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三年,老公逼我捐肾给白月光

死后三年,老公逼我捐肾给白月光

作者:无别事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1
精品短篇小说死后三年,老公逼我捐肾给白月光的作者是无别事,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傅谨初苏可儿。第一章我死后第三年,傅谨初终于想起了我。他找到妈妈居住的乡下房子,让我签器官捐献协议。只因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得了急性肾衰竭。疯了的妈妈说找不到我了。儿子告诉他我死了。傅谨初却满脸不耐烦。“三年了,沈...

第一章

我死后第三年,傅谨初终于想起了我。

他找到妈妈居住的乡下房子,让我签器官捐献协议。

只因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得了急性肾衰竭。

疯了的妈妈说找不到我了。

儿子告诉他我死了。

傅谨初却满脸不耐烦。

“三年了,沈云苒还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捐一颗肾又要不了她的命,她怎么这么自私?”

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没有肾了。

我的两颗肾,早就换给了他。

01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老房子前。

昨夜刚下了一场雨,坑坑洼洼的地面,弄脏了男人精致的鞋底。

傅谨初看了一眼,满眼透露着嫌弃。

他低吼一声:“沈云苒,还不给我滚出来?难道要我去请你吗?”

其实我站在他面前。

只是他看不见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他。

因为,我早就死了。

死在三年前,死在他为了苏可儿,抽干我全身血的手术台上。

时间静悄悄过去,傅谨初得不到回应,面色也烦躁起来。

“沈云苒,我再说一遍!我只要你的一颗肾,之前的那些事情我就当算了。”

“再不出来,你就永远别想回傅家!”

话落,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母亲一头白发,浑浊的眼睛看向怒气冲冲的傅谨初。

她歪歪头,神情懵懂:“你找谁呀?”

傅谨初没发现母亲的异样,脸上的神色却是收敛了些。

傅谨初是孤儿,上学的时候,是母亲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更是自己拿钱,资助他一路读到了博士毕业。

他也不负期望,成了全国闻名的商业新贵,极为尊敬我的母亲。

于是,他开口的时候,也多带了几分尊重。

“老师,沈云苒呢?我有事找她。”

听见我的名字,母亲眼睛一亮,她抓住傅谨初的手。

“苒苒,我也要找苒苒!你带我去找她,我想她,我......”

母亲突然顿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地松开傅谨初。

“不对,苒苒找不到了,我找不到苒苒了......”

母亲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傅谨初面有疑惑,却还是上前一步,试图安抚着母亲的情绪。

“老师,沈云苒怎么了?您这是......”

没有说出的话,是傅谨初对母亲的尊重。

他不敢想象,原本慈祥、优雅的大学教授,会在再见时,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可事实的确如此,独自抚养我长大的母亲,在收到我的死讯后,一夜之间变成了疯子。

母亲泪眼汪汪,再次抓住傅谨初的衣角。

“我知道你,你是谨初,谨初,救救苒苒,苒苒死了......”

“不可能!沈云苒怎么会死?”

傅谨初条件反射般站起,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可看着泪流不止的母亲,他的脸上,又突然闪过一抹动容。

但下一秒,他眉头皱得更紧,拳头也攥了起来。

“为了不给可儿捐肾,她竟然装死,把您骗成这个样子!”

他怒目圆睁,对着空气怒吼,仿佛我就站在他面前能听见似的。

“沈云苒,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跟以前一样有心计!”

傅谨初绕开母亲,径直走进了老房子。

可不大的房子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连盛米的石缸都没有放过。

他还是没有找到我。

他想起病床上虚弱的苏可儿,愤愤地踹了一脚门槛。

“沈云苒,你给我出来!”

母亲被吓得一哆嗦,她抱着头失声尖叫。

“不要打我!苒苒死了,苒苒找不到了......”

“沈云苒那种自私自利的人,绝不可能舍得死!”

傅谨初眼睛都红了,他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面容紧绷。

“不愿意出来是吧?耍脾气威胁我是吧?好!”

“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你再不出来。”

他看着母亲,咬咬牙。

“就别怪我不念老师的恩情,拿她的命,抵可儿的命!”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叫当了三年鬼的我,眼眶开始酸涩。

我和傅谨初结婚那天,他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他说“养育之恩大于天,我会用这条命,报答您的恩情”。

可现在他为了苏可儿,竟然不顾母亲的命,拿她来威胁我。

究竟是他太爱苏可儿,还是我在他心底,太无关紧要?

