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15当日,我被台里紧急安排主持一档现场连线消费者投诉栏目。
直播临近尾声,导播突然通知,最后一位投诉人换人。
“傅老师,切这个投诉案:安心牌孕妇奶粉险致消费者流产......”
我镇定点头,边收资料边按下连线。
直播间即时传入一个怒意十足的声音。
“我要投诉这款毒奶粉差点害死我儿子。”
画面切换,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几百万人的直播大屏中。
我出差三月未归的妻子陆可心,正穿着病号服满脸忧伤地依靠在投诉者怀里。
明明节目开播前,她给我发的信息还满是爱恋。
“老公,想你啦,等我回家,爱你。”
1.
直播镜头扫过段澜搂着陆可心的手时,我手中的笔尖划穿了纸面。
弹幕疯狂滚动:
[这不是陆氏总裁吗?这男的是谁?我记得她老公是个新闻栏目主播。]
[妥妥小三,正宫这不正巧台上坐着呢,脸都白了。]
[好家伙,大型修罗场现场......]
耳返里传来导播要不要掐断连线的询问。
我摇头,握紧双拳拼命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请问段先生,你是如何发现奶粉有问题的?”
段澜脸色铁青:“我太太突然先兆流产,我陪她来医院检查,才发现奶粉化学添加剂超标。”
我瞥见陆可心床头病历卡:妊娠30周。刚好是去年中秋前后。
那阵子,陆可心连续多日晚归,中秋也不例外。
她身上总带着莫名的烟草味,我以为是公司应酬多沾染的,每晚还贴心备着宵夜。
未曾想,她竟是陷入了别的鸳鸯帐。
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我咬着牙继续问。
“请问段先生,这款奶粉你大约是什么时间购买的?服用有多久了?”
段澜摇头,担忧地看向陆可心:“老婆,岳母是几号来看咱们的?我只记得奶粉是她那天带来的。”
陆可心打开手机看了片刻,回道:“上月3号。”
画面特写,拉近的陆可心的手机相册正被高清镜头无限放大。
弹幕信息顿时爆炸:
[快看日历截图!3号那天备注是‘阿澜生日”!]
[相册里还有生日写真!陆总亲吻小三那照片看着忒幸福。]
[等等!合影定位在臻爱俱乐部顶层云顶餐厅,这不是陆氏集团前去年国庆投资的顶奢俱乐部吗?]
导播突然插播VCR,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我抱着高烧的女儿焦急地在儿科急诊排队。
右边同一时间,陆可心正被段澜拥着在云顶餐厅漫舞。
最刺眼的是段澜手上那块全球限量手表。
我今年生日时候,陆可心明明说被别人收藏了。
弹幕炸成烟花:
[女儿生病排大队,老婆陪小三过生日!]
[丈夫现在还得帮小三维权,笑死!]
[这期315直接封神!]
我坐在台上浑身颤抖,心脏仿佛被抛入了油锅煎炸。
助理跑来递上奶粉罐,我手颤着接了三下没接稳。
“哐啷啷......”,罐子掉地的声音在硕大的直播间显得格外刺耳。
那星期,我们的女儿朵朵因急性肺炎住院,陆可心称项目关键时期无法赶回。
朵朵每次扎针都问妈妈怎么不在,说有妈妈在她就不怕痛。
我在医院守着女儿连续几日彻夜未眠,深怕她有什么病发意外。
安慰她妈妈还在辛苦工作。
原来,陆可心并不是出差,而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在医院里养胎。
何其讽刺!
“陆可心,你不是说这几个月一直在伦敦谈并购......”
我实在忍不住,白着脸脱口质问。
“书言?”
陆可欣猛然抬头,转身不可置信地问摄像师:“这位连线主播到底是谁?”
摄像师瞪了她一眼:“谁?傅书言傅主播,你老公!”
陆可心脸色巨变,立即想起身,却被身旁的段澜突然拉住。
他伸手按在陆可心隆起的肚子上,说道。
“宝宝别怕,爸爸在呢。”
说着红着眼问:“老婆,你和宝宝要抛下我吗?”
