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界。
中央道庭。
随着顾长歌一道法旨传遍天地，整座道界彻底从沉寂中苏醒。
若说洪荒浩瀚无垠，包罗万族，孕育无数先天神圣。
那么道界，便是凌驾于洪荒认知之外的无上圣土。
这里的山，并非普通仙山。
每一座山脉，都是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
山石之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本源道韵。
这里的河，也不是普通长河。
随便一条溪流，放入洪荒，都足以化作贯穿天地的命运长河。
这里的草木，更不是寻常灵。
一株路边野草，都可能蕴含一条完整法则。
洪荒中被无数大能争抢的先天灵，在道界之中，只能算是普通园林装饰。
蟠桃？
黄中李？
人参果树？
这些在洪荒足以让准圣都眼红的至宝，在道门弟子眼中，只是灵果园里较为常见的餐后水果。
此刻，中央道庭之外。
无边广场之上，一道道身影陆续浮现。
有人踏着时间长河而来。
有人从因果尽头走出。
有人周身环绕无数宇宙投影。
有人身后浮现亿万自我，过去未来同时归一。
每一人的气息，都强到无法用洪荒境界衡量。
若是鸿钧在此，恐怕只看一眼，便会当场怀疑道心。
因为这些存在之中，随便挑出一尊，都不是所谓圣人能够比拟的。
而此刻，他们全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跪在道庭之外。
只因道庭深处那位存在，醒了。
“恭迎道祖苏醒！”
“恭迎道祖苏醒！”
“恭迎道祖苏醒！”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起初只是在中央道庭回荡。
随后传遍十万八千道域。
再之后，又传遍无穷世界群落。
最终，整个道界，数十万亿弟子齐齐叩首。
道音浩荡。
震动无量维度。
如果这声音落入洪荒，仅凭这一声朝拜，便足以震碎周天星斗，压塌不周山虚影。
道庭最高处。
顾长歌立于台阶之上，白衣如雪，神色平静。
在他身侧，有七道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七位女子。
每一位，都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她们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容貌。
第一位女子身穿素白长裙，眸光温柔，却似万道起源。
她站在那里，万物便有了开始。
第二位女子一袭黑裙，眉眼清冷，周身似有终焉之意流转。
她若垂眸，诸天便会走向黄昏。
第三位女子懒散地靠在玉栏旁，眼中仿佛有无数梦境洪荒重叠。
或许洪荒众生所谓真实，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场浅梦。
第四位女子银发垂落，神情淡漠，时间在她周围不敢流动。
第五位女子温婉含笑，身后有亿万法则如莲花绽放。
第六位女子英姿绝世，如混沌女帝，眸光扫过，足以让魔神残念崩灭。
第七位女子最为安静，仿佛不存在于命运之内。
哪怕道界之中的神话大罗，也无法推演她半点痕迹。
这七人，便是顾长歌的七位夫人。
也是道界除顾长歌之外，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当然。
顾长歌一般也不太敢招惹。
毕竟七人联手时，他偶尔还是要象征性地放点水。
此时，望着下方无数弟子，轻声道：
“夫君真的决定让道门出世了？”
顾长歌点头。
“洪荒那边，鸿钧要讲道了。”
黑裙女子淡淡道：
“鸿钧？那个得了造化玉碟碎片的小辈？”
顾长歌笑了笑。
“是他。”
银发女子轻哼一声。
“他也配讲道？”
语气平淡。
却并非轻蔑，而是事实。
对于洪荒众生而言，鸿钧是道祖，是圣人之师，是未来以身合道的至高存在。
可在道界众人眼中，鸿钧的层次实在太低。
连道门正式弟子的基础考核都未必能过。
更别说讲道二字。
道之一字，何其沉重。
不是谁得了几块残破玉碟碎片，就能自称道祖的。
顾长歌没有接话。
他望向下方。
此刻，道门各脉弟子已经汇聚。
最前方，是道门真传。
人数不多，只有三千。
但这三千人，每一位都强到难以想象。
他们之中，有人已超脱神话大罗。
有人执掌一方概念源头。
