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死后我改嫁给他死对头

老公死后我改嫁给他死对头

作者:山外小狗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1
主角苏微周延修小说老公死后我改嫁给他死对头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短篇文,它的作者是山外小狗。第1章老公死后,我改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陆续白。陆续白眼睛做过手术,我就在饭桌上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陆续白说自己眼睛疲劳,我就日日为他炖补药,陆续白说自己得了视觉障碍,只有和他的小助理亲密接触才能...

第1章

老公死后,我改嫁给了他的死对头陆续白。

陆续白眼睛做过手术,我就在饭桌上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陆续白说自己眼睛疲劳,我就日日为他炖补药,

陆续白说自己得了视觉障碍,只有和他的小助理亲密接触才能看见世界的颜色,我就把小助理接回家,看他们在我面前接吻上床,

所有人都骂我不知廉耻,我也毫不在乎。

直到我无意间听见陆续白搂着小助理得意洋洋的说道:「什么视觉障碍,我骗林昭宜的。」

「笑死了,还真有傻逼信这话啊?」

「我眼睛当然没事儿了。」

我站在包间门外,疲惫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没事就好。

毕竟那是老公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件遗物。

01

「陆哥,陆画家,听说你得了视觉障碍?只有和苏微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看见世界的颜色啊?」男人调笑的声音从包厢中传来。

陆续白怀里搂着苏微,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骗她的。」

他语气散漫:「谁知道林昭宜是个蠢货,什么话都信。」

「我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和微微在一起,谁让林昭宜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我就不愿意离婚都。」

「这世界上,还真能有这种视觉障碍吗?」

我捏着门框,手里还拿着刚刚从拍卖会里买下的稀有颜料。

我抿了抿唇,在心里反驳。

有的,有这样的视觉障碍。

我的亡夫周延修就有这样的视觉障碍。

想到周延修,我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心脏上,那里酸酸涩涩的,痛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眼底淡淡的水意被包厢里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苏微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她假装拘束的要站起来:「昭宜姐...」

下一秒,又被陆续白长臂一勾,搂回了怀里。

陆续白透过烟雾缭绕看向我,懒洋洋的说道:「走什么?你昭宜姐最大方了,为了我能画画,她什么都肯做的。」

陆续白挑衅似的非要我一个回答:「怎么不说话?」

我把手上装着颜料的箱子放在了陆续白面前,平静又留恋的看向陆续白的眼睛:「陆续白,我们离婚吧。」

我话音刚落,整个包厢都沸腾起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嫂子,你可想好了,以我们陆哥的受欢迎程度,你可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就是,外面想嫁给陆哥的人可是排着队呢。」

也有人暧昧的看向神情隐隐有些兴奋的苏微:「还用外面吗?我们面前就有一个啊。」

只有陆续白沉默了片刻,嗤笑一声:「怎么?林昭宜,知道了真相和我闹脾气?」

有人起哄:「就是,谁不知道你爱我们陆哥爱的要死啊,周延修头七都没过,你就带着遗产改嫁了。」

这人话里话外都是轻视。

确实,没人看得起我。

周延修和陆续白十年前是针锋相对的天才画师,后来一场意外陆续白失明,就此在画坛中失踪。

两年前,周延修刚死,陆续白接受了眼角膜捐献手术,我转身就带着大笔遗产嫁给了陆续白,不光亲自照顾陆续白,还把周延修曾经的人脉都介绍给了陆续白。

大家骂我狼心狗肺,骂我薄情寡义。

就连陆续白也认为我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

这些年不管他如何轻视我、冷落我,甚至他把苏微带回家,在我面前接吻,我都能笑着给他们煲汤喝。

谁会信,我是真的想离婚了呢?