我想哭,可鬼流不出眼泪。

我只能无助地抱着母亲,一遍遍说着她听不到的话。

“妈,不怕,苒苒在呢......”

门外传来声响,傅谨初以为是我,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

“沈云苒,我就知道你......”

他的话,在看到七岁的儿子时,戛然而止。

儿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门口。

他也看到了傅谨初,呆滞的眼珠转了转,而后沙哑着声音问道:

“爸爸,你是来接我和妈妈回家的吗?”

02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隔着门对视,我的思绪不由得回想起过去。

因为母亲的关系,我和傅谨初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们像是被上天安排好的剧情一样,自然而然地恋爱,结婚。

儿子出生的时候,傅瑾初包下一整座城市的大屏,感谢我的辛苦,庆祝儿子的到来。

一时之间,我成了全程女人羡慕的对象。

甚至我也庆幸,上辈子究竟做了多少事,这辈子能遇到傅瑾初。

可这一切,都在苏可儿回国后被打破。

我那时才知道,傅瑾初心里,有个无法忘记的白月光。

他开始为了苏可儿夜不归宿。

开始对我和儿子冷眼相向。

甚至因为苏可儿逼迫儿子吃下令他过敏的芒果,我气愤不过扇了她一巴掌。

傅瑾初却听信苏可儿的谗言,认为是我嫉妒发疯,把我和儿子赶出傅家。

整整三年,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们。

听儿子这么说,傅瑾初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他蹲下身,软了声音:

“安安,只要你把妈妈叫出来,让她给可儿姨姨捐肾。”

“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傅瑾初的声音很温柔,可儿子却在听到苏可儿名字的瞬间变了脸。

他猛地推开傅瑾初,声音尖利:

“我不要!她是恶毒鬼!是坏人!”

“如果不是她,妈妈不会死!”

“啪——”傅瑾初的巴掌穿过我的身体,扇在儿子脸上。

儿子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沾满泥泞。

傅瑾初依旧觉得不解气。

“三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沈云苒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儿子捂着红肿的脸,眼中有泪,却一脸倔强。

“你把妈妈的血抽干给了坏女人!你和她是一伙的!”

“是你害死了妈妈,你走!你走!”

“你再敢胡说!”

傅谨初又是一脚踹上了儿子的肚子。

母亲终于反应过来,她踉跄着跑到儿子面前,

拉着他的小手,像从前对我那样,吹着他的手。

“安安不疼,吹吹......”

儿子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外婆,安安想妈妈,我想妈妈......”

母亲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哭。

“想,吹吹,不哭......”

我的灵魂站在一边,看着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儿子,心痛的像再要死掉。

三年前,我和苏可儿出了同一场车祸。

可傅谨初到场后不顾我的求助,掰开我拉着他的手。

“你连血都没流,矫情什么?赶紧滚开,我要去救可儿!”

在我的眼皮底下,他抱着苏可儿走了。

我是没有流血,可我的伤全是内伤,内脏全部破裂。

本就已经没救的我,到了医院,又被傅谨初拉着,强制给苏可儿输了血。

血不多,800毫升,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跪在地上,拼命地嘶吼。

“傅谨初,我已经为了苏可儿死过一次,你还要我怎么样?”

可沾着血味儿的叫喊比风声还轻,没人能听到。

院子里的哭声持续了很久,苏可儿撑着伞缓缓走进来。

她一身白色的长裙,和破旧的老房子,和满身泥泞的母亲与儿子,格格不入。

“阿谨,都是我不好。”

“云苒姐姐应该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躲着不愿意出来。”

见到苏可儿,傅谨初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急忙拉住她的手安慰。

“怎么能怪你呢?沈云苒这个毒妇能有给你捐肾的机会,是她的荣幸!”

“只是......”

傅谨初眸光暗了暗,想起刚才儿子说的他将我的血抽干了给苏可儿。

苏可儿突然落了泪,倚靠在傅谨初肩头。

“阿谨,姐姐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从不后悔把自己的两颗肾给你。”

“只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不要愧疚,你要好好活着,好吗?”

话音刚落,傅谨初脸上涌出复杂的神色,刚想说什么。

却见儿子突然指着苏可儿,尖叫出声。

“骗子!大骗子!”

