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最惹人泪流

浪漫最惹人泪流

作者:浪漫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1
精品短篇小说浪漫最惹人泪流的作者是浪漫,男女主人公是靳江禾知南。1陪丈夫从小混混熬到黑帮一把手。却发现一向对女人有洁癖的他在外面养了朵小白花。女孩干净纯粹,让常年沾满血腥味的他很是上瘾。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仇家发现了。为了保护小白花,他竟将我推出去挡刀,还连...

1

陪丈夫从小混混熬到黑帮一把手。

却发现一向对女人有洁癖的他在外面养了朵小白花。

女孩干净纯粹,让常年沾满血腥味的他很是上瘾。

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仇家发现了。

为了保护小白花,他竟将我推出去挡刀,还连累我妈被仇家抓走。

我从血泊中艰难爬行,哭着求他派人去救我妈。

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吐出一口烟圈。

“人手都派去帮禾知南找小猫了,你妈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当晚我妈就被仇家凌虐致死,随手抛尸在臭水沟。

我瞬间心灰意冷,终于向结婚十年的靳江提出了离婚。

1

“离婚?”

靳江用指尖的香烟点燃离婚协议,随手丢进酒杯。

“你可是我最得力的靳太太,离了多可惜。”

我轻叹一口气。

“我累了,靳江。”

我不想再帮他斡旋于那些肮脏的交易和危机四伏的社交。

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冷冷的声音传来。

“那是你的事。但是,知南她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丢下这句话后,他下车径直走到对街的宠物店。

一个白裙女孩抱着小猫走出来,她笑意吟吟地向靳江比划手语。

男人冷峻的面容竟带着一丝笑意,耐心看着她的表达。

女孩恰好站在阳光里,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原来,她就是禾知南。

难怪靳江会如此着迷。

“喵——!”

突然,怀里的小猫炸毛。

利爪狠狠在禾知南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而那个平日被枪抵在脑门都不会皱眉的男人。

此刻正捧着女孩的手,满脸紧张地检查那几道浅浅的伤痕。

看着靳江与禾知南紧紧相握的手,我有些恍惚。

十年前,我们结婚交换戒指时。

我满心欢喜为他戴上婚戒,他却一脸厌恶避开。

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当众戴上一双黑色皮手套。

“我有洁癖,不要碰我。”

原来,他的洁癖也不是绝对的。

我自嘲一笑。

刚要让司机开车,余光却看到靳江朝我这边走来。

“下车。”

他冷声命令。

“我要送知南去医院。”

我腿上还缠着绷带,正是他之前设计我为禾知南挡刀留下的伤。

看着我渗血的伤口,他眼神毫无波澜。

“腿没断就自己打车回去。”

“只要知南没事,我一会就派人去救你妈。”

他笃定我为了母亲,会像以往一样乖乖听话。

可这次,我只是安静坐在车上,连车门都没打开。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

他眯了眯眼,缓缓转动左手尾指——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上一次他这样时,是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禾知南的照片。

当时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和你不一样,你要敢碰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有的是法子让我屈服。

我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缓缓走下车。

下一秒,车子就停在宠物店门口。

靳江小心翼翼打横抱起禾知南上车离开。

那辆黑色迈巴赫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溅起的泥点打湿我渗血的绷带。

这个就是我从十五岁起就喜欢的男人。

他情感缺失,厌恶肢体接触,连血都是冷的。

但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有耐心足够听话。

总有一天能焐热这块冰冷的石头。

所以我甘愿像个影子一样跟了他十年。

到头来,我只不过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刘叔,帮我买一张出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2

从医院回来,靳江就把禾知南带回了家。

还把她安排在那层从不让人靠近的顶楼花园。

“知南怀了我的孩子,住这里我比较安心。她孕反严重,以后她的饮食你来负责。”

所以…他们还睡过了。

明明意料之内,可亲耳听到从他口里说出时心还是一揪。

见我不说话,他声音像是淬了冰。

“放心,靳太太的位置是你的,孩子也可以记在你的名下。”

“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动知南一根头发。”

孩子?

