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时霆一直在愣神,看着林清婉的眼神带着点迷茫和疑惑。林清婉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段宴会正步入高阶段,所有人都整装待发随时待命。她确实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不声不响的,掉头就走。
“等等!”
身后,封时霆再一次叫住了林清婉,林清婉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站在原地,转过身。
封时霆迈步走过来,站在距离林清婉三步远的位置,面色坦然的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林清婉:“没有,您想多了。”
封时霆吐了口烟,目光穿透缭绕的烟雾看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淡漠,“我想找女人很容易,也没兴趣拿权势压谁。比起不情不愿的,我更喜欢——,罢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林清婉的思绪乱飞,这个乱无关痛痒。重要的是她在权衡利弊,如何能在这样的对峙中全身而退。再说了,像他们这种人总不会看上一个离异大龄的,林清婉自知魅力没那么大。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这人沾了上来?
“所以,你要跟我玩感情?还是玩肉体?”
封时霆手里的烟顿住了,林清婉的语出惊人确实是快刀斩乱麻,他眼皮一掀,不答反问,“所以,这也是你们宴会的工作任务之一?”
林清婉客气的回了一句:“我们是正经人,不这个。”
封时霆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我是华国党员,也是正经人。”
这谈话一波三折,每一个都是弯道超车,林清婉十分确定她必须,立刻,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林清婉的脸上扬起一抹极轻的,礼貌的微笑,说:“误会您了,很抱歉。既然您没有什么需要,作为服务员的我就先退下了。那就不打扰您了,您请自便。”
封时霆眼底不经意的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不悦,您?他有那么老吗?是在提防他做出什么不轨之事?罢了,他没兴趣去猜什么,也再懒得跟林清婉掰扯。他对林清婉只是一时兴起,仅此而已,良为娼什么的,实在无趣。
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走廊,皮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清婉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嘟囔着:“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都是祖宗得罪不起。”
晚上八点,宴会正式步入高阶段。
大厅中央,摆着一架极其昂贵的水晶钢琴。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的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间,女主角出现了。
沈曼穿着定制的雾霾蓝的真丝裙走了出来,步伐极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沈曼在琴凳上坐下,拖尾的裙摆在脚边铺开一朵妖冶的花。纤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三秒——
像是故意让所有的交谈声静下来,又或者是让二楼的谁注意到她。
这时,琴声响了。
是德彪西的《月光》。
沉静,悠长。沈曼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旋律里。
二楼雅间。
烟雾缭绕中,封时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半截雪茄。
旁边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是戚沉。他低头看了眼楼下那抹蓝色的身影,收回视线,瞥了瞥身边的人,笑了:
“一个人在装什么深沉呢。沈大才女对你可真是一片痴心,这么多年了,真没想法?”
封时霆像是没听见,雪茄的青烟从他指尖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和沈曼也就是大学时期处了两个月。他叛逆被家族流放到小城市,身无分文。沈曼在班级是班长,为人处世都很温柔。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后来,沈曼和自己提分手,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封时霆答应的很爽快,两人不欢而散。不,应该是沈曼自己不高兴的退出了封时霆的生活。
江北望把玩着手里的威士忌,冰块晃得叮当响:“我可听说了,楼下的不少知道内情的人都在打赌,说是封家少主今晚要抱得美人归了。你要是不表态,人家沈曼小姐怕是要伤心死了。这曲子谈给谁听的,你心里没数?”
凤平烨打断道:“你说的不准确,牛不喝水硬按头啊。”
“噗~”戚沉含在嘴里的香槟喷了出来,他连忙起身,拽起几张纸巾擦拭着,“你要死啊,语出惊人的。”
凤平烨嫌弃的啧了一声:“好恶心,都是细菌。”
咚的一声,那半截雪茄被主人精准的投入垃圾桶。自始至终,封时霆的目光都没施舍给那抹蓝色的身影。
这时,楼下的《月光》尾音像涟漪般,散尽。
掌声雷动。
沈曼优雅的站起身,朝宾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二楼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的喧嚣安静下来。
沈曼站在门口,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那个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那目光里有痴迷也有高傲。
“时霆。”沈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如果不是关系过于亲密,又怎么会不连名带姓的称呼。
沈曼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喜悦,下巴微抬,红唇绽开一抹笑:“方才的那首曲子,是为你弹奏的,好听吗?”
空气凝固了两秒。
戚沉和凤平烨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他们同样在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震惊。谁能想到,沈曼著名的钢琴家,竟然打直球???
沈曼再次开口:“时霆?”
封时霆终于抬起眼,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缓缓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小姐,你挡在我面前是要做什么?”
满座愕然。
沈曼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慌乱的瞟了周围两眼,尴尬的说不出话。
戚沉和凤平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端起了酒杯——看戏!
沈曼迅速整理好情绪,温柔的开口询问:“时霆,你是还在生我气吗?我当时不告而别是有原因的,我父母以死相,我没办法的,时霆。现在的我功成名就,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你身边。也只有我,配得上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