02

陆续白拿起桌子上的酒,又喝了一口。

我习惯性的皱眉制止:「别喝了。」

陆续白一下又一下摸着苏微的长发,语气冰冷:「林昭宜,你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老婆了吧?」

「我陆续白,可不会要一个别人穿过的破鞋。」

我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居然是大片的记者举着摄像机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刺目的闪光灯照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回头看向陆续白,有些担忧他的眼睛,没想到他把苏微护在怀里,皱着眉看向记者。

记者脸上满是恶意:「林昭宜,听说你在嫁给天才画家陆续白之前,还有一段婚姻是吗?」

我沉默不语。

周延修和我结婚前,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为了不影响我的后半生,我们结婚的事情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记者见我不说话,变本加厉的说道:「怎么不说话?是为自己攀高枝而感到羞愧吗?大家都说好女不二嫁,你觉得自己脏吗?」

我眼里有些怒气,开口反驳:「难道你只谈过一次恋爱吗?」

可我反驳的话还没说完,陆续白轻嘲的声音就从身后缓缓传来:「当然脏了。」

记者们顿时神情兴奋的看向陆续白和他怀里的苏微:「请问陆画家,你对你和苏微的婚外情怎么看?」

「你身为公众人物,不觉得羞愧吗?」

陆续白还没说话,苏微顿时生气的说道:「续白哥哥根本就不想和林昭宜结婚!」

她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一样流畅的说着:「是林昭宜逼婚的!」

苏微眼含热泪:「在续白哥哥最困难的时候,都是我陪在她身边的,可是她却以势压人,强迫续白哥哥和她结婚。」

记者顿时说道:「我们还曾听闻,你前夫是陆续白的死对头周延修,周延修尸骨未寒就改嫁,就是为了陆续白天才画家的名号,甚至这些年都霸占在陆画家身边。」

「你如此卑微,是为了什么?」

「还是你认为周延修在画技上确实不如陆续白呢?」

我挺直脊背,苦笑反问自己,为什么呢?

大概是为了陆续白的眼睛吧。

我回头看刺眼的闪光灯照得陆续白眼睛眯了起来。

想到医生的医嘱,我下意识扑过去,将手心覆盖在陆续白的眼睛上,遮住了闪光灯。

我和陆续白的距离极其尽,甚至可以感受得到陆续白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陆续白勾起唇角,低声说:「林昭宜,你这么在乎我,还说想和我离婚?」

我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担心你眼睛。」

陆续白轻嗤:「装什么?」

我忽略掉内心深处的一丝刺痛。

旁边儿突然传来苏微的啜泣声:「啊!不要推我!」

陆续白皱了皱眉,下意识把我推开,看了过去。

苏微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向了陆续白。

陆续白眉眼间泛起薄怒,起身把苏微护在身后,看向那些记者:「滚。」

记者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到了门口,陆续白的朋友走过去关上了包厢的门。

嘈杂声中,陆续白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视线迷茫的看了一圈包厢,又看向了他怀里的苏微。

「别吵。」

陆续白有些惶然:「我看不到颜色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苏微嗫嚅道:「续白哥哥,你不会真的得视觉障碍了吧?」

陆续白紧紧抓住苏微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中,掐着苏微的下巴吻了下去。

我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年前,周延修发现自己得了视觉障碍的那天,他茫然的站在斑马线上,分不清红绿灯,险些被呼啸而来的车撞。

是我拉着他的手,回到了路边。

我皱眉看他:「你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周延修眼里怔怔的看我:「为什么我碰到你,可以看得到颜色?」

那时我和周延修缘分的开始。

后来我才知道,周延修只能看到黑白二色,除非和我亲密接触,才能看到世界的颜色。

看来陆续白接受了周延修的眼角膜,连着周延修的视觉障碍也一起接收了。

03

只是陆续白从苏微的唇上离开后,眼底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苏微红着脸跪坐在地上,仰头看陆续白:「续白哥哥,你这是?」

陆续白没有给她讲话的机会,喃喃道:「怎么没用?」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我后退了一步。