是了,我已经无法生育。

五年前,靳江被仇家围堵,是我用身体护住他。

替他挡了十一刀。

刀尖刺穿小腹时,也断送了我成为母亲的可能。

醒来后,靳江守在我的床前。

他望向我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

“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原来不是在乎,只是无所谓。

我讥讽一笑。

“不必了,我不习惯给别人养孩子。”

靳江的眼神骤然阴鸷。

他吐出一口烟圈,雾气模糊他凌厉的轮廓。

“沈薇,这是你第二次忤逆我了,你不想救你母亲了吗?”

他指尖的星火,忽明忽暗。

“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事不过三。”

说罢他捻灭手里的雪茄,转身走进专属电梯上了顶楼。

我抬头看着那双人影。

禾知南坐在秋千上,那是靳江特意为她连夜搭建的。

微风吹动她的白裙,白净的玉足悬空轻晃。

而靳江,这个曾经把叛徒的手指一个个碾碎的男人。

此时却笨拙又细心地为她一颗颗剥去葡萄皮。

我曾经也有一架秋千。

直到有一天,他拎着汽油桶站在庭院里。

“这东西太招摇,容易引起仇家注意。”

看着火焰冲天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连快乐都不配拥有。

我只配和他一样活在黑暗里。

回到客厅后,管家一脸尴尬地递给我一本册子。

“夫人,老爷说这是禾小姐这段时间的饮食注意事项。”

我随手放在一边,吩咐管家把卧室的婚纱照烧了。

管家一愣。

“那不是夫人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吗?”

是啊,我曾把那张婚纱照当成自己的战利品。

那时我还沾沾自喜。

看,这个生人勿近的大佬还是被我拿下。

可现在梦该醒了。

“这里很快会有新的女主人,我的那些东西都烧了吧。”

3

我是第一次踏入顶楼花园。

这个充满靳江气息的领地,如今多了一些少女的甜腻。

他对禾知南的偏爱,低调又刺眼。

见有陌生人出现,秋千上的禾知南缓缓停下。

低头在手机打字。

“你是靳先生的助理吗?”

我一愣。

原来靳江还隐瞒了我的存在。

我不置可否,上前将鸡汤放在桌上。

在我离开时,她忽然拉着我的手腕。

在我手心写字。

“姐姐,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我刚要拒绝,但在触及她祈求的目光后,还是停下脚步。

她尝了一口鸡汤后,眼睛瞬间亮起来。

“好喝,是姐姐你熬的吗?”

我点头。

之前靳江对我说,禾知南与我们这些手上沾血的人不同。

说她心思单纯,干净得像教堂里的白鸽。

那时我嗤之以鼻,如今看着她眼里的纯粹,或许真的如此。

她又喝了几口,突然红了眼眶。

“怎么了?”

我以为是汤有问题,谁知她用手机打下一行字。

“姐姐,我怀了他的孩子,可为什么我一提结婚,他就不见我了。”

“靳江,他是不是有家室了?”

这句话,让我背后发凉。

如果被她知道靳江已经结婚,她一定会分手。

到时候靳江手里的枪,第一个瞄准的就是我的脑门。

“不会的,也许是他最近事务比较繁忙,等过阵子就好了。”

她半信半疑,低头抚摸自己的小腹。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从上面速降五个壮汉。

我认得他们,是去年和靳江火拼抢地盘的对家。

为首的独眼男扛着一把大刀,目光在我和禾知南之间流转。

“你们两个,谁是禾知南?”

禾知南浑身一颤,吓得躲在桌子底下。

独眼男一个示意,四个大汉朝禾知南包围过去。

眼看着他们就要上手抓人,我抽出长靴里的匕首。

迅速在他们的身上划了两刀。

“不想死,就给我滚!”

