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相恋十二年。
可是他却背着我娶了富家小姐。
又因为怕我破坏他的订婚宴,亲手将我锁进了地下室。
十二个小时的幽禁,让本就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我丢了大半条命。
直到订婚宴结束,礼锦时才打开地下室的门:
“虽然我订婚了,但我们依旧是情侣。”
“每周我要陪我未婚妻五天,剩下两天,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张支票算是补偿,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我颤抖着抬头,没有像从前一样拒绝他的支票。
相恋十二年,这是他欠我的。
我拿着他给的钱远赴境外,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
可我消失后。
他却抛下他的未婚妻,抛下他的名和利,疯了般的全世界寻找我。
01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我还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全部打湿,十二小时不见光,让我的情绪崩溃到了极致,我只能通过不断的啃咬手臂,用疼痛让自己恢复理智。
我抬头向门口看去,那是有光的地方。
礼锦时逆光看向我,他身上穿着的还是订婚宴时的礼服。
我和礼锦时相恋十二年,可是今天他却与别人订婚了,怕我这个相恋了十二年的女友破坏他的订婚宴,他居然把我骗到这里,硬生生关了十二个小时。
“夏夏,我的订婚典礼结束了。”
礼锦时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虽然我订婚了,但是我们依旧是情侣。”
他蹲下来,将我凌乱的头发别至脑后,满脸心疼的看着我:“我也不想娶她,可是你知道的,我的家族不允许我娶一个身世平平的女孩,你只要知道,我足够爱你就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来递到我面前:“今天关了你十二个小时,这些钱是我给你的补偿,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看到那张支票,我的眼睛逐渐聚焦在一起。
支票上的数字足足有一百万整。
如果被关在地下室十二个小时,就能换来一百万,那还真是个划算的活动。
我缓缓伸出还在颤抖的手,将这张支票拿了过来。
见我收下支票,礼锦时松了一口气,他俯身将我抱进怀中,低头将一个吻落在我冰凉的额间:
“这就对了,就算我和别人订婚,也不会忘掉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也依旧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我们还和从前在一起一样,好吗?”
我没有回答礼锦时好或不好,只是强忍着恶心,将脸贴在了他的怀里。
十二年,我和礼锦时在一起十二年,陪他从一个卑贱的私生子,到如今的礼家掌舵人,换来的居然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小三身份。
我攥紧了手心中的支票,若是从前,我断然是不会要礼锦时钱的,可是现在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十二年来未他人做嫁衣,也不甘心自己在这样一个渣男身上浪费了十二年,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礼锦时,居然无法给我足够的爱,那就让我拥有足够的钱吧。
02
礼锦时一路抱着我到了车上,看我神色恹恹,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我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把我害成这样的人是他,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对不起,夏夏。”
他凑在我的耳边,轻轻呢喃着,试图用亲密接触来缓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氛围。
我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闭上眼睛,不想再多和他说什么。
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可他却还是因为害怕我破坏他的订婚典礼,把我锁在了地下室整整十二个小时。
如今他的订婚典礼也结束了,我也遭受了十二个小时的折磨,他再来跟我说对不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我不愿意理他,礼锦时更是死缠烂打的凑过来,用手将我圈在了怀里。
这是这十二年来,他惹我生气后的固定动作。
每次我都会心软,而后选择原谅。
十二年前,我是礼家保姆的女儿,而礼锦时是亲生母亲去世后找到礼家来寻求庇佑的私生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十六岁,他十四岁。
礼家没有人看得起他,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对他冷眼相待。
那年下了很大的雪,礼家空房间不少,可是却没人愿意给他安排一间房间住进去。
他就穿着单薄的衣裳,所在庭院外的角落里,等着礼家老太太来给他做主。
那时候的礼锦时,如同一只瘦弱的小脏狗,我路过时,他用那双瘦的有些突出的大眼睛看向我。
那双眸子,像是在呜咽。
实在可怜。
于是我偷偷给他拿了一床毯子。
后来,礼老太太拿到了亲子鉴定,最终还是认下了他。
“我知道你今天肯定害怕极了,可是我真的不能让你破坏我的订婚宴,所以夏夏,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会把你关在地下室的。”
礼锦时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呜咽和委屈。
从前的我最吃这套。
可如今我只觉得恶心,我扭头看向他,眸子里是无法掩饰的失望和痛苦。
大概是被我眼中的情绪灼伤,礼锦时下意识的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可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闹你的订婚宴呢?”