有人开辟过不止一座类似洪荒的世界。
有人曾在顾长歌闭关期间，独自镇压外道入侵亿万纪元。
再往后，是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
记名弟子。
以及杂役弟子。
是的。
道门也有杂役弟子。
只不过，道门的杂役弟子，和洪荒众生理解中的杂役，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负责打扫道庭、整理藏经阁、看守山门、喂养护山神兽。
听起来普通。
可实际上，想当道门杂役，也需要恐怖到极点的资质和修为。
其中一些资深杂役弟子，虽然没有证得神话大罗，却已经走到了神话大罗之下的极巅。
放进洪荒。
单手镇压六圣加鸿钧加天道，不是什么难事。
顾长歌目光扫过。
所有弟子头颅更低。
没有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顾长歌开口。
“吾道门立世无尽岁月，从未涉洪荒。”
“如今，洪荒天道欲借鸿钧之手，收束众生道途，定下圣位枷锁，开启量劫循环。”
“此秩序，太窄。”
“此天道，太弱。”
“此洪荒，也该见一见真正的道了。”
声音平静，却传入每一名道门弟子心中。
无数弟子眼神狂热。
他们知道。
道祖这是要重定洪荒秩序！
有人低声道：
“道祖，只需弟子前往洪荒，一之内，便可镇压鸿钧与天道。”
说话之人，是道门一名内门弟子。
他语气诚恳，并无半点炫耀之意。
因为在他看来，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旁边又有人开口：
“何须内门师兄出手？弟子虽为杂役，但愿前往洪荒，为道祖扫清障碍。”
此言一出，不少杂役弟子纷纷抬头。
一个个眼神炽热。
仿佛镇压洪荒是什么抢手任务。
顾长歌看着他们，淡淡一笑。
“不必。”
“洪荒虽弱，却终究是开辟之地。”
“直接打服，没有意思。”
“我要让他们自己低头。”
众弟子一怔。
顾长歌抬手。
那缕大道本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众生愚昧，是因为眼界太低。”
“既如此，便先开其眼界。”
“让洪荒众生看一看。”
“他们追求的圣人果位，不过只是道途尘埃。”
“他们敬畏的天道，不过只是低维秩序。”
“他们供奉的道祖，也不过只是一个尚未真正见道的后来者。”
话音落下。
整个道庭死寂一瞬。
紧接着，无数弟子齐声叩首。
“谨遵道祖法旨！”
顾长歌掌心大道本源缓缓展开。
一面虚幻金幕，逐渐成形。
那金幕最初只有巴掌大小。
可其中却映照出无数时空，无数命运，无数因果轨迹。
七位夫人望着那金幕，眼中皆露出几分兴趣。
第三夫人笑吟吟道：
“夫君这是又做了个小玩具？”
顾长歌点头。
“嗯。”
“一个曝光系统。”
“专门给洪荒看的。”
黑裙女子嘴角微扬。
“洪荒众生承受得住吗？”
顾长歌想了想，认真道：
“应该……不太能。”
银发女子淡淡补刀。
“那鸿钧呢？”
顾长歌笑容更浓。
“他？”
“希望他道心结实一些。”
说完，顾长歌指尖轻点。
金幕之上，缓缓浮现出几个古老道文。
【洪荒天幕曝光系统】
【即将启动】
【首轮曝光目标：洪荒修行体系与神话大罗体系对比】
【投放范围：整个洪荒】
【屏蔽权限：无】
【关闭权限：无】
【反抗权限：无】
【解释权：归道祖顾长歌所有】
看到最后一行，七位夫人同时轻笑出声。
而下方无数道门弟子，也都忍不住露出了期待之色。
他们已经能想象。
当这道天幕降临洪荒时，那些自以为站在天地巅峰的洪荒大能，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圣人？
准圣？
道祖？
天道？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在真正的道门面前，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渺小。
顾长歌目光穿透无尽混沌，看向紫霄宫方向。
此时，洪荒大能们正在兴冲冲赶往紫霄宫。
他们还不知道。
自己即将迎来的，并不是鸿钧讲道。
而是一场足以震碎整个洪荒世界观的降维打击。
顾长歌屈指一弹。
金幕消失。
下一刻。
洪荒天穹之上，亿万道光开始汇聚。
道门，尚未真正降临。
但天幕，已经先一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