我朝他们大吼。

闻言,独眼男气得直接抡起大刀。

“敢跟老子动手,先给我弄死这个贱人!”

几个手下全都转头朝我扑来。

他们人高马大,没几下我就被拖到独眼男的面前。

“挺泼辣啊,我倒要看看还能逞能多久。”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狠狠砍了两刀。

刀刀见骨,疼得我差点晕死过去。

意识到独眼男往禾知南的方向走去,我咬牙撑开双眼。

“别…别动她!”

一想到靳江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瞬间连痛觉都没有。

我奋力挣脱,却被他们狠狠压在身下。

“老大,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对啊,不如先让大家爽一爽!”

独眼男猥琐一笑。

“行,那个泼辣留给你们,我玩这个哑巴。我倒要尝尝靳江养的女人是什么滋味的。”

独眼男直接脱下裤子,禾知南惨白着脸,绝望地闭上眼。

4

就在此时,一声枪声响起。

“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靳江一步步朝着禾知南走去。

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却在靠近禾知南的瞬间卸下所有暴戾。

“抱歉,我来晚了。”

禾知南抓着他的手臂,正想比划什么。

却见靳江转头示意身后的保镖。

“带知南下去休息。”

等禾知南离开后,靳江二话不说连开五枪。

独眼男几人应声倒下,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顶楼的花。

靳江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踩着温热的尸体向我走来。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上我的眉心。

“我说过,事不过三。”

原来,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靳江,我是为了…”

“砰!”

子弹瞬间穿透我的右腿,剧烈的疼痛让我止不住发颤。

“将沈薇丢给那些仇家,让他们解解恨。”

我如抹布一样被仍在仇家的地盘。

不到一分钟,无数的大汉朝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没有一个手下留情。

我被敲断手脚,按在地上被轮流凌辱。

最后,破败的身体被插入无数把刀。

我双目空洞,呆呆望着微微泛白的夜空。

第二天,禾知南从床上醒来。

靳江递过去一杯热水,她却着急地比划手语。

“这事与姐姐无关,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靳江拿杯子的手一滞,低声吩咐管家。

“派人去把沈薇和她母亲救回来吧。”

管家的声音有些迟疑。

“老爷,夫人的母亲三天前就死了。还有…”

靳江的心猛地一沉。

“说下去!”

“还有,夫人昨晚已经被仇家杀死了…”

2

5

靳江呆愣了一秒,而后恢复往日的神情。

“一个月前我就和青龙帮谈好条件,他们怎么可能动我的人。”

“沈薇连撒谎都不知道找个可信一点的理由,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在那里多吃苦头再回来!”

管家一脸沉重。

“老爷,是真的…”

靳江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管家只好咽下嘴边的话。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

是靳江连夜包机从国外请来的最顶尖医疗专家团队。

他们特意跑一趟,是为了来检查禾知南三月的身孕情况。

确认没有问题后,靳江紧皱的眉头也展开了些许。

他伸手揉了揉禾知南的长发,语气夹杂着一丝歉意。

“现在没事了,昨天那些人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禾知南低头摸了摸小腹,脸上写满了后怕。

靳江握着她的手,而后摘下自己的尾指,缓缓戴在禾知南的手上。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们先订婚好不好,以后你成为靳太太就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一根发丝了。”

听到订婚两个字,禾知南抬头看着靳江。

那眼神清澈之中又带着些许的无措。

就是这个眼神,每次都让靳江的心止不住地悸动。

像极了多年前初见沈薇时的模样。

那年他十八岁,在街头被几个小混混拿着铁棍追着打。

他满身是血地躲进巷子里的一间旧书店。

随着木门上的叮铃作响,书架后面探出一张稚嫩的脸。

那是十五岁的沈薇。

看着少年靳江身上的血,女孩清澈的双眸里带着一抹怯生生的紧张。

“你受伤了。”

“你怎么了?”