“是妈妈把自己的肾换给了爸爸,不是你!”

03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给傅谨初捐肾这件事,我连母亲都没有告诉。

为什么儿子会知道?

傅谨初同样不可置信,他眉头紧皱,像是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儿子红着眼,失望地看着傅谨初。

“我说,我看到了妈妈的日记。”

“她说你需要换肾,就偷偷把自己的肾换给了你。”

和傅谨初结婚后,他突然患上了严重的肾病。

是我瞒着他,和他做了换肾手术。

那时候我甚至在想,别说是两个肾,哪怕是我的命。

他如果要,我就会给。

哪知道后来,他真的要了我的命。

傅谨初满眼震惊,他连连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门板。

“不可能!傅念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真以为我不会教训你吗?”

他吼得大声,可心里到底有多慌,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可儿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她抓住傅谨初的手,咬着唇。

“阿谨,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教安安说这种话。”

“可就算姐姐不愿意救我,我也不怪她。”

“她心里对我有怨,我能理解。”

“最后的这段日子,我只想好好陪在你身边。”

她哽咽着声音,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傅谨初的手背上,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但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个意思。

我是故意教儿子这样说的,也是故意躲起来不被找到。

我想看着她死。

傅谨初的慌乱像找到了宣泄口,他抱紧了苏可儿。

随即恶狠狠地看着地上蜷缩在一起的母亲和儿子。

许久,他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我曾经用过的微信上。

“沈云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再不出来,我就把安安的肾挖出来,换给可儿!”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傅谨初终于没了耐心。

“沈云苒,这是你逼我的!”

“去把医生叫来,给小少爷,就地挖肾!”

04

破败的院子架起手术台,三五个彪形大汉把儿子从母亲手中抢走。

母亲叫嚷着,想要冲过去夺过儿子。

却被几个大汉推倒,一头撞在石头上,瞬间昏迷不醒。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苒苒!”

我的手越过母亲的身体,摸不到她,也叫不醒她。

而另一边,儿子已经被绑上了手术台。

刺目的无影灯在儿子头顶亮起,他挣扎着,一如我死前被抽血的模样。

我站在傅谨初面前,捶打着他的胸膛。

“傅谨初,她是我妈,他是我们的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放开他们!你放开!”

可无论怎么用力,我攥起的拳头,连一阵风都带不起。

我看着血流不止的母亲,以及要被注射麻醉的儿子。

我什么都做不了,也谁都救不了。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眼眶再次湿润,也从未有过如此滔天的恨意。

我盯着傅谨初,一道道血泪,顺着苍白的脸流下。

苏可儿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故作担忧地问:“阿谨,我们这么对安安和阿姨,如果姐姐知道了怎么办?”

傅谨初抿抿嘴,身侧的拳头攥紧。

他几次深呼吸,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明明只要说出沈云苒在哪儿,就不用遭这样的罪!”

傅谨初看着手术台上的儿子。

“你这么护着沈云苒,拼命隐瞒她的下落。可她根本不在乎你!”

冰冷的麻醉针刺入儿子的身体,一滴泪,顺着儿子的脸颊落下。

“不!我知道,妈妈很爱我。”

“可是爸爸,”他看了傅谨初最后一眼,“我恨你。”

话落,儿子沉沉睡去。

傅谨初只觉得那一眼像是千斤重的石头,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底。

砸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捂住胸口,脚步下意识走向手术台。

可苏可儿感动般拉住他的手。

“阿谨,你为了我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就是让我死,我也无憾了。”

不知是“死”字,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触碰到了傅谨初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他眼神陡然一紧,猛地抱住苏可儿。

“不!你不会死,我不允许你死!”

苏可儿笑笑,刮刮他的鼻尖。

“好,我不会死,好了吧?”

然而,看着她那“故作轻松”的神情,傅谨初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母亲和儿子的话。

“苒苒死了......”

“是你害死了妈妈......”

“她把自己的肾,偷偷换给了你......”

难道沈云苒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傅谨初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慌乱.

“不对,手术先停下,安安,安安......”

门外的手下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傅总,我们在医院找到了夫人的就医信息。可是......”

傅谨初原本慌乱的眼神,像是瞬间找到了方向。

他急切地叫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沈云苒带来!”

“我倒要问问她,这些年都教了儿子什么?又是怎么把老师照顾成这样!”

