,几乎快要站不稳。

“又当又立,萧驰野,你还真是恶心呢。”

房间寂静,能清晰地听见他嚅嗫的颤音。

“那些都是言不由衷的话,予卿,你相信我,我对你是有真感情的,我......”

“够了,不用再说了。”

我打断他的话,没心思听他自我感动。

“萧驰野,你滚吧,那段时光就当是我送给你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请你以后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或许他对我的确有过真情,可和宋书雪比起来,那少得可怜的情意,根本不堪一击。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占据他的心,就能轻轻松松击垮我所有的努力。

所以不要了,都不要了。

一连在家窝了七天,我不动,秦渡川便搬着电脑,在房间处理了七天的公务。

第八天的时候,几个助理哀怨连连。

“七爷,萧家是死是活,都在等你拍板,您再不出去主持大局,那几个老头怕是一冲动,直接把萧家一锅端了。”

我推了推这尊不动如山的大佛,说想去拍卖会看看。

他点了点头,合上电脑。

“去!现在就去!立马让拍卖会临时再加一场。”

助理:......

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这黏人精支走,可没想到,竟在拍卖会上碰到萧驰野。

他双眼凹陷,盯着硕大的黑眼神,仿佛这些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更没想到拍卖会刚开始,宋书雪会突然冲出来,将自己的脸划烂,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磕头。

“姐姐你看,我现在毁容了,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更没资格再跟你抢驰野哥哥了。”

“你想怎么辱骂殴打我,我都认,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把我送给秦家那几个老头陪酒了好吗?”

话音一落,全场轰动。

“天啊,还以为秦七爷金屋藏娇,没想到她竟是靠出卖妹妹,才挤进的豪门。”

“一边踩着亲人的血水上位,一边对旧主念念不忘,真不要脸呐。”

人越多,宋书雪表演得越起劲,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求我。

“我已经乖乖听话去陪酒了,求你不要再过河拆桥,让秦家停了萧家的资金流,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别牵连驰野哥哥好吗?”

萧驰野疑惑的目光在我和宋书雪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还是停在了我脸上。

“予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看来他还没看邮箱里的视频,否则不会还对宋书雪心存希望。

我懒得跟他解释,正准备给宋书雪一点教训,他却抢先一步为我出了头

“分明是秦渡川从中作梗停的资,关予卿什么事,你别乱怪人。”

宋书雪咬牙瞪我。

“可他们是夫妻。众所周知秦七爷不管事,除了姐姐,谁还会跟你有这么大的仇。”

“就算你不相信是她做的,那我这一身伤呢,算什么!”

我不厚道地笑了,不紧不慢地接了句。

“算你活该。”

宋书雪气得脸都歪到一边,指着我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

“呐呐呐,你看,她到现在还不肯认错,还在欺负我呢,难道也是假的!”

萧驰野沉下脸,在宋书雪尖利的指甲马上要戳到我的一瞬间,挺身而出,将我护在身后。

“以予卿的身手,若真的想对你怎样,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别把所有罪责都引到予卿身上,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你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无辜。”

7

最后一句话,竟带了几分告诫的意味。

我诧异地瞥他,几天不见,倒是长脑子了。

他镇定地护在我面前,郑重地告诉所有人。

“诸位,我敢以整个萧家起誓,今天的一切绝对是个误会。”

还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堆,但我只盯着他宽大的后背,恍惚中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以前他横在我和宋书雪之间,是怕我对宋书雪不利,如今却是面朝她,背对我,竟在我和她之间,选择了维护我。

这样的特殊偏袒,好像还是第一次。

放到以前,我肯定感动得要死,现在却只觉得讽刺。

难道他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吗?

屡试不爽的装可怜竟然有失手的时候,宋书雪气疯了。

“驰野哥哥,她都嫁给别的男人,狠心在雨夜里把你轰出去,你竟然还护着她!”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我肚子......”

话没说完,就被萧驰野捂着嘴拖了出去。

一个小插曲,不影响拍卖会继续。

进行到一半时,我看上了一枚极为好看的蓝宝石胸针。

“八百万。”

起拍价五百万,我直接加到八百万,令所有人望而止步。

可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八百五十万。”

竟是不远处的萧驰野!

