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全网的流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两大直播间，同时开启。
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星芒互娱的官方直播间里。
顾明轩花重金请来了最顶级的灯光和舞美团队。
背景被布置得极其温馨、柔和，透着一股浓浓的“人文关怀”气息。
顾明轩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衬衫，头发故意弄得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地坐在镜头前。
他的身边，坐着同样打扮得楚楚可怜、低着头不断抹眼泪的许曼曼。
甚至连周桂芳都被保释了出来，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纱布，一副被资本家迫害得奄奄一息的模样。
“各位网友，晚上好。”
顾明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网络暴力。”
“我承认，我们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曼曼也确实隐瞒了年龄。但这些，都不是林野可以肆无忌惮践踏法律的理由！”
顾明轩猛地抬起头，义愤填膺地指着镜头。
“大家想过没有？林野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凭什么能在一夜之间，拿到那么多隐秘的后台数据？凭什么能查到曼曼几年前的行踪？”
“因为他是个黑客！一个为了洗白自己，不择手段非法入侵他人电脑、窃取公民隐私的罪犯！”
“他放出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他伪造的！他是在利用大家对弱者的同情，进行一场极其卑劣的洗脑！”
许曼曼适时地捂住脸，哭出了声。
“我好害怕……我每天都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他连我几年前去过哪里都知道，他是个变态……”
周桂芳也在轮椅上嚎起来。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老弱病残啊！”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播间里那些容易被情绪煽动的网民，瞬间又被带偏了。
“对啊！细思极恐！林野怎么可能查到那么多东西？”
“黑客太可怕了！今天他能查许曼曼，明天他就能查我们所有人！”
“网络黑客！支持顾老师维权！”
顾明轩看着弹幕上的风向，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冷笑。
而在互联网的另一端。
林野的直播间，画风却截然不同。
没有柔光灯，没有背景音乐，甚至连滤镜都没有开。
画面极其净、冷硬。
一张宽大的实木会议桌。
林野穿着黑色的衬衫，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间。
他的左手边，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韩律。
右手边，是两名穿着制服的临江市公证处公证员。
沈清禾则坐在镜头外，负责切屏和展示证据。
林野的直播间里，不仅有主镜头，屏幕下方还分出了四个小窗口，分别展示着现场的不同角度，以及一个实时滚动的云端备份代码框。
“顾明轩说我非法窃取隐私，伪造证据。”
林野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我就教教他，什么叫合法的铁证。”
林野打了个响指。
沈清禾立刻将第一份文件投屏到直播间。
“第一份证据，我当晚报警的通话记录和录音。”
林野看向镜头。
“这份录音，是我本人的手机通话自动录音。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行录制的、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录音，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韩律适时开口，声音洪亮。
“不仅如此。我们已通过合法途径，向临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申请调取了当晚的出警记录。两份记录完全吻合。”
公证员举起手里盖着红章的公证书，对准镜头。
“本处已对上述录音及出警记录的真实性进行公证，确认无误。”
弹幕瞬间炸了。
“！公证处直接坐镇？这排面绝了！”
“这叫伪造？人家连官方证明都拿出来了！”
林野没有停顿。
“第二份证据，便利店的远景监控视频。”
沈清禾切屏。
“这份视频，是便利店老板主动向媒体提供的。”林野指了指镜头外的沈清禾，“由临江晚报调查记者沈清禾女士合法获取，并授权本团队使用。不存在任何黑客入侵行为。”
韩律推了推眼镜。
“该视频已作为关键证据，提交给法院，并已完成司法鉴定，未发现任何剪辑和篡改痕迹。”
公证员再次举起公证书。
“！太硬核了！一条条砸脸啊！”
“顾明轩那边还在哭，林野这边已经开始普法了，高下立判啊！”
顾明轩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林野直播间的实时画面，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林野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公证员都请来了！
顾明轩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
他直接在直播平台发起了连麦申请。
他要当着几百万人的面，用话术林野露出破绽！
林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连麦请求，冷笑一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一分为二。
顾明轩那张伪善的脸出现在屏幕左侧。
“林先生，你准备的这些表面证据确实很充分。”
顾明轩一上来就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但这并不能掩盖你利用黑客技术，深挖许曼曼过去隐私的事实！你敢说那些她在其他城市的视频，不是你非法窃取的吗？”
顾明轩盯着林野，眼神挑衅。