眼前的禾知南疑惑地比划着手语,瞬间与回忆里的那张脸割裂开来。

靳江回过神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事。”

“医生说你要静养,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禾知南反应,靳江随即披上外套就离开了。

他开着黑色迈巴赫,油门一踩到底。

沈薇这个女人,这次算她赢。

等从青龙帮要回人后,他有的是法子让沈薇哭。

一想到那双眼睛红着眼,比滚热的鲜血溅在他皮肤上还要让他血脉喷张。

他喉结滚动,不由紧了紧握在方向盘的手。

车子很快就停在青龙帮的底盘。

不一会儿,青龙帮的话事人方龙带着一班手下出现。

“哟,今儿什么风能把我们靳爷给吹到我这里来?”

他语气轻蔑不屑,但靳江现在无暇顾及。

“将沈薇和她母亲交出来。”

闻言,方龙嗤笑一声。

身后的一帮手下也跟着他们的大哥哈哈大笑。

靳江皱了皱眉,神情变得不悦。

“我没时间和你们嘻嘻哈哈,赶紧把人交出来!”

方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靳江。

“靳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岳母不就早死了吗?”

“现在给我装什么好女婿呢,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靳江一愣。

前几天,方龙确实是有打过电话给他。

以沈薇的母亲存亡来要挟他交出西城的地盘管辖权。

当时,沈薇也跪着求自己去救她母亲。

可那时候自己,一心扑在禾知南身上,完全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靳江反应过来,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如果沈薇知道她母亲死了,那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他刚要开口问沈薇的下落。

却见方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刀。

“至于你的老婆。”

他看着靳江,狰狞咧嘴一笑。

“那滋味真不错,没想到结婚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个处。靳江你是不是不行啊?”

“只可惜啊,我们还有几十个兄弟还没享受到呢,她就死了。”

“身上插满了刀没一处好肉,死得可真惨!”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刺激靳江。

闻言,靳江脸色一寸寸变得煞白。

6

“你说什么?!”

靳江直接冲上去抓住方龙的衣领。

他双眼猩红,怒不可遏地大吼。

“我不信!我们不是谈好条件了吗?你竟然还出尔反尔动我的人?!”

靳江直接一拳朝方龙挥过去。

方龙被揍得嘴角冒血。

“居然敢动手打老子,你今天单枪匹马来,我就一定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说着他立即招手喊来身后的弟兄。

青龙帮的弟兄们如黑潮般涌上,瞬间将靳江团团围住。

一人难抵万马千军。

他们每人一拳一脚,都带着狠辣的力道。

很快,靳江从进攻变为防守。

他的鼻梁被打断,嘴角溢出血沫,浑身泥泞地躺在地上。

方龙狞笑上前,将他血肉模糊的手用力碾踩在脚下。

“我就是毁约了又怎么样?你那三七分的条件也太看不起人了吧,谁跟你签谁是狗!”

“不过现在我也不亏,睡了你的女人也算回本了。”

“这具破烂尸体也没用了,还给你。”

随着他的话,身后的手下推出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过来。

往前一推,垃圾桶倾倒而下。

盖子一翻,里面滚出一具赤裸女尸。

酒红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沈薇独有的发色。

靳江瞬间煞白了脸。

他连忙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生怕自己看清那张脸后,会当场疯掉。

此刻的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方龙,像是抓住一丝希望。

“别以为你随便找个女尸,就能让我上当!”

“方龙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沈薇,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方龙轻蔑地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别在这跟老子装什么深情,不就是你把她扔到我们地盘来的吗?”

“我也是顺了你的意,先睡后杀,你还不好好磕头感谢老子!”

靳江眼里翻滚着杀意,怒吼着挣扎起身。

下一秒,青龙帮的铁棍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靳江重重跪倒地上。

方龙手中的尖刀寒光一闪,直接捅入靳江的肩胛骨。

鲜血瞬间奔涌而出,浸透他的后背。

在黑色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暗红。

“喊你一声靳爷,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青龙帮刀刀见血,靳江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就在方龙要捅下了结的一刀时,靳家的保镖们及时赶来。

青龙帮的人见势头不对,四处窜逃。

一眨眼人影都不见了。

靳江被保镖救起,缓缓扶上车。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开口。

“把她…带回去…”

7

靳江从噩梦中惊醒,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沈薇呢?”

