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纪念日那天，一夜未归的老婆衣衫凌乱地跪在我面前。
“阿风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把别人当成了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崩溃地发誓绝不会再出这种意外。
因为爱她，我忍痛原谅。
可没想到六年后，我却看到老婆和一对父女姿态亲密，那个小女孩还喊她妈妈。
见到我，老婆慌乱之后又冷静下来。
“当年那次意外后，我偷偷去国外生下了朵朵。”
“反正我们的儿子有心脏病，你也不要在他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以后朵朵会孝顺你的。”
她笃定我会因为爱她而像六年前一样轻易原谅。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打算带着儿子离开了。
1.
回到家之后，我第一时间拨通了远在国外的青梅任清雪的电话。
“三天之后，我会离婚，带着小琛去国外换心手术。”
电话那头，任清雪难掩激动：“我亲自操刀，你尽管放心。”
电话挂断后，刚刚关上的大门又被推开。
保姆抱着儿子走到我面前。
儿子嘴唇青紫，脸色苍白。
他伸出稚嫩的手环住我的脖颈，声音委屈，
“爸爸，妈妈身边的小女孩把你给我买的手表抢走了。”
我赶忙拿出手表给他戴上。
看着儿子低落的神情，我心中一阵阵泛酸。
他自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不能剧烈运动，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黏在我和林冉乔身边。
可林冉乔，却明目张胆的诅咒我们的儿子会死。
我将儿子按进怀里，身子不自觉颤抖。
刚准备安慰儿子，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客厅。
“妈妈，这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吗？好大！”
林冉乔的声音充满了宠溺：
“对，朵朵看看想住在哪个房间？”
女孩冲到楼上，推开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儿子受了惊吓，死死扣住我的脖子大口呼吸：“爸爸，就是她欺负我！”
我看着林冉乔宠溺的笑容，心底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让保姆带着儿子回屋后，我迫不及待厉声质问。
“林冉乔，你怎么敢把你的私生女带回家里！？”
“她之前欺负小琛了你没看见吗！”
林冉乔的目光没落在我身上。
闻言只是不在意的轻笑一声：
“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你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
“朵朵是我的女儿，自然要和我生活在一起。”
“明远也会一起搬进来。”
她毫不客气，伸手指着楼上的主卧：“他喜欢早晨的阳光，卧室的落地窗最大，你把房间让给他。”
林冉乔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在憧憬。
憧憬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当初，为了和她在一起。
我背弃了儿时的婚约，背弃了父母。
在一次事故中为了救她，丧失了生育能力。
当时的她靠在我怀里，满眼疼惜：“没关系，我们只要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就够了。”
我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后来小琛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她依旧安慰我。
“没关系，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总会有救的。”
当时我以为她是真的疼爱小琛。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有了其他孩子，所以小琛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乎。
看着这个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女人，我第一次产生厌恶的情绪。
刚准备转身，就听见了两个孩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冲过去。
可林冉乔比我更快一步。
我冲房门口时，恰好看到林冉乔扯着儿子的胳膊，狠狠将他扔到一旁。
儿子小小的身子狠狠撞在墙壁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呼吸开始不畅，脸色渐渐发紫。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一拍。
慌乱地冲到儿子面前喂他吃药，做急救措施。
一旁的林冉乔脸色也白了一瞬。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心早就被慌乱占据，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可躺在地上打滚的朵朵却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哭喊：
“妈妈，你为什么道歉，都是他不对，他打我！”
朵朵拽住林冉乔的手，指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痕告状。
林冉乔的瞳孔骤缩，连忙查看朵朵的情况。
恰好儿子缓了过来，正窝在我怀里无声落泪。
林冉乔咬着牙：“小琛，你怎么可以打朵朵？她是你姐姐！”
儿子眼中满是惶恐和委屈：“是她故意弄坏我的玩具的。”
林冉乔的视线扫过地面，角落里躺着一个被扯掉头的奥特曼。
她语气中的不耐更加明显：
“不就是一个破玩具，坏了就坏了，给朵朵道歉！”
听见这话，我气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那个奥特曼是她在儿子生日时送的，也是她唯一送给儿子的礼物。
儿子无比珍惜，要夜夜抱着睡觉。
可儿子的心意，她这个做妈妈的从来都不知晓。
我死死掐着掌心，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滚出去！”
林冉乔将朵朵抱进怀里，眉头紧皱。
“秦风，就算小琛有心脏病，你也不能这么溺爱他，做人起码要分得清对错吧？”
我捂住儿子的眼睛，随手抄起一个积木狠狠砸了过去。
“林冉乔，我让你滚出去！”
她脸色一沉，带着朵朵转身离开。
离开前撂下一句冷漠至极的话。
“如果今晚小琛不给朵朵道歉，那明天他就不会吃到特效药。”
2.
