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作为丞相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小姐是画皮鬼转世。
每一个见过小姐真容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入赘进来，第二日抬出去的只有不见皮囊的血肉。
他们说小姐剥下这些皮囊，吞进去才有如今的美若天仙。
夫人下令让我看好小姐，可小姐从小身体孱弱连路走久了都会晕，她怎么可能是妖怪？
世家贵族皆避小姐如蛇蝎，老爷为了名声将小姐嫁给乞丐。
结果当晚这第十位夫君一身完整的皮血淋淋挂在丞相府前。
引来司天监追查，却一无所获，正当他们为了安抚百姓打算把小姐关进牢狱。
我的亲哥哥站出来，成了小姐的第十一位夫君。
......
小姐是京城第一贵女。
从小养在深闺身体娇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坊间传言如果不是脸上那块胎记，她就是连太子妃也当得。
嘴上这样讲，等到小姐及笄议亲那年，权贵世家无一不疏远丞相府。
生怕小姐看上哪家公子 逼着疼爱女儿的丞相用权势逼人。
在大雨滂沱那夜，小姐救下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两人暗生情愫闹到老爷面前，小姐说她不愿意作为联姻的棋子，他大怒把小姐关进深院。
“许卓待女儿一片赤子之心，女儿这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白首不离，还望父亲成全！”
我在房间里抱着脸色惨白的小姐泣不成声。
“小姐何苦，外面许多勋贵子弟哪个不比清苦书生强上百倍，谢公子些许说的只是气话，小姐不能拿自己这辈子赌气。”
“苗禾，能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我真的很开心，相信我一定可以幸福的。”
书生没有辜负期待，知道小姐困境之后，每日下学守在丞相府游说老爷，即便耽误许多时间，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老爷最后拗不过这一老来独女，让书生承诺三年之期考取功名才能娶得佳人。
却未想刚过两年，老爷急急躁躁命人给两人办下婚礼。
“舒琬，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丞相府都是你唯一的家，受了委屈就回来爹娘养得起！”
那天红绸万里，小姐笑靥如花走进她期盼已久的幸福。
第十天夫人担心小姐过不惯苦日子来探视，进门当场吓晕过去。
小厮丫鬟人仰马翻，每个人都是惊恐过度的模样。
那位新婚姑爷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裸露的血肉筋骨不见一丝皮肤的覆盖。
小姐一身寝衣站在血泊里，面无表情收敛尸体，本来脂粉都掩盖不住的青紫胎记在小姐脸上不见踪影。
这一变故让赶来看好戏的人迅速沸腾起来。
“新郎官昨晚暴毙横死，她一个闺阁小姐还这样无动于衷，心太狠了！”
“你们不觉得这小姐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吗？”
“你瞎了，丑了这么多年一晚上不可能！”
官府的人迅速赶到现场来探查，最终以书生先前在赌坊欠下一大笔钱，又勾结土匪才遭来祸端结案。
娶小姐不过是贪图丞相府给出的嫁妆，谁知道丞相心疼爱女把财产看管的严严实实，他捞不到一点才被来讨债的害了性命。
土匪行事极端做出这样惨烈的事情合乎所有人意料，赶过来的老爷悲痛不已，懊恼捶地说自己害了小姐。
扶小姐上马车后，我回头望了望那具模糊不堪的尸体，朝仵作手里偷偷塞了一盏银子嘱咐好生安葬。
从这天起，小姐的面容一天比一天艳丽，才过三年就成为京城第一绝色。
每一个见过小姐真容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入赘进来，第三日从房里抬出去的只有不见皮囊的血肉。
谣言越传越伪，甚至有人说小姐是画皮鬼，剥下这些皮囊吞进去才有如今的美貌。