一旁的管家沉默地悲痛低下头。

“夫人的尸体…就在外头。”

靳江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望着前方。

他缓了好一会情绪,才鼓起勇气去查看那具女尸。

在看到女人的脸被刀割得血肉模糊,五官溃烂。

曾经那双明亮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他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

当时她该有多痛多害怕,为什么自己会把她丢在那种地方!

他懊悔地狂扇自己几巴掌。

直到嘴角尝到血腥味,他才将目光移到别处。

可视线在触及腹部的那些可怖的伤疤时,他更是双眼通红。

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这些刀疤,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二十岁的沈薇,为了救他,用身体替自己挡下十一刀。

当年看着她惨白着脸,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到手紧紧攥着。

让呼吸都变成一种折磨。

当天半夜,他亲手将那个集团全部绞杀,无一活口。

好在最后,她醒了。

可如今,她又变成当时那样惨白着脸躺在床上。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靳江颤抖着手,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触碰她的身体。

冰冷的,毫无温度的。

和十年前截然不同。

那时,十五岁的沈薇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一个兔子图案的绷带。

而他只是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呆呆看着阳光下少女白皙的面容。

沈薇在他呆愣之际,为他轻轻贴上伤口。

女孩温热的指尖,令他心跳加速。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青春的悸动。

可她那么干净,像初雪落在教堂的顶尖上。

而他,不过是阴沟里啃噬腐肉的老鼠,连影子都带着腥臭。

于是他自卑心作祟,越喜欢越不敢靠近。

“别碰我!”

他落荒而逃,却没留意女孩微微发红的耳尖。

靳江亲自将沈薇的身体擦拭干净,动作轻柔仔细。

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将沈薇放在一樽水晶棺里,而后放在顶楼的花园。

不让任何人接近,包括禾知南。

靳江每天就是坐在水晶棺旁边,回忆与沈薇十年来的点滴。

他记得当时和沈薇结婚时。

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在教堂的彩绘玻璃下款款走来。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美得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来拯救他这个活在阴暗中的人。

可他身上沾满洗不掉的血腥味,越是靠近这样美好的人,越让他自卑。

也越害怕拥有之后,只有失去。

于是,他拒绝沈薇的触碰。

可是后来,当自己一步步走上高位时。

性格也随即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喜怒无常。

他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沈薇。

他只觉得凭什么沈薇就能站在光里,凭什么只有自己在深渊里苦苦挣扎。

就连看她坐在秋千上笑意盈盈的样子,他都觉得刺眼。

他就是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可当沈薇真的被他拽进深渊,变成和他那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之后。

他的内心,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虚。

直到遇见禾知南。

她看向自己的那双纯洁而无措的眼神,像极了十五岁的沈薇。

他越对禾知南好,就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沈薇的伤害没有错。

后来渐渐地,他也开始分不清楚。

自己爱的人究竟是谁?

是眼前的禾知南,还是记忆中那个沈薇。

或者,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魔鬼。

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一个月后,禾知南来到顶楼找靳江。

8

靳江半梦半醒时,看到一个身穿天蓝色裙子的女孩从远处走来。

他心一动,下意识要开口出声。

“沈…”

直到看清来人是禾知南,他心里的那个名字随着风吹散在半空。

禾知南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走近。

她看着这个靠在水晶棺边上耷拉双肩的男人。

往日凌乱的下颌线棱角,如今布满了杂乱丛生的胡须。

眼下浓厚的黑眼圈,衬得他眼里的血丝更加可怖。

分不清楚是哭过还是很久没好好睡过。

仅一个月未见,她差点认不出来这个是曾经在港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靳江。

禾知南心疼得眼眶泛红。

但是她咬咬唇,还是颤抖着手递给他一张纸条。

“靳爷,她是因我而死的…我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和你一起。”