我苦笑一声:“礼锦时,你要娶别人,跟我说一句分手,我绝不纠缠。”
礼锦时垂下头,不敢再看我。
他眼睛生的漂亮,眼睫毛浓密纤长,瞬间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秒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可是夏夏,我爱你,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分手......”
突然,车窗被人急促的敲响,礼锦时打开车窗,看向外面,外面是他的总助。
总助催他:“小礼总,订婚宴那边再问你去哪里了,不能再耽搁了。”
礼锦时看向我,随后在我脸上落下一吻:“夏夏,我不能再陪你了,那边还没应酬完,等我忙完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这话,他打开车门,对我说道:
“你自己下去,打个车回家吧。”
03
我被礼锦时从车上赶了下来。
多可笑的事情,为了他的订婚宴,前一秒他还说着他爱我不想和我分手,而下一秒,他就不留情面的将我赶下车让我自己打车回家。
我和他相恋的这十二年,从二十岁耗啊耗,耗到了如今的三十二岁,我将我的青春全部奉献给了他,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是他毫不鉴定的爱,和他完全不可信的承诺。
夜晚的寒风吹在我的身上,我全身冰冷的走在无人的街道,我能够想象到此时的礼锦时牵着他的未婚妻被人簇拥着的样子。
他是不是真的受家族所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礼锦时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回到了我和礼锦时的住处,从大学毕业开始我和他就一起同居在这个房子里。
他恨礼家人,野心勃勃的想要夺走礼家的一切,而我作为他的恋人,自然是要站在他这一边的。
我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在礼家的公司受人排挤,但在那种环境下,我们两个依旧做出了一番不小的成绩。
于是在六年前,礼父交给礼锦时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来刻意锻炼他。
那家小公司,是礼锦时的一次机会,这次机会也说明礼锦时正式入了礼父的眼。
可也就是因为他的这次机会,让我差点死在荒郊野外。
那时候的我,是礼锦时唯一的软肋。
礼锦时同父异母的哥哥礼政南绑架了我,想用我来威胁礼锦时。
为了不让礼锦时在最关键的时候受到威胁,我趁礼政南不备跳了车,滚下了山坡。
山坡陡峭,各种乱世树枝砸在我身上,我甚至以为我快要死了。
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寂静的山林里偶尔传出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吼叫。
我拖着一条被树枝刺伤的腿试图站起来,可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直到天亮,看见透进来的光我才意识到,我被摔进了一个大坑里。
礼锦时知道这件事后,带着救援队在山林里找了我三天三夜。
见到我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跳进深坑,跪在地上将我抱起。
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脖颈,他哽咽着说,我是他永远的爱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因为这一句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我拼了命的做他的左膀右臂,直到今年,整个礼家落入他口袋中。
那次被礼政南绑架,我落下了幽闭空间综合征,他一直是知道的。
我从未想过,我最爱的人,会用我最害怕的东西来对付我。
十二个小时的地下室,磨灭了我对礼锦时所有的感情。
从此以后,我想我只爱钱。
毕竟,那些都是我十二年来应该得到的。
04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礼锦时已经回来了。
卧室里弥漫着一阵酒气,很明显是从礼锦时身上传过来的。
我有些不适的皱眉,目光落在礼锦时脸上。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白西装,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衣领上的红色唇印。
在昨天晚上的新闻里,我见过他的未婚妻。
他衣领上颜色,和他未婚妻的口红色号是一样的。
最开始知道礼锦时要订婚的时候,我十分不能接受,和礼锦时大吵了一架,礼锦时向我保证,说这只是商业联姻,说他永远都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会永远为我守身。
那时我就提出了分手,可是礼锦时却跪在地上求我不要离开他,说他会很快解决联姻的事情。
只是我等啊等,等来的是他订婚当天将我关进了地下室。
他解决不了和未婚妻的联姻,所以转头过来解决了我。
大概是我盯得太久,礼锦时眼皮动了动,幽幽转醒。
他看见我,像只大狗似的环抱住了我的腰。
“夏夏,我喝酒喝多了,好难受,你帮我煮碗醒酒汤吧。”
我沉默的将他的手从我腰上拿来,没有动。
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礼锦时睁开眼睛:“怎么了,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支票你也收了,不就代表原谅我了吗?再说了,我不会跟她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他握着我的手,轻轻揉捏,撒娇似的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你听听,我的心,是不是因为你在跳动。”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他领口的口红印上。
顺着我的眼神,礼锦时也看到了自己领口上的红痕,他一时间愣住,想要跟我解释什么,可我却提前堵住了他的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一百万不够,你想安慰我,那一百万的支票是不够的。”
05
听了这话,礼锦时笑出声来:“原来夏夏是在闹脾气。”
说着他从床头拿出支票在,在支票上刷刷几笔后重新递给了我,他语气亲昵暧昧,满是诱哄的味道:
“宝宝,这里是两百万,一共三百万,你总该消消气了吧?”