接下来,无论我出多少,萧驰野都会多出五十万。

他眼眸哀伤地望着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弥补那次的遗憾。

那次我死里逃生为他夺回一份重要文件,却因此,遗失了妈妈去世时留给我的蓝色手链。

他说会弥补我,可一转头就过了好些年,我也就没再追问。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不愿意。

我嘴角微扬,平淡举牌。

“五千万!”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说我不自量力,尽会给秦家捅娄子。

“我听说佛女最钟爱的就是宝石,但五千万真的太贵了,只怕是连萧少爷都得掂量掂量。”

只有萧驰野,脸色难看片刻后,咬牙跟上。

“五千一百万。”

我笑得愈发迷人,歪头,冲他做了个“请”的眼神。

让他逞那威风去,我白得五千万更香。

休息室里,宋书雪顶着刚处理好的伤口,洋洋得意地向我炫耀。

“某些人啊,没钱还打肿脸充胖子,痴心妄想抢我喜欢的东西,这下好了吧,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她笑得夸张,牵动到伤口,以至于还没笑几下,就疼得哇哇乱叫。

我扣了扣耳朵问随从。

“哪来的狗叫声,真吵。”

她张牙舞爪地叫嚣。

“宋予卿你这贱人!都落魄成这样了还这么牙尖嘴利,你等着,等会你就会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我不屑摇头。

“真啰嗦,要是不敢上,就趁早滚。”

“你!!”

宋书雪本就是来找事的,如今我给了她动手的理由吗,立马命令几个保镖一起上。

“给我撕烂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结果不到一分钟,几个身经百战的保镖,竟被我的随从以一敌三,直接扔了出去。

“怎、怎么会这样。”

宋书雪面如死灰,惊恐地望着慢慢逼近的随从,闭上眼尖叫。

“别过来!我有孩子,箫驰野的孩子!”

“这可是萧家的嫡长孙,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是跟整个萧家为敌!”

8

过了许久没动静,她睁开眼缝一瞧。

我正慢条斯理地坐那吃蛋糕呢,哪有心思理她啊。

“宋予卿!!!”

看吧,不理她她又急了,激动地跑过来将我手上的蛋糕打落。

“你这种丧门星,可真是命大。”

小时候被我赶出家门没饿死,长大了被我诬陷这么多次也没死,把你最爱的萧驰野抢走,让他也将你扫地出门,你竟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当上萧太太了,随便派个杀手,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盯向她身后。

“都听到了吧,箫驰野——”

宋书雪见鬼一样转身,看到箫驰野的那一刻,全身抖如筛糠。

但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她有恃无恐地挽上箫驰野的手臂。

“弛野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特意带着蓝宝石上门来要亲自给我戴上,这多不好意思。”

说完,挑衅地冲我扬眉。

没想到箫驰野却神色冷淡地躲过她,在她再次贴过来时,眼神陡然凶狠地警告她。

“别来挨我。”

她脸色一僵,悻悻地放下手,装出可怜的模样。

“那我们回家吧,叔叔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箫驰野没理他,却满眼愧疚地将蓝宝石推到我面前。

“予卿,当年说的话,我其实一直都记得。”

“抱歉,这么多年一直冷落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可能补偿你的。”

宋书雪的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差点撅倒。

“弛野哥哥,那分明是你买给我的,怎么能说转手送人,就转手送人。”

却被箫驰野冷冷打断。

“都还没嫁进萧家呢,就开始对我发号施令了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书雪顿时不敢说话了,咬着唇,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挖两个窟窿。

见我笑吟吟地接过蓝宝石,箫驰野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晶亮。

“予卿,你这是原谅我了是吗?”

