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悦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凉。
那个铁盒子她见过。小时候她爸把它锁在书房抽屉里,她问过里面是什么,她爸只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告诉你,”
可她爸没等到她长大,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陆寒州,
陆寒州接过来,眉头拧了一下,他没说话,把照片放大,盯着盒子上的刻字看了十几秒,
“你认识这个盒子?”沈清悦问。
“你爸出事那天,”陆寒州把手机还给她,声音压得很低,“他给我爸打过电话。我爸后来跟我说,你爸说他找到了一个东西,能证明当年的事。”
“什么事?”
陆寒州没接话,他转身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
“你爸和我爸,以前是合伙人。”陆寒州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二十年前,他们一起做了一个。做完了,你爸退出,我爸接手。然后出事了。”
“有人举报我爸挪用资金,说他把款转到了自己账户上。”陆寒州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爸是财务负责人,所有账目都是他经手。如果真有问题,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
沈清悦心跳加速了。
“可我爸没出事,”她说,“出事的是你爸,”
“对。”陆寒州抬起头看她,“因为你爸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他说是他做的。账目也是他做的,跟我爸没关系。”
沈清悦愣住。
“你爸替你爸背了锅?”她问,
“不是背锅。”陆寒州摇头,“是顶罪。你爸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一个人的,我爸没事。但你爸被公司开除了,还赔了一大笔钱,有点怪。”
沈清悦脑子里嗡嗡响。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突然变差她妈开始出去打工,她爸整天喝酒,她一直以为是公司不景气,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你爸找到了证据,证明是有人陷害。”陆寒州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给我爸打电话,说他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然后他就死了,”
沈清悦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是谁?”
陆寒州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爸没来得及说。”
沈清悦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爸死了二十年。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而那个铁盒子,现在在卫景行手里。
“卫景行怎么会有那个盒子?”她问。
“有两种可能。”陆寒州说,“第一种,他当年就参与了你爸的事,盒子一直在他手里,第二种,他最近才拿到,想用这个引你上钩,”
“你觉得是哪种?”
“第二种。”陆寒州走回沙发边,坐下,“卫景行那个人,做事从来不没把握的事。如果他手里有铁证,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沈清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明天的约,我去不去?”
“去。”陆寒州说,“但得换个方式。”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柯明,帮我查一个人,卫景行,卫氏集团总裁。我要他明天下午所有的行程安排,精确到分钟,”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清悦,
“明天我陪你去。但不是一起出现。你在明处,我在暗处。”
沈清悦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点乱。原本以为穿书过来。只要躲开原书剧情就能活命,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卷进了一个更大的局里,她爸的死。陆寒州他爸的死。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
“你怕吗?”陆寒州突然问,
沈清悦愣了一下。
“怕,”她老实说。“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陆寒州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是柯明发来的消息,
“卫景行明天下午三点在悦来茶楼订了包厢,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助理,”
“悦来茶楼?”沈清悦皱眉。“那地方离陆氏集团很远。”
“对。”陆寒州说,“他就是不想让我的人发现。”
“那怎么办?”
“简单,”陆寒州站起来,“我提前去,在隔壁包厢等你。你进去之后,尽量拖延时间,让我听清楚他说什么。”
沈清悦头皮发麻。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铁盒子,上面除了我爸的名字,还有别的吗?”
陆寒州想了想。
“照片上看不太清楚。但你爸的名字下面,好像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字?”
“好像是一个期。”
“什么期?”
陆寒州摇头。
“看不清,照片太模糊了。”
沈清悦咬着嘴唇,她直觉那个期很重要。也许就是她爸出事那天的期,也许是他发现证据那天的期,
“明天见了卫景行,我尽量让他把盒子拿出来。”她说,
“别勉强,”陆寒州说,“安全第一,”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陆寒州叫住了她。
“沈清悦。”
“嗯?”
“你爸的事,我会查到底。”陆寒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沈清悦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她说。
陆寒州没接话,
沈清悦回了房间,关上门,心里一紧。她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原书里,她爸的死被一笔带过,说是意外,陆寒州他爸的死,也是意外,两个意外,都在同一年发生,
这太巧了,
巧到她觉得不对劲。
她打开手机,翻到卫景行发来的那张照片,心里发毛,不对劲。她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个铁盒子看,盒子上的刻字,确实是她爸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但太模糊了,本看不清。
她试着用手机软件处理了一下,还是看不清。
“明天一定要看到那个盒子。”她对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
是卫景行发来的消息。
“明天见。别带别人来。”
沈清悦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心里发毛。
“好,”她回了一个字,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她爸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唱老歌。
她记得她爸出事那天,她放学回家,家里来了很多人,她妈哭得站不住,她被邻居阿姨带走。第二天,她才知道她爸死了,
警察说是抢劫人。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
沈清悦闭上眼睛。
她爸死的时候,身上有枪伤,不是普通的抢劫,是谋,
而那个铁盒子,也许就是关键证据。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陆寒州发了条消息,
“明天,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我妈。”
陆寒州很快回了。
“你不会出事。”
沈清悦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躲了。
她爸的死,需要一个答案,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清悦出门了。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背了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学生。
陆寒州已经提前走了。他说会在悦来茶楼隔壁包厢等她。
沈清悦打了个车,到悦来茶楼的时候,正好两点五十五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楼不大,装修古色古香。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角落里有个楼梯,通往二楼包厢。
一个服务员迎上来。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有。卫先生订的包厢,”
服务员查了一下,
“二楼,海棠厅,请跟我来,”
沈清悦跟着服务员上了楼,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到了二楼,服务员推开一扇门。
“请进。”
沈清悦走进去,看见卫景行坐在窗边,面前摆了一壶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沈清悦进来,他笑了一下,
“来了?坐。”
沈清悦在他对面坐下,脊背发凉,
卫景行给她倒了杯茶,
“喝喝看。这是今年的新茶,我特意让人从杭州带回来的,”
沈清悦没碰杯子。
“盒子呢?”
卫景行笑了笑。
“别急,先喝杯茶,聊聊天。”
“我没心情聊天。”沈清悦说,“你叫我来,不就是给我看盒子的吗?”
卫景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变了,”他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沈清悦说,“现在是现在,”
卫景行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个盒子,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卫景行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吧。”
沈清悦伸手去拿,卫景行按住了盒子。
“等一下。”
“怎么?”
“盒子可以给你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离开陆寒州。”
“为什么?”
“因为他不值得。”卫景行说,“你爸的事,他也有份。”
沈清悦盯着他。
“什么意思?”
“你爸出事那天,给陆寒州的父亲打过电话,”卫景行说。“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沈清悦摇头。
“你爸说,他找到了证据,证明陆寒州的父亲是清白的,但他没说证据在哪。也没说凶手是谁,他刚说完,电话就断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场。”卫景行说,“那天我就在你爸身边。”
沈清悦猛地站起来,有点不对。
“你说什么?”
“我说,那天我就在你爸身边。”卫景行重复了一遍,“我看着他把电话打完,然后看着他被人开枪打死,”
沈清悦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了我爸?”
“不是我。”卫景行摇头,“是另一个人,我只是看着。”
沈清悦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救不了,”卫景行说,“那个人有枪。我要是动一下,死的就是我,”
沈清悦咬着嘴唇,血都咬出来了。
卫景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卫景行叹了口气。
“那个人,是陆寒州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