我接下那张支票,躲过了他凑过来想要吻我的动作。
“当然,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宿醉后还是要喝一些醒酒汤,不然对身体不好。”
说着,我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头发,下床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去。
两百万一碗的醒酒汤,我自然是愿意做的。
礼锦时现在是礼家掌舵人,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的活着,几百万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
可这些钱于我不同,这些是我日后用于傍身的所有钱财。
所以,在和礼锦时闹翻之前,我能够得到的越多越好。
就算不是为了我浪费在他身上十二年的情感,也要为我这十二年在他身边日夜不辞的辛苦工作。
醒酒汤在锅里翻滚着,这时礼锦时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坐在餐桌上,撑着脑袋静静的看我给他煮汤。
在外人眼中,这大概是一副十分温馨的画面。
甚至在礼锦时心中,我应该也还是在爱着他。
但实际上,我的心早就死了。
醒酒汤很快煮好,我用碗盛出来,像从前一样端到礼锦时面前来,礼锦时端起碗来刚要入口,这时门铃急促的响了起来。
我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礼锦时的未婚妻,此时正站在我面前,一脸嚣张跋扈的看向我。
06
“你是谁?怎么在我未婚夫家里?”
金清的一双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
这边是礼锦时的私人住所,很少有人知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正要开口说话,这时礼锦时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些紧张的看向我,我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见我这个态度,金清有些炸毛,她盯着礼锦时问道:“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在你家里?你不是说,你身边没有别人了吗?”
“她......她是......”
礼锦时看向我,很显然他又想要牺牲我了:“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儿。”
“保姆的女儿?”金清尾调上扬,下一秒嘲弄的看向我:“那就是家生子喽?保姆的女儿,那就是小保姆喽?这么漂亮的小保姆,可不多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踢掉鞋子,走进屋里。
我刚刚要跟进来,就见她回头望向我:“你!”
我挺住脚步,看看她想要做什么。
“帮我把鞋子摆好,毕竟我可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
我看向礼锦时,我虽然是他家保姆的女儿,但并不代表我真就是他的家生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摆好。”
礼锦时冷下脸来看向我,我看着地上的鞋子,心中无悲无喜。
明明在半个小时前,他还握着我的手,让我听听他的心是不是为我而跳,半个小时后,他却任由他的未婚妻将我侮辱,让我来摆好她的鞋子。
这样的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他的爱他的承诺呢?
我稳了稳情绪,随后弯下身子将金清的那双鞋子摆好。
见我如此配合,我能够感受到礼锦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07
这一会,金清真的就把我当保姆使唤。
一会让我倒垃圾一会让我给她做饭,总之是半点没让我停下来。
临走的时候,她把我叫到门口,对我好一番嘲讽:“既然是家生子,那就回礼家老宅去伺候,礼锦时现在也有我这个未婚妻了,你还是不适合贴身伺候。”
她话里话外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而我似乎真的成了一个没有人权的丫鬟,任由她羞辱。
“是,我以后找机会回老宅的。”
我点点头,垂下眼眸后,顺着金清的话说下去:“你放心,这个机会会很快的。”
注意到我无神的眼睛,金清稍微愣了愣,随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态:
“算你有自知自明。”
说完这话后,她提着包踩着小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
我想,她一定是知道我和礼锦时的关系的。
也知道,我和礼锦时在一起十二年。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我听说她刚从国外读完书就被家里安排和礼锦时联姻,这场联姻大抵也不是她所愿。
她今天看似是上门来找我麻烦,也不过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像只炸了毛的猫,毫无震慑感。
我转身回了房子里,礼锦时有些紧张的看向我:
“夏夏,你刚刚跟金清说了什么?”