镜头里,他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刺的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岳母的传家宝。
前年我被确认精子有问题后,老太太冷笑着从我手上扒回去。
“连个儿子都不能让我女儿生的入赘废物,没资格戴传家宝。”
我瞥向提词器里映出的脸色,竟比身后315假货展示柜里的白瓷骨灰坛还惨白。
陆可心迅速拍掉他的手,下床飞快冲到摄像机前遮挡威胁:“马上停止,不然我告你们侵权!。”
采访员提步阻挡,生气道:“陆总,你都敢出轨了,还怕我们傅哥知道吗!再说,是你们主动连线我们的!”
“你个渣女!呸!”
陆可心脸色发黑,回头看了段澜一眼,旋即冲出医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段澜突然对镜头吼道:“傅先生,你没能力让可心生儿子,就要害死我的孩子吗?”
2.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B超报告怼到摄像机前。
“可心说等儿子出生就带我去老宅祭祖,你是不是知道了所以下此毒手!”
我脑袋“嗡”地一下,险些爆出粗口。
不到半小时前我才知道他和孩子的存在,哪有机会在奶粉里下毒害孩子!
明明是他的出现,让我成了这315特别节目里最荒唐的案例。
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地污蔑我害他的孩子!
我刚想开口辩驳,演播室大门“砰”地被撞开。
“傅书言你个废物,竟敢谋害我的金孙!看我不打死你!”
暴喝响起,我转头便见岳母陆老夫人带着保镖气势汹汹破门而入。
还不及反应,就被冲上前来的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妈......”
“别叫我妈!你也配!自从和可心生下那个赔钱货,五年了再没让可心怀上,你成心想害我们老陆家绝后!”
岳母边骂边猛地揪住我的头发,使劲把我往主播台下拽。
踉跄的撞翻桌上的一众物品。
飞溅的碎玻璃划破胳膊时,我听到了导播倒吸凉气的声音。
弹幕疯狂滚动:
[岳母手撕女婿!原配被当小三打!]
[打小三啊,怎么打原配!]
[陆可心死了吗?出来说句话啊!]
“妈,你听我解释......”
段澜适时发出的低声啜泣打断了我的话。
他将报告贴在镜头上哭诉:“妈,您孙子差点就没了,都是那毒奶粉害的!你要为孩子做主啊。”
岳母面色阴翳,恶狠狠盯着我片刻,抡起手中的包冲我头猛砸而来。
尽管我抬手遮挡,但包上的金属扣链仍在我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捂着被砸到麻木胀痛的脸,沉声道:“妈,奶粉的事真和我无关!我半小时前才知道可心出轨,还怀了私生子!”
岳母掐住我的脖子,破口大骂:“你个废物,装什么无辜,当初不是你让我买这款奶粉的?现在还敢抵赖!”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上个月岳母打电话,说家里有个远房亲戚怀孕,要我推荐孕妇奶粉。
我根据百度说了几款大牌产品。
没想到,居然是给可心的!
更没想到,因为这奶粉,我会在百万人前撞破陆可心出轨怀孕的事实!
“妈,我当初推荐了好几个奶粉牌子,哪知道您买的这款有问题。而且,你早就知道可心出轨,竟然帮她瞒着我!”
心里扯的阵痛。
尽管女儿朵朵出生后岳母对我一直不满,但多年来我仍然对她孝敬有加。
前年我为救陆可心肾脏重损导致极难生育,她冲到医院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当众谩骂羞辱。
但为了可心和朵朵我也都忍了。
没想到,这次她不但纵容陆可心出轨,还为了小三打我。
“谁让你这么废物,可心肩负陆家香火传承,必须有儿子来继承家业!”
她说着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恶狠狠地命令:“当着八百万观众的面,给我陆家金孙下跪磕头道歉!”
我爬起身,梗着脖子坚决道:“不可能,不是我做的,我绝不道歉!”
岳母脸色一沉,给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便迅速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使劲把我往地上摁。
见我拼命咬牙硬挺,她抬脚狠狠踹上我的膝盖。
“哐”,我被死死按跪在了满是玻璃碴的大理石地面上。
尖锐的玻璃碴嵌入,钻心刺骨的疼从膝盖升起。
被当众羞辱至此,我的眼眶浸的血红。
弹幕飞起:
[太惨了,豪门赘婿真不是人当的。]
[这老太婆疯了吧,还不报警!]