我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恨不得冲上前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还有没有良心。
儿子的眼泪打湿我的掌心。
“爸爸，我不吃药会死吗？”
我不自觉地收紧怀抱：“不会，以后小琛会健健康康的。”
儿子受了惊吓，在我怀中哭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给他掖好被子，我才关灯走出房间。
客厅内一片寂静。
我揉着发酸的脖子朝着卧室走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了一阵阵喘/息声。
林冉乔和许明远吻在一起。
“冉乔，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秦风真的不会和你闹吗？”
林冉乔满不在乎：“他不敢。”
“小琛的特效药只有我能买到，为了小琛，他肯定会接受你和朵朵。”
我不自觉地攥紧门把手。
抬眼正好对上许明远挑衅的视线。
我压住心底的厌恶，转身想要离开。
可下一瞬，许明远哼笑一声：“冉乔，秦风哥在外面呢。”
林冉乔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和我对上视线。
“秦风，你去做个夜宵。”
“明远不吃鱼，朵朵葱姜过敏。”
我冷冷盯着她，寸步未动。
林冉乔沉着脸拉开床头柜，将儿子的特效药一粒一粒碾碎。
眼见只剩下三天的药量，我闭了闭眼。
按照林冉乔的要求，我做了三菜一汤。
饭菜几乎要凉透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终于下楼。
看着桌上的三副碗筷，林冉乔微微皱眉。
“你和小琛也没吃饭，怎么不一起？”
我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厌恶，冷声开口：“小琛睡了，我不饿。”
她抿唇，终究没再说话。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其乐融融。
这一刻，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成了外人。
不愿意再看这一幕，我起身，随手拉开一间客卧。
刚刚闭上眼，手机响起。
任清雪发来了长达几十页的PPT，是根据小琛身体做的手术方案。
我回拨电话：“清雪，谢谢你。”
“应该的，要不要我回去接你们？阿风，你肯来国外我很高兴。”
我勾了勾唇角，心底久违的涌起期待。
挂断电话，房门猛地被踹开。
林冉乔眼神锐利地扫过我，伸手猛地将手机夺了过去。
“你是不是又在和任清雪打电话？”
我看着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讥讽。
当年我拒绝了和任清雪的婚约选择娶她，她发誓会永远爱我，却也要我发毒誓永远不再联络任清雪。
甚至儿子查出心脏病，她也不肯让我联系任清雪给儿子医治。
我早该看清的。
林冉乔就是一个自私自大，心里只爱自己的渣女。
她按着我的手机，解锁几次都没解开。
又将手机递给我，咬牙切齿道：“密码。”
我也没瞒她：“小琛的生日。”
她的动作顿住，眼底出现迷茫。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她果然对儿子丝毫不上心，连儿子的生日都忘了。
这时，许明远冲了进来。
他红着眼冲到我面前，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拳。
“秦风，冉乔说过朵朵葱姜过敏，你为什么还要在菜里放葱姜！？”
“冉乔，快送朵朵去医院吧，她不行了！”
3.