我有种直觉,我是陆续白的解药。

可是我不想让陆续白发现这件事。

我平静的说道:「陆续白,我们离婚吧。」

陆续白走过来想抓住我的手,我不易察觉的躲开了。

陆续白有点受伤,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林昭宜,你真要和我离婚?」

我点了点头。

要是延修知道他死后,我把生活过成了这样,一定会生气的。

陆续白声音冰冷:「那就离。」

「不过我很好奇,林昭宜,以你现在的风评,和我离婚后,你又打算攀附谁?」

他语气讥讽:「还是花你死人老公留下的钱?」

「我真好奇,周延修到底给你留下了多少钱。」

我没反驳陆续白那些冰冷恶毒的话,而是淡声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门外的记者们,已经被会所的保安都给请离。

我和陆续白在大家八卦的视线里,直接坐上了去民政局的车,很快我和陆续白就领了离婚证。

民政局外,陆续白搂着苏微的腰,暧昧温柔的说道:「高兴吗?微微?」

苏微眼眶都红了:「续白哥哥,我从小就追随你的脚步。」

「在你失明的那些年,也一直是我在照顾你。」

「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了。」

听到苏微讲到她和陆续白过去的那些事,陆续白眉眼一柔,摸了摸苏微的脑袋:「我也没忘记过去的那些事情。」

他看向我,冷声说:「既然离婚了,就把你的那些东西从家里拿走,别放在家里碍苏微的眼。」

我看了一眼苏微。

当初陆续白失明,是周延修花钱找到了苏微,让她去照顾陆续白的。

没想到延修死了,苏微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掩盖了延修的存在。

看见我的目光,苏微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收回视线,她和陆续白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参与。

我来到陆续白的身边,一是为了陆续白的眼睛,而是为了让陆续白画完延修的遗作。

可惜这几年,陆续白厌烦我,从不愿意听我的请求,无论我如何伏低做小,他都不愿意画完延修留下的那幅画。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记者招待会后我会去搬走我的东西。」

说完就无所谓的转身,拿起电话打给了我的助理。

「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一小时后。」

我可以接受我被千夫所指,可是却不能容忍延修死后名声有丝毫的瑕疵。

04

说完我就准备打车,去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没想到苏微出声拦住了我,她怯怯的看我:「昭宜姐,你开招待会要说些什么?」

「不会要说续白哥哥的坏话吧?」

「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咬咬唇:「只是续白哥哥是真的得了视觉障碍。」

「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和续白哥哥结婚,是为了他的才华,离婚是因为续白哥哥得了视觉障碍,你嫌弃他了呀?」

我似笑非笑的重复:「我嫌弃他了?」

「难道不是你们谎言在先,欺骗我吗?」

陆续白脸色一凉:「微微,你不用求她。」

「丈夫头七都没过,就来找我结婚都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充耳不闻的转身上车。

看向车窗外,想起延修临死前和我说:「昭宜,我把我的眼角膜捐给了陆续白。」

我眼泪一滴滴落在延修身上:「为什么?」

延修吃力的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这样我死后,我的眼睛还能借陆续白的身体看看你。」

延修的视线眷恋温柔:「昭宜,原谅我的自私,我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可我还是和你结婚了。」

「我总担心我死后你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通过苏微资助了陆续白,还把眼角膜给了他,陆续白看着我的恩情的份上,在你遇见苦难时,总会帮你一二的。」

可周延修不知道,苏微私自把他资助陆续白的证据给藏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记者招待会。

看着下面坐满了的记者,我张了张嘴,发现时至今日,我都不愿意相信周延修已经死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世界上的事实。

我任性,我矫情。

周延修头七未过,我就嫁给了陆续白。

每一天我都在等周延修生气的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怎么能这样?

可是我却从来没等到过他。

我只能每个夜晚,静静的看着陆续白的眼睛落泪。

我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艰涩的说道:「今天我开记者招待会,是澄清一些关于延修的谣言。」

我看向了会场门口,没看到刚刚吵嚷着要来的苏微和陆续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心慌。

画...