“让他给我金孙磕头。”阴冷声音从身边响起。
保镖猛地按下我的头向地面撞去。
脑袋接连撞击地面,使我头晕眼花,眼前发白。
但岳母似乎还不解气,她上前揪住我的头发,使劲往屏幕上砸。
“看见了吗,这才是陆家女婿该有的模样!”
额角撞上液晶屏的瞬间,鲜血涌出,殷红刹时模糊了我的左眼。
3.
“妈,你快住手!”陆可心的怒吼从门口传来。
她匆匆走进踹开押着我的保镖,又狠狠给了一人两个巴掌,将我拥入怀中。
“书言,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看到陆可心的瞬间,我的泪水终于溢出眼角。
弹幕里。
[陆总来了,这下她妈不能作妖了。]
[万一渣女站她妈咋办?]
岳母见着陆可心立马变了脸,慈爱道:“心心,你怎么来了?段澜不是在医院陪着你给我的小金孙做检查?你放心,妈收拾得了这个废物!”
陆可心眉头紧皱,目光带着一丝不悦:“妈,您太过分了,别忘了书言是你女婿,是我老公!”
说着她轻柔擦着我的眼泪,低声道歉:“书言,对不起,今天这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她对我这般温柔缱绻模样,又想起今天一切皆因她出轨而起。
我满心憋屈,心如凌迟。
刚想开口,谁知她话风突然一转。
“书言,事已至此,你向来善良大度,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认下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力推开她,声音颤抖地吼道:“陆可心,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出轨背叛我们的婚姻,现在居然还想让我接纳你和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疯了吗?”
她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旋即坚定道:“书言,自从你受伤,医生说你极难让我受孕,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去领养一个孩子来陪朵朵。现在我有了段澜的孩子,不是刚好?反正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别计较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心中的愤怒和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我这才忆起,去年年底她生日,许的愿望就是希望朵朵有个伴。
那时候,她腹中胎儿应该已经确定是男孩。
后来她借口出差海外三月不回家,就是怕我发现她怀孕。
原来她早就和岳母筹谋着要将这个孩子带回来。
却对我撒下弥天大谎,骗我说要领养。
若不是今天刚好撞破她出轨怀了私生子。
再过两个多月,我怕是会在她引导下,傻乎乎地领养回这个孩子!
“刚好?他和福利院的孩子怎么可能一样!”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陆可心,你怎么有脸说出让我当这个私生子是亲生的!你把朵朵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岳母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心心能这么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在陆家待下去!”
“妈,你闭嘴。”陆可心放声厉呵。
转而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书言你听话,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不能让陆家的血脉无名无份,陆家不能无后!”
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我只觉一切都荒诞至极。
我彻底死心,开口:
“那我们就离婚吧。”
第2章
4
陆可心神色骤变,猛地再次抱住我,语气中满是恳求:“书言,我不离婚。我是真的爱你,也爱这个家。”
“但这孩子无辜,他和我血脉相连。我保证,只要你答应,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和朵朵,给足你们爱。”
我惨然一笑,做了枕边人这么多年,原来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她口口声声说爱我,爱这个家。
但转头就背叛的如此彻底。
将我伤的体无完肤,还让我大度。
真是人心贪婪,不足蛇吞巨象。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这什么渣女逻辑,太离谱了!]
[主播快跑,别被她骗了!]
这时,段澜突然出现在了演播厅门口。
越过门口众人,他一脸哀伤地看向陆可心。
“可心,算了吧,别为难傅哥了。都怪我,不该插足你们婚姻,我陪你去医院打了这个孩子,虽然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但他是私生子,本就不配出生。”
陆可心一听,急忙松开我,起身快步走到段澜身边,紧张地抓住他。
“阿澜,你怎么跑来了?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的孩子。”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我,眼中盈满责备:“书言,你看你把阿澜逼成什么样了。”
岳母见状也快步跑到段澜身边,满脸关切安抚:“段澜你别生气,妈给你做主。那个废物翻不起什么浪。”
段澜笑笑:“妈,我好担心可心和宝宝,可能是父子连心。”
陆可心立马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温柔道:“宝宝乖,爸爸妈妈都在,我们爱你哦。”
我看着这一幕,心彻底碎成了渣,拼命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偏过头不再看。
当年陆可心怀朵朵时,她也曾这般温柔拉着我的手抚摸她的肚子,我们一起给朵朵讲故事,做胎教。
那时,她信誓旦旦,说会做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最好的老婆。
承诺绝不让我和朵朵受半点委屈。
可短短几年,一切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堪?