就连老爷也信以为真，给小姐找的第九位夫君是位还俗的高僧，我听着他向丞相许诺：
“小民受过香火供奉享有无尽功德，必定能将那画皮鬼抓住，保小姐无虞。”
高僧连第二晚都没撑过就被丢在街上，皇城司开始给老爷施压，他一回房怒气冲冲扬手。
我冲到小姐前面替她挡下这巴掌，躺在地上嘴角火辣辣疼。
“舒琬，告诉爹一句真话，人是你杀的吗？”
小姐淡然一笑瞥向窗外，没搭理他，老爷冷哼一声摔门而出，不出片刻府里有消息传来，老爷要把一个乞丐入赘给小姐做夫君！
丞相府的红绸还没被换下又加上新的，我担忧给小姐捏肩，小姐只是拍了拍我的手作安抚。
当晚宾客还未散尽，乞丐的尸体就挂在府门前。
血在身下滴成一个死字。
喝醉酒的御史大夫撞见当场吓的尿了裤子，要不是交好不然就要被一折子参到皇上面前。
当晚小姐一袭嫁衣被带到大厅，作为贴身丫鬟我早早被他们捆在凳子上，手指几乎被酷刑夹断。
“父亲贵为朝廷命官，现在也会不顾身份？”
小姐讥讽轻笑，推开奴仆挡在奄奄一息的我身前与老爷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我的亲生哥哥从人群堆里挤了出来，说他愿意做小姐的第十一位夫君。
第2章 2
当晚我被送回苗家提前准备，三天之后迎接小姐入门。
等我们回家，得知这一消息的爹娘喜出望外，当场翻出算盘开始核对哪些东西可以拿出来作为彩礼，还催哥哥赶紧出门打两只大雁，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爹娘，他们说小姐是妖怪，你们不怕吗？”
人人都避小姐如蛇蝎，为何我家里人不害怕，难不成消息还没传到这儿来？
果然，爹娘瞬间变了脸色，算盘重重磕在我脑袋上，眼冒金星。
“死丫头，小姐平日里待你如何你看不出，还编排起她来了，她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是的了，前几年饥荒，是小姐不顾府里大人的反对强行留下我，还找到最好的大夫给我治病，知道家里穷苦派出护卫送回来许多米面金银。
我不识字，是小姐带着我一起熟读四书五经，还劝我不要拘泥于宅院，世间广阔女子也能出门闯荡。
哥哥带着两只大雁满脸喜色回来，还丢给我几个纸包，我打开一看蓦然一惊。
这份糕点的价格绝对超出了我家日常开销，鼻尖一酸眼泪忽的滑落。
我小跑回府，小心翼翼将还热腾腾的纸袋递给小姐，小姐复杂望着我语气亲昵。
“你拿回去，我不要！”
“小姐别怕，虽然我父母穷苦但是他们愿意拿出所有真心，还有我哥像个毛头小孩，特地去猎了两只大雁。”
传言新婚那日男方送女方大雁，意味两人恩爱两不疑，可难度太大如今许多权贵也只会拿鹅充数。
小姐垂着眼不肯回答，我蹲下身摇了摇她的手，滚烫的眼泪滴在虎口，思索半天我还是不忍开口：
“小姐，一辈子这么长，有些人注定不会有结果，你得向前看啊。”
小姐只是泪眼婆娑替我擦拭眼尾的湿意，“是累了吗？”
我垂头丧气回家，在篱笆外听到屋里一阵喧闹，好奇心驱使我躲在外面细心听查。
“还是我儿厉害，娶了丞相府大小姐，等抢了她的嫁妆换完那笔债，今后前途无量！”
“到时候我们先哄着她，等她生下孩子丞相府还不全归咱所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那都花不完！”
“妇人之仁！那丞相作为我儿丈人，不得给他铺好一条坦坦荡荡的青云路，等他死了我儿就是当朝新任丞相，到时候再给我安排一个官职，咱家就发达了！”
“还有苗禾那丫头肯定得跟着回来，到时候咱们再装个母慈女孝，把她卖出去继续当丫鬟挣钱！”
谈论还在继续，我却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冰封住一样。
怎么能忘了，当时就是因为我哥欠了钱，他们打算把我卖去青楼，路上被小姐碰见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三天很快，我陪着小姐坐在新房，哥哥正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小姐的表情越来越哀戚，我忍不住别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