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我手上拎着上一个租户送的蔬菜正准备去第三家收租时,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男人拧着眉头盯着我手上的菜,似乎是没想到离了他我居然混成这样。
顺着男人的目光,我下意识把手里的菜往身后藏了藏。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区路面上的泥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老小区碰上我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前男友。
见到我的动作,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了然。
“既然你已经得到教训了,就跟我回去吧。”
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谁要跟你回去?”
似乎是被我的动作刺痛了双眼,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给了朵朵一个孩子,但是这都三年了,你也该闹够了吧,只要你回来,我们还跟原来一样。”
是啊,没想到时间这么快,这都三年了。
想到家里还在牙牙学语的小丫头,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跟盛朵过日子,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给她做辅食呢。”
1
薄青槐满脸阴霾,死死地拽着我的胳膊。
“楠楠,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但是我都回来找你了,你就不能翻篇了吗?”
显然,他不相信我说的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之类的话。
毕竟,我们当年有多恩爱,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
那会儿,我们还是朋友圈了里人人称羡的一对壁人。
和薄青槐确定关系后,我们恨不得整天都黏在一起。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校服到婚纱,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可在婚礼前夕,十周年纪念日那天,薄青槐的小青梅从国外回来了。
我看到薄青槐盯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的确,盛朵从小被送到国外读书,为人处事大方得体,没有人不喜欢她。
我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那种说不出的难受驱使我逃到了厕所。
可我正巧又听到薄家的佣人在偷偷讨论。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不如孟家的大小姐上台面,大少爷条件这么好,怎么就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另一个佣人撇撇嘴。
“还不是人家会舔,舔了大少爷十年,大少爷才不得不松了口说娶她。”
紧紧隔着一道门,我不知道那几个佣人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可我却难堪的不敢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没有声音了以后,我才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客厅。
看到我这个样子,薄青槐皱起了眉。
“怎么去了那么久?”
可转头看了盛朵一眼,他的神色又缓和下来。
“我刚刚跟朵朵说好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她刚从国外回来,已经很久没吃国内的东西了......”
一起去?
薄青槐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但前面的意思我听懂了。
我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是青槐,今天是......”
“是你们的十周年纪念日对吧,青槐和我说了,打扰了你们的纪念日,可真是不好意思。”
盛朵接过了我的话茬,可话里话外,却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尽是志在必得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我没有理她,只是抬头看着薄青槐的眼睛。
“一定要一起去吗?”
薄青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把我拉到了门外。
“楠楠,朵朵好不容易回一趟国......你放心,过两天她就走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再补过一个纪念日。”
我沉着脸,不知该对这句话作何反应。
薄青槐却默认我这是同意了,挥手招呼盛朵一起出门。
可走到车库时,我却傻了眼。
司机老张在旁边连连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大少爷,今天别的车都送去保养了,就留下了您常开的这辆跑车。”
薄青槐还在纠结的时候,盛朵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青槐,这是你新买的车吗?还挺酷的。”
薄青槐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楠楠,要不你先回去吧,纪念日,等我回头有空再补给你。”
说着,薄青槐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可手上的动作,却仿佛是在催促我离开。
久违的回忆突然涌进我的脑子,我看向薄青槐的眼神里更掺了几分不耐烦。
但薄青槐却没看出来,似乎是想到我当年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子。
他打量了一下我手上拎着的蔬菜,笑得得意洋洋。
“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工作,这样吧,只要你跟我认个错,我就让你跟我回去,朵朵身体不好,现在正需要人照顾。”
薄青槐的自以为是甚至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年竟然会为这样一个男人着迷。
我不愿意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刚要和他说出真相亮明身份,却被薄青槐打断了。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看到那个盒子,我登时一愣。
2
当年,自从盛朵回国后,就硬挤进了我和薄青槐的生活。
到后来,甚至有时我想和薄青槐见一面,都需要提前过问盛朵的建议。
我生日那天,薄青槐走进西餐厅时,我瞥了他身后一眼,冷漠地问他:
“今天盛朵不要一起来吗?”
听到这句话,薄青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你乱说什么?我和朵朵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却没心力再和他折腾。
“无所谓了,我今天喊你过来,是想和你分......”