岳母瞥我一眼,得意洋洋地笑了,仿佛在宣告她的胜利。
我强迫自己冷静,抹了把脸,哑声道:“陆可心,我不会接受这个孩子的,你若执意,那我们就离婚,朵朵归我。”
“傅书言,你不要任性!我说了不离婚!”陆可心怒吼着。
谁知话音刚落,段澜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等陆可心跟着找到他时,他已经站在五层开放休闲平台的台沿上。
弹幕又炸了:
[逼宫戏码开始了。]
[这下去不死也残啊。]
[我赌他不敢跳!]
“可心,我知道傅哥恨我,我贱命一条,死了一了百了,只求他能放过我们的孩子。”段澜泪眼婆娑,说着就要抬脚。
岳母透过大屏,捂着胸口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我也看的惊心胆颤。
三十分后,大屏里的段澜突然一跃而下,陆可心见状大喊一声,随即晕倒过去。
我惊愣在原地还没缓过神,岳母便带着保镖,如恶狼般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打死你个废物,我的金孙要有个闪失,我要你陪葬!”
保镖的动作毫不留情,重重踹在我的腰间,仿佛要将我的脊梁骨踢断。
我只觉腰腹像被重锤猛击,剧痛瞬间将我吞没。
“妈,求你住手,我腰突然好疼......”我抱着她的脚苦苦哀求。
岳母听完越发凶狠,转身抄起椅子狠狠朝我砸来。
“活该,这就是你害我金孙的报应!”
我听到了自己小腿骨碎裂的声音。
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疼痛撕扯的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鲜血从口中大量涌出,眼前渐渐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住手,别打了!”我的助理终于忍不住,拨开人群冲上前来护住我。
指着地上的血哭道:“快把傅哥送医院吧,不然真的要出大事了。”
5
岳母瞧了眼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几分。
可依旧嘴硬:“大惊小怪,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装的。”
“把他拖回老宅,扔进仓库,让他好好长长教训!”
对保镖吩咐完,她利落转身,大步离开。
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眼前大屏弹幕飞起。
[主播太惨了,小三明明摔气垫上啥事没有,渣女还是跟着小三的救护车跑了。]
[这陆家人压根没管主播的死活。]
[建议主播把这一家全告了,然后和渣女离婚!]
我终于撑不住,昏死过去。
再睁眼,我已身在满是杂物的阴暗仓库之中。
全身的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如凌迟。
直到手机显示有电话接入。
“你好,是陆朵朵的家长吗?孩子病危,请你们速来医院。”
我急忙应道:“我是朵朵爸爸,朵朵怎么了?”
“孩子急性淋巴瘤感染,需要骨髓捐赠。你赶快来,档案记录你和孩子骨髓匹配。”
“我马上就来,求你们一定救救朵朵。”
我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挣扎着爬向仓库大门,拼了命地拍打,放声嘶吼。
“妈,朵朵病危了,求您放我出去救她!”
“我知道错了,真的求求您了!”
回应我的只有无限冷寂。
颤抖着拿出手机,我疯狂拨打陆可心的电话,但听筒里只有接连不断的忙音。
我满心绝望,崩溃地大哭。
朵朵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我却被困在这里不能赶去救她。
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我只能拼命祈祷陆可心赶快接电话,祈求朵朵能撑久一点。
在拨出第四十个电话后,陆可心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
“傅书言,因为你,我和阿澜都在住院,孩子受了惊吓我需要修养。你闹也有个限度,别再打电话了!”
紧接着“啪”地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听着她无情无义的言语,心如死灰。
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想着满身插满管子的朵朵,终是按下了那个沉寂在记忆中十年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阿言,是你吗?”
“爸,我错了,求你救救我的朵朵。”
6.
