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说女孩子书读多了,不好嫁人,逼我辍学给弟弟当保姆。
弟弟生病了,妈妈说是我抢了弟弟福运,将我关在猪圈里与猪同食。
奶奶为了救我出来,跟爸爸断绝了关系,并拿出养老的钱供我念完了书。
后来,我给奶奶买了大房子,带她游历山海河川。
奶奶想家了,我便将工厂开到了家门口。
爸妈听到消息后,拿出全部家当去讨好厂长,想为我那“人中龙凤”的弟弟谋个好差事。
却不知真正的老板,是十五年前被他们扫地出门的我。
1
我到自己的工厂视察工作,走到厂长办公室时,通过半掩的大门,正好看见有人在给厂长塞红包。
一个中年女子将一筐鸡蛋,塞到厂长手里,特意掀开面上的红布,露出鸡蛋下面的现金。
同时,她用手扒拉站在一旁的少年:“快给厂长叔叔问个好,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少年不耐烦地喊了声“厂长叔叔”。
闻言,站在两人身后的中年男子立马堆着笑脸道。
“我儿子可是小学毕业,认识特别多的字。”
“您就看着随便给他安排个什么经理当当就行!”
厂长接过那框鸡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说好说,正好明天老板要来巡查工厂,到时候沈贺就跟在我身边,顺便在老板面前露露脸。”
“要是老板也喜欢他,别说经理了,就是副厂长也能安排!”
一家人听了这话高兴得不行,点头哈腰的道谢。
而我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心血来潮提前一天来巡视工厂,倒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我带着怒气猛地推开半掩的大门,这才看清楚了那一家三口的面容。
真是冤家路窄呀!
十五年未见的爸妈,一见面就给我找不痛快。
2
从决定把厂开到家门口起,我便知道见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但我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
我记着他们今年也就五十出头,怎么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活脱脱七旬老人的模样。
而我那“金贵”的弟弟,虽然穿得人模人样,看起来却像个吊儿郎当的混混。
这就是他们差点逼死我,也要护着的心肝宝贝?口口声声能飞黄腾达,让他们过上神仙日子的栋梁之材?
我瞧着街边的乞丐,都过得比他们强上不少。
厂长不动声色地扯过红布,将鸡蛋盖得严严实实的,呵斥我道。
“这可是厂长办公室,进来不知道敲门,信不信我开了你!”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工服。
刚刚不小心把自己衣服弄湿后,去更衣室换的。
看来厂长是将我当成厂里的工人了,我也懒得纠正,说道。
“你还知道自己是厂长,如此收受贿赂,就不怕我跟老板告发你。”
“你为了一己之私,把这样的人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到时候给工厂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厂长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朝我翻了个白眼。
“你谁啊!还教育起我来了。”
“管理这个厂的人是我,就算是老板来了也得听我的,我想让他任什么职位就什么职位,你管得着吗?”
而苗翠英眯眼打量了我许久,终于认出了我,立马打起精神道。
“你个扫把星,十几年没回家看我们一眼,一回来就触我们眉头,就见不得我们好是吧!”
“我儿子可是人中龙凤,他能留在这个厂里上班,老板知道了都该谢天谢地地给财神爷磕三个响头。”
闻言,沈林看着我惊讶地挑眉。
显然他早就忘记自己还有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儿,更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而厂长一听,我是他们女儿,稍微放下心来,开始摆起了谱子。
“你们自己家的事回自己家理论去。”
“我告诉你们,要是今天的事被别人知道了,别说你们儿子的工作,我的工作都要被你们拖累!”
“那时候大家都别好过!”
沈林如临大敌,立马向厂长保证:“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这件事绝对一个字都跑不到老板耳朵里去!”
他想来抓我的手,我灵活地躲开,沉声道。
“不用你费心,老板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就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3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后,齐齐捧腹大笑。
厂长扯了扯我身上朴实无华的工服。
“刚还说要告诉老板,现在又说自己是老板了,麻烦你说大话的时候打打草稿好不好。”
“你要是老板,我倒立吃屎!”
听见厂长的话,苗翠英也多了几分自信:“就你个小女娃,带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没饿死算你命大,还异想天开当上老板了!”