我留在陆家的那副,属于周延修的画。

应该不会吧。

我定了定心神,有条不紊的向台下的记者们解释道。

「延修临死前,将眼角膜捐献给了陆续白。」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而在另一边,陆续白看着被我放在画室的,那副被毁了的属于周延修的遗作。

苏微哭着说道:「怎么办啊续白哥哥,我不小心把果汁打在上面了。」

陆续白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拿去处理一下吧,我看能不能复原。」

苏微眼里却闪过一丝阴翳:「续白哥哥,这样的画,昭宜姐看见一定会生气的,不然我们直接烧掉吧。」

苏微讨好一笑:「昭宜姐这样大大咧咧的放在画室里,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续白看着苏微的样子,心里一软,默认了苏微的做法。

与此同时,我说道:「我和陆续白并非事实婚姻。」

「而陆续白和苏微之间的感情,我也并不清楚。」

下面有人问道:「请问有人爆料,说陆续白得了视觉障碍,只能看到黑白两色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我看向赶来会场的陆续白和苏微。

轻轻笑了笑:「是真的。」

「因为延修也有视觉障碍。」

记者点了点头:「所以他只有碰到苏微才能看到颜色这件事也是真的吗?」

我看向陆续白有些紧张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

又有人问:「林小姐,我想问一下,请问你当初和陆续白结婚,是因为什么呢?」

在陆续白的视线里,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延修临死前说,他的眼睛会代替他看着我。」

我垂下眼:「我实在太想延修了。」

第2章

05

陆续白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我:「林昭宜,你说什么?」

记者们纷纷回头看去。

看到陆续白和苏微站在门口。

他们顿时神情激动:「请问刚刚林昭宜澄清的事情属实吗?」

陆续白死死盯着我:「林昭宜,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平静重复:「我说你的眼角膜是延修捐献给你的。」

「我嫁给你,是为了延修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身边。」

陆续白从后齿间挤出一句话:「林昭宜,你好得很。」

他漠然看向记者,点头说道:「是的,她说的对。」

「我和苏微在一起了。」

「其他的不方便透露。」

很快我们几个人的事情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那都不是我在意的事情,我直接开车跟在陆续白和苏微的车后,回了陆家。

我站在门口,看向陆续白,礼貌疏离的说道:「我就不进去了。」

「陆续白,麻烦你把画室的那幅画拿给我,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陆续白站在原地,看了我半天,缓缓露出了一抹笑,笑里讥嘲和挑衅交杂:「我烧了。」

我愣在原地。

烧了?

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时延修临死前的遗作,画的是他得视觉障碍后,遇见我的那一幕。

本来是送给我的结婚五周年的礼物。

看着我瞬间红了的眼眶和发抖的身体,陆续白有一瞬间慌乱,但是很快他又冷笑道:「一个死人的东西,放在我家里,我嫌晦气。」

这两年来,我从未在陆续白面前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

而此刻我崩溃的尖叫道:「陆续白,你为什么要烧掉那幅画?」

「我有对不起你吗?」

此刻苏微弱弱的插话道:「不是的,不是续白哥哥烧的。」

她鼓起勇气拦在陆续白面前,张开手护住了陆续白:「是我烧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看着苏微,举起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干脆利落。

「苏微,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苏微惨叫一声,哭着跪倒了地上:「对不起昭宜姐,我不知道这幅画对你这么重要。」

「我给你磕头,你别怪续白哥哥。」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磕,直到你晓琪为止。」

我看着苏微装模作样,咬着唇扑了过去。

陆续白把我拦了下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林昭宜,你冷静一点。」

我尖叫的推开陆续白:「你别碰我!」

06

陆续白愣在原地:「我能看见颜色了?」

我站起身,擦干净泪,沙哑着问:「画呢?就算烧了也有灰在吧?」

「还是说你们烧的一干二净了?」

苏微被我吓得不敢说话。

求助的回头看向陆续白。

陆续白转念间说道:「林昭宜,我还记得画的样子,我没猜错的话,那副画是哥半成品吧?」

「你只要配合我,我把画复原,甚至画完给你看。」

我原本的戾气一瞬间被戳破了。

不得不说,陆续白这句话确实一下子戳到了我的软肋上。

我咬着唇。

陆续白叹息一声,低头勾起我的下巴,我的脸上的泪珠一点点擦干净,声音低哑温柔:「别哭了。」

「微微也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一幅画吗?反正也是半成品,等我给你画一副更好的。」