半小时不到,我就被救出了仓库,和朵朵一同被专业保镖送上了飞往靴子国的私人飞机。
在飞机上我做了全身检查并完成了小腿接骨。
朵朵也被顶级医疗团队控制住了病情。
抚摸着她的苍白的小脸,我温柔道:“宝贝,等你睁开眼,就能见到爷爷了。他一定会救你的。”
庄园门口,等候多时的父亲和管家忠叔看到我瞬间老泪纵横。
我疾步上前红着眼眶看着父亲。
他满目慈爱地拍拍我的肩膀:“混小子终于回家了。别怕,老子在呢。”
坐在熟悉的客厅里,父亲微颤着手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深吸口气,将陆可心的背叛、朵朵的病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父亲脸色瞬间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人敢动了我儿子不付出代价。”
随即吩咐忠叔去调查陆家,然后派人抓陆可心和段澜回来剁碎喂狗。
我看着他满头银丝,坚决道:“爸,等朵朵好了,我想自己动手解决。”
父亲凝视我片刻,欣慰地笑了:“行,放手去做,爸永远是你的坚实后盾!”
凌晨一点,我收到了陆可心的信息。
“书言,我的孩子没事,抱歉挂断你的电话,所以我买了你最爱的老巷豆浆,马上到家。”
冷笑一声,我果断将她拉黑并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彼时,陆可心踏入家门,看着满目冷清,心开始慌了。
......
整整一个月,陆可心翻遍了整个A市,也找不到丈夫傅书言和女儿朵朵的半点痕迹。
电话打不通,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
陆可心想不通,无亲无故的他到底能去哪里,何况还带着生病的朵朵。
一旁的段澜见状,又开始作妖:“可心,既然傅哥抛弃你跑了,不如你就和他离婚吧。刚好我们......”
后面的话卡在了陆可心阴狠的眼神中。
她删了段澜一巴掌警告:“记住你的身份,我丈夫永远只有傅书言一人!”说罢,大步流星离开。
是夜,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名流云集。
义妹梁晚挽着我的胳膊款款而入。
一周前,父亲终于为朵朵寻到适配骨髓。
我悬着的心落了地,这才回国着手处理离婚之事。
陆可心正在与人交谈,转头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上前抓住我胳膊。
“书言,你怎么在这?这一个月你带着朵朵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冷静的掰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陆小姐,请叫我傅总。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帝司集团新任总裁:乔治.傅。”
说着,将名片插入她手中。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明天会送给你,还希望你痛快签字!”
陆可心瞬间暴怒,指着梁晚鼻子质问:“我说了我不同意离婚,这个月,你是不是和她鬼混在一起!”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扬手要拍开她的手,却被身边的梁晚轻轻拦下。
只见她优雅伸出手,毫无预兆地向陆可心扇去。
“啊!”陆可心顿时脸色惨白地捂着脸尖叫起来。
“陆小姐,这是送你的一点小礼物。”
“你该庆幸这里不是靴子国,不然我可就不止送你巴掌这么简单了。”
梁晚说着从旁桌拿起纸巾,慢悠悠擦完手,随手将纸巾甩在陆可心脸上。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我和梁晚提步要走,陆可心挡在面前,委屈道;“书言,你怎么舍得看着她伤害我?你明明那么爱我,何况我还怀着孩子。”
我心底一阵恶寒,冷冷勾起唇角:“陆可心,别演了。那场直播,在场的谁没看过?你现在这副模样,真让我作呕。”
这话一出,大家好像又瞬间回想起一个多月前那场惊人的315直播,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陆总那出轨大戏比电视剧精彩。”
“为小三打原配的岳母,也是独一份......”
“瞧她肚子大的,快要生了吧。”
看着陆可心那青白不定的脸色,我缓缓说:“陆可心,这只是开始。你对我和朵朵做的一切,我会分毫不差地讨回来。”
7.
陆可心收到离婚协议书的当天,陆母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陆家老宅,老太太摔了杯子怒骂:“傅书言这个废物,居然敢告我,我要让心心和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可她不知,他的宝贝女儿此刻正站在我集团大门口当落汤鸡。
“确定不会心软?”身后传来梁晚戏谑的声音。
我冷眼瞧着楼下摇摇欲坠的陆可心,冷然道:“当初她对我和朵朵,可未有过一丝心软。如今这副痴情的模样,只会让我觉得可笑虚伪。”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陆可心的痴情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往昔我于绝望中苦熬,她无动于衷。
如今她幡然醒悟,却妄想用这廉价的深情挽回一切,简直荒谬至极。
“收购进行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只等你们官司开始。”
傍晚,我的车刚驶出停车场,陆可心便猛地冲了过来。
司机急忙踩下刹车。
她用力拍打车窗,声嘶力竭地大喊:“书言,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下车窗,淡淡道:“好啊,我要陆氏一半的股份,还有这个孩子消失。”
陆可心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远去。
我从后车镜中瞥她,心下冷嘲。
曾经我真是眼瞎至极,将如此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当做毕生挚爱。
结果落得遍体鳞伤,还差点害死朵朵。
陆家,我定会让她们付出惨痛代价!