“我看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沈林更是笑出了眼泪花:“你个女人家家的,还想当老板,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想跟傻子多说,拿出手机准备给张秘书打电话。
一直以来都是他出面替我办事的。
我手机刚拿出来,就被一旁的沈贺抢了过去。
“哇,最新款洛基亚,听说一万块一部,你可真有钱。”
猝不及防地我手中一空,而沈贺已经飞快地缩到角落里研究去了。
我离开家的时候,沈贺才不到四岁,我对他谈不上喜欢与讨厌。
但就这一个动作,我便能断定,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想抢回我的手机,沈林伸手将我拦住:“你个当姐姐的,让着点你弟弟不行啊!”
“而且你一个干苦力的,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手机,我都得一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
“说吧,去哪儿勾搭的野男人。”
“你要明白,我不同意,你什么野男人都别想嫁,这手机就当他提前孝敬娘家人了。”
沈林一如既往地将女人视为男人的附属品。
所以下意识认定,我能活下去,能用上好东西,靠的都是男人。
我知道解释他也不会相信,推开他朝沈贺走去。
一旁的苗翠英见我要动手抢,双手用力将我拽了回来。
她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扇我脸上。
“十几年没回家,不说给你弟弟带点好东西,就知道抢抢抢。”
“你个赔钱货一出现就气得我心梗!”
“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4
我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脸颊又高又肿,整个人怒火中烧。
很多年前的画面,在我眼前走马观花般地闪过。
我小学毕业那年,沈贺出生了。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儿子命的爸妈,高兴疯了。
他们逢人就炫耀,自己家里添了个男丁。
沈贺刚出生的几日,他们睡觉都能笑醒,就好像已经看见百万千万的财富,在朝他们招手了。
原本日子还过得下去的我,在家里的地位急转而下。
我从他们的女儿,变成了弟弟的仆人。
由于我白天要读书,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照顾沈贺。
苗翠英便擅自到学校给我办理了退学。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以后不好嫁人。”
“有钱给你交学费,不如给你弟弟买件新衣服!”
九十年代,读书应当是我这样家庭里,女孩子唯一的出路了。
于是我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弟弟。
同时村里人可怜我,让我帮他们干农活,见我格外卖力都会多给点工钱。
见我能自己赚学费还能补贴家用了,苗翠英勉强同意我继续读书。
我这才磕磕碰碰地读到了初中。
初三那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高兴极了。
我想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家了。
可就在开学前夕,沈贺突发高烧,爸妈不带他去医院,反而找了个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称我占了沈贺的命格,抢了他的福气,才会让他小病不断。
苗翠英对此深信不疑,她抢走我的学费,将我关在猪圈里,想通过折磨我,让我把福气还回去。
我跪在猪圈里给苗翠英磕头,求他们放我出去。
我说,弟弟生病真的与我无关。
可苗翠英心比铁还硬,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倒像看了什么乐子,逗得直笑。
而沈贺熬了两天,硬生生熬过来了。
苗翠英更是对江湖术士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的时候,奶奶带人来了。
最终在村长的见证,全村人的撑腰下,我跟爸妈断绝了关系,奶奶也不再认沈林这个不孝子。
那苗翠英不仅不觉得丢脸,还因为一下子甩掉了两个包袱,高兴得不行。
虽然我跟着奶奶过上了漂泊无依的日子,但再苦再累心中都是欢喜的。
奶奶没读过书,也不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拿出全部养老钱,供我念完了书。
如果不是奶奶,我或许会在一日一日的折磨中,为了活下来而妥协。
或许那之后,我还会被洗脑成功,将自己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的男丁身上。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我就一阵后怕。
我冷眼看着居高临下打量我的两人,他们早就不是我的爸妈了。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们到底有多无耻。
我知道自己硬刚下去,肯定会吃亏,所以我打算暂时低头,走为上计。
谁承想我还没站稳,沈林抬脚踹在了我的小腹上,让我再次摔倒在地。
“还想走?我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你想去告发厂长报复我们,让我们都别好过,对不对?”
5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彻底缓和,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再次退让道:“我没那闲工夫告密,我就想在厂里好好干下去,告发你们对我没好处。”
这话让沈林有些犹豫,拦着我的身形也开始动摇。
但一旁的厂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摸着下巴,看着沈林缓缓道。
“你说这女娃的话,真的能信吗?”
沈林也是男人,一眼便知道厂长打的什么歪主意。
他跟苗翠英对视一眼后,合力将我死死地压在地上。
我奋力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咆哮道:“你们要干什么!青天白日的,这儿可是办公室!”
