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结束,我第九十九次和裴聿行提了分手。
只因相约去电影院的路上,他为了青梅再次抛下我。
他骗我是要去填志愿,转头却在泳池派对上和青梅热吻。
我眸光刺痛地看着他们交缠的身影,这已经是他第九十九次抛下我。
我颤抖着打字提分手,他满不在乎地和兄弟轻嗤出声:
“我不过是玩个大冒险罢了,啧,真烦,这都要管。”
“要不是她是我爸妈钦定的童养媳,小爷哪有功夫理她,不用管她,哪次吵架不是她先低头。”
他的兄弟们纷纷嗤笑出声,起哄打赌这次过多久我会把自己哄好。
“我赌七天!”
“太长了,我赌最多三天,江渔那个舔狗就会哭着回来!”
众人的哄笑声深深刺痛耳膜,我眸光讥讽,眼眶通红。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和好了。
当晚,我把志愿改到千里之外的北大,订好了三天后的机票。
......
改完志愿,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打量着这间狭窄却温馨的佣人间,我不觉红了眼眶。
自十岁那年,家暴的父亲抛下我后,裴母格外开恩允我搬来和母亲同住。
因着这份恩情,我从小对裴聿行格外照顾,知道他胃不好,自学厨艺每日给他做粥。
知道他学习不好,任劳任怨地每日为他整理笔记。
裴母看重我的重情重义,也看重我名列前茅的成绩,从小拿我当童养媳看待,还说以后毕业要让我进公司辅佐裴聿行。
只是如今,恐怕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砰的一声,黎雪故意打碎了母亲送去的果汁。
她颐指气使,不耐烦地抱臂:
“你个贱人,知不知道我从小对芒果汁过敏?是不是故意来害我的!”
“小姐你误会我了,我、我送来的明明都是黄桃汁......”
母亲涨的面色通红,嗫嚅着慌忙解释。
可黎雪仗着果汁已经被打碎在地,无法证明,嚷嚷着非要母亲给个说法。
填完志愿,来找裴聿行玩的好哥们,也瞬间讥讽地将母亲围住。
“本来是填完志愿来玩的,没想到撞见这等事,真是晦气!”
“你还在嘴硬什么?谁人不知雪儿可是圈里的小公主,敢惹她明天就让裴哥把你辞退!”
我心猛然一紧,慌忙冲了出去。
裴聿行不耐皱起眉头,居高临下道:“王姨,你给雪儿道个歉,我做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深吸口气道:“我妈看着你长大,几乎把你当亲儿子对待,你应该最是清楚她的为人,至少不应该跟着众人盲目污蔑她......”
手腕蓦然被攥住,他眉宇间闪过不自然,低声道:
“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这时候大家都看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雪儿下不来台。”
他语气高高在上,轻蔑道:
“这样吧,你不是最爱我了吗?这个歉,你来替你母亲道,怎么样?”
我不可置信,难堪地用力攥紧衣角。
气氛僵持下,黎雪眸间划过怨毒,笑着道:
“就知道裴哥哥最疼我了,我也不喜欢为难人,正好你也对芒果汁过敏,这样吧,只要你喝下这杯,我们就算两清!”
我浑身一颤,猛然想起前年我误食芒果,当场休克送进icu的事。
母亲突然冲上来死死将我护住。
她近乎哀求地看向裴聿行:
“少爷,渔儿对芒果又多么过敏你是最清楚的啊,那次渔儿过敏还是你半夜疯了似的把她背到急诊......”
第2章 2
“闭嘴!”裴聿行死死瞪她一眼,“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雪儿愿意原谅,就是你们的荣幸!”
他一个眼神,身强力壮的发小们瞬间将母亲牢牢按住。
我心如刀割,闭着眼一口气将芒果汁喝得见底,“这下可以放开我母亲了吧!”
我呼吸发紧,只觉心脏好似被活生生剖开。
过敏的疼痛逐渐席卷全身,却比不上我心口的半点疼痛。
我凄惨一笑,晕死过去前我想,裴聿行,我彻底对你死心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母亲抹了把泪,慌忙扶我坐起来,“乖囡囡,你终于醒了!”
我还没开口,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小渔,你醒了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我抬头看去,发现裴聿行竟也在,他眸光躲闪,不自然道:
“雪儿也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记恨她。”
我刚略微浮动的心,瞬间又趋于平静。
原来他对我的关心,只是怕我因此记恨上黎雪,往后对她不利。
“对了,志愿填报马上就要截止了,雪儿也想去港大,你把之前填的志愿改成港职专吧,我查过了,它就在港大旁边,更适合培养护士,雪儿以后可是要当医生的,正好方便你毕业以后给她打下手。”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可他理所应当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无声扯扯唇,苦涩地笑出声。
从小我做梦都想去北大,寒窗苦读十年,到头来他随便一句话,就任性让我陪他去港大。
念在老爷夫人的恩情上我忍了,没想到他如今为了黎雪,更是让我从清华苗子变大专。
我漠然开口:“志愿我会改的,还有什么事吗?”
他紧蹙的眉头一下松开,笑着揉揉我的脑袋。
“那就好,就知道小渔最是懂事,你先好好养伤,雪儿还在等我吃饭。”
我讥讽地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
母亲突然叹了口气,她愧疚地红了眼圈,自责道:
“乖囡囡,都是妈拖累了你,大学是一辈子的事,别光听少爷安排,你自己要选好......”
我深吸口气,极力止住眼眶的酸涩:“妈,志愿我早改了,改成了北大。”
母亲酸楚地用力点点头,
“好,妈也跟你一起去,少爷对你不好,囡囡就不要嫁给他了,他们一家的恩情,妈下半辈子打工来还!”
我眼眶通红,和母亲紧紧相拥在一起。
心里默算着时间,如今只剩两日,我就能带着母亲离开了!
我躺在医院修养半日,直至晚上医生才通知我可以出院。
刚和母亲走到别墅门口,刺耳的哄笑声就传进耳中,原来是裴聿行的几个发小又来了。
我心中一阵叹息,看来母亲今晚又不能闲着了。
我帮她把水果拼盘端出去,突然有只纸飞机朝着我径直飞来。
侧身躲避间,我看清上面的字迹,正是当初我熬了无数夜晚给裴聿行整理的笔记。
抓着果盘的手指紧了紧,我目不斜视把果盘放下。
倒是坐在人群正中央的裴聿行错愕扫我一眼,毕竟我没再像过去那般同他闹。
“聿行,你就任由他们这么践踏小渔为你补课的成果?”
裴母看不下去了,想要替我出头,我心中微暖,悄悄拉她到旁边。
“夫人,您不用为我出头,少爷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我踌躇了下,愧疚开口,“我可能要辜负您的看重了,我不会再嫁给他,也将志愿改成了北大,您能不能先替我保密?”
裴母叹了口气,疼惜地握住我的手,
“好孩子,是他自己没福气,去吧,你的人生不能止步于此,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松了口气,谢过她后正要离开,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