“她不配当女儿,更不配当妈!”

“快!我要见沈云苒!快!”

可转身的瞬间,傅谨初看到医生手中的手术刀,划破了儿子脆弱的皮肤。

术中的的监测仪发出剧烈的报警声。

与此同时,手下颤巍巍说出的话,也传进他的耳朵。

“可我们找到的是夫人的死亡报告。”

第二章

05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傅谨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手术室猩红的指示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丝毫不觉得疼。

他一面祈祷着手术室里的母亲和儿子平安无事,一面颓废地低下头。

我站在傅谨初面前,很久,我听到他痛苦、压抑的声音。

“沈云苒,你怎么能死呢?”

“你明明......很坚强的,不是吗?”

是啊,我明明很坚强。

小的时候,我为了母亲,和镇子里的长舌妇对过菜刀,和学校里的小霸王打过群架。

后来长大了,遇到了傅谨初。

他很怕下雨打雷的天气,据他所说,他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车祸身亡。

是我陪着他,抱着他,一遍遍告诉他不要害怕。

他刚开始创业失败的时候,也是我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跟他说“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少重新开始的勇气”。

我陪他发过传单,住过地下室。

为了一份合作,我也喝到胃出血住过院。

我那么坚强,可傅谨初在苏可儿回国之后,亲手把我这颗心,

一寸一寸,打破成碎片。

他将我绑上手术台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不清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他的名字,

只要他那时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

可他没有,他连头也不回,着急去看隔壁的苏可儿。

等我再有意识,我就已经陪在母亲和儿子身边。

我看到母亲冷静地处理了我的后事,看到儿子抱着我小小的骨灰盒,

一遍遍地喊着“妈妈,安安要妈妈......”

再后来,母亲疯了,四岁的儿子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的重担。

我就这样看着他们过了三年。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死,母亲和儿子不会这么凄惨。

如果我没有死,我就不会看着他们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眼眶再次流下血泪。

傅谨初,如果你知道这些,你还会不会觉得我坚强?

......

手术室的门开了,傅谨初也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慌忙迎上出来的大夫。

“医生,怎么样?我妈,还有我儿子怎么样?”

“现在大人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孩子......”

傅谨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开始颤抖。

“安安,安安怎么了?”

大夫摘下口罩,长长地叹了口气。

“患者长期营养不良,凝血功能异常......”

“营养不良?”

傅谨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可是他傅谨初的儿子,怎么能营养不良?

可几个小时前,他把他抱上车的时候,他瘦弱的肩胛骨,甚至硌疼了他的胳膊。

他昏迷在他的怀里,轻飘飘的,像是有一阵风,随时都会被吹走。

是啊,七岁的孩子,没有妈妈照顾,还要反过来照顾一个疯了的外婆。

他又怎么能照顾的好自己呢?

傅谨初自责地红了眼眶,攥着拳的手,青筋暴起。

他又想起三年前将我和儿子赶出傅家的场景。

那天下了雨,儿子发了高烧。

我背着儿子一步步走去医院的时候,他在温暖明亮的房子里,哄着心悸的苏可儿喝燕窝粥。

可是当初,他只是想把我和儿子赶出家,给我们一个教训。

他不想看到我死,也不想看到儿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只是傅谨初的懊恼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大夫又说:

“而且最严重的是,我们在患者体内检测出蓖麻毒素。”

06

傅谨初忘了是怎样求大夫要救回儿子的性命,只记得大夫离开时说的那句“尽力而为”。

他狼狈地坐回椅子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滴在医院的走廊上。

“对不起,安安,爸爸不该为了可儿......”

提到苏可儿,傅谨初猛然发觉,

自从进了医院,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可儿。

医院的消防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楼下突然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傅谨初贴着水泥墙往下看,透过栏杆缝隙,他看到苏可儿正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在老房子里,给儿子做手术的医生怀里。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苏可儿镶着碎钻的指甲戳在医生胸口。

“麻醉剂里加了双倍蓖麻毒素,那小崽子怎么还能喘气?”

“苏小姐,孩子体重太轻了......”

医生擦着额头的汗,白大褂领口露出半截金链子。

“您当初只说让手术出意外,可没说当场要命......”

“废物!”苏可儿突然揪住医生染着黄渍的衣领。

“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帮我伪造捐肾纪录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

“王大国,从你为了钱决定帮我的那天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

“苏可儿!”