分字的话音还未落地,薄青槐手机就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女声铃声。
他换铃声了。
这个新的铃声,是盛朵唱的。
女声温柔缱绻,一听就是唱给情人听的。
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薄青槐意识到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解释。
电话那头是盛朵惊慌的声音。
“青槐!我不小心把你房间里的玉佩打碎了。”
玉佩?什么玉佩。
我突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薄青槐房间里的玉佩,恐怕也只有我送他的那一块。
那是已经过世的养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也是我和薄青槐交换的定情信物。
果然,听到这句话,薄青槐瞬间就紧张起来。
“什么玉佩?”
我以为他也是在担心玉佩,可他接下的的一句话却击碎了我所有的空想。
“玉佩不重要,朵朵你的手没事吧。”
下一秒,他就慌乱地拿起手包往外冲。
“朵朵,你放着别弄,你等我,我马上就回家!”
我却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什么玉佩,是我给你的那块吗?”
我眼里满是焦急,薄青槐却没有耐心管我的情绪了。
“少管那么多!”
说着,薄青槐就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外面的雨幕里,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想起那块玉佩,我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薄青槐打开了盒子。
里面装的果然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那块玉佩。
只是如今,玉佩已经碎成了八块,恐怕拼都拼不起来了。
看到碎成八块的玉佩,薄青槐轻咳一声。
他似乎这时才想起来,我给他的玉佩早就被盛朵摔碎了。
薄青槐轻咳一声,上前拉住我的手。
“楠楠,这玉佩碎了也就碎了,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回头我买十块玉佩补给你。”
你看,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
轻贱的像对待一株野草。
我淡淡地拂开他的手,平静地告诉他:
“不用了,既然我不是你的攻略对象,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实话,自从薄青槐带着盛朵逃婚后,我已经彻底对这个人死心了。
如今,我只希望他离我的生活越远越好。
可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青槐,你们在干嘛?”
是盛朵。
3
看到盛朵后,薄青槐顿时就把我抛到了脑后。
“朵朵,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罩到了盛朵的身上。
曾经刺眼的场景在眼前重现,此刻我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可盛朵见到我,却不像我这般平静。
看到薄青槐拉着的人是我,盛朵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嘴上回答着薄青槐的问题,可眼神却全都放在了我身上,眼中的恨意几乎化成了实质。
“听说首富林先生就住在这附近,我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让他帮帮你。”
听说盛朵是为他来的,薄青槐的眼中立刻划过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过去,果然还是你最贴心。”
我看的直觉恶心,转头就想离开这里。
可傅青槐立刻就看到了,还把我拉到盛朵面前介绍。
“朵朵,你回家吧,我自己在这等着林先生就行。正好楠楠也在这里,一会我带她一块回去,以后就让她来照顾你。”
“好呀!”
听薄青槐这么说,盛朵笑意盈盈地看向我。
“思语姐姐最擅长干这些伺候人的事,有她帮忙,我放心。”
这么多年不见,盛朵还是最明白怎么恶心我的人。
被人这么羞辱,我脸色难看的要命,薄青槐却只当我是吃醋。
“好了,不要再挑了,我能给你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朵朵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要不然我家还真不缺你一个保姆。”
听到这话,我冷笑一声。
“你们还是一块走吧,林知远不会给你注资的。”
我早就听说薄家在薄青槐手里办的越来越不行,如今四处拉投资。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把注意打到我老公头上来了。
听我说了这话,薄青槐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了。
“木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突然间,盛朵惊呼一声,指着我的衣服说道。
“青槐,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林家的。”
的确,林家人的衣服都是专门找裁缝定制的,衣角处都会绣上一个小小的林字。
听盛朵这么说,薄青槐的脸色更难看了。
细细打量了一遍我身上的服饰,薄青槐忍不住嘲讽。
“我说你怎么瞧不上我给你的工作,原来是攀上林家了啊,在林家当佣人比我家强是吧。”
薄青槐的声音尖酸又刻薄。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机会,把我们带进林家,我就陪你把那场没办完的婚礼办完,我知道,这是你一辈子的遗憾吧。”
听到这话,我几乎笑出了声。
看来薄青槐还不知道。
当年他带着盛朵走后,转头我就把林知远喊去完成了那场婚礼。
不过我也没兴趣给他解释后面的事。
我冷淡地拍开他的手。
“没兴趣,你们快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薄青槐还要上前拦我,就在这时,盛朵突然惊呼一声。
“青槐,你看那是不是林先生。”
4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知远,怀里还抱着我们的两个小女儿。
看到知远,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刚要伸手喊他过来,却被眼尖的盛朵拦住了。
“木楠,你要干什么?”