林冉乔脸色一白，转身冲出门外。
朵朵正躺在地上，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将朵朵抱在怀中，狠狠剜了我一眼：“秦风，如果朵朵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话落，她毫不犹豫抱着朵朵冲进黑夜。
许明远转头，冲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后也冲了出去。
我心底掠过不好的预感，还没等想明白就听见了别墅落锁的声音。
走过去试着推了两下门。
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锁死了。
想到许明远离开时的表情，我转身冲到儿子房间。
儿子面色惊恐，捂着心脏艰难喘息。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抱住他安抚。
儿子颤抖着指向床角：“爸爸，那里......”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个染血的恐怖娃娃闯进我的视线里。
我抓起娃娃，狠狠扔到门外。
“小琛，不怕，没事了。”
感受着儿子颤抖的幅度，后怕和怒火在我心头不断交织。
我不敢想，如果我晚来一步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天一早，许明远和林冉乔踏进家门。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许明远，就被林冉乔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知不知道朵朵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秦风，你怎么这么恶毒，明知朵朵对葱姜过敏还要在菜里加葱姜！”
儿子被吓醒，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而林冉乔听见儿子的哭声，情绪更加暴躁：“哭什么哭，你就知道哭！”
“昨天打了朵朵还没有跟你算账！”
儿子被吓得一激灵，我连忙爬上床将儿子护在怀里。
“林冉乔，我没有往菜里放葱姜！”
“我没有必要去害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许明远红着眼反驳：
“秦风哥，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喂自己的女儿吃葱姜吗？”
“你也是一个爸爸，怎么能这么恶毒？”
林冉乔的双眸更加阴鸷，
她语气不善：“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认错是吗？”
“可以，那今天你就关在这里好好反省！”
话落，她身后的保镖冲上来，将儿子从我怀中抢走。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控制不住厉声质问：“林冉乔，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冷漠至极：
“朵朵不是你的孩子，你不会心疼，我倒要看看，你自己的儿子你会不会心疼！”
我瞪大双眼，心底的恨意同恐惧一起蔓延。
语气开始颤抖：“林冉乔，小琛是你的儿子！他有心脏病！”
她盯着我，残忍地勾着嘴角：“朵朵也是我的女儿。”
话落，她毫不犹豫转身，将恐惧到颤抖的儿子关进了阁楼里。
一群保镖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歇斯底里怒骂着林冉乔，许明远。
可他们两个人充耳不闻。
许明远转过身，眼底满是讥讽：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秦风，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羡慕你吗？凭什么你和那个小杂种就能光明正大的陪在冉乔身边，而我们父女就要做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
“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取代你了。”
话落，他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眼底的神色也越来越讥讽。
“其实，你的儿子本来没有心脏病的。”
“当初的诊断书，是冉乔伪造的，为的就是将你儿子的心脏换到我女儿的身体里。”
“我还要谢谢你们父子，如果不是你们，说不定我女儿早就死了。”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想起儿子一岁时做的第一次手术。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得脆弱无比。
原来我儿子的苦难，都是他亲生母亲的有心蓄谋。
许明远刺耳的笑声不断在耳边回想，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措不及防倒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挣扎。
下一秒，一个重物狠狠击中我的额头，我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退去。
林冉乔冰冷的声音炸响：
“秦风，你是不是想死？”
“从今天起，你就关在这里好好反省！”
她扶住许明远，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小琛会有保姆照顾，这些天，你别想再见到他！”
话落，牵着许明远转身离开。
卧室房门被锁住，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儿子痛苦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进我的耳朵里。
保姆冲到门前，声音慌乱：“秦先生！小琛心脏病犯了，他的药在哪？”
我瞬间慌了：“卧室的抽屉没有吗？”
保姆的否定传进我的耳朵里，我颤抖着手拨通林冉乔的电话，颤抖着祈求。
“林冉乔，小琛心脏病犯了，他的药在哪？”