我浑身僵硬,陆续白温柔的动作和冰冷的话语,让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那谢谢你啊。」

我假装顺从的垂下头:「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画?」

陆续白有些为难:「可我现在只有和你亲密接触,才可以看得到颜色。」

「昭宜,不然你回来住吧?」

一旁的苏微脸色有些难看。

她只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才想烧了周延修留给我的画泄气。

没想到居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微张了张嘴:「续白哥哥,这不太好吧?」

「你和昭宜都离婚——」

苏微话音还没落,陆续白就眼里带了些凉意的看她。

苏微照顾陆续白这么多年,这还是陆续白第一次对她冷脸。

她知情识趣,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苏微看了我一眼,强笑着不甘示弱的说道:「没关系的,那就让昭宜姐姐回来住吧。」

「毕竟昭宜姐姐真的离不开男人,不然怎么当初周延修刚死就改嫁了呀。」

「昭宜姐姐留下也好,能让续白哥哥看见颜色,方便哥哥创作,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苏微话里话外在告诉我,陆续白把我留在陆家,只是为了画画而已。

我觉得好笑。

陆续白是什么香饽饽吗?

如果不是为了他说的帮我重画一副延修的画,我早就转身就走了。

我冷淡的看了苏微一眼,推开她进了陆家。

管家站在门口左右为难,看向陆续白:「先生,夫、林小姐住哪里啊?」

陆续白不假思索:「还和我一起住。」

一转头,看见苏微眼里带泪。

陆续白又改了口:「住客房吧。」

苏微红着脸:「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陆续白看着我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的应道:「可以,你搬进来吧。」

07

说是主卧,其实除了新婚当夜,陆续白从来没有回主卧,和我一起过过夜。

主卧里都是我的东西。

睡前我出来接水,看着苏微穿着我的睡衣,靠在门边,眼里带着得色看着我:「昭宜姐,我穿你的睡衣,你不会介意吧?」

我勾唇笑了笑:「你这么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吗?」

苏微脸色一变,眼里带了几分怒意:「林昭宜,你别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最好命。」

「当初明明是我先遇见周延修的!他还是我的老师,他一定喜欢过我的。」

「如果不是你用卑鄙手段害周延修得了视觉障碍,他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还想故技重施,恶心不恶心?」

听见苏微破防的话,我眼里有些迷惑。

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和周延修在马路上是第一次见,周延修得了视觉障碍,是因为他出生起,角膜就有问题,现在捐给了陆续白,自然陆续白也有了视觉障碍。

我是知道苏微是周延修的学生的。

当初我和周延修在一起后,周延修犹豫了半天,决定把苏微推荐给陆续白做学生。

他早已经发现苏微对他的感情,他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维护苏微这个从农村里出来的学生的自尊心。

只是天不遂人愿,当陆续白刚收苏微做学生之后,就出车祸,双目失明。

那天苏微跪在周延修面前,说自己很需要钱,想回来做周延修的学生。

周延修叹了口气,给了苏微五百万,让她好好照顾陆续白。

周延修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

温柔、周道。

就算外界把他和陆续白的关系定义为死对头,可他私下里是很欣赏陆续白的。

陆续白年轻时又狂又傲,一朝跌落神坛,到处都是叫好声一片,也只有周延修这个傻瓜,愿意暗地里找人去照顾陆续白。

周延修害怕陆续白知道是他托苏微照顾,抗拒苏微的照顾,所以他隐去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我视线冷了下去。

轻声说:「苏微,你以为当初延修拜托你照顾陆续白的事情,没有证据吗?」

「你借着延修勾上了陆续白,这几年在外面摆阔,我不拆穿你,只是因为我不在乎陆续白。」

「可你烧了延修的遗作。」

「我劝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苏微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怨毒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可能,当初的那些证据,早在周老师死后我就一把火都烧了。」