听到盛朵的话,薄青槐也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
盛朵紧张的拉住薄青槐的衣袖。
“青槐,她是不是要和林先生说我们坏话,她毕竟是林家的佣人,要是说了什么,林先生肯定相信她......”
薄青槐听出了盛朵的言外之意,一把就拉住了我。
“不行,你不能过去。”
盛朵拉住我另外一只胳膊,拉着我朝外走。
“赶紧把她关起来!”
我立刻挣扎,慌忙说道:
“住手,我是林知远的......”
“啪!”
话没说完,盛朵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林总的妻子?你也配?!”
说完,盛朵还觉不解气,反手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冷笑一声,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完了!”
薄青槐皱眉,刚想说话,却发现林知远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薄青槐赶忙将我拉起,低声说道:
“林总来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着点!。”
我揉着红肿的脸,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面目可憎。
这时,林知远抱着女儿,已经走出了大门。
似乎是看到了我,他缓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两个女儿似乎也看到了我,从林知远怀里挣扎下来,朝我跑过来。
薄青槐突然转头看着我说道:
“木楠,如果你不再拈酸吃醋招惹朵朵,我就原谅你蒙蔽系统骗了我十年的事。”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再重新和我结一次婚,这次,我不会带着朵朵走了。”
我没有说话,眼里全是我的两个女儿。
说话间,两个女儿终于冲进了我的怀里。
“妈妈!”
第二章
5
看到我的脸,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妈脸脸怎么红了!”
大宝伸着小胖手要摸我的脸颊,指尖刚碰到红肿的皮肤就哇地哭出来。
“是不是坏人打妈妈了!”
二宝跟着瘪起嘴,豆大的泪珠啪嗒掉在我衣服上:
“妈妈疼不疼呜呜呜......”
俩孩子抱着我腿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抖得像两片寒风里的叶子。
林知远几步冲过来,西装袖口都跑皱了。
他蹲下来捧住我脸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可眼里的火能把人烧成灰。
“谁干的?”
林知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薄青槐还往我身前凑了半步,堆着笑跟林知远点头哈腰:
“林总您别误会,这是我家以前的保姆,可能干活不麻利惹我爱人不高兴了......”
盛朵也赶紧接话,捏着嗓子装柔弱:
“是啊林总,我们就是教训了下下人,没成想让您见笑了......”
林知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直接把我揽进怀里,大掌护着我被打的半边脸,指腹摩挲时全是心疼。
“下人?”
他忽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俩还在自作聪明的人。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林知远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劈在地上。
“她是我林知远明媒正娶的老婆,是这两个孩子的亲妈!”
薄青槐脸上的笑僵成石膏,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合上。
盛朵尖叫一声往后退,高跟鞋崴在路边石子上,扑通摔在泥水里。
“不......不可能!”
她指着我,指甲都快戳到我脸上。
“她当年就是个倒贴的穷丫头,怎么可能嫁给你!”
林知远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怼到他们眼前。
那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拍的全家福,背景是我家别墅的落地窗,俩孩子骑在他脖子上,我依偎在旁边笑得灿烂。
薄青槐盯着照片上我无名指的鸽子蛋钻戒,又看看我身上林牌高定的刺绣裙摆,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盛朵更是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手还指着我,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们......你们......”
她吓得说不出完整话,脸上的粉都被雨水冲花了,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林知远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们,小心翼翼扶着我站起来。
“老婆,咱们回家,别让脏东西污了眼。”
俩孩子立刻一人抱住我一条腿,大宝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打坏人!”
二宝跟着挥舞小拳头。
“打跑欺负妈妈的坏蛋!”
听两个孩子这么说,林知远回头瞥了二人一眼。
“薄总,希望你能接受做出这些事的代价。”
6
林知远这句话如一记钟声炸响在薄青槐耳畔。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道歉。
“林总,我错了,木楠,求你了,帮我说句话啊!”
我盯着薄青槐的眼睛,冷笑一声。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能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薄青槐眼里。
“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成,只能窝在老小区里捡别人剩下的菜?”
薄青槐下意识想拽我,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楠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我往前踏一步,逼得他往后踉跄。
“是觉得我不配嫁给知远?还是觉得我就该守着你那点破感情过一辈子?”
我指着自己被打的脸,又指指旁边吓傻的盛朵。
“你看看!你带着小三来求我老公投资,还让我跟着去你家当保姆!”