“我可以许明远和朵朵认错道歉，你能不能来救救小琛！”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
“秦风，你死心吧，药是我扔的。”
“你这通电话，冉乔不会接到的。”
我呼吸一滞，低声哀求：“我会和林冉乔离婚，我会带着孩子走，许明远，你也是个爸爸......”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保姆砸开了门，我迫不及待冲到阁楼。
儿子蜷缩成小小一团，捂着心脏艰难喘息着。
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我，我只能将他抱进怀中，虔诚的寄希望于漫天神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
我竟然听到了任清雪的声音。
她将儿子从我怀中夺过，放平，喂药，急救一气呵成。
看着儿子渐渐和缓的脸色，我还缓不过神来。
我愣愣地盯着她的动作，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任清雪一脸心疼地替我擦去眼泪：“没事了，跟我走吧。”
第2章 2
医院里，林冉乔皱着眉盯着手机。
许明远坐在她身旁，心虚地轻咳一声：“冉乔，你是在等秦风哥回消息吗？”
林冉乔下意识收起手机，一脸温柔地望着许明远。
“没有的事。”
“朵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许明远缓缓长舒一口气。
“没事了，医生说幸好朵朵吃的葱姜不多，只要住几天院就好了。”
“这次可吓死我了，你也知道，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许明远的话让林冉乔愣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小琛。
小琛刚出生的时候就比其他婴儿轻一些，但好在健康。
可谁让朵朵心脏不好呢？
朵朵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总会偏心一点。
没办法，只好想出换心脏这个馊主意。
可小琛也是她的儿子，她照样心疼的。
想到这，她再次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刚刚是我太生气了，我让保姆给你开门，你去哄哄小琛吧。”
“告诉他，我明天会给他买新玩具回家。”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林冉乔缓缓皱起眉，眸中浮现掩饰不住的烦躁。
这还是我第一次拉黑她。
看来这次真的气狠了。
她冷笑一声，既然秦风敢拉黑他，那就关着吧。
她倒要看看秦风能多有骨气。
林冉乔拉着许明远的手，两个人一起进了病房。
病房中的朵朵已经醒了。
她满脸浮肿，看见林冉乔开口就是：“妈妈，我要最新款的玩具！”
林冉乔一向宠溺这个女儿，无有不应。
一听见朵朵的话，就连忙找来秘书，让秘书去买现在最新款的玩具，男孩女孩的都要。
她风淡云轻的嘱咐：“那些玩具你送回家，告诉秦风和小琛，我原谅他们了。”
秘书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陪在许明远和朵朵身边。
直到朵朵出院，她才空出手处理堆积了许久的工作。
忙到深夜，才满脸疲惫地推开家门。
客厅没有人，卧室也空空如也。
她心脏忽然有些慌乱，正想开口，就看到了浴室内的昏黄灯光。
时不时还传来男人和孩子稚嫩的笑声。
她深呼吸一口气，罕见的生出一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小琛，秦风，我回来了！”
她笑着捏住门把手，然后用力推开门。
可她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在浴室内的，不是她惦记了许久的秦风和小琛。
而是今天出院分别的许明远和朵朵。
“你们怎么在这？”
许明远对上林冉乔堪称冷漠的视线，委屈道：
“冉乔，你忘了吗？你说让我和朵朵搬来和你一起住的。”
“秦风哥可能是生气了，带着小琛搬出去了。”
“我回来之后给他打了许多电话他都没有接。”
“要不我还是带着朵朵离开吧。”
看着许明远楚楚可怜的脸，林冉乔第一次升起一阵厌烦。
她抬起手，敷衍的揉了揉朵朵的脸。
“没事，是我一时没习惯，以后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就可以，别管别人。”
许明远笑起来，又将注意力全部投入进和朵朵的玩闹中。
林冉乔抿着嘴坐回沙发上，听着父女两个人的吵闹声却觉得心底一片空寂。
她捏着眉心，无所事事地滑动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又点开了我的聊天框。
“秦风，你带着小琛去哪了？小琛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的，你这个当爸的能不能负点责？”
回应她的，依旧是感叹号。
林冉乔越来越烦躁，开始不断拨打着我的手机号。
十几通，几十通，都是一阵忙音。
这一刻，她确认，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升腾的怒气。
“明远，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许明远丝毫没有防备：“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朵朵的生日。”
林冉乔解锁后却顿住。
她忽然想起，我的手机密码是小琛的生日，可她却不记得。
而朵朵的生日，却被她牢牢记在心底。
她攥着手机，绞尽脑汁开始回想。
小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几月几号？
十几分钟过去，她终于在冗长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小琛从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生日。
可她只敷衍的送出个一个奥特曼。
小琛的生日，就在明天。
那个奥特曼，似乎也被朵朵毁坏。
林冉乔的眸中闪过愧疚。
她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我的电话。
“秦风，明天是小琛的生日，我定个餐厅，我们好好替他庆祝一下好吗？”
5.