他双眼放光,满怀期待地等我答复,我却轻轻一笑,将蓝宝石送到了刚推门而入的秦渡川手上。

“专门买来送你的,看看,喜欢不。”

秦渡川笑得脸都烂了。

而箫驰野则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一口气哽在喉间,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硬生生地涨红了脸,憋出一连串的剧咳。

宋书雪嫉妒到发狂,嗤笑着嘲讽。

“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区区五千万,也能高兴成这样。”

“宋予卿,你跟着这么窝囊的男人啊,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没笑两下,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见,那几个把萧家逼得要死要活的老头大步走了进来。

箫驰野还以为老头们是来催债的,目光死死盯着。

万万没想到,这几个老头却恭恭敬敬地对着秦渡川点头哈腰,哭丧着脸求他。

“七爷,我的好七爷,我的祖宗诶,事务处理到一半就跑了,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

宋书雪脸都吓白了。

而箫驰野的脑子则直接宕机了。

谁都知道,除了秦家那位神秘掌权人,这几个老头就是秦家的绝对话语权。

可如今她们竟对一个小辈如此恭敬......

箫驰野的震惊转为惊恐,忍不住大喊出声。

“秦渡川,难道、难道你就是秦家那位从不露面的掌权人?!”

9

秦渡川轻描淡写地睨他一眼。

“现在才明白过来呢?迟了。”

“不过我还得感谢你呢,三年前,要不是你急着赶去寺庙见宋书雪,我也不会捡到浑身是血的阿予,对她一见钟情。”

“本来我是没机会的,也打算这辈子都在暗处默默守护她,可你的确有眼无珠,竟亲手将她推给了我。”

箫驰野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像尊不会动的雕塑。

秦渡川是懂怎么气人的,啧啧几声,攀上箫驰野的肩。

表情欠,语气更欠。

“恭喜你啊箫驰野,这辈子你都要活在后悔中了。”

临出门前,我回过头,冷嗤着提醒他。

“回去看看邮箱吧箫驰野,那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顿了顿,红唇轻启。

“对了,忘了告诉你,萧家的现金流,是我断的。”

当晚,整个萧家陷入一片混乱。

先是箫驰野一巴掌将宋书雪打掉两颗牙扔出萧家,对各大媒体宣布解除婚约。

随后萧家被曝出税务问题,股价暴跌。

不仅债主蜂拥而至,连洗白前的仇家也纷纷上门寻仇。

一夜之间,萧家垮台,偌大的豪宅变得门可罗雀。

再次见到箫驰野,是在半个月后。

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形容枯槁地站在秦家大门口。

我以为他是来找秦渡川,求他手下留情,却没想到,他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

竟是当初装那二十二枚子弹的黑匣子。

听说萧家别墅被查封时,他被打得几乎丧命,也要死死护住一个匣子。

我以为他护的是什么贵重物品,没想到竟是这个。

“萧家查封时,我终于在杂物房看到了那些你没扔的纪念品,你不知道,看到东西的一刹那,我整个人都傻了。”

“其实......”

他捂着脸,眼泪从泛黄的指缝间滑落。

“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再坚持一下,把心里话告诉你,也许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后来我又看到了这个匣子,看到了这二十二枚子弹,我才赫然惊醒,原来这些年,你救我的次数,竟已经多到我数都数不过来。”

“知道吗?那一刻,我后悔得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拼了命地护住匣子,护住我们之间最后的羁绊。”

我温温柔柔地笑着,却将匣子从他手里夺过,残忍地摔下了楼梯。

子弹散落一地,七零八落,再也找不回来。

就像这些年我和他的恩怨,终于在此刻,彻彻底底,消散了。

我耸耸肩。

“抱歉,现在,我们也最后的羁绊也没有了呢。”

他听出了我的弦外之意,低头时,眼泪顺势掉了下来。

嘴唇翕动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以后,还能再来看你吗?”

我没说话,只是摆摆手,倦怠地上了楼。

门关上,隔绝了我和他的一切过往。

听秦渡川说,箫驰野那天在秦家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在大雨中忏悔地跪了一夜。

后来他去了战乱区,想体会当年我曾体会过的生死边缘。

却不幸在冲突中被炸断了双腿,之后再无音讯。

又一年隆冬,秦渡川说箫驰野死了。

死在了当初他第一次带我去吃饭的那家餐厅。

他要了一份和当年一样的烧鹅,嚼了两口便泣不成声,最后在病痛交加中,潦草死去。

同年,宋书雪因感染艾滋,死在了醉生梦死的夜总会包厢。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已经没多大感触了。

只当是。

爱随风散,且停且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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