薄青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十周年纪念日你带盛朵去吃饭,把我一个人扔在车库!”
我越说声音越大,积压三年的火气全冒出来了。
“我送你的定情玉佩,盛朵打碎了你问都不问,只关心她手有没有事!”
盛朵在旁边尖叫:
“那是他自愿的!”
“你闭嘴!”
我猛地转头瞪她。
“婚礼当天他拉着你逃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自愿?”
薄青槐扑通一声跪在地,泥水溅了我一裤腿。
“楠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抓住我的裤脚往上蹭,眼里全是恐慌。
“你忘了吗?我们从十六岁就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我抬脚把他踹开。
“你带着盛朵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感情?”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玉佩,碎片划破手指渗出血珠。
“你看,这就是你说的感情,碎得跟这玉佩一样,拼都拼不起来!”
血珠滴在薄青槐手背上,他吓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最在乎盛朵吗?”
我把碎玉佩砸在他脸上。
“那你还来求我干什么?”
盛朵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想抓我头发。
“木楠你别太过分!你就是嫉妒青槐爱我!”
“嫉妒他爱你?”
我冷笑一声。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说着,我侧身躲开,林知远已经把我揽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流血的手指,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薄总。”
林知远掏出手机划了两下。
“你公司的破产申请,我已经让律师加急处理了。”
薄青槐看着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盛朵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倒在泥水里像条死鱼。
我靠在林知远怀里,看着薄青槐瘫在地上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走吧。”
我拽拽林知远的袖子。
“回家给宝宝们做辅食。”
两个女儿立刻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林知远弯腰把我抱起来,大掌捂住我被打的半边脸。
“老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我把他们的骨头都打断。”
我埋在他怀里笑了,眼泪却偷偷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终于选对了。
7
薄青槐跟条丧家犬似的追在我们身后。
可没追两步,就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
他浑身泥污地扒着别墅的栏杆,额头砰砰往车门上撞。
“楠楠!林总!我真知道错了!求你们高抬贵手!”
这次,我们却连头都懒得回一下了。
恰巧此时别墅门口路过一辆豪车,轮胎碾过他脚边的积水,溅了薄青槐满脸污泥。
薄青槐瘫在雨地里捶胸顿足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被他踩碎的那块玉佩。
从那天起,薄青槐就跟个幽灵似的缠着我们。
不是守在别墅门口送蔫了吧唧的玫瑰花,就是堵在幼儿园门口想塞糖果给孩子。
有次他甚至揣着把菜刀要自残,被保安跟拎小鸡似的扔出了十米远。
林知远连眼皮都没抬,只在沙发上搂着我给女儿削苹果。
“这种人,越搭理越上脸。”
大宝二宝抱着我的脖子直往我怀里钻,小奶音脆生生的。
“坏叔叔好可怕!”
薄青槐不知道,林知远那天在小区门口打完那个电话,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出三天,薄氏集团的股价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暴跌。
银行催债的电话能把听筒烫穿,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砸牌子,连他家保姆都卷着铺盖跑路了。
薄青槐头发白了一半,天天守在我们公司楼下,见着我就扑通下跪。
“楠楠,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帮我跟林总求求情吧!”
我牵着女儿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他伸过来的手背上,听着他疼得倒抽冷气,心里却没半分波澜。
十年感情?他带着盛朵逃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十年感情?
盛朵打碎我传家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十年感情?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林知远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他不过是在董事会上轻描淡写提了句“薄氏信用堪忧”,不出半个月,薄青槐的公司就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破产清算那天,薄青槐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站在曾经属于他的办公楼前,看着挖掘机一点点拆掉公司的招牌,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得比当年我婚礼上被他抛弃时还惨。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正跟林知远在马尔代夫度假,二宝把小脚丫伸进海水里,咯咯笑得像只小鸭子。
手机突然弹出条新闻推送,标题刺眼。
《薄氏集团破产,前女友盛朵卷款潜逃国外》
配图里,盛朵拖着名牌行李箱在机场笑得春风得意,旁边跟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林知远拿过我的手机划了划,随手丢进沙滩椅上的包里,然后把我搂进怀里亲了亲额头。
“这种女人,本来就跟薄青槐是一路货色。”
我不解地抬头问林知远:
“那就这么让盛朵跑了吗?”