林冉乔的心中涌现莫名的期待。
她很期待能和秦风一起陪着小琛度过亲子时光。
可电话刚被接通，就瞬间挂断。
林冉乔错愕地瞪大双眼，不信邪的回拨过去。
等待她的，又是一阵阵忙音。
她面色黑沉，吃人的视线死死定在手机屏幕上。
许明远给朵朵洗完澡，看见林冉乔这副模样顿了一下。
紧接着柔声细语地开口：“冉乔，你是在给秦风哥打电话吗？”
林冉乔一时间没有出声。
许明远让朵朵回屋睡觉，自己坐到林冉乔身边环住她的腰。
“秦风哥只是生气了，但他不会一直生气的。”
“从前你们每次生气，不过三天他都回来找你的，这次只是时间长了一些而已。”
林冉乔听着许明远的声音，心中摇摆不定。
从前的秦风确实是这样的，生气不会超过三天。
可这次不一样。
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次是不一样的。
小琛是秦风的底线。
她枉顾小琛的身体，让他们父子分离。
秦风一定非常生气，所以才会狠下心拉黑她，这么多天都不找她。
想到这里，林冉乔渐渐有些坐不住。
她想，她应该给秦风道个歉的。
可她根本找不到秦风。
一旁的许明远察觉到林冉乔的沉默，眉心缓缓皱起。
“冉乔，朵朵刚刚说想听你讲故事，你去陪陪她好不好？”
这次，林冉乔没有起身。
她沉着脸推开许明远：“你去吧，我得去找秦风和小琛。”
说完，她站起身。
“夫人，您不用去找了！”
保姆房传来一道生硬。
照顾小琛的保姆拿着两张纸，抹着眼泪走近。
“这是我的辞职信。”
“这是先生留给你的东西。”
林冉乔的视线全部被那两张纸吸引。
她看都没看辞职信一眼，就接过了另一张。
明晃晃的五个大字闯进她眼中。
离婚协议书。
什么意思？
秦风要和她离婚？
林冉乔皱起眉，仔仔细细看着这五个字，像是不认识了一般。
她哑着声音开口：“这什么意思？”
保姆眼眶通红，也顾不上林冉乔是雇主了。
开口就是指责：
“先生要跟你离婚！”
“林小姐，我真的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母亲！明知道小琛有心脏病，还要将他关进阁楼！”
“在你走了之后，小琛就心脏病发，差点就不行了！许明远这个恶毒的男人，还把小琛的救命药全扔了！要不是......”
保姆一顿，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先生已经心死了，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你们就是陌路人，他会带着小琛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说完，保姆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别墅的大门。
林冉乔脸色惨白，眼睛里一片死寂。
她看向旁边心虚的许明远：“你把小琛的药扔了？”
许明远的脑子疯狂转动，很快便挤出几滴眼泪：“我不知道那是小琛的药啊。”
“朵朵以为是糖，我怕她误食就顺手扔掉了。”
林冉乔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将离婚协议书撕了个粉碎。
她站直身子，抬脚就走。
无论许明远怎么挽留，她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6.
林冉乔用尽人脉，终于锁定了我的位置。
在得知我是和任清雪离开的时候，她的心脏缓缓钝痛。
想要见到我的心情更加迫不及待。
可就在登机的前一刻，匆匆赶来的许明远拦住了她。
“冉乔，朵朵闹着要找妈妈呢，你要去哪？”
林冉乔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许明远，沉下声音：“明远，我得去把秦风接回来。”
“我已经另买了一栋房子，你和朵朵之后就搬到那里去住吧。”
这话一出，许明远眼底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他死死攥着林冉乔的手。
“冉乔，我和朵朵在外面住了六年！我们无名无分在外面待了六年！”
“现在秦风走了，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们父女两个吗？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秦风？”
“当初你能把他儿子的心脏给朵朵，现在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父子去自生自灭！”
话说到最后，许明远已经掩饰不住积压经年的怨怼。
林冉乔拧紧眉心，声音也冷了下来。
“许明远。”
“秦风是我的丈夫，你没有资格评判他。”
“当初你和我，不过是一场意外，如果没有朵朵，我们除了那一夜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不要再自以为是。”
“以后每月我会给你一笔抚养费，也会定时去看朵朵，你，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丈夫，只能是秦风。”
许明远怔在原地，看向林冉乔的目光满是错愕。
许久，他才讥讽地笑出声来。
“林冉乔，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告诉你，秦风不会回到你身边的！他已经知道了你偷偷换了两个孩子的心脏，他恨你都来不及！”
林冉乔猛地伸手，狠狠扼住许明远的脖子：“你告诉他的！？”
许明远眼角含泪，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对，所以就算你找到他，跪下求他，他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此时的林冉乔眼底瞬间充血，整个人像极了被激怒地猛兽。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许明远蚕食殆尽。
催促乘客登机的广播响起，林冉乔松开手，冰冷地看着许明远。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7.
