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到最后一行提示时，车门已经打开。
苏晚柠跟在他身后。
“去哪？”
“七号楼地下室。”
“周启山会设套。”
陈默往旧改区深处走。
“他设得太多了。”
苏晚柠快步跟上。
“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手机上跳动的红字。
【刘志强生命风险倒计时：6分42秒】
“他以为每个套，我都得钻。”
“这次呢？”
“救人。”
夜里的旧改区没有路灯。
围挡被风吹得哐哐响。
七号楼是半拆状态，楼体外立面被掏空，地下室入口拉着黄色警戒带。
警戒带上有新鲜脚印。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有人刚进去。”
苏晚柠抬手，两个保镖立刻压低脚步。
陈默手机再次震动。
【地下室结构扫描中……】
【异常热源：3处】
【目标人物：刘志强】
【状态：昏迷】
【风险来源：一氧化碳中毒、伪造自现场】
陈默眼神沉下去。
“不是直接。”
苏晚柠：“做成自？”
“嗯。”
“周启山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陈默没接话。
这种问题不用答。
地下室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一辆面包车停在角落，排气管接着软管，软管伸进一间杂物间。
杂物间门缝下，有淡淡白雾。
陈默走过去，抬脚踹门。
砰。
门开。
刘志强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脸色发青。
地上放着一张打印好的遗书。
陈默扫了一眼。
【我不是刘大山亲生，我对不起养父，我不配活着。】
字很工整。
太工整了。
这年头坏人做局都不看现实。
二十岁黄毛真要写遗书，最多写一句：妈的，不活了。
陈默拔掉软管，拖开刘志强。
保镖冲过去关车。
苏晚柠拿出手机叫急救。
“人还活着。”
陈默按住刘志强颈侧。
“活着。”
刘志强咳了一声，眼睛半睁。
他看见陈默，第一反应不是求救。
是往怀里缩。
“别拿……”
陈默蹲下。
“出生证明在哪？”
刘志强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陈默看着他。
“周启山不要你了。”
刘志强眼睛一下红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砸醒。
“不可能。”
陈默拿起地上的遗书，放到他眼前。
“你觉得这是我写的？”
刘志强盯着那张纸。
喉咙动了动。
“他说……他说会认我。”
陈默：“认你，然后把你放在地下室熏死？”
刘志强呼吸急了。
“他说刘大山那种窝囊废，不配当我爸。”
陈默声音很平。
“刘大山养了你二十年。”
刘志强闭嘴。
陈默继续说：“周启山给你什么？”
刘志强攥紧拳头。
“他说我是周家血脉。”
陈默看着他。
“血脉让你死在这里。窝囊废刚才还在替你求律师。”
刘志强肩膀抖了一下。
这句话比骂他更重。
苏晚柠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知道这时候该让陈默说。
刘志强忽然低声说：“我妈说，只要把硬盘送过去，我以后就能改姓周。”
陈默：“硬盘是空的。”
刘志强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陈默拿出手机。
“请看VCR。”
屏幕亮起。
画面里，周启山坐在车里，对身旁的人说话。
周启山：“硬盘给那小子拿着，让陈默追。”
手下：“真东西呢？”
周启山：“出生证明背面夹层。那孩子不知道。”
手下：“他毕竟是您……”
周启山声音淡了。
“棋子有血也还是棋子。”
视频停住。
刘志强整个人僵住。
他嘴唇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陈默把手机收回。
“出生证明。”
刘志强低下头。
“在我鞋垫下面。”
保镖立刻取出他的鞋。
鞋垫掀开。
一张塑封的出生证明复印件露出来。
纸张边角有夹层。
陈默没有当场撕开。
他把东西装进证物袋。
手机震动。
【关键载体已回收】
【许清禾车祸原始行车记录备份：完整度81%】
【缺失部分：车牌尾号、第二辆跟随车辆驾驶人】
【备注：需结合苏家旧档案补全】
陈默抬眼看向苏晚柠。
苏晚柠：“我查。”
陈默：“会碰到你母亲的档案。”
苏晚柠：“那更要查。”
刘志强忽然开口。
“陈默。”
陈默看他。
刘志强声音哑得厉害。
“刘大山……他知道了吗？”
陈默：“知道三个人都不是他的。”
刘志强脸色白了。
“他说什么？”
陈默：“他说要。”
