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在想：叶星辰住在悦来客栈，那家客栈的租金是多少？他一个游医，能住得起吗？
“夫人，北城出现了几个陌生人，疑似蒙古人的探子，要不要派人盯着？”
黄蓉在想：叶星辰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没有江湖，没有武功，那人们每天都什么？
“夫人？夫人！”
黄蓉猛地回神：“啊？你说什么？”
汇报的弟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显然没见过帮主夫人走神成这样。
“我说，北城的探子……”
“盯着，一定要盯着。”黄蓉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帮主说今天中午去军营找他，有事商量。”
“知道了。”
黄蓉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大堂空了，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茶杯盖，心情复杂。
去军营找郭靖？
以前她最喜欢去军营，看郭靖练兵，听他讲兵法，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很帅。
现在……她不想去。
不是因为郭靖不好，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昨晚。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叫错名字。
黄蓉叹了口气，把茶杯盖扣上，站起来。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军营在校场，郭靖正赤着上身和几个士兵对练。
他身上全是汗，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一招一式朴实无华但力道惊人，一拳出去能打断碗口粗的木桩。
黄蓉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他。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觉得这个男人真man，真可靠，真让人有安全感。
但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另一个画面——叶星辰微微上挑的嘴角、痞痞的眼神、以及……
“蓉儿，你来了。”郭靖看到她，停下来，接过士兵递来的毛巾擦汗。
“嗯。”黄蓉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郭靖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袋，抹了一把嘴，憨厚地笑了笑。
“蓉儿，昨晚睡得好吗？我好像听到你半夜起来。”
黄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哦，我去了一趟茅房，吵到你了？”
“没有。”郭靖摇摇头，然后忽然皱眉，凑近她闻了闻。
黄蓉心跳加速：“你什么？”
“你身上……好像有一股药草味。”郭靖挠挠头，“以前没有的。”
黄蓉面不改色：“哦，我昨天去药铺抓了点安神的药，可能是沾上的。”
“你睡不着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郭靖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最近襄阳事情多，有点心。”黄蓉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
郭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你说什么他信什么，从来不怀疑。
黄蓉以前觉得这是优点，是信任，是真挚。
现在她忽然觉得……他是不是本就不在乎她？
如果他真的在乎，怎么会闻不出那本不是药草味，而是叶星辰身上特有的气息？
“蓉儿。”郭靖忽然开口。
“嗯？”
“下午我想去看看岳父，你要不要一起去桃花岛？”
黄蓉愣了一下。
桃花岛，她爹黄药师住的地方。
以前她每个月都要回去一次，但最近几个月去得少了。
“去桃花岛？”她重复了一遍。
“嗯，岳父上次写信说研究出了新的阵法，让我去看看。”
“顺便……也可以让你散散心。你最近好像心事挺多的。”
黄蓉看着郭靖那张憨厚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来他也看出来了。原来他也在意。
但为什么非要在她做了错事之后，才表现出这些？
“好，一起去。”黄蓉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我今天去准备一下。”
黄蓉转身离开校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郭靖已经又开始练功了，一拳一拳地打在木桩上，专心致志。
他永远都是这样——专注、认真、心无旁骛。
练兵是，守城是，对她也是。
但“对她也是”这四个字，越来越像一种习惯，而不是爱情。
黄蓉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军营。
她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在去桃花岛之前，她要去见叶星辰一面。
最后一面？
还是……
黄蓉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如果不把一些话说清楚，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襄阳城的青石板路上，反着白花花的的光。
黄蓉换了一身男装，戴了斗笠，低着头穿过两条街，走进了悦来客栈。
掌柜的认识她——虽然不知道她是黄蓉，但知道她是昨晚那位公子的朋友。
“姑娘来找叶公子？他在房间里，要不要我去通报？”
“不用。”黄蓉压低声音，“我自己上去。”
她走上楼梯，来到叶星辰的房门前。
手抬起来，想要敲门。
但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犹豫。
敲开这扇门，她要说些什么？
“谢谢你昨晚让我很舒服”？
“我想你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别忘了我”？
还是……
“我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黄蓉咬了咬牙，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叶星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净的青衫，头发用一木簪束着，嘴角带着她熟悉的痞笑。
“蓉儿，我就知道你会来。”
黄蓉怔怔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叶星辰伸手，将她拉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你身上的香味，隔着门板我都能闻到。”
黄蓉被他抵在门板上，仰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里面有星星。
“叶星辰，我……”
“嘘。”叶星辰竖起一手指，轻轻压在她唇上，“先别说。”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黄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星辰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蛊惑：
“我昨晚修炼了一门功法，能感应到……我的血脉在你体内扎了。”
黄蓉猛地睁大眼睛。
“你……你说什么？”
“蓉儿。”叶星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你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