飞机落地，林冉乔没有立刻按着地址来找我。
而是走进一家玩具精品店，精心挑选玩具。
她没有忘，今天是小琛的生日。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男孩子的玩具也这么令人眼花缭乱
半个小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的玩具离开玩具店，直奔商场。
孩子有了生日礼物，爸爸自然也应该有。
林冉乔买了一颗钻戒，紧紧握在手中。
她期待着我看见这枚戒指的模样。
可她巡着我的定位找到我时，脸上的血色尽失。
因为此刻的我，正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秦风！”
林冉乔颤抖着声音喊出我的名字：“小琛他怎么了？”
我已经在医院走廊枯坐了五个小时，巨大的茫然和恐慌早就淹没了我。
听见林冉乔的声音，我也只是木讷地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看向手术室。
一双温热的手握住我的肩膀。
“老公，小琛......是不是有危险。”
到了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我挣开她的钳制，声音冷漠：“你来干什么？”
“我记得我已经给了你离婚协议书。林冉乔，我们没有关系了。”
林冉乔看着我，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郑重。
“秦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也只有你能做我的丈夫。”
“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以后我就当没有看见过。”
“等小琛做完手术，我就带你们父子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你介意许明远和朵朵，我向你保证，许明远不会动摇你的位置，我以后也不会过多和他纠缠，最多，就是去看看朵朵，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
话落，她作势想来拉我的手。
我先一步偏过身子躲过。
“林冉乔，你怎么有脸来跟我说这些话？”
“你这寥寥数语能换回我健康的儿子吗？”
“你既然不喜欢儿子，那就回国，和你的女儿好好生活，以后儿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到了这个时候，笃定我一定不会离开她的林冉乔彻底慌了神。
“阿风，我知道你气我自作主张，以后我会倾尽一切补偿你和小琛的。”
“我会给他治病，给他找一个健康的心脏，让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只要你们不要离开我。”
她语无伦次的许下郑重的诺言。
就像曾经我们在一起时，她发誓会生生世世对我好一样郑重。
可我却无比清楚。
这一切，都是谎言。
如果我还像从前一样犯傻，等待我的，只会是新一轮的抛弃。
我沉默无言。
我用这种方式漠视她。
林冉乔的眼眶红了一圈。
“当初我和许明远只是因为一夜醉酒，我本来想给他钱让他离开的，可我有了朵朵。”
“我总不能弃我的孩子于不顾。”
“阿风，我送许明远出国，朵朵以后会叫你爸爸，这样可以吗？”
她近乎卑微的哀求我。
可我听得厌烦至极。
“林冉乔，你真的很擅长让人父子分离。”
“我自己有孩子，不稀罕别人的。”
“现在，请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和小琛的新生活！”
林冉乔冲过来，想抱住我。
可下一刻，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任清雪快步走出来。
我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清雪，手术怎么样？”
说完话，我才感知到自己颤抖的声线。
换心是大手术，我生怕听到一点不好的消息。
任清雪自然地将我抱住，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
“成功了，你放心。”
“今天是小琛的生日，也是他重获新生的日子。”
我的眼泪瞬间滑落眼眶。
我的儿子被心脏病折磨了五年，终于，终于。
长时间压抑的悲痛瞬间奔涌而出。
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小心翼翼拍打着我的后背，低声哄着：“阿风，不哭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哽咽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任清雪，放开我老公！”
一道夹杂着怒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回头望去，林冉乔正满脸怒气地盯着任清雪搭在我腰上的手臂。
任清雪并不畏惧这种目光。
甚至挑衅般又紧了三分力。
“林冉乔，阿风现在是我男朋友。”
“你不过是成为过去式的前妻而已。”
林冉乔身子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秦风，你答应了任清雪？”
我擦干净眼泪，看向林冉乔。
“当初我们本来就是要结婚的。”
“林冉乔，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一行热泪从林冉乔眼眶中滚落。
“我不信。”
“秦风，当初你为了娶我，反抗父母，反抗联姻，我不相信你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抛弃我！”
“你忘了吗？这些年我们过得那么幸福，只有我能给你这种幸福！”
她声嘶力竭，企图用从前的记忆唤醒我对她的感情。
可我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出轨，将儿子和私生女的心脏调换。
这一切，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小事。
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算大事？
我弯着嘴角，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漠的话。
“这些年，我从没有幸福过。”
“生活在虚妄的谎言中，那些幸福自然也是假的，林冉乔，赶紧滚出我的生活！”
林冉乔狼狈地踉跄两步：“我不信！”
“阿风，就算你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但你也要替小琛想一想吧？我毕竟是他妈妈，你忍心让他不认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见我不为所动，她竟然想搬出你儿子道德绑架我。
我盯着她，冷不丁笑出了声。
“我不会干涉小琛的任何决定，林冉乔，你可以在这里等着，看看小琛醒了，会不会认你这个妈妈。”
林冉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她拎起给儿子买的玩具，自信满满。
“世界上没有一个孩子不爱自己的妈妈，小琛一定会原谅我的。”
见到她自信的模样，我扯了扯嘴角，拽着任清雪转身就走。
8.