傅谨初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可儿惊惶转身时,正对上傅谨初充血的眼睛。

“阿谨你听我解释......”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扣,那是去年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事情不是你听的那样,我......”

“滚开!”

傅谨初一巴掌挥开苏可儿,她倒在地上,掌心擦出血珠。

“苏可儿,我对你不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安安?”

“他才七岁,你为什么要对他下这么大的狠手?”

“因为我爱你!”苏可儿嘶吼。“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她从地上爬起,不管不顾地抱住傅谨初。

“你虽然每天都陪在我身边,可我知道,你心里想着沈云苒,想着傅念安。”

“只有他和沈云苒都死了,你才能......”

“你也配提她名字!”

傅谨初掐住她下巴按在墙上。

“你伪造捐肾纪录,让我误以为是你救了我。”

“可恨我竟然被你蒙骗,把真心为我的云苒赶出老宅。”

“还差点害了老师和安安!”

“苏可儿,你这个毒妇!”

看着傅谨初眼底的怒意,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苏可儿突然吃吃地笑起来。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深情?”

“把沈云苒和傅念安赶出去的人是你,把他们绑上手术台的人也是你。”

“是你纵容我一次次伤害他们!你以为自己多无辜?”

“你以为自己多干净?沈云苒血被抽干的时候,你正握着我的手说可儿别怕。那袋血输进我身体时,好烫啊......”

“你给我闭嘴!"傅谨初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

苏可儿难以呼吸,脸色憋得通红。

她抓着傅谨初的的手,“放开,放开我......”

无良的医生在见到这一幕时早就被吓傻。

他慌乱地想要逃跑,却摔下了楼梯。

巨大的动静让傅谨初的理智回笼,他甩开苏可儿。

“来人!”

一群黑衣大汉冲进逼仄的消防通道。

“把他们送去老宅地下室。”

“派人守着,尤其是她,”傅谨初一指瘫软在地上的苏可儿,“别让她死了。”

07

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傅谨初,从没有如此悔恨过。

他的拳头击打在冰冷的墙面,手背很快血肉模糊。

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或者说,他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更疼。

手术室门口的灯持续亮了六个小时,大夫终于再次从里面出来。

傅谨初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他生怕,从医生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好消息,你的孩子成功抢救过来了。”

“只是......孩子下意识出现抗拒,目前还处于自我封闭状态。”

傅谨初眼底先是一喜,而后黯淡。

他从医生的话语中大约猜测到,儿子是在逃避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儿子留恋的了,包括他这个父亲。

他昏睡之前,亲口对他说的“爸爸,我恨你”。

傅谨初低垂下头。

“我知道了,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

儿子被送回病房后,母亲一直守在他身边。

傅谨初想靠近儿子,却被母亲尖叫着赶走。

“你走!你是坏人!坏蛋!”

“安安不怕,外婆把坏蛋赶跑了......”

看着母亲如此敌视他,傅谨初心里更是心痛地要死。

从前,母亲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无数次说他是她的骄傲。

可现在母亲不仅忘了他,还将他视为仇人。

可这一切,他只能怪自己。

傅谨初冲着母亲的方向跪下,但母亲背对着他,没有看到。

“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安安,从前都是爸爸错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云苒已经不在了,爸爸不能再失去你。求求你原谅我吧,我愿意用余生为你赎罪。”

......

没人会回应他,我也不会。

傅谨初的手下敲响了病房的门。

“傅总,我们找到夫人的坟墓了。”

......

犹豫了很久,傅谨初终于驱车前往墓园,来到了我的墓前。

死去三年,这是他第一次与我离得这样近。

他买了一束花,是我生前最爱的向日葵。

“云苒,我来看你了。”

傅谨初把花儿放在墓前,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又听他开口:

“你恨我吧。”

恨?

当然恨。

我恨他的无情,恨他被苏可儿蒙蔽了双眼。

恨他为了苏可儿,狠心伤害我的母亲和儿子。

傅谨初的声音哽咽:

“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放任苏可儿为所欲为。”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和安安,梦里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云苒,对不起......”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苏可儿,我要为你,为安安报仇。”

“我要叫她血债血偿!”

其实我对这些已经不在意了。

在我垂死之际,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我的安安。

如今我已成了游魂,儿子也昏迷不醒,就是将苏可儿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

......

