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垂眸看着眼前的沈宴，她的眼神专注，灼热，烫的让人无法忽视。
沈宴沐浴完只着了一身素袍，一头墨发虽只是用一条发带束着，但发间梳得一丝不苟，就连垂落的发带也错落得有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桑宁看着沈宴的眼睛，澄澈，净，望向她的眸光坦荡却无半分狎昵。
她不喜欢沈宴这般清正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神，望着那双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阿宴，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一样。”
桑宁移得离沈宴更近一寸，眼神却不偏不倚，继续望着沈宴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双素手绕到沈宴颈后，勾住沈宴的发带。
沈宴眼底原本无波无澜，骤然一滞，澄澈净而又没有情绪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暗自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原本指腹揉搓着桑宁的发丝，闻言，沈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悄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你叫我什么？”
沈宴喉珠微滚，音色还是一样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阿——宴——”
呼吸一窒，甜腻的嗓音落进沈宴耳畔，只有家中长辈这样唤过他，被桑宁甜腻的嗓音一过，沈宴心底无半分愠恼，反倒是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新奇。对于桑宁逾矩的亲昵，沈宴居然觉得自己并不反感。
桑宁身子微微一倾，将自己挤入沈宴的怀里，鼻尖拂过沈宴身上带着的淡淡的冷松香气。
女子发间清甜的蔷薇花香就这样同男子身上的冷松香夹杂在一处，冷香混着甜香，并不腻人，甚至带着些说不出的和谐。
桑宁一头松松垂落的长发蹭过沈宴的衣襟，她将整个人浅浅陷进沈宴的怀里，一头未束的青丝落在沈宴的肩头，身后，膛……
原本端正的男子被女子染上些许凌乱。
早在桑宁贴近他的时候，沈宴的身子就骤然微僵，原本坦荡清明的眼睛瞬间暗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在桑宁落入怀中时便下意识收紧，揽住桑宁落下来的身子。
只一瞬，沈宴的掌心开始发热，几不可察地收得更紧。
桑宁身上只穿了一件寝衣，料子又是极其薄软丝滑，只那薄薄的一层，绵软温热的肌肤就这样与沈宴的掌心相抵。
桑宁被沈宴掌心的温热烫得一颤，沈宴的气息萦绕在桑宁的鼻尖。
“好烫呀。”
女子娇气的声音落在耳边，沈宴将掌心移开，虚虚揽着桑宁的身子，不让她掉下去。
桑宁指尖微曲，一双素手散漫慵然地抬起，轻轻搭在沈宴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端详着沈宴的眼睛。
沈宴的眼睛很净，黑白分明，瞳仁漆黑，眸光是无尽的澄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是盛着碎光。
“阿宴，真的很好看，就是——”
沈宴长睫覆下那一瞬，桑宁亲了上去。
“就是太冷，你要多笑笑，这样星星就会亮了呀。”
温热覆上眼皮，沈宴鼻尖满是桑宁身上的蔷薇花香。
沈宴觉得，桑宁好像总喜欢这样轻薄于他。
“你是登徒子吗？”
沈宴声音带着些许愠恼，又带着些许愉悦，终是愉悦大过愠恼。
桑宁知道，沈宴此时没有生气，连沈宴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起了弧度，可是桑宁看得分明。
“阿宴，你笑了诶，星星亮了之后，更好看了。”
女子在自己的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她在取笑自己，沈宴有些恼了，嘴角的弧度转瞬淡去。
“别生气嘛，我这是夸你呢，夸你长得好看，风神俊朗，见之不忘——”
“皮相乃外物，风骨才难得。”
“谁说的，皮相可是很重要的。”
沈宴闻言，淡淡睨了桑宁一眼，像是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比方说，科举就不单单只重视才学，若是生得好看，殿试中才能更容易得到天子的青睐呀。宁宁知道，探花郎都是生得风神俊朗，阿宴就是呀。”
沈宴：“……”
沈宴确实是探花郎。
原本沈宴与状元郎的才学文章不相上下，只是皇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探花需得容貌俊朗、年轻秀美者，当朝天子这才钦点沈宴为探花郎。
“可惜宁宁没有见过阿宴高中探花时游街的风采。”
沈宴看着眼前的女子垂着眼，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遗憾。
探花郎游街之，沈宴一身绯红长袍，头簪鲜花，骑着白马游街，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即便不笑依然倾城，风神俊朗的模样不知惹得多少倚楼相望的闺阁女子芳心暗许。沈宴身上被抛得全是香包鲜花和帕子，惹得他频频皱眉，只是美人蹙眉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更是惹得那些女子更加热情。
沈宴想起就不由皱眉，这属实不算是什么好的回忆，他向来不喜欢热闹。
“再比方说，阿宴生得好看，我看着你，就觉得心中欢喜。”
桑宁目光灼热，不偏不倚，专注地望着眼前泛着星光的眼眸。
像是怕沈宴不信，她将手覆在沈宴分明的指节上，挽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心口：
“是真的，我看着你，就觉得心中欢喜。”
掌心下一片柔软，沈宴能够感觉到桑宁的心在跳动，像是擂鼓一般，一下重过一下，重重地撞在女子的腔，震动再传递给他的掌心。
“那你呢？阿宴，你看着我，心中也会觉得有一点点的欢喜吗？”
对上桑宁灼热而真挚的目光，只一瞬，便烫得沈宴眼神偏移。
沈宴抓住桑宁想要覆上他心口的手腕，他不想桑宁知道此时他的心跳是否如她一般滚烫如擂鼓。
“该用晚膳了。”
沈宴看着桑宁灼热而真挚的眼睛，眸子里原本灼灼的光亮因他的动作一点点暗了下去。
“你不饿吗？”
沈宴像是想要找补。
“夫君秀色可餐，望之可以饱腹也。”
桑宁嗓音娇俏甜腻，尾音略带上扬，一双素手绕到沈宴颈后，勾住沈宴的发带，往下一拽，墨发如瀑布一般散落，沈宴的墨发同桑宁的青丝纠缠在一处，极尽缠绵。
“真是个妖精。”
沈宴掌心收紧，将桑宁打横抱起，朝床榻方向大步走去。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骤然铮鸣不绝，像是利刃相撞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