任清雪给儿子做了手术，整个人累得不行。
即使这样，她还是坚持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等待儿子醒来。
一夜过去，浑身插满管子的儿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面色苍白，但还是努力扬起一抹笑容。
“爸爸，我好疼，但是并不难受。是不是我以后就能活下去了？”
儿子这话一出，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这些年我担惊受怕，生怕儿子出什么大问题。
弄得小小的孩子也敏感至极，懂事的不做任何危险动作。
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希望自己能跑能跳，希望自己和别的孩子没有区别。
我又哭又笑：“我的小琛，以后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了。”
儿子的眼睛亮了亮，抬起柔软的小手给我擦掉眼泪。
“那爸爸应该笑才对。”
我重重点头，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
任清雪看着我们父子两个，轻声开口：“小琛，让你爸爸哭吧。”
“他做了太久的坚强爸爸，今天让他做次小孩好不好？”
小琛扬起嘴角：“好。”
可这样的温馨时刻却没有持续很久。
一直守在外面的林冉乔听说儿子醒了，赶忙推开门冲到病床前。
“小琛，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妈来看你了，还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迫不及待把那些玩具拆开给儿子看，却全然没有在意儿子此刻虚弱的身体。
我冷下脸：“林冉乔，把这堆破烂从病床上拿下去！”
林冉乔动作一顿，看到被堆满的病床，讪讪笑了一声：“怪我，看见小琛太激动了。”
“小琛你好好躺着，妈妈给你拆礼物。”
空气停滞了一瞬。
小琛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我妈妈。”
“我妈妈才不会分开我和爸爸！”
“我不要叫你妈妈！”
林冉乔拆包装的动作僵住，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任清雪在小琛说完话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林小姐，小琛不认你，请你离开吧。”
林冉乔目光沉沉地盯着小琛：“小琛，妈妈确实做错了事情，但你不可以不认我。”
她这样的表情，让小琛想起了被关进阁楼的那一夜。
他下意识来抓我的手寻求安全感。
我猛地站起身，扯住林冉乔的手就将她拽离病房。
“林冉乔，小琛说了，不想要你这样的妈妈，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她死死抿着唇：“秦风，我是你妻子，也是他妈妈，是他可以说不认就不认的吗？”
这一刻，我终于压抑不住怒火，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什么脸说这些话？”
“林冉乔，在你决定把小琛健康的心脏给一个私生女的时候，你就再也不是小琛妈妈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如果再出现的话，我会跟你鱼死网破！”
林冉乔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是不是我把心脏还给小琛，你们就能回到我身边？”
说这话时，她语气阴冷至极。
我身后莫名其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流，我狠狠翻了个白眼：“滚！”
下一秒，她坚定道：“秦风，我会证明我的心意，你等着！”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我不知道她想去干什么。
也不想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和任清雪待在医院，陪着小琛一点点痊愈。
小琛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对，对待任清雪也越来越亲近。
终于，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小琛玩着手中的玩具。
似乎是不经意般递给任清雪：“妈妈。”
任清雪接过玩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却像被雷击中：“小琛，你叫我什么？”
小琛的脸蛋红扑扑的，还有些羞涩。
“我觉得你对我和爸爸很好，所以想让你做我妈妈。”
任清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小心翼翼抱住小琛，轻声发誓：“我会给你们父子一个幸福的家。”
我看着两个人宛若亲母子，心中一片柔软。
而林冉乔，好像从那天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生命中。
到了儿子十几岁决定回国上学之后，我们才知道了她的结局。
当初她可能真的疯了。
回国之后竟然直奔许明远父女所住的别墅。
然后找了黑医生硬生生将朵朵的胸膛剖开，取出了心脏。
许明远亲眼目睹，瞬间疯魔，拿着刀狠狠刺穿了林冉乔的胸口，
两个人在一场火中同归于尽。
听见他们的结局，我只是唏嘘一阵。
其余的情绪，就没有了。
毕竟，人的眼睛都是长在前面的。
过去的事，不需要回头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