厂长不冷不淡地道:“你还知道这儿是我的办公室,你进来了就想这么走?”
苗翠英撕烂自己的衣服,用布条将我的手脚绑住。
沈林拖着我,将我绑在了办公桌的桌腿上,讨好般地跟厂长道。
“这个女娃从小就心眼多得不行,她的话啊!确实信不得。”
“我就把她拴在这儿,给您做条看门狗,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反正她是我亲生女儿,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我挣扎着怒吼道:“就算你是我爸也没有资格这样做,你这是犯法的!”
沈林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心中丝毫没有律法的存在。
苗翠英更是不理我,直接将布团成团塞到我嘴里。
“你要是好好听话,也算为你弟做了件好事,以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我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看着三人退出了办公室,我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待房间陷入昏暗后,厂长搓着手朝我靠近。
我浑身都恶心得起了鸡皮疙瘩,急切地道:“我真的是这家工厂的老板,我们通过电话的,不信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厂长正兴奋着,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他拽着我的脚踝,将我朝他身前拖去,用手撕开了我的衣服,在看见我光滑的肌肤时咽了咽口水,黏腻的眼神看得我生理不适。
我拼命用舌头将嘴里的布团往外顶。
同时我听见张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我好不容易吐出了嘴里的布团,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厂长用手重新捂住了嘴。
而苗翠英还在外面拼命解释:“没什么声音,你听错了。”
我张嘴咬住厂长的手掌,用力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厂长痛得面容扭曲。
他发了疯似的,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地磕向桌角。
一次,两次,三次......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在最后关头,我拼尽全力拖动了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吼道。
“沈盈在这儿!”
第2章
6
张秘听见了我的声音后果断冲了进来,一眼便看见被拴在桌脚,狼狈不堪的我。
他一脚踹开厂长,将外套披在我身上,并快速解开了捆绑在我手脚上的布条。
我脑袋眩晕不已,一时之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被打扰了好事的厂长,在看清来人后,将怒气强压了下去。
“张秘书您怎么提前来了,”他又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这是您女人啊,都怪我,她也没说清楚。”
张秘书扶我站起来的同时,呵斥道:“蠢货,站在你面前是沈总。”
“沈总......”厂长重复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张秘书话里的意思,眼睛里充斥着后悔与恐惧,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而落后一步的沈林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看见了厂长还在滴血的手,急着拍马屁的他,连忙冲上前来,想帮厂长扫清障碍。
“这小子劲大没拦住,我这就把他拖下去。”
可惜他还没能靠近我,厂长便一巴掌扇他脸上,又急又狠。
“你个蠢货,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这TM真是我老板!”
7
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沈林,闻言愣在了原地。
而我也缓过劲来,在张秘书的关心下,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沈翠英却全然没当回事,满脸不屑地指着我道。
“您别开玩笑了,你说她是你老板?这怎么可能!”
纵管再不愿承认,厂长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位是老板身边的张秘书,他认的人还会有假吗?”
“自己女儿当了大老板都不知道,我真是被你们害惨了!”
说到这儿,厂长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的探究越来越深。
“好啊!你们合着伙来设计陷害我,想逼我走是吧!”
撂下这句话后,厂长就跟沈林扭打了起来。
沈林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后,才开始还手。
站在一旁的苗翠英没有加入战局,只满脸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她怎么可能是老板,就一个赔钱货,怎么可能当老板。”
她语气里充满了嫉妒与悔恨!
混乱中,沈林抄起旁边的烟灰缸,朝厂长兜头砸下。
厂长晃了晃身子,“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沈林踉跄地朝我走来,直勾勾地盯着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亲手将财神爷赶出了家门。
半晌,他为自己找到了最容易接受的理由。
“都是你抢了我儿子的福运,所以你才能考上大学,才能开工厂,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在夫妻俩还无法接受现实的时候,奶奶找到了办公室。
她着急地冲到我面前,见我狼狈的样子,急红了眼眶:“我的宝贝孙女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一直强装镇定的我,在看见奶奶的那一刻,瞬间委屈得掉了眼泪。
而奶奶的出现,更是让沈林心中的不甘与悔恨放大到了极致。
在他心中,早该饿死的母亲,就这样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她身上穿戴的东西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外貌一相比较,竟然像同龄人。
沈林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眼睛空洞无光,失神般地站在原地。
难道......那个自己最看不上的杂种,真的当上了大老板?