我语气轻嘲:「就像是你烧了延修的遗作那样?」

「苏微,你可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初要不是延修去山里采风,看见被重男轻女的父母饿得几乎死掉的你,心软把你带回了h市,资助你上学,画画,又把你收入门下,你现在早就在村里随便嫁给了个老光棍。」

听到这里,苏微眼里满是愤愤不平。

「要是周延修真对我好,为什么不娶我?」

「就因为那个所谓的视觉障碍?」

我有些可怜苏微:「因为周延修爱我。」

苏微死死的盯着我,半晌,她突然笑了:「那陆续白总不会爱你了吧?」

说完,她就推着我,和我一起从二楼摔了下去。

08

苏微的尖叫声传来,让陆续白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苏微在我耳边小声说:「林昭宜,你猜陆续白会冲向我这个陪了他五年的人,还是会冲向你这个贱人?」

我闭着眼,几乎有些享受刚刚的失重感。

周延修,如果我死了,我们会不会在地下相见?

在苏微期待的目光中,陆续白满脸焦急的冲向了——

我的身边。

陆续白几乎是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下来,脸色煞白的把我从地上捧起来:「昭宜,昭宜,你身上流了好多血...」

他眼眶突然红了,死死咬着牙问我:「林昭宜,你就那么喜欢周延修吗?」

我视线有些模糊,但却奇怪的看清了陆续白的表情。

陆续白就好像...

就好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我自嘲一笑,陆续白怎么可能喜欢我。

这几年,我还没受够陆续白的冷脸吗?

苏微僵硬在地上,眼底抓狂的看着这一切。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为什么陆续白没有选择她?

苏微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续白哥哥,我好像住在主卧,有些碍昭宜姐的眼了,所以她才生气的和我一起从楼上跳下来了。」

苏微眼底又流露出隐隐的期待。

这样陆续白总会生我的气了吧?

没想到下一秒陆续白居然扭头看我,声音沙哑:「林昭宜,你就爱周延修,爱到恨不得去死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不想要周延修的画了?」

苏微彻底僵硬在原地。

陆续白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开车载我去了医院。

摔下来的那一下,刚好磕到了我的后脑,我在急救室被抢救了三个小时,才被送进了icu里观察。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医生说。

「患者脑补有淤血,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失明现象。」

再醒来时,我眼前果然黑暗一片。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旁的护士立马出声:「别动,你针头要跑了。」

我抿了抿唇:「谢谢啊。」

护士有些可怜我:「你就是陆画家的前妻吧?」

「陆画家现在陪在苏微小姐身边。」

「让我来照顾你。」

我恍然,果然摔下楼梯时,我看到陆续白眼里的爱是看错了。

他确实喜欢苏微。

只是害怕我死了,他的视觉障碍没办法治了,画不了画而已。

我没什么情绪波动,平静的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直到出院那一天,陆续白才匆匆来迟。

我手里的盲杖换成了陆续白的手:「走吧,我接你回家。」

我要收回自己的手:「别碰我。」

「小心苏微生气。」

陆续白语调上扬:「你吃醋了?」

「我这几天没来不是因为——」

陆续白话都没说,就被我打断了:「免得下次她再把我推下楼。」

陆续白声音淡了下去:「苏微不是那样的人。」

「你放心,我对你这种女人没想法。」

「我只是和你接触多一点,尽早把那幅画画完给你。」

听到陆续白说周延修的遗作,我妥协了,不再挣扎。

只是,陆续白握着我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09

回到了陆家后。

我总坐在画室里发呆。

陆续白看到后,就总是借口画画,来找我拥抱。

陆续白从身后搂着我,沉默了半晌,说:「林昭宜,既然你失明了,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我淡淡的问道:「好了吗?」