时间飞快,开庭前两天的下午,梁晚将一叠资料递给我。
我翻看得知,陆可心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个女孩。
段澜买通医生做了假的性别报告。
瞥了眼第二天陆家要开宗祠入金孙的新闻,我挑眉道:“看来明天的贺礼有了。”
次日,站在陆氏宗祠门前,我有瞬间的恍惚。
当初朵朵出生后,岳母满脸嫌弃,直言女孩不配进宗祠,更不能入名在册。
陆可心信誓旦旦答应我,定会说服岳母。
可转头就背叛婚姻,满心期待着私生子降临。
此刻,她和段澜站在人群中,满脸幸福抚着孕肚,模样丑陋极了。
看到我出现,陆可心脸色瞬间一紧,眼神闪躲。
陆母则居高临下地睨着我,满脸倨傲:“废物,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轻笑:“我是来恭喜陆家得偿所愿,后继有人。”
陆可心一听,顿时欣喜道:“书言,你终于想通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了?放心,今天是吉日,只要孩子入了族谱,我马上把段澜送走。等孩子出生,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我笑着点头看向身旁的脸色铁青的段澜。
陆老夫人见状冷哼一声,便让陆可心跪在了陆家祖宗牌位之前。
一番流程下来,“陆光宗”三个大字终是落在了陆氏家传的族谱之上。
“好了,既然孩子入族,那我也该送上这份大礼了。”
我噙起一抹冷笑,扬手将手中资料朝众人撒去。
“所谓陆家的金孙,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匆忙蹲下捡起文件查看。
陆可心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资料,快速翻看起来。
她脸色由红转黑再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怒不可遏地瞪向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的段澜,嘶吼道:“畜牲,你居然敢拿假报告骗我,我要杀了你!”
段澜哭着哀求:“可心,这鉴定是假的,我也不知道......”
那边陆老夫人已经气的两眼发白,唇齿哆嗦。
捧着陆氏族谱,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唏嘘离场。
8.
翌日,我换上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和陆老夫人对簿公堂。
老太太见我就和疯了一样,叫骂不止。
“傅书言你个恶贼,明知道心心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个赔钱货,为什么不早说。害我把那个小畜生入了陆家族谱,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们!”
陆可心憔悴的坐在旁听席低头不语。
我没搭理她,将所有证据呈堂,以非法拘禁及故意伤害罪控告。
老太太开始还叫嚣着她不是故意,只是轻轻教训了我一下,没想到我会那么脆弱。
但当看到那张验伤报告和朵朵病危通知时。
却像突然卡住了脖子的母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可心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向我。
“当日是我通知傅先生,病患陆朵朵病危,急需他进行骨髓捐赠。”医院护士出庭作证。
老太太听到“病危”二字,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审判结束,证据确凿,陆老夫人以故意伤害罪及非法拘禁罪被判刑四年。
警察押着她离开被告席路过我身边时。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说:“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孙女,又将假‘孙子’入族谱,您说陆家列祖列宗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会不会夜半来找你。”
老太太听罢,半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我和梁晚刚出走法院大门,陆可心就冲上来跪在了我面前。
她抓着我的腿,红着眼哀求道:“书言,我不知道朵朵病危,我错了,我该死,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厌恶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弥补,就赶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没工夫和你耗。”
“不,我那么爱你,绝不会和你离婚的。”
梁晚听到此话,上前“啪啪”两巴掌,用力掰开她的手。
“滚,你这种贱人,再出现在言哥面前,我就废了你!”