这比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其实是个废物,更加令他不愿相信。
8
奶奶因为打不通我的电话,找到了张秘书。
而张秘书通过司机找到工厂,最终在厂长办公室找到了我。
虽然沈林夫妻俩一出现,对我就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我庆幸自己是有人惦记的。
混乱的场面暂时稳住了,张秘书见我没有大问题,走到角落里打电话报了警。
可躺在地上的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一同不在的,还有那一筐鸡蛋。
我刚刚混乱中撇了一眼,里面约莫是三万现金。
在这个年代,三万块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普通人得不吃不喝打好几年的工才能赚到。
苗翠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现实,还没注意到自己的钱没了,开始高高在上地吩咐我。
“你爸说得没错,就是你抢了你弟的福气,他才连初中都没考上,现在还要花钱找工作。”
“这样吧,以后厂长的位置你就让你弟坐,然后这家工厂赚的钱,你一他九。”
“只要你肯答应这个条件,之前你犯的错,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还没说什么,奶奶气愤地拎起拐杖就朝她招呼了过去。
“呸!谁稀罕跟你们当一家人!”
“当初你们差点没逼死盈盈,现在看她有出息了,就想坐享其成,还不要脸地把功劳加在臭小子身上,想得倒是美!”
苗翠英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林拦住了。
他唱起了白脸,低声哄着奶奶。
“妈,当年是我们不对,但毕竟我们身体里流的相同的血,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
“而且沈贺也是您的亲孙子,您这些年都没见过他,怎么就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真不知道沈盈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奶奶毕竟年龄大了,心越来越软。
她在听见沈林说前面几句话时,还有一丝动摇,可听见最后一句,又瞬间清醒了过来!
奶奶甩开沈林扶着她的手。
“那沈贺才是不知道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刚生出来就把你们迷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做起了春秋大梦。”
“我可是听说了,沈贺那臭小子,从小成绩就不好,总爱掀女同学裙子,长大了点,更是一不顺心就捅人,少管所都不知道进了多少回了!”
“我看你们迟早也要被他害死!”
“还享福,真是笑掉老太婆大牙!”
苗翠英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儿子,当即什么也顾不得地开始反驳。
“你个老太婆知道个屁!”
“那些女的能被我儿子看上,是她们的福气!”
“还有那些没有用的社会蛀虫,贺贺捅死他们,也算为民除害了!”
听见这话,奶奶欲言又止,最后无话可说地直叹气。
我连扶着她,让她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
苗翠英还想继续逞口舌之快,可惜警察来了。
由于沈林夫妇出手伤人,警察带他们回派出所,准备拘留。
苗翠英被警察带走时,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吃不到饭,贴心地告诉他,自己的钱放在哪儿,让他去街上吃好点,别委屈了自己。
而沈贺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仿佛不是给他找工作,仿佛被抓走的不是他爸妈。
他在听见钱放在哪儿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夫妻俩被拘留了七天,至于厂长的踪迹,警察还在努力搜寻。
我初步得到的消息是,他跑路之前卷走了家里的全部现金。
至于家里的房子,因为欠债正在被法院拍卖。
不出意外的话,沈林的三万块钱,要打水漂了。
9
沈林夫妇被抓进去后,我短暂地得到了清静。
奶奶非要把我留在家里,天天给我炖汤喝,几天时间硬是把我养胖了一大圈。
奶奶将汤端到我面前时,再次自责道。
“都怪我,不是我总念叨想念在老家的日子,你也不会为了我把厂开到家门口,更不会遇见我那个不孝子......”
我用手抚平奶奶皱着的眉头。
“小时候爸妈打骂我的时候,村里的叔叔阿姨没少为我说话,而且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们更是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
“没有他们我都活不到这么大,你不提我也想把厂开回来的,这只能算我们娘孙俩心有灵犀了!”
