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技术离二级本来就不远，下午魏平安也说了，这几天给他开开小灶，拿下二级不是没可能。
两人进了中院。
周围那些羡慕又带着点迟疑的目光，魏平安全当没看见。安阳也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师父身后。
这小子知道，自家师父在这院里不受待见。
他爸安志勇早就跟他提过这事儿。
走到家门口，院角一只瘸腿的老狗挣扎着站了起来。
魏平安和安阳都愣了一下。
那只老狗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就让人心疼。可它的样子更惨——一条腿血糊糊的，尾巴断了一截，左耳朵少了半边，左眼那块血肉模糊，八成是瞎了。
魏平安把鱼重新挂回窗台。
安阳端着热水盆出来，看见师傅正蹲在墙角。
老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往外渗血。
安阳心里一阵发堵。
昨晚回家路上，一群熊孩子拿着棍子追这条狗，说要捉来炖肉吃。魏平安拦住他们，把狗带回了家。
那时候它虽然脏兮兮的，身上也就破了点皮。
喂了些剩饭，就随便搁在院子里没管。
早上出门的时候，老狗已经不见了。魏平安也没当回事。
谁成想大半天过去，这狗回来时都快咽气了。
“谁他妈这么狠心……”
安阳咬着牙骂了一句。
老狗哼哼唧唧地叫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它想往前爬，四肢却软得撑不起身子。
安阳纳闷，这狗是怎么摸进来的？四合院的门关着，它偏偏找到了魏平安住的那间屋。
“师傅……”
安阳不忍心看。
安志勇在部队养过军犬，家里还放着几张跟狗战友的合影。受父亲影响，安阳从小见不得狗受罪。
“你先带鱼回去，这儿我来管。都不容易啊……”
安阳拎着鱼，站在那儿没动。
魏平安走到墙，这才看见屋山和游廊夹角的阴影里，两只黑乎乎的小东西正拱来拱去。
瘦得跟大耗子差不多。
老狗用仅剩的那只眼，盯着魏平安。
那眼神里头，分明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
魏平安知道，这是托孤来了。
狗有灵性，知道自己撑不住，临死前给孩子找了个去处。
老狗往后踉跄了两步，侧身倒下去。狗头微微抬起，盯着魏平安，像是用光了最后那点力气。
两只小狗崽不知道妈快没了，凭着本能往前拱，后腿蹬，前腿扒，在瘪的肚皮底下钻来钻去。
可老狗哪还有水喂它们？
魏平安蹲在那儿，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眼瞅着这子就要变天，人都吃不饱，养条狗实在太扎眼。
他昨天就没松口说收留。
喂了食，任狗自己在院子待着，没说养，也没说赶。
要是昨天直接留下，兴许就不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魏平安以前也是个爱狗的人。
犯了回糊涂，心里头过意不去。那就补上吧。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攥着半块馒头。
安阳正端着净的水盆过来，看师傅蹲下身，把馒头塞进老狗嘴里。
老狗愣了一下，接着大口嚼起来。
魏平安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狗头。
那馒头里头夹了一粒药丸。
系统奖励的，专治犬类创伤的疗伤药。
从六月签到到现在，大半年开出来的全是宠物杂货。现在看来，系统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
魏平安心里打定了主意。
往后系统要是再有偏向，他绝不再拧着来。
安阳端来清水，蹲在地上，动作很轻地帮那条老狗冲洗伤口。
水一碰到皮肉，老狗就哆嗦起来，浑身绷得死紧，但它好像明白这是为了救自己，愣是缩着脖子咬牙忍住了。
“师傅，这狗可真懂事，有灵性啊。”
“嗯，洗净你先走吧。我看它主要是饿的，应该能捡回一条命。你瞧，耳朵是被人割开的，但好在没整个掉；眼球也没瞎；尾巴尖缺了一小块，问题不大。”
一盆血水泼进院子，安阳提了两条鱼回家了。每条都有一斤半往上，省着点吃，够他全家饱饱来一顿。
安阳一走，魏平安把一大两小三条狗全弄进屋里。
那两只小狗崽眼睛才刚睁开，不能碰水。他翻出个小褥子铺在地上，把它们搁在六斗柜边上。
他实在想不通，这老狗浑身是伤，到底是怎么把两个崽子叼进院子的。