刘志强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问：“他有没有说我？”
陈默看着他。
“没有。”
刘志强眼泪掉下来。
“他以前也这样。”
“我闯祸，他先赔钱，再回家问我疼不疼。”
“我嫌他丢人。”
“他来学校给我送饭，我让他别进门。”
他说到这里，捂住脸。
“我不是人。”
陈默站起身。
“是不是人，后面看你怎么做。”
急救人员赶到。
刘志强被抬上担架。
经过门口时，刘大山赶来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安全帽都歪了。
“志强！”
刘志强转过头。
两个人对上视线。
刘大山停住脚。
他想靠近，又不敢。
刘志强眼泪一下涌出来。
“爸……”
刘大山手里的安全帽掉在地上。
他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只说：“先看病。”
刘志强哭得更狠。
陈默转过头，看向地下室深处。
那里有个摄像头。
红点刚灭。
周启山看过这里。
也看到刘志强喊了那声爸。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阻止刘志强被灭口】
【奖励发放：现金500000元】
【当前可搜索范围提升至2300米】
【短期未来预警稳定度提升】
【新增功能：证据载体解析】
陈默刚收起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人：妈。
王秀兰。
陈默看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下。
苏晚柠看见备注，低声说：“接吧。”
陈默接通。
电话那头，王秀兰的声音小心翼翼。
“小默，没忙吧？”
陈默看了一眼地下室、担架、警车、证物袋。
“没忙。”
苏晚柠嘴角动了一下。
这叫没忙？
王秀兰松了口气。
“妈跟你说个事，你别嫌烦。”
“嗯。”
“小默，你二姨想给你介绍对象。”
陈默沉默两秒。
旁边苏晚柠眼神一下看过来。
陈默：“不急。”
王秀兰：“妈也是这么说。你现在刚涨工资，城里事多。可你二姨说，男孩子二十六也不小了。”
陈默：“二姨消息挺灵。”
王秀兰：“她哪里灵，她就是闲。”
陈默低头笑了一下。
王秀兰又说：“那姑娘是镇上小学老师，人挺好。妈没答应，就是问问你。”
陈默：“妈，我现在真不急。”
王秀兰：“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默没说话。
苏晚柠站在旁边，忽然低头看手机。
动作很自然。
但耳朵有点红。
陈默：“没有。”
苏晚柠抬头看他。
眼神很淡。
但很危险。
王秀兰：“没有就没有，你别骗妈。妈不是催你。妈就怕你一个人在滨海，没人给你做口热饭。”
陈默看着远处的刘大山。
又看了眼苏晚柠手背上的伤。
“有人送过早餐。”
王秀兰：“姑娘？”
陈默：“老板。”
王秀兰：“女老板？”
陈默：“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王秀兰压低声音。
“小默，咱穷归穷，可不能走歪路啊。”
陈默：“……”
苏晚柠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王秀兰立刻问：“谁在旁边？”
陈默：“老板。”
王秀兰：“那妈不说了！你上班好好，别顶嘴，别跟领导犟。”
陈默看了苏晚柠一眼。
“尽量。”
王秀兰：“还有，那个银锁妈给你收好了。今天我翻老箱子，里面掉出一张老照片。”
陈默眼神一停。
“什么照片？”
王秀兰：“一个女人。很年轻。背面写着三个字。”
陈默握紧手机。
“哪三个字？”
王秀兰顿了顿。
“苏清禾。”
地下室里，风声突然变大。
苏晚柠脸上的笑意消失。
陈默看向她。
她母亲叫许清禾。
可照片背面写的是苏清禾。
陈默声音低了。
“妈，照片别给任何人看。”
王秀兰：“咋了？”
“收好。等我回来。”
王秀兰：“小默，你别吓妈。”
陈默：“没事。”
他挂断电话。
系统安静如常。
没有提示。
没有预警。
没有解析。
就像那张照片不存在。
陈默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
这是第一次。
天眼没有反应。
苏晚柠走到他身边。
“苏清禾是谁？”
陈默抬头，看向旧改区尽头。
那里，周启山的车灯一闪而过。
他淡淡开口。
“可能是你母亲。”
“也可能……”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灰色小字。
【权限不足】
【目标词条：苏清禾】
【备注：该信息曾被人为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