“再说了,有错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躲着他们。”
奶奶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看着我把汤喝完后,放心地刷起了短视频。
“这发型不错,改明儿我也去烫一个。”
看着时髦的老太太眉头舒展,我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这些年我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学习,逼着自己想尽各种办法赚钱,怕的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只要奶奶在我身边,日子便是幸福的。
我刚安抚下奶奶,张秘书又来凑热闹:“都怪我,招人的时候没有考察清楚,放了这样一个祸害进工厂,不然你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
看着一米八的男人,在我面前撒娇,我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说得也是,那就扣你三个月工资吧。”
“你不用安慰我......”张秘书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不对:“你说什么?”
看着欲哭无泪的张秘书,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实在在家待不住后,奶奶才允许我再次去工厂视察工作。
恰巧沈林二人也从警察局放出来了。
他知道厂长那儿的钱要不回来,又发现沈贺把他们仅剩的存款也挥霍一空了。
于是我前脚踏入工厂,他们后脚就找上门来,想从我这儿敲诈点钱走。
张秘书拦着沈林不让他进办公室。
沈林就在门口大声嚷嚷:“让开,你有没没点眼力见啊!”
“我可是你们老板她爸!信不信我让她开了你。”
在我的示意下,张秘书放行,沈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施舍般地道:“我承认你现在是赚了点小钱。”
“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家里没个男人是万万不行的。”
“这样吧,也不说分你九成钱了,只要你愿意给沈贺当厂长。”
“以后我们就让沈贺给你养老送终。”
自认为退让了许多的沈林,胸有成竹地看着我,等着我感恩戴德地答应他这个无耻的条件。
我简直被气笑了:“小钱?那让你们的栋梁之材,也赚点小钱来给我看看。”
“离了你们,他怕是活着都困难,还给我养老送终?”
我等着苗翠英反驳我。
奇怪的是,她却没有发火,只是挑衅地看着我,嘴角还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10
我好奇的打量苗翠英之际,拿着话筒的记者走进了工厂,身后还跟着摄影师。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见记者来了,苗翠英瞬间变了脸。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裤脚哭诉,全然没有了上一次的嚣张。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我跟你爸累出了一身的病,你不能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大声跟你说话,是我做了你不喜欢吃的菜,惹你不高兴了。”
“但你爸现在急需动手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三万块,我只需要三万块,就当我借你的。”
“你要是实在不肯,我们只能去法院起诉你了,我们血脉相连,法官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苗翠英隐晦地威胁我。
但那沈林身体比牛还壮,且他们还未满六十岁,更没有丧失劳动力,要是真能去法院起诉我,也就不会有今天这出戏了。
所以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但因为这些话,记者看着我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在他想帮苗翠英质问我的时候,厂里的工人们听见动静,纷纷跑了过来。
张婶率先站了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还含辛茹苦把她养这么大!”
“你大冬天的给她穿个草鞋,一不高兴就把人关在猪圈里吃猪食,动不动就又打又骂,可真是辛苦啦!”
“要是换作我,别说翻脸不认人了,我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你!”
苗翠英没料到工厂里都是熟人,在环顾了一圈后,变得有些慌张。
而有了张婶当这个出头鸟后,其余人也纷纷站了出来,将那些年苗翠英对我做过过分的事,通通说了出来。
最终他们从替我解释,到几乎将我夸到天上去了。
“来面试之前,我还在想哪个大老板把棉纺厂开到我们这乡下来了,原来是沈盈这丫头,小时候我就看她聪明,果真有出息!”
“可不是,比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听话多了,她可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啦,而且这厂里待遇比大城市都好,在这儿生活消费还低,总算一年到头能存下点钱了!”
“就是,不仅能存钱,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别提多美了!”
“之前我一直担心我妈身体不好,这下好了,天天能回家了!”
听见这些话,记者的脸色渐渐变了,在知道自己被沈林夫妇利用后,他带着愧疚的一个劲地向我保证,会如实报道。
原本想用父母的身份压我,逼我赡养他们的沈林夫妇,此刻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无法隐藏的敌意,却又拿我毫无办法,只得憋在心中,憋得呼吸困难。
看得我痛快极了。
11
经过记者的大肆报道后,来厂里面试的人越来越多。
沈林夫妇不仅帮我免费宣传了一波,还彻底将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主动斩断了。
这下我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顶着我的名头去外面做什么坏事了。
夫妻俩走投无路,只能继续勤勤恳恳地工作。
但他们可以过省吃俭用的日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沈贺,却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他逼着苗翠英变卖了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当初结婚时沈林给她买的首饰。
但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钱花完了沈贺就又在家里闹脾气,砸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他闹一闹,总能逼出钱来的。
奈何这一次苗翠英真的山穷水尽了,将脖子一伸:“你杀了我,把我肾拿去卖,还能卖点钱!”