他把老狗抱进卫生间，翻出紫药水和纱布，先清洗伤口，再消毒，最后仔仔细细裹好。
右后腿断得厉害，骨头都错位了。魏平安给它正骨，把断面对齐，拿两筷子固定住。
能不能长好，就看它自己造化了。
他现在技能全被封着，能做的也就这些，剩下的全凭命。
“你是莱州红犬，那以后叫你莱莱怎么样？”
没反应。
“小红？”
狗眼瞅着他，一脸无辜。
“道格？”
“？”
“嗯……卡尔呢？”
老狗还是没动静，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红妞呢？”
老狗突然动了，脑袋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行，以后你就叫红妞了。”
魏平安转头看了眼那两只狗：“你俩娃，一个叫来福，一个叫吉祥。就这么定了。”
一只趴得板板正正，一动不动的，是吉祥。
另一只明显是个闲不住的，已经快爬出褥子了，是来福。
上一世有句话说得特别对——
跟人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就会越来越喜欢跟狗待在一起。
被所有人嫌弃、排斥的魏平安，一下子多了三条狗陪着，子突然就有了点滋味。
“师傅，明天休息，我去家里看看红妞，行不？”
“成，早点过来，我还得去钓鱼，你帮我盯着点。”
“没问题。”
“练得怎么样了？下周的二级考核，争取拿下。”
“师傅，我水平还差点，抽题要是运气好，估计能过。”
“既然没把握，那就得多下功夫练……”
“行，师傅，我记住了。”
远处，张宝强和丁立军各自站在作台前忙活。
练习全靠挤时间，活儿不会因为要考核就少。
每天都有固定的任务量。
魏平安已经帮张宝强和丁立军分担了一部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当师傅的，做到这份上，也算够意思了。
不过这两人基础不行，刚升完级，没安阳那股子冲劲。
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
说起来，这次考核，魏平安也不打算报名。
就当自己还是七级钳工，先缓一阵。
让他最近出的风头，慢慢冷下来。
子一天天过，轧钢厂又到了放假的子。
安阳运气不错，二级钳工考核过了。
这一下，又把魏平安这个师傅带火了。
自己有本事是一回事，能把徒弟带好，那就是另一门能耐了。
收的三个徒弟，半年之内，最少都升了一级，全成了二级钳工。
相比之下，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又差那么一点点，二级考核没通过。
脸都丢尽了。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一路低着头往四合院走，一句话不想说。
要不是为了养老，就贾东旭这扶不起来的德行，易中海真想指着鼻子骂个痛快。
魏平安溜达着去了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猪蹄，不用票，也没什么人抢。
排骨是赶巧碰上，猪蹄是他前两天就跟肉铺老板打了招呼，提前付了钱定的。
按规矩不行，可熟了以后，就能通融了。
“魏同志，送你血肠，自家灌的，拿回去尝尝。”
血肠也是带肉味的好东西，值钱。
这礼给得重，魏平安心想，过两天得回个礼。
“那就多谢您了，提前祝您新年好。”
回到院子里，红妞趴在游廊避风的地方，远远还能听见来福着急的吱吱叫。
一见魏平安回来，红妞起身，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其实厨房阳台下面的角落，魏平安早就动了手脚。
魏平安给狗窝改装了双活页板，里外进出都方便。现在搬蜂窝煤不用再穿过屋子了，狗也能自己跑进跑出。就是那小不点腿太短，暂时还跳不出来。
位置选在暖气炉侧面，冷风灌不进来。
天还冷着，等明年开春，他打算在院子角落搭个木头狗别墅，让这一家三口挪到院子里住。
四合院今天气氛挺融洽——或者说，只要魏平安不露面，就一直挺太平。
贾家最热闹。
秦淮茹又怀上了。
这女人身体好，当然也少不了贾东旭的功劳。成天守着个漂亮媳妇，只要那方面没问题，哪个小伙子忍得住？
小伙子里面，魏平安不算。
这个年代的女人，生了孩子哪懂什么健身塑形。加上头胎是儿子，给贾家立了大功，伙食开得好，身材就从瘦变得圆润起来。
不只是棒梗的饭盒鼓了，整个人都鼓了起来……
模样还留着几分以前的影子，身材倒是符合现在人的眼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