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夏夏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阴影里的高。
“啊——!”
她吓得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怕吵醒,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下一秒,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水缸沿上的外褂,胡乱地挡在前,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流氓!你、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你看什么看!”
沈厉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背对着她,高大的脊背绷得死紧。
黑暗中,没人看见他耳子瞬间窜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暗红。
但他沈厉是什么人?活阎王。
就算心里再怎么乱,嘴上也是绝对不肯落下风的。
“这是我家院子,我出门打猎,还得先给你敲个锣?”
男人背对着她,声音又冷又硬,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再说了,你捂什么?就你身上那几两肉,瘪得跟搓衣板似的,白给我看我都嫌辣眼睛。”
于夏夏本来只是羞愤,一听这话,脑子里的那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搓衣板?!
辣眼睛?!
她在现代可是靠颜值和身材吃饭的几百万粉丝大博主!就算现在穿到了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里,那也是个美人胚子好吗!
这臭石头居然敢说她平得像搓衣板?!
士可,美貌不可辱!
“你说谁是搓衣板?!”
于夏夏气血上涌,连自己衣服还没穿好都忘了,抓着自己的外褂,气冲冲地就朝沈厉走过去,想拿衣服抽他的后背,“你个不识好歹的臭流氓,你嘴巴放净点——哎哟!”
水缸边上本来就因为她刚才擦身子溅了不少水,加上平时很湿,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于夏夏气冲冲地往前一迈步,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惊呼声,沈厉出于本能,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砰”的一下。
于夏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堵坚硬宽阔的膛里。
沈厉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和胳膊。
那一瞬间,整个院子仿佛都安静了。
沈厉浑身的肌肉在刹那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手里摸过的,不是粗糙的树皮,就是冰冷的石头,或者是野兽带着血腥味的皮毛。
他这辈子,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的身体。
可现在,怀里撞进来的这团绵软,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隔着那层薄薄的夏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她的皮肤带着井水的凉意,却又滑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水汽的净皂角香,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直往他脑子里钻。
于夏夏也懵了。
她鼻子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肌上,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腔里那颗心脏,正“砰砰”跳动着。
“你……”于夏夏刚想挣扎着站起来。
下一秒,她就感觉腰上的大手猛地一松。
沈厉极快地将她一把推开。
力道没控制好,于夏夏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水缸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推我嘛!”于夏夏捂着腰,恼火地瞪他。
沈厉站在原地,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没有看她,甚至连目光都刻意避开了她白生生的脖颈。
“站都站不稳,笨手笨脚。”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个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弯腰一把抓起墙角的镰刀和麻绳,头也不回地大步朝院门走去,脚步很快。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赶紧滚回屋睡觉!”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砰”的一声,院门被他重重地甩上了。
于夏夏站在水缸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破木门,气得直磨牙。
“死石头!臭流氓!占了便宜还骂人!”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外褂穿好扣上,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沈厉的祖宗十八代。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于夏夏站在水缸边,揉了揉刚才被撞疼的后腰,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大半夜的出来擦个汗,不仅被骂搓衣板,还被推了一把。
男主的手劲儿大得吓人,她现在腰上肯定青了一块。
“真是个!”
于夏夏一边小声骂骂咧咧,一边把刚才搭在水缸沿上的外褂拿起来。
这褂子本来就塌了汗,刚才又被她胡乱抓着挡在前,现在皱巴巴、湿漉漉的。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脆把褂子扔进水盆里,倒了点清水,胡乱搓洗了两下。
拧水后,于夏夏把褂子晾在院子角落的竹竿上,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那屋。
屋里依旧闷热。
于夏夏直挺挺地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梁,彻底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
男主推开她的时候,眼神里的嫌弃和避之不及,简直比看到脏东西还要明显。
于夏夏叹了口气,心里原本还算坚定的洗白计划,突然就开始动摇了。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想得挺好:只要自己不作妖,勤快点,多活,把瞎眼伺候好,再顺便给沈厉做点好吃的,刷刷好感度。
等时机成熟了,就坦白假怀孕的事,然后和平离婚,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男主本就不是那种你对他好,他就能对你改观的人。
他的心防太重,偏见太深了。
在沈厉眼里,她就是一个为了吃肉不择手段、满嘴谎言、心机深重的坏女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一句话,甚至连吃个鸡腿、擦个汗,在他看来,都是在演戏,都是别有用心。
以前在现代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她是以上帝视角去看的。
那时候她觉得沈厉简直帅呆了!
冷酷无情、伐果断、对敌人毫不手软。那些欺负过他的极品亲戚、看不起他的村民、算计他的反派,最后全被他踩在脚下。
看他打脸极品,事业起飞,那叫一个爽!
可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她自己穿成了即将被打脸的头号极品。
这种感觉,就跟看别人坐过山车觉得,结果自己被绑在过山车上,还没系安全带一样,除了恐慌和绝望,就只剩下一把辛酸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