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明远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充满了质问和不耐。
他本是想来找沈晚晴问清楚，为什么她最近总是神神叨叨，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别人家门口撒泼，丢尽了脸面。
“明远哥……”沈晚晴的哭声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不是应该帮自己吗？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顾明远没有再理会她，径直朝着陆家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急切，眼神也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秦桂枝见状，眉头一皱，直接像一尊一样挡在了门口。
“什么的？”她警惕地看着这个小白脸。
“婶子，我……我是顾明远。”顾明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听说晚棠生了，过来……过来看看孩子。”
他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看孩子？”秦桂枝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当初是谁嫌弃我们家晚棠，转头就跟她姐姐搞到一起的？”
“现在看我家晚棠生了龙凤胎，你倒想起要来看孩子了？”
“顾知青，人要脸树要皮，你这脸皮是让狗给啃了？”
秦桂枝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向顾明远。
顾明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婶子，我……我跟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下意识地就想撇清关系。
这话让身后的沈晚晴如遭雷击，她冲上来抓住顾明远的手臂。
“明远哥！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你放手！”顾明远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屋里的沈晚棠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吵，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刚喂完，衣襟还未完全扣好，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脸颊因为抱着孩子而微微泛红。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和宁静。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唯唯诺诺、面黄肌瘦的影子？
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顾明远彻底看呆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名为“后悔”的情绪，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他怎么会鬼迷了心窍，为了沈晚晴那个庸脂俗粉，放弃了沈晚棠这颗被灰尘掩盖的明珠？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退婚，那现在，站在她身边，抱着那一对可爱的龙凤胎的人，就是他顾明远！
“晚……晚棠……”顾明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不受控制地就想上前。
“你……你最近好吗？”
沈晚棠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的陌生人。
“有事？”
她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疏离。
这副冷淡的态度，非但没有让顾明远退缩，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和孩子……”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晚棠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抱着孩子转身，就要回屋。
“等等！”顾明远急了，上前一步就想拉她。
“你他娘的给老娘住手！”
秦桂枝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顾明远，将沈晚棠护在身后。
“狗东西！还想动手动脚！当老娘是死的吗？！”
秦桂枝彻底被惹毛了，她叉着腰，指着顾明远和沈晚晴的鼻子，火力全开！
“来来来！大家伙都来看看啊！”
“这就是村里人人都夸的文化人，顾知青！”
“当初跟我家晚棠海誓山盟，说要娶她过一辈子！结果呢？一转头，就跟自己未来的大姨子，在柴火垛后面啃上了！”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柴火垛后面！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八十年代的农村，风气保守到了极点。
未婚男女私下见面都要被人说闲话，更别提是这种不堪入耳的苟且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顾明远和沈晚晴。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沈晚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尖声叫道。
“我血口喷人？”秦桂枝啐了一口，“那天晚上打谷场放电影，是谁拉着顾知青的手，钻进沈家后院的柴火垛的？别以为没人看见！”
“老娘那天晚上起夜，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在里面搂搂抱抱，说的那些话，老娘隔着墙都听见了！”
“顾知青说，等他考上大学回了城，就来娶你沈晚晴！”
“你沈晚晴说，你比妹强一百倍，只要能嫁给你，让你什么都愿意！”
秦桂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细节，那对话，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顾明远和沈晚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么隐秘的事情，竟然会被秦桂枝这个老泼妇撞见！
“我的天！真不要脸啊！”
“还没结婚呢，就搞到一起了！”
“怪不得顾知青要跟晚棠退婚，原来是早就被这个狐狸精给勾搭上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明远和沈晚晴的脸上。
顾明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一个自诩清高的知识分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现在，他的名声被秦桂枝扔在地上，踩进了泥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女人。
此刻的沈晚晴，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半分平里清纯可人的模样？
再对比屋门口那个身姿纤细、容光焕发的沈晚棠……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厌恶涌上心头。
他瞎了眼！他真是瞎了眼！
“沈晚晴，”顾明远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之间，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拨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远哥！明远哥你别走！”
沈晚晴如遭雷击，哭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周围鄙夷的目光和唾骂声淹没。
她的白月光，她的金龟婿，就这么……不要她了？
看着沈晚晴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桂枝心里痛快极了。
她拉着沈晚棠的手，走进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将外面的污言秽语隔绝开。
“晚棠，这种朝三暮四的渣男，不要也罢！”
秦桂枝转过头，看着儿媳妇那张平静的脸，眼神坚定。
“咱们不靠男人！咱们靠自己！”
“不过，便宜不能就这么让沈家占了！”
秦桂枝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精光。
“你嫁过来的时候，你妈从你这刮走的那些钱和票，还有那台缝纫机！咱们都得给它要回来！”
“一分都不能少！妈给你撑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