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大桥上,
十几辆警车在桥的两端,将大桥堵得严严实实。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封锁了桥面。
狙击手在远处架起了枪,瞄准镜的反光一闪一闪。
祁同伟已经把踩在了脚下,防止狙击手借口狙自己。
他手机架在桥杆上,直播还在继续,他激动地向网友控诉着仕途黑暗:
“……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乡下司法所,
我可是当时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会长,
那些远远不如我的学弟们,他们都在省里做着美差,
还有人去了京都,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网友们,你们信吗?”
祁同伟一只手扒着栏杆,一边身子悬空。
这样在直播镜头前,就没有武警敢轻举妄动了。
祁同伟激情澎湃的说了大半天,却并没有具体提过哪一个人的名字,
只是说“上面的人”,“那些领导”,“那些一把手”。
但这已经大大满足了网友们的猎奇心理,纷纷刷屏:
“多爆点,具体点!”
“厅长好样的,多爆一些人模狗样的事!”
“爷们,我佩服你,反正你已经完了,多拉几个仇人自曝吧。”
“我们全家都在拿着小板凳看,嘻嘻……”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封锁线外。
车门打开,侯亮平走了下来。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朝祁同伟走来,身后的武警战士们,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侯亮平走到离祁同伟十步远的地方,露出痛心疾首的笑容:
“老学长,把枪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他的声音很大,明显是说给直播间听的。
祁同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想起他在孤鹰岭自己尸体前的冷笑,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猴子,你来得正好,
你说你反贪,认我是你的老学长,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我死,处处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
“我的罪,我认,不是我的罪,你也硬往我头上扣?你算什么东西?”
侯亮平面不改色,正义凛然道:
“你要没犯错,我能这样对你吗?祁同伟,你是自食其果。”
话音刚落,侯亮平的耳朵里传来沙瑞金急促的声音,
“侯亮平,赶紧让他认错,把直播关掉!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沙瑞金用了通讯器,焦急的声音只有侯亮平能听到。
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应。
现在全网都在看着,这是他展示自己形象的绝佳机会。
让祁同伟认错?当然要认。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让全国人民看到,
他侯亮平是如何正气凛然地教育这个堕落的学长。
这是一笔政治资本,他不能错过。
祁同伟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侯亮平,你说我失去信仰了,那你又有什么信仰?”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我在孤鹰岭抓毒贩当卧底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给毒贩打仗、身中三枪的时候,你在哪?”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侯亮平脸上。
侯亮平的笑容僵了一瞬。
祁同伟说的这些,是实打实的功绩,是拿命换来的。
而他侯亮平的晋升,多多少少……和钟小艾的背景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一脸正气地笑道:
“你还知道你曾经是英雄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堕落?
你已经失去了信仰,背叛了人民,
我就是要代表法律和人民,把和你一样的所有贪官全都绳之以法。”
“老学长,你要是但凡还有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闹了。”
“不要再浪费公共资源,抹黑组织的形象。”
“你之前可是我们汉东大学的骄傲,
你也不想以后成了汉东政法系之耻吧,同伟,听我一句劝吧。”
“听你的劝?”祁同伟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讽刺:
“呵呵,你说你代表法律和人民,说我是邪恶的,
但侯亮平,你要不是娶了小艾,你又算老几?
你能有资格站在这里教训我?”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说到了他的痛点,随即又轻蔑地笑了:
“祁同伟,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别拿出身和婚配说事,
你不是也娶了梁老师吗?
难道你的公安厅长职位,也和梁老师家有关系?”
祁同伟正要继续反驳,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预警:侯亮平劝宿主的核心动机并非正义,而是……】
【一、向妻子证明自己比宿主强。】
【二、借反腐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三、享受将曾经仰望的人踩在脚下的。】
祁同伟听着系统的播报,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冷笑一声:“侯亮平,你想利用我升官?休想。”
系统继续播报:
【叮!关键事件触发预告:约一分钟后,桥下将有一名小女孩落水。】
【任务:宿主要借此机会,揭穿侯亮平的真面目。】
祁同伟一愣。
他下意识地往桥下看去。
桥下的河岸边,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老,正在打扫卫生,
她旁边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河边蹦蹦跳跳逗鱼,水已经没过脚掌。
他想大声喊这个小女孩,让她离开岸边。
但又怕惊吓到她脚滑落水。
那时小女孩落水,就是他造成的了。
祁同伟也想起来了。
上一世,
他隐约记得今天京州大桥发生过一起小女孩溺亡事故。
当时他没太在意,只是扫了一眼新闻标题。
原来系统让他来这里直播,不只是为了方便控诉……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完整的计划。
祁同伟重新看向侯亮平,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一种冷静的质问:
“侯亮平,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明明在学校的时候,什么都是最优秀的,而你差我远,
你却说我是靠各种行贿、巴结领导、走关系,才走到今天正厅级别,
而你,没有走这些,却为何能到和我差不多的级别?”
侯亮平被问得一愣。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总不能在直播里说“因为我老婆是钟家的人”吧?
祁同伟看着他那张憋屈的脸,继续说道:
“当初在学校,我什么都比你强。”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除了游泳。”
侯亮平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