“怎么,你是怕我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
一语中的,礼锦时的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我说着,坐到了礼锦时的身旁,将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脸上浮现了几分痛苦的神色:“可是礼锦时,我害怕。”
见我几乎落泪,礼锦时的神色也软了下来,他搂住我的肩膀,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害怕什么?有我在呢。”
“现在你未婚妻这样你也看见了,我害怕自己老无所依,也害怕未来失去你的庇佑,我更害怕我们十二年的感情付诸东流,你明明知道,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你结婚,可是现在呢?你的未婚妻上门,你却要撒谎否认我们的关系,礼锦时,你让我怎么不害怕?”
听着我哽咽的声音,礼锦时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可他对我的爱,远不及他对权势的野心,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他不得不娶金清,可看着如此痛苦的我,他又怎么能不难过呢?
他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吻着我的额头:“夏夏,不要怕,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保障,给你足够的退路。”
08
第二天,礼锦时就带着我换了房子。
他将一套价值四千万的别墅转到了我的名下,又给我的银行卡打了一千万人民币。
甚至还备注了自愿赠予。
这就是他说的要给我的保障和退路。
他说他和金清还没有领证,所以这些就都是他的婚前财产。
看着银行卡礼的余额,我承认我被他伤过的心瞬间被治愈了。
从前我不愿意要他的钱,因为我心疼他一步步爬上来不容易,如今心死,看到这些钱进入我的账户,我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
进度和金额明显比我想的要快得多也多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面上照常不变,但实际上却已经开始慢慢转移财产了。
六年前那场绑架,让我意识到危险,所以从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将妈妈安排到了一个欧洲的小国生活。
如今,正好可以用那边的妈妈的身份信息来转移财产。
我所作的这些礼锦时一点都没注意到。
曾经,我不仅是他的恋人,更是他最赖以信任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从未怀疑过我。
说到底,我甚至还要谢谢他的信任。
不然事情还真是不能进展的如此顺利。
我离开的那天,是礼锦时的生日。
我像往年一样,在零点捧着蛋糕出现,为他点燃了生日蜡烛,看着他对蜡烛许愿的样子,我心里甚至升起了报复的快感。
他不是很爱我吗?
那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封我跟他分手的书信。
和一张要远离他,最好生生世世不见面的飞机票。
第2章
09
第二天,趁着礼锦时还没醒,我悄悄的起床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要下床的时候,礼锦时突然抱住了我的腰,呢喃道:
“夏夏,别走......”
我心下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我扭头向他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一副睡的不安稳的样子。
难道是在梦中,梦到我要离开了吗?
心脏处传来一点点的钝痛,到底是相爱了十二年的恋人。
难道他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我要离开了吗?
所以才让他做这种梦。
情绪像是潮水将我侵蚀,这一刻我的心甚至有些动摇。
但我深知,再纠缠下去对我对礼锦时甚至金清,都没有好处。
于是,我轻轻拿下了礼锦时的手,最后一次将他紧皱的眉头抹平。
最后,我提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将那份写着我们分手吧的信留在了茶几上。
一个小时后,我登上了飞机,正式告别了这个生我养我三十多年的城市。
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市,我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
在飞机上,我拔下了那张陪伴了我十二年的电话卡。
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拥有电话卡,就是礼锦时陪我去办的。
后来这张电话卡一直陪伴我到现在,如今我要离开,那么这张卡自然也没用了。
看着被我掰成两半的电话卡躺在垃圾桶里,我心中最后一丝不舍的情绪也跟着化为乌有。
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转大巴,我终于到达了这座让我母亲安身的小城。
我母亲在礼家做了一辈子的保姆,而我爹则是礼家的保镖,金清说我是家生子,说得倒也不算错。
我苦笑一声,心里想,好在,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我们都有独立的人权,不然我这个家生子,也不能和礼锦时这个庶出的少爷谈恋爱。
见到我,我母亲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虽然我给她安排照顾的人也是国人,但是到底还是缺少我这个子女的陪伴,她怎么能不想念我呢?