听我这么问,林知远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当然不会,楠楠忘了我可没忘,你那一巴掌可是盛朵动的手呢。”
“那要怎么做?”
林知远大手将我揽进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
“那就要看薄青槐怎么做了。”
8
林知远是在薄青槐又一次堵在别墅门口时开的口。
他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手机,屏幕上是盛朵在巴黎机场的监控截图,金发老外正搂着她的腰往VIP通道走。
“薄总。”
林知远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求我也没用,倒是你心心念念的盛朵,带着你公司最后那笔流动资金,现在正在巴黎喝下午茶呢。”
薄青槐当场就懵了。
他浑身泥污的手抓着铁栏杆,指甲缝里还卡着上次被保安踹飞时溅上的泥点子,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说什么?”
“朵朵明明说她出国是去替我筹钱了......”
“我说,”
林知远把手机往他面前凑了凑。
“她卷走了你剩下的钱,跟新男人快活去了。”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薄青槐头顶。
他猛地想起破产清算那天,会计哭丧着脸说公司账户被转空的事,想起盛朵最后一次见他时那撇嫌恶的眼神,想起自己为了给她“讨公道”去堵木楠,结果被林知远搞得身败名裂。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盛朵!!”
薄青槐突然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嗷一嗓子吼出来,转身就往马路上冲。
他连车都没顾上开,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机场钻,司机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差点没敢载。
巴黎的酒店套房里,盛朵正对着镜子试新买的钻石项链,金发老外从身后抱住她,嘴凑到她耳边说情话。
“宝贝,这下咱们有钱了,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盛朵笑得花枝乱颤,刚要回话,“砰”一声,房门被踹开了。
薄青槐像个恶鬼似的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还攥着把从厨房顺来的水果刀。
那是他在机场附近便利店买的,刀刃闪着寒光。
“盛朵!”
他声音嘶哑。
“你把钱还给我!”
盛朵吓得尖叫一声,躲到老外身后。
“薄青槐?你怎么来了?Alen,你快让他走!”
老外见状,皱着眉上前想推薄青槐。
“你是谁?滚出去!”
薄青槐哪管这些,他眼里只有盛朵那张虚伪的脸,想起自己为了她跟木楠闹掰,为了她婚礼逃婚,为了她把家底败光,最后却被她当成提款机一脚踹开。
怒火“轰”地一下冲上薄青槐的头顶。
“还钱!”
他挥舞着刀,绕过老外就往盛朵身上扑。
混乱中,盛朵尖叫着推他。
“你疯了!那钱是我该得的!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
薄青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为你变成废物,你却拿我的钱养野男人?!”
他红着眼,手里的刀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盛朵的白色连衣裙。
她低头看着肚子上插着的刀,眼睛瞪得滚圆,慢慢软倒下去。
老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掏出手机报警。
薄青槐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盛朵,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
盛朵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抢救了整整一夜才捡回条命。
但刀锋刺穿了她的脊椎神经,医生说,就算好了,下半辈子也只能瘫在床上,靠别人伺候了。
她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曾经精致的脸变得惨白浮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薄青槐,当场就被巴黎警方逮捕了。
故意伤人,加上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数罪并罚,等着他的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据说他在看守所里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是喊着盛朵的名字,就是哭着骂自己活该。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跟林知远在花园里陪孩子玩。
二宝把一朵小雏菊别在我头发上,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好看。”
林知远递给我一杯温牛奶,手指擦过我的脸颊。
“薄青槐判刑了。”
林知远语气平静。
“盛朵也瘫了。”
我端着牛奶的手顿了顿,看着草坪上追蝴蝶的两个小家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我心里头倒没什么大波澜,就像看到路边一棵枯树终于倒了,知道它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惨烈。
十年感情?呵。
当年他在婚礼上拉着盛朵跑的时候,那十年就已经碎得跟我那块玉佩一样了。
现在不过是碎掉的东西,被风吹得更远罢了。
“知道了。”
我抿了口牛奶,对林知远笑了笑。
“宝宝们该吃点心了,我去厨房切点水果。”
林知远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亲了亲,眼神温柔。
“好,我陪你。”
我们走进厨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那些人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只知道,现在手里的牛奶是暖的,身边的人是真的,怀里的孩子是笑的。
这就够了。
至于薄青槐和盛朵?
他们的结局,不过是自己种的因,结的果罢了。
叹口气?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早就从那滩烂泥里爬出来了,庆幸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