沈贺接受家里彻底没钱的事实后,就开始去偷去抢。
最后因为捅了人被送进了监狱。
以前他不管是打人还是捅人,都被关不了多久。
不仅如此,那苗翠芳还要颠倒黑白地帮他咒骂那些受害者,夸他有勇有谋做得对。
所以他觉得没什么大事,这次没收住的捅得狠了些。
沈贺前脚被送进监狱,受害者后脚就死了。
这一次,他再也出不来了。
我本还有些可怜那个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谁承想死了的那个少年竟然是厂长的儿子,而他在学校更是个四处欺凌弱小,收取保护费的主。
而且因为这件事,就像凭空消失一般的厂长,还被逼现身了。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后,发了疯似的冲到审判的法庭上,想结果了沈贺,被警察当场抓住。
厂长虽然被抓捕归案,定了罪,但那些钱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
沈林刚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判了无期徒刑,又知道钱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听说在法庭上直接气晕过去了。
12
工厂的事步入了正轨,奶奶也跟自己的闺蜜、亲人好好叙了旧。
我便想带着奶奶去暖和点的地方过冬。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两个不速之客站在我家门口。
苗翠英一见到我,就利索地跪了下来。
“是妈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以前是我被你弟迷了心窍,才会打你骂你,把你赶出家门!”
“现在他不在了,我肯定好好对你,只要你肯原谅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加倍补偿你!”
我退后两步,弹了弹苗翠芳碰过的衣角,只觉得晦气:“你当年可是差点把我打死了,真要双倍赔偿我,就给我死得远远地!”
苗翠英被我的话一噎,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见我铁了心的不肯原谅苗翠英,沈林也急着跟她撇清关系。
“打你的一直是苗翠英,可不关我的事,爸爸一直是爱你的。”
“要是你肯原谅我,我马上跟她离婚。”
“而且......而且她根本不是你妈,你相信我,只有我会真的对你好。”
苗翠英见沈林为了讨好我,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不说,还说出了保守多年的秘密,伸手就想挠人,结果被沈林一脚踹翻在地。
听见这话,我才停下脚步,看了沈林一眼,没想到他亲口说出这件事,竟然是为了讨好我。
当年我被扫地出门后,奶奶怕我太过伤心,便告诉了我这个秘密。
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发现沈林出轨苗翠英,气得早产,难产死了。
听见这个真相,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心疼自己妈妈的同时,也因为苗翠英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松掉了那口堵在心头的气。
后来我有经济实力后,找人调查过,事实确实如此。
并且还调查出了一些更加有趣的消息。
前段时间忙忘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沈林。
既然他告诉了我这个秘密,那我也是该还礼。
见我没说话,沈林跪行两步到奶奶面前,哀求道。
“您帮我劝劝盈盈,我是你儿子,是她爸爸啊!”
奶奶甩开了沈林的手:“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当初为了甩掉我们这两个包袱,看着苗翠英变着法欺负我们娘孙俩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是我儿子。”
眼见着沈林开始装不下去的想发火,我护在奶奶面前,弯腰看着沈林:“你只知道我不是苗翠英的女儿,但你还不知道沈贺根本不是你儿子吧?”
沈林反驳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好像想起了这些年来一些有迹可循的蛛丝马迹。
比如沈贺长得一点不像他,比如沈贺跟隔壁老王更加亲近。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眼里的后悔达到了鼎盛,甚至露出自嘲的笑容,笑自己可悲的一生。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苗翠英没料到这些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下意识就想跑。
反应过来的沈林,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开始对她拳脚相向。
“你个臭婆娘,哄着我赶走自己的女儿、老妈,还骗我给你养奸夫的儿子!”
“我不打死你!”
他越想越气,是下了死手的。
我扶着奶奶离开,身后传来的全是苗翠英凄惨的叫声。
我带着奶奶从三亚回来后,才从张秘书那儿听到了后续。
苗翠英破罐破摔,亲口承认了沈贺不是沈林的儿子,还嘲笑沈林不行。
沈林怒火攻心,失手将其打死后,因为不想坐牢,跳河自尽了。
挺好的,他们再也祸害不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