只要林野敢承认自己用了黑客技术，他立刻就能在法庭上把林野定死！
林野看着顾明轩，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嚣张，极其轻蔑。
“顾明轩，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林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查你们这种草台班子，还需要用黑客技术？”
林野转头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立刻将一张巨大的网页截图投屏。
“各位网友看清楚了。”
林野指着截图。
“许曼曼在江城地铁晕倒的视频，是去年七月，由一个名叫‘热心大妈’的短视频账号公开发布的，点赞量超过十万。”
“她在蓉城商场摔倒的视频，是去年十月，由一个名叫‘蓉城新鲜事’的营销号公开发布的。”
“她在临海酒店门口的视频，是今年一月，由你们星芒互娱旗下的矩阵账号公开发布的。”
林野的声音猛地拔高，掷地有声。
“这些视频，全都是你们为了博取流量，自己公开发布在互联网上的！”
“我不过是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一个全网公开数据的检索工具，输入了‘许曼曼’的面部特征进行公开比对而已。”
“这也叫窃取隐私？这也叫黑客技术？”
林野看着屏幕里脸色惨白的顾明轩，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你们自己拉的屎，还不准别人闻出臭味了？”
弹幕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自己拉的屎！”
“林野这嘴太毒了！我喜欢！”
“绝！人家用的全是公开数据，顾明轩还在这儿装受害者！”
“顾明轩脸都绿了！笑死我了！”
顾明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本辩不过林野，林野的逻辑太严密了，而且每一句话都有合法的证据支撑。
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
“林野！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就算这些是公开的，那你怎么解释你扒出我们公司内部结算单的事！”
顾明轩像抓住了最后一稻草，大声吼道。
“那份财务审批单，绝对是我们公司内网的机密！你敢说你没用黑客技术入侵我们的服务器吗！”
这个问题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林野，想看他怎么解释。
毕竟，那张盖着公章的结算单，确实不像是能从公开渠道拿到的。
韩律微微皱了皱眉，准备开口替林野打掩护。
但林野却伸手拦住了他。
林野看着顾明轩，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顾明轩，你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还来质问我？”
林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口口声声说我窃取机密，那你敢不敢当着现在直播间五百万网友的面，公开你们那个‘心理援助基金’的全部账目明细？”
顾明轩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你……你少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非法取证的事！”
顾明轩顾左右而言他，本不敢接茬。
“不敢是吧？”
林野冷笑一声。
“好，那我替你公开。”
林野打了个响指。
“清禾，上大招。”
沈清禾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明显是有人用手机在某个办公室里偷拍的。
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声音却极其清晰。
那是星芒互娱的摄影棚休息室。
画面里，星芒互娱的运营主管正站在许曼曼面前，手里拿着一叠剧本。
“曼曼，今晚的落水局，你一定要表现得再惨一点！”
运营主管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
“水温很低，你不用真游，就在浅水区踩水就行。记住，一定要哭！哭得越惨越好！”
许曼曼在视频里点点头，声音清脆。
“放心吧主管，我都演了多少次了。只要那个男的不下水，我就一直喊哥哥救我。”
运营主管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仅要喊，还要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看戏！周大妈会在岸上配合你，把气氛烘托起来。”
“只要他犹豫了，不下水，我们就把视频剪辑出去，发到网上！到时候，全网都会骂他冷血！”
运营主管得意地笑了起来。
“等他被网暴得受不了了，我们再让顾总出面，搞个公益援助。一波流量收割，大家都能分到奖金！”
这段视频一出。
不仅是林野的直播间，连顾明轩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也全都看傻了。
铁证！
这是比任何财务报表、任何通话记录都要致命的绝对铁证！
这是直接把他们诈骗、做局、勒索的整个过程，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顾明轩看着屏幕上的视频，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关掉！快关掉！”
顾明轩在镜头前疯狂地大喊，甚至伸手去抢助理的手机。
但已经晚了。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在视频的最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虽然镜头没有拍到脸，但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屏幕外传了进来。
那是顾明轩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吗？”
顾明轩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酷。
“记住，别管那个男的死活。”
“男人的命，最便宜。能换成流量，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