本来我和礼锦时说好了,等尘埃落定,就接我母亲回国。
可是没想到,我等了六年,等来的不是尘埃落定,而是他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为了让我别打扰他的订婚宴,将我关在了地下室十二个小时,以绝后患。
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自己争取。
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为了保护礼家的人去世了。
如今我从礼锦时那里得了将近五千万,拿着这五千万和母亲团聚。
我和母亲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有钱就什么都不怕。
想到这里,我依靠在母亲身边沉沉的睡去。
10
再次听到礼锦时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
我虽然人在境外,但社交软件却还是用的国内那套,所以在接收到新闻的时候,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完了整排的标题。
礼锦时和金清婚变,两家合作疑似破裂。
我不可置信的点进去,里面的配图是金清当街甩了礼锦时一巴掌。
这些八卦记者将事情讲述的绘声绘色,说礼锦时是为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保姆才和金清闹翻的。
他们说,礼锦时疯了一样的在满世界找我。
他以为是金清赶走了我,所以在大街上逼问金清我的下落。
看着照片里礼锦时满脸疲惫痛苦的样子,我心里不由泛出冷笑来。
看啊,礼锦时明明有的是本事能够解除掉这次联姻,却还是选择了让我受委屈。
礼锦时爱我吗?
我想是爱的,可是他的爱,不够纯粹也不够坚定,所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母亲不爱玩这些社交软件,所以什么也不知道。
当初我和礼锦时恋爱的时候,她是反对的,她认为我们阶级不同家世不同,所以很难有结果。
当时我告诉母亲,我和礼锦时是真爱,真爱可抵万难。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我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天真且搞笑。
别说万难了,连一个联姻礼锦时都搞定不了。
见我说以后只和她住在一起,母亲遍猜出了几分我和礼锦时的事情,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从前一样为我亲手准备红豆汤。
“红豆汤暖心暖胃好喝不贵。”
在我妈的唠叨声中,我们的小院子里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时候,我从礼锦时身边离开已经三个月了。
偶尔有几条花边新闻出现,说他一直在找我,说他为了找我,连公司的公务也不处理了,因此礼父还公开在媒体采访中说他不堪大用。
我无法想象,曾经那个为了得到礼家大权的礼锦时居然颓废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在雪落下的前一天,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登上了从前用的微信。
登陆上微信的瞬间,无数的信息蜂拥而至。
我当时退掉微信的时候什么都没更改,所以礼锦时还是我的置顶联系人。
他给我发了99加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显示:
“我后悔了,我好想你。”
我的手在这条消息上颤抖着,最终还是没能点进去。
居然要和从前割舍开,那就彻底一点,于是我将微信注销了。
但可能也就是因为我登陆了一下这个微信,所以让礼锦时定位到了我的ip。
所以在第二天雪落下来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看见了站在院子外双眼猩红的礼锦时。
11
“夏夏......”
他的声音哽咽,看着我的眼神可怜极了,像是一条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我站在院子里,没看他,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外面的雪下了多久,直到窗户都变得雪白,煮红豆汤的我妈才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让他进来吧,到底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就算做了再对不起你的事情,也不能冻死在咱家门口不是吗?”
听了我妈的话,我愣住。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站在院子外的礼锦时。
我踌躇着不愿意动,可也明白,这么大的雪,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于是我还是打开了门,看向院外已经如同雪人般的礼锦时。
“进来吧。”
礼锦时大概是冻僵了,艰难的挪动着身子跟我到了屋里。
一进到屋里,他便眼睛一闭,重重的倒了下去。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是他特助的电话,下意识的按了接听。
“礼总,到吃药时间了,您一定要记得吃药。”
“什么药?”
我下意识的反问。
“夏夏?礼总找到你了?”