傅谨初并没有在我的墓前停留太久,

他临走前就擦干了泪水,决心不将这副样子示与他人。

我的游魂跟随着傅谨初回到了傅家老宅的地下室。

苏可儿被囚禁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面巨大的玻璃可以将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她已经被捆绑住双手双脚,模糊不清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中一阵阵传出。

犹如濒死的囚徒在苦苦挣扎。

“苏可儿,你不是愿意捐肾吗?今天我就让你捐个够!”

傅谨初示意医生们开始手术,全程都不使用麻醉。

这种极端恶趣味的场景,只令我头晕目眩、心惊肉跳。

起初苏可儿还能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是并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再也没有半点生息。

傅谨初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并不清楚此时我就在他的身侧,这次复仇自然也只是为了填平他的遗恨。

即便我已经没有了躯壳,可那颗鲜血淋漓的肾脏被摘除下来,

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令我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我不知道苏可儿是否还活着,但即便活着不久后也要面对死亡。

面对这样残酷的景象,我选择离去,去看看我的安安。

08

回到病房,儿子仍在病床上沉睡。

我无法轻抚他稚嫩的脸庞,亦无法与他交谈。

我们唯一能够相见之处,唯有他的梦境。

“安安,是妈妈啊。”我轻声说道,生怕惊扰了梦中的孩子。

这是一场朦胧的梦境,举目之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时不时有几声不知来自于何处的吟唱,婉转悠扬,却无法听清内容。

但我知道,这是母亲在给沉睡的儿子唱的童谣。

安安从无尽的流光中缓缓走来,朝我微笑。

“我知道,在我的梦里,只有妈妈能进来。”

我的心瞬间一阵酸涩。

“安安,你听妈妈说,妈妈知道你很痛苦,很难过,你恨爸爸。”

“可你还这么小,外面有太多你未曾探索的世界,为了那些让你伤心的人封闭自己、陷入沉睡,不值得。”

安安张开双臂,环抱住我逐渐透明的身躯,那种真切的触感,仿佛我们仍身处现实世界。

“可是妈妈,我舍不得你,我想你。”

他的泪滴在我的手背,我也和他一样哭出声。

“妈妈答应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外婆还在等你,你也不忍心看外婆一个人的,对吗?”

儿子瘪着嘴,点点头。

我揉揉他的头发。

“安安,无论以后如何,我永远爱你,我的孩子。所以,醒来吧。”

安安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领,许久,我听到他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会的。”

随后,他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如同梦呓,我听不清内容。

最终,我只见安安转身,朝远处挥手,或许是在向已逝的我告别。

清冷的病房里,安安终于睁开双眼。

母亲扑上来,在这一刻,她仿佛清醒了一般,抱着他痛哭流涕。

医院通知了傅谨初儿子苏醒的消息,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医院。

然而,等待他的是安安脸上的疲惫与怨恨。

“安安,爸爸以后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妈妈那份我也会补上。”

安安别过头。

“我不需要,我有外婆。”

“更何况,妈妈一直很爱我,过去是,现在也是。”

......

此后十年,傅谨初一直都将儿子视若珍宝般疼爱。

也遵循着当初的承诺,给了母亲最好的晚年生活。

可儿子和母亲从未给予他期待的回应。

随着儿子年龄增长,傅谨初终于意识到,一切已无法挽回。

直到儿子十八岁成人礼,傅谨初再也找不到理由将他留在身边。

唯一的办法,是给彼此一条生路。

傅谨初决定,将公司全权交给儿子经营。

那天他开了隆重的发布会,向所有记者以及合作伙伴介绍了儿子。

结束之后,他为儿子整理了衣领。

“安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对不起。”

儿子没有任何回应。

早在傅谨初当年踏入老房子的那刻,在儿子心里,他唯一的家人,是苍老的外婆。

傅氏易主之后,我料到了傅谨初的下一步计划。

果不其然,在儿子的生日宴后,他选择服药自尽。

或许傅谨初也疑惑,死后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是否还能见到我。

实际上,留给他的只有无尽寂寥。

而我早在一年前就已踏入新的轮回。

我将转世何处,已不是前世的我该牵挂的事。

我只盼转世后,还有机会偶然走进儿子的梦境,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世、下一世,乃至生生世世,我都不想再与傅谨初相见。

就让我们的命运就此擦肩而过,永不重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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