自那天法院之后,陆可心每天想尽办法出现在我的面前。
送各种我以前喜欢的东西。
从各种珍藏书籍,到各种名画名表。
甚至还有很多送给朵朵的玩具。
可这些,如今都无法打动我分毫。
陆可心见状,又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公开向我道歉。
她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悔恨,却只换来一片骂声。
这天,我刚到公司大门口,她又挺着肚子,满脸憔悴地冒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书言,这是我凌晨坐飞机到成都给你买的麻辣脑花,当初你很喜欢的那家,快尝尝。”
我接过盒子,转身丢进了垃圾桶。
“陆可心,你看不到它已经颠簸碎裂的丑陋不堪了吗?就和你之于我现在的感官一样。”
我冷冷瞥了一眼,没再停步,径直往前走。
陆可心伸手欲拦,段澜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眼神凶狠,提刀直接扑向我。
“傅书言,你个垃圾,你把一切都毁了!我要杀了你!”
陆可心脸色骤变,挡在我身前却被冲上前的段澜撞倒在地。
顿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不久,身下一片血红。
我将她扶起靠在身前,飞快拿出手机按下了120。
身边围观看热闹群众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久警车呼啸而至,很快将被众人围困在内的段澜带走。
陆可心那一摔,引发早产,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
我以为段澜要被刑拘,没想过了半月,梁晚就告诉我陆可心动用关系将段澜保释了。
“陆可心是疯了吗?亲妈坐牢不管,自己被害引产,还要去保释那个人渣骗子?”
我耸耸肩:“大抵是真爱吧。”
梁晚一脸无法理解的郁闷。
“小晚,加快收购进程,我想朵朵和爸了。”
9.
傍晚,我刚结束和朵朵的视频通话,就收到一份快递。
里面装着一个U盘,附带了张纸条。
“书言,这是给你的赔罪。”
我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像是在某个废弃仓库。
陆可心满脸怒容,正在疯狂电击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段澜。
“都是你这个垃圾害的,书言要离开我!”
段澜满眼惊恐,哀求着:“可心,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太爱你了。”
回应他的是狠狠几鞭子,陆可心咆哮道:“你这种贪财好利的骗子,也配爱我。恶心!”
“你和你那个孽种一样,也该去死!”
段澜哀求不断,但陆可心鞭打的越发狠厉。
眼见求饶无用,段澜猩红着眼吼道:“陆可心你个贱人,明明是你背叛傅书言,现在却都来怪我。”
“是你妈对他拳打脚踢,是你逼他认下我的孩子。是你在他被关无法救你们病危的女儿时不管不顾。那时候你但凡有一点心软,也不会让我得逞。你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陆可心面白如纸,颤抖着身子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我都是被你骗的。”
“骗?你和我厮混也是我骗你的?陆可心,别再自欺欺人,你谁也不爱,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陆可心彻底被激怒,抛下鞭子,转身提刀向段澜走去。
看着视频中面容扭曲的陆可心,我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残忍和无情。
此刻,我竟有些感激段澜的出现。让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得以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我迅速关掉视频报了警。
......
警察赶到时,空荡荡的仓库只剩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段澜。
次日,警察到陆氏逮捕陆可心。
起初她矢口否认一切,直到警察拿出那份她寄给我的视频时,颓然倒地。
被带走的路上,她目光呆滞,口中不断呢喃。
“书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是在为你和朵朵报仇啊......”
陆可心绑架杀人未遂的新闻,一时冲上热搜。
陆氏集团群龙无首,内部人心惶惶。
我命人将调查到的其偷税漏税的证据递交相关部门。
很快,陆氏集团被调查,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梁晚趁机全面收购陆氏股份。
短短七天,陆氏易主。
陆母在狱中获悉此消息,血压飙升倒了过去。
送到医院抢救过来,成了偏瘫。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老太太懊悔不已。
曾经强势无比的她,如今却只能困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活着。
时不时有几个昔日所谓的“朋友”前去,看她的笑话。
10.
监狱里,陆可心得知陆氏倒闭、母亲中风偏瘫,万念俱灰,几次自杀未遂。
我看着颓废不堪,了无生气的陆可心,心里泛起一丝悲凉。
将离婚协议书递给她:“签字吧,朵朵还在等我。”
她接过后凝视我片刻,终是撕心裂肺的恸哭起来。
许久,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回协议,起身离开的瞬间,她突然抬起头哀求。
“书言,我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朵朵?”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罢,快步转身离开。
身后陆可心的哭声久久回荡在昏暗的监狱走廊里。
我想,没有她,我和朵朵的新生活应该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