“我走了,孩子我会打掉。”

她摘下靳江曾经为她戴上的戒指,放在桌上后转身离开。

七个月后,澳大利亚某小镇。

我从病床上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一片春意安然的草原,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气。

“沈小姐,你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我闻言转身,主治医师佐恩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是的,我死里逃生了。

全靠刘叔帮我买通青龙帮的二把手。

将我和一具毁容的女尸掉包,才勉强躲过一劫。

只是身上的那些刀伤,也差点了要我半条命。

还好经过几个月的养伤,我总算能下地走路了。

我点点头。

“是的,很快我就能出院了吧。”

“谢谢佐恩医生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佐恩一听我这话,原本带笑的碧绿色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低头自顾自卷起衣袖等他来量血压。

我不是不知道他喜欢我,只是我现在没有心力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这一次,我想好好为自己活。

佐恩也没说什么,立即切换专业医生的态度。

例行检查完毕后,他满意地在各个表格上全打钩。

“各指标都挺好的,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顿了顿。

“出院之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我本来想一口拒绝。

可在与他真诚的目光相撞后,嘴边的话还是绕了个圈。

“如果是在医院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闻言,佐恩一愣。

反应过来后爽朗大笑。

他性格阳光,为人处事温柔又心细。

对所有病人都很有耐心。

医院很多大妈大爷都想把自家的女儿介绍给他认识,他都一一拒绝了。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拿我当挡箭牌。

他冲我眨眨眼,笑着露出半颗虎牙。

“求求了,一定要帮帮我。”

久而久之,大家看我们两人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吃瓜的欣喜。

只有我假装一切都不知情。

一周后,我出院了。

佐恩为了庆祝我出院,特意请我吃了一顿中华料理。

没想到中途突然遭遇歹徒持刀伤人。

这个要挟人质的罪犯,竟然是跟我来自一国的同胞。

新闻播报上,直接切到罪犯的大头照。

此人名字叫方龙。

新闻主播介绍他曾经是港城某一个团伙的头目。

八个月前,因为和当地的靳氏巨头集团发生冲突而导致被团灭。

有人说是因为分赃不均,也有人透露是因为情仇。

总之,这个曾经在港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团伙。

一夜之间,几百号人全无幸免,死状惨烈。

除了这个叫方龙的头目。

他提前一天得到情报,偷渡逃出国外躲避仇杀。

而今天刚好与路人发生口角,才发生持刀伤人事件。

警察表示,三个月拘留期结束后,将会押送罪犯遣散回国。

佐恩看完这个新闻后,一阵唏嘘。

“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或许你需要找个男朋友来保护你,比如像我这样的。”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顺便踹了他一脚。

看着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不禁笑出声。

“现在,你觉得谁更需要被保护?”

不久,我成为医疗站的志愿者。

前半生我的手上占了太多的鲜血。

如今,我只想多帮助别人来偿还内心的罪恶感。

三个月后,方龙被遣散回国的途中遭人暗杀。

码头一下子混乱起来,出现多人踩踏事件。

我和佐恩还有其他同事,及时赶到现场向伤员展开医治。

人群中,我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他神情冷漠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在看到身侧抱着孩子的女人时,眼神闪过一丝烦躁。

“薇,这里需要帮忙!”

听见佐恩的声音后,我没再停留,赶紧往另个方向跑去。

靳江像是有感应到什么,往我刚刚站立的方向看去。

除了逃窜的人群之后,别无所获。

“靳爷,人已经击杀了。”

靳江点点头,收回视线径直登上游轮。

禾知南抱着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不敢越界靠近靳江一步。

游轮的汽笛声响起,卷起一片翻滚的白浪。

那些岁月中血与恨的纠葛,都与这艘巨轮一同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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