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叶晚晴心惊肉跳，却又意外的温馨。
等江煜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排骨汤喝完，叶晚晴几乎是逃也似地站起身，抢着收拾碗筷躲进了厨房。听着水槽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江煜走到客厅，慵懒地陷进那张价值超高的真皮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璀璨的江城夜景，只觉得连来的无聊都被驱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叶晚晴洗完了碗，摘下围裙，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过来。
她在江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捧着茶杯放在膝盖上。明明她才是老师，可此刻那副正襟危坐、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像是个被叫到教导处问话的犯错学生。
江煜喝了口茶，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地欣赏着美人局促的姿态。
过了好半天，叶晚晴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抬起头看向江煜。
“江煜……关于那一百多万的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虽然轻，但透着一股子执拗：“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但我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算过了，以我现在的工资，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小十年才能还清。我打算周末再去接几份家教，慢慢还你……”
说到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一百多万对资本家来说是数字，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半辈子。
叶晚晴低垂下眼帘，眼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越发细若蚊蝇：“如果……如果你觉得这样太慢了，或者……或者你想要别的报答方式……”
她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雪白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我……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叶晚晴死死地攥着衣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极具暗示性的话说完，随后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卑微的哀求，“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不要让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我们可以保持……那种地下的关系，我保证随叫随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噗——咳咳咳！”
江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对面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女人，心里简直有千万头神兽在狂奔。
不是，大姐，你平时在办公室里备课的时候，偷偷看的都是些什么古早霸总小说啊？
打工还债？地下情人？
这特么也太套路了吧！
江煜不知道扫过多少本网文，这种“欠债女主无奈献身，卑微祈求地下恋情”的烂俗桥段，简直看一眼都能猜到后面五十万字的剧情走向。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搞什么“意外被撞破”、“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的连环狗血套餐？
果然不愧是那个叫“沐雪沉剑”的扑街作者构建的世界，连女主的思维方式都这么典。
“停停停，打住。”
江煜毫不留情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自我攻略，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说叶老师，你是不是八点档的肥皂剧看多了？还地下关系、随叫随到，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苦情谍战片呢？”
叶晚晴被他怼得一愣，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自己明明都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牺牲，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那一百多万对我来说，真就跟在路边掉了十块钱没区别，我连弯腰去捡都嫌费事，更不需要你这可怜巴巴的几千块钱分期付款。”江煜看着她，语气随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叶晚晴在别扭什么。
这女人骨子里是个清高且有原则的人。昨晚的失身还能用“药物作用”和“阴差阳错”来解释，但这一百多万的真金白银，直接把她砸得失去了平衡。如果不给她找个台阶下，这种巨大的亏欠感会彻底压垮她的自尊，让她在这个屋子里永远只能像个卑微的奴隶一样抬不起头。
江煜喜欢看她害羞、看她沦陷，但他可不想养一个只会低声下气、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不过嘛……”
江煜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直视着她的眼睛：“既然你非觉得亏欠我，心里过意不去，那行，我给你提个条件。”
叶晚晴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江煜伸出一手指，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看，我这复式虽然大，但空荡荡的没人气。外面的外卖和那些餐厅的饭菜，我都吃腻了。你刚才做的饭，挺对我胃口的。”
“以后只要你有空，就过来帮我做顿晚饭，顺便收拾一下屋子。就当是我的私人生活助理了，包吃包住那种。”
江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当然了，如果你偶尔想要履行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地下情人’的义务，我这个当老板的，倒也不介意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
“你……你流氓！”
前半段话刚让叶晚晴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感动，后半段话瞬间就让她破防了。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那种卑微和沉重，反而多了几分的嗔怪和娇羞。
叶晚晴又不傻，她一个重点中学的班主任，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做几顿饭，收拾一下屋子，这算什么报答？这在江城随便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的事。江煜开出这样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儿戏的条件，本就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小心翼翼地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她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还债、并且不会觉得低人一等的理由。
他用最无赖的语气，做着最温柔的事。
想通了这一层，叶晚晴看着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的年轻男人，眼眶突然就红了，心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酸酸胀胀的，却又无比踏实。
“怎么？觉得这个条件委屈你了？”看着她眼眶发红，江煜挑了挑眉，故意用激将法逗她，“要是你不乐意当这个厨娘，那咱们就按你刚才说的流程走。我现在就去洗澡，你去卧室床上……”
“我愿意！”
生怕这嘴里再吐出什么虎狼之词，叶晚晴吓得连忙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生怕被他看到自己掉小珍珠的丢人样子。
“我……我愿意给你做饭。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明早还有早自习，我先回去……”
“回哪去？”
江煜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叶晚晴便跌坐在了沙发的边缘，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刚才谁说的要当随叫随到的地下情人？”江煜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既然都当了我的私人生活助理，哪还有第一天入职就旷工的道理？今晚，就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