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苏城,七月初七。
我结婚了,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坊间传说,我勾引江家二少爷,因为怀上了孩子,才得到江夫人首肯进门。
可那只是外人的以为,关于江家,背地里那些不为人知,肮脏的,龌龊的故事,只有自己人知道。
大喜的日子,我穿着厚重的中式礼服,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汗水成泥。
没有别人家新娘的精神奕奕,我显得格外虚弱,从后厅到前厅,不过几百步的距离,要不是我的新婚丈夫江子烨,及时上前扶住,可就出大丑了。
“看来是真的有了!这个凌楚楚真是有手段!”众人见我如今这副样子,倒是更信了坊间的传说。
宽敞别致的中式庭院内,我一身鲜红的中式礼服,嫣红色珠帘下容貌若隐若现,引得无数宾客好奇,这位搞定二少爷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模样。
随着人群聚集,这场盛大的中式婚礼终于到了高潮。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巨响。
礼堂中间悬停的无人机突然爆了。
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待这几十个黑衣墨镜列队结束,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热闹啊!江家要办喜事,可在这之前,那些陈年旧账也该清算了!”
那声音!即便消失于生命中三年,可我一听到,仍旧能清晰辨认。
心潮瞬间喷涌,我激动的扯下红盖头。
霎时间,一眼万年。
三年了,那个曾经被欺压的少年,终于还是回来了。
“夜辰,你没死?你真的没死?”那张脸让我忘却世间一切,也忘了今天自己是另一个男人的新娘。
我想要一把抱住他,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沉浸于往昔回忆的我,被韩夜辰一巴掌扇翻在地,力气之大,连同头上的饰品也掉落一地,那模样别提多狼狈。
“凌楚楚!我没死你很失望吧?我再一次阻碍了你的荣华富贵,你这个虚荣下贱的女人,此刻是不是还想再让我死一次呢?”他冷酷到底,记忆里那些柔情蜜意早已不再,此刻都化作最冰冷的刀,凌迟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
“是啊!你该恨死我才对!”我苦笑着,差点忘了,他有无数理由恨我。
而这一切,都是三年前,我咎由自取!
“凌楚楚你的账,我会跟你慢慢算,但现在我要先把江家人欠我的全部讨回来。”
男人一声令下,红绸子变成白棉布,红蜡烛变成白蜡烛,红灯笼变成白灯笼,就连那些贺喜的花篮,也被换成花圈……
刚刚还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江家,如今一片死寂。
此情此景,在场人无不心生寒意,他这是要喜事变丧事。
“韩夜辰,你欺人太甚,江家世代药商,苏城世家,岂容你在此放肆……”
江家的掌舵人,我的新婚丈夫,他站了出来,前一秒有多伟岸,后一秒就有多狼狈。
那双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他的头上反复碾压,跟对待街边的一条死狗没区别。
“欺人太甚?江子烨你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当年你江家仗着权势欺男霸女,你哥江子豪抢了我的女人,你们江家害我九死一生,到底谁欺人太甚呢?”
韩夜辰话音未落,又一脚狠狠踹在江子烨的头上。
霎时间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成为这嗜血男人的下一个目标。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时隔多年,韩夜辰仍旧如当年那般俊朗不凡丰神如玉,可那张熟悉的脸,如今看来却又异常的陌生。
仇恨就像一把刻刀,已经改变了他的模样。
而曾经发生在韩夜辰身上悲惨的一切,我比谁都感同身受,我懂他的苦,可我不能看着他被仇恨一步步吞噬。
“夜辰我知道你恨我,恨江子豪,可江子烨是无辜的,他没有害过你,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好了!”
是我太蠢了,没想到那些维护,让韩夜辰更加愤怒。
“凌楚楚你果然,已经被江家的荣华富贵给养熟了。”
他走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粗暴不带丝毫的怜香惜玉。
疼,钻心的疼。
可即便如此,我仍旧忍着不吭一声。
承受这些,是我活该。
多年前的事,错了就是错了,我曾试图弥补,如今韩夜辰能平安归来,任何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比糟糠还脆,弱到他还没开始惩罚,就已经昏死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更不知道,在那混沌的时光,江家到底发生过什么?
许久……
我醒了,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俊颜,仿佛做梦一样。
我强撑着从床上起身,实在不想在他面前显露狼狈的样子。
既然我已经跟江子烨举行了婚礼,此刻,我的身份就是江少奶奶,前尘往事我得逼自己忘掉。
“韩夜辰,好久不见!”
“呵呵,很久吗?可我怎么觉得,一切都在昨天。因为我每天都在恨你,凌楚楚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他说着,眼神再次变得嗜血,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没那样想过,毕竟我们也爱过!”
“凌楚楚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当年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却贪图富贵欲置我于死地……”
他掐我的手更加用力,不带一丝怜香惜玉,我能感受到他的恨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累了,不是不想解释,也不是解释不清楚,而是我明白,如今于我们而言,恨比爱更加仁慈。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我,泄了你的恨,也给我一个痛快……”
韩夜辰以为,过去三年,我该是享受荣华富贵,可他又怎知,他走之后,我过着怎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他让人端上来一碗红色的汤水,我以为是毒药,想着喝了一了百了,就一饮而尽。
可等我把整晚喝光,韩夜辰才告诉我,那是一碗堕胎药。
“哈哈哈……”
我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房间传说我是个狐狸精,靠勾引少爷借着肚皮上位,可谁又比当事人清楚,我跟那位江二少,根本没有过那种关系。
“你笑什么?我很快就会让你笑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他没从我的脸上,看到想要看到的痛苦神色,他不甘心,而后将我整个人从床上扯下来,像拎小鸡一样,拉出门外。
我虚弱的像一摊泥,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就任由他拉着到了后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草席,隐约露出一双满是伤痕的脚,不太大,应该是女人的。
“那……那是谁?”我疑惑道。
男人的脸上突然显露诡异的神色,还不等我做出反应,就把我拉到草席前,然后一脚踢开。
“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一瞬间,我被吓的瘫在地上。
面色青紫阴森恐怖的尸体,看样子是中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