「可以看得到颜色了吗?」

「麻烦你在我恢复视力前,把延修的画给画完。」

陆续白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能感受到身后的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带着些恨意问我:「林昭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泄愤似的咬在我的脖子上,又像是舍不得伤害我那样,松了一些力道:「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我从陆续白的话里居然听出了一些委屈。

不过陆续白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

陆续白轻声说:「在你遇见周延修之前,我就见过你,在我的画展上。」

时间过得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我遇见周延修那天,去看了陆续白的画展。

我的爷爷是有名的画家,虽然我没什么天赋,但我奉爷爷的命,时常流窜于各个新人画展上,帮他发掘一些有潜力的新人。

陆续白的画确实不错。

我有些意外:「是吗?」

但是我的反应也仅止于此了。

陆续白失控的把我推到在床上:「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林昭宜,你就没有心吗?」

「还是你的心里只装得下周延修?」

我暂时失明,看不到陆续白脸上的痛苦。

他清俊的眉眼通红。

这些年他对我一向冷淡,我还以为他是讨厌我,这个周延修的妻子。

毕竟当初我强硬的逼他和我在一起时发生的一切确实不太美妙。

原来陆续白恨我,是恨我当初眼里看不到他。

又恨我等他眼睛好了,又来找他。

我被陆续白压在身上,淡声说:「陆续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也看过记者招待会。」

「我和你结婚,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的眼睛而已。」

「而且你也说了,你对我这种女人没想法。」

「你现在这样是做什么?」

「犯贱吗?」

陆续白用力的用唇堵上我的唇,声音有些卑微:「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我感到脸上有些冰凉的液体落下:「我只是讨厌你对我冷淡对样子。」

「林昭宜,周延修已经死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轻声问:「那苏微呢?」

陆续白僵住了,他挣扎着说道:「我不能对不起苏微,在我一无所有的日子里,都是她在陪我。」

我用力的把他推开:「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陆续白?」

「什么都想要?」

「我没功夫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

「你快点把延修给我的画画完,我就要离开了。」

陆续白被推开,擦了擦唇,哑声道:「我知道了。」

我只觉得大脑猛地一痛,在门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苏微。

10

苏微面色阴冷的看了房间里的我和陆续白一眼,转身离开。

三天后,我恢复了视力。

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

我看着苏微找到我,面上扭曲,声音却低声下气的说道:「昭宜姐,这些天我想通了。」

「我不该这样对你的。」

「我刚好看到续白哥哥给你画的画画完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看着苏微脸上的算计,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我点了点头。

于是苏微带我去了另一个画室,属于陆续白的画室。

走进去之后,我有些发愣。

画室里,居然全部都是我的画像。

而正中间,摆了一副画像。

不是复原的周延修的遗作,而是陆续白即将参加国际比赛的画作。

我隐隐有些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微把我推倒在地上,一把火点燃了画室中央的画。

火势一下就大了起来。

苏微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大叫道:「续白哥哥,续白哥哥,你快来啊!」

陆续白和119匆匆赶到灭了火之后。

画室里的画作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陆续白白着脸冷声问:「怎么回事?」

苏微立马说道:「续白哥哥,今天昭宜姐找到我,让我带她去你的画室看看。」

她眼里满是内疚:「昭宜姐那么想要周老师的遗作,我就想着陪她去看看。」

「结果昭宜姐一听说,画室里没有画是你复原的那一副,而且你最近在画参展的画没有动笔,她一下就生气了,叫嚷着你不给她画画,你就别想参赛。」

「说你只是利用她,克服视觉障碍。」

苏微怯怯的看了一眼我:「说她要毁了你,然后就把画室给烧了。」

在场看热闹的人顿时纷纷看向我。

陆续白也有些失控:「林昭宜,你就这么恨我?」

我有些不耐烦:「她不是说我是瞎子?我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你的参赛画?」

苏微立马说道:「是我指给你看的。」

我冷笑一声:「苏微,你是不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我转头看向画室里的摄像头,那是我曾经装的:「那里有个摄像头,你们想知道真相,去看看不就得了?」

