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公务辛劳,还要这般费心奔波来回接我,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忙了一夜合该好生歇着才是,何必非要亲自跑这一趟?”
陆怀与感受到妻子的心疼,只觉得积攒了一夜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伸出手臂,将妻子稳稳拢进怀里。
“傻楹娘,我是你的夫君,本该事事将你放在心上,接你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了,我也想早些见到你。”
崔折楹靠在丈夫怀中,鼻尖萦绕着清浅的墨香,心里踏实又安稳,神色却认真得很,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反而仰起脸,目光清澈地与他对视:
“可郎君这般疼我,自然该好好道谢,把心里的欢喜都说出来呀,我们是要朝夕相伴的夫妻,若是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口,岂不是太可惜了?”
陆怀与听妻子正正经经地说出这一番话来,手臂微微收紧,温热的唇印在鬓边:
“好,都依我们楹娘的,只要楹娘欢喜,怎样说,便怎样是了。”
车外长街暖风轻柔,檐下柳絮缓缓纷飞。
沉默片刻,崔折楹又忽然想起昨夜的事,忍不住询问起来:
“郎君,昨夜堂浔醉得厉害,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心上人,我听着好奇,却又不知道是谁,郎君可知道,堂浔平里和京中哪户世家走得比较近?”
陆怀与闻言,稍稍敛了笑意,沉吟片刻,认真回想起来。
他与傅休一同科考及第,同榜登科,本以为是同路之人,傅休却出人意料地进了金吾卫,当时他还替傅休觉得可惜,觉得好好的翰林清贵不做,跑去当个武职实在是屈才了,没想到他眼光独到,投靠了当时还只是景王的当今陛下。
如今深受陛下倚重信任,手握实权,圣眷之隆满朝侧目,京城里谁不想巴结讨好?
不过,妻子现在的问题,却让他有些难以作答起来。
“京中倒是不少世家权贵,都想着拉拢攀附,可我平所见,堂浔待人疏离,从不轻易与人深交,更别说与哪个世家走得近了。”
若说有,也就只有崔家罢了。
崔折楹听完丈夫的话,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困惑:
“这就奇怪了,那他心里中意的,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这些年也没傅休对谁家姑娘多看过一眼,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心上人来了?
陆怀与见她一脸认真心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失笑,抬手刮了一下妻子的鼻尖,打趣道:
“堂浔如今身居高位,年少有为,相貌气度样样拔尖,他若真想娶妻,怕是那侯府的门槛都要被媒人给踏破了,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阿姐来这份闲心?你还想赚堂浔的媒纤钱不成?”
崔折楹正想得出神,被他这一打趣,佯怒地轻拧了一把丈夫结实的手臂。
“你这人,我好心替堂浔心,你反倒拿我取笑打趣起来了,真是没个正形。”
陆怀与被妻子拧了一下,顺势又把她重新揽回怀里,楹娘向来温婉恬静,却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便格外惹人疼惜。
车轮终于在陆府门前停下,夫妻二人一路穿过垂花门,径直往锦绣堂走,昨夜宿在娘家,今归来,于情于理都该去向婆母请安。
锦绣堂里,吴秀兰正跟陈嬷嬷说着年轻时受过的苦。
这陈嬷嬷本是吴秀兰从前贫困时的同乡好友,两人在一条巷子里住了十几年,后来陆怀与中了状元做了官,吴秀兰便把昔的好友接过来贴身服侍,说是服侍,其实就是姐妹俩说话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