听到是我的声音,特助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那真是太好了,礼总这些天身体状况很差,前几天发烧,刚从医院出来,就找到了你的地址信息,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现在到了他吃药的时间,你一定要按时盯住他吃药。”
和特助通话后,我陷入了沉默中。
这时我妈过来告诉我,说礼锦时此时正在发高烧,看样子很凶险。
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火速去开车,带他到了附近的医院。
礼锦时这病来势汹汹,他又不要命的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身子几乎是瞬间就垮了。
他一直昏睡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才醒来,一醒过来,他就疯了似的在找我。
见到我后,他猛地将我抱住,环着我的腰呜咽的哭了起来。
“夏夏......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吗?看到你要跟我分手的那封信时,我整个人都疯了......”
“是我错了,是我把权势看得太重了,才会伤害到你,让你离开我,是我错了,是我借着你的爱胡作非为......”
“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有多痛苦......”
他的声音满是哽咽,双手紧紧环抱着我,像是环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看向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两个问题: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会对我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是吗?你也记得我有幽闭空间综合症对吗?”
12
听到这两个问题,礼锦时本来就满是病容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他干涸的唇张开又闭上,最终沙哑的说了一声是。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尽管已经知道答案会是如何,但是在亲耳听到的这个是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心寒。
“所以你为了巩固地位,做了这么多会让我寒心的事情,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
我的声音冷冷的,礼锦时的身体瞬间僵硬住。
他大概没想到,曾经那个恋爱时愿意无限包容他的我,如今居然变得如此冷心冷情,他的卖惨,在我面前没起任何作用。
“是我的错......”
他垂下头,痛苦的情绪将他包围,“是我怀有侥幸心理,试图兼得鱼和熊掌,所以到头来,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可是夏夏,尽管我们相恋了十二年,尽管我们一起度过那么多艰难困苦的日子,你也不愿意再和我回到从前了吗?”
我看向他,心中不受控制的泛起一股难过的情绪:
“我不愿意。”
“礼锦时,你早就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少年了,在你把我和你的权势放在一起做对比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变了。”
说完这话,我扭过头去,离开了病房。
离开病房后,我没有立刻离开,毕竟礼锦时是个病人,我怕他情绪太激动,发生意外,所以在门口站住了,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叫来医生。
时间过去了一会,礼锦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他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低低的啜泣声很快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也问过自己,礼锦时这么做,不过是功利心重了一些,我有必要做的这么绝情吗?毕竟他都为了我和他未婚妻闹掰了,而且还有种要弃自己在礼家的成果于不顾的感觉,他都为我做成了这样,我难道就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到这个地步吗?
我想,我是一定要这么做的。
因为爱一旦变了质,那就再也不是爱了。
我很清楚礼锦时这个人,如果在这种事情上让他尝到甜头,那么以后吃尽苦头的人,只能是我。
快刀斩乱麻,在这段感情里停留的越久,那么不舍的情绪就会越多。
他这次舍得将我关进地下室,逼我给他当小三,那下次呢?他又会让我给他做什么?所以我必须离开。
我和医生确认过礼锦时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便回了家。
回家后,我第一时间带着母亲开始收拾行李。
我知道,礼锦时是个偏执的性子,等他身体好一些,肯定还会再来找我。
所以,趁着他还在病中,我决定带母亲离开。
母亲听了我的话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去收拾行李。
等收拾好行李后,她才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说道:
“没关系,不管你想去哪里,妈妈都会陪着你。”
我一时间有些想哭,一头钻进了妈妈的怀里呜咽起来。
礼锦时的手机和护照都在他那里,所以他肯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带着母亲跨越600公里,到达了一个新的小镇。
我加了礼锦时住的医院护士小姐的微信,一开始护士小姐还在不断的让我过去,说礼锦时疯了一样的在找我,可最近几天她安静了下来。
我不想多事,所以也便没多问什么。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收到了她发来的语音。
点开语音,里面传来的是礼锦时的声音。
“夏夏,我知道错了,也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月,可你始终都没回来过,我知道我做的事情给你造成了无法愈合的伤害,但是以后你不用躲了,我也想明白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去找你的话,你也一定会逃走的。”
“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我刚开始喜欢你的时候,只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毯子,给了我一丁点温暖,错的是我,你把温暖收回去也都是我活该。我要回国了,祝你以后幸福。”
我听完这两条语音后,直接选择了删除。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我回头看向我妈,她手上拿着两个钩针正在为我织手套。
我想,这手套拿去打雪仗的话一定很暖和。
我想,我以后一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