苏微脸色顿时煞白起来。

陆续白也愣在原地。

「你眼睛好了?」

「我的画室里,怎么会有监控?」

我淡淡的说道:「一开始这间画室里,放着的是延修曾经的画,后来和你结婚了,就把这间画室腾出来给你了。」

陆续白眼里的神色晦涩不清。

「林昭宜,这两年,你对我就没有一分真情?」

我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

陆续白有些崩溃,:「那你对我的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算什么?」

我看着陆续白说:「我只是照顾你的眼睛,别想太多。」

我补充道:「况且这几年你有苏微的陪伴,我也没看出来你对我的喜欢。」

「现在你又突然说喜欢我,你不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吗?」

陆续白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对不起...」

我受够这些闹剧了。

我打断他:「够了,陆续白。」

「别再故作深情了。」

「当初苏微去照顾你,是因为收了延修的钱,五百万。」

陆续白愣住了:「你说什么?」

旁边的苏微尖叫一声:「你别说了!林昭宜!你不要再骗人了!」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延修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在得知你出车祸失明后,就打算等他死后,把眼角膜捐献给你了。」

「陆续白,你不会一直恨延修吧?」

陆续白被我说中了心思,有些难堪的握住拳头。

一旁的记者早就听说陆家着火,赶到了现场。

我勾了勾唇角:「就连这栋别墅,也是延修给你的。」

我看着陆续白摇摇欲坠的身体,残忍的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续白无声的求我:「别说了。」

我扯开嘴唇:「延修做了这么多,是希望你成了大画家后,多多照顾我。」

「延修真的很爱我。」

「我爷爷去世后,林家早已经在画坛没落。」

「他怕自己死了,没人能护住我。」

我看向了一边默不作声的苏微:「苏微,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拆穿你吗?」

「我有的是证据,证明你收了周延修的五百万。」

「我只是懒得和你计较。」

「你当初在延修的画室里脱光了勾引延修的视频我都有。」

「我看在延修的份上,对你诸多忍让。」

「苏微,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袋子放在他们两个面前。

11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

陆续白匆匆抬手扯住我的衣角,他跪在我脚边:「昭宜,你别走好不好?」

「别离开我。」

陆续白眼里泛起水色。

他做完眼角膜手术,摘下纱布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也许在他自己都不知道都时候,他就已经对我有了一种莫名对依赖。

我厌烦的皱了皱眉:「别装了。」

「我已经订好了去意大利的机票,就在下午。」

周围记者惊呼着拍着我们。

我有些不适。

陆续白想到什么,匆匆说:「周延修的画。」

他仰头看我,有几分脆弱:「我已经画了一半了,我马上就画完给你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了。」

「你画的,和延修画的,始终不一样,就算你完成了,那也不是延修眼里的成品。」

我苦笑道:「这个道理,我怎么现在才明白呢。」

我弯下腰,一点点拽开陆续白的手。

「愿你一切都好。」

「我也该放下了。」

陆续白狼狈的倒在地上看我:「那眼睛呢?」

「林昭宜,周延修的眼睛你也不要了?」

我笑了笑:「延修也一定希望我开启新生活了。」

就这样,我抱着周延修的骨灰上了去意大利的飞机。

在意大利买了一个庄园,开始学习画画。

三年后,我望着画架上那幅由我亲自完成的周延修的遗作,眼前浮现出了周延修温柔的脸。

我把这幅画送去了在意大利举办的一个画展。

在那里,我又一次遇见了陆续白。

陆续白早已经不画画了。

他成了评委,坐在人群中,消瘦得像是一把风就要吹走了一样。

曾经总跟在他身边的苏微,再也没有出现。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当初她收了周延修的五百万,被记者曝光,被她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之后,她被赖上了。

很快她的存款就被弟弟拿去赌博。

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她的消息。

我在人群中远远的看了陆续白一眼。

看到他看着我那副参展的画,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四处观望,又失魂落魄的坐了下去。

最后我的画得了奖。

我没去领奖。

而是搂着周延修的骨灰在花园里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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