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关切的女孩,嘴角慢慢上扬。
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着那行数字——86400元,一天八万六千四百块。
以前他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八千,现在一天就是以前将近十一个月的收入。
这种落差,像是从井底一下子被人拽上了云端,眩晕、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
他没有急着解释系统的事,而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唐思思的鼻尖,声音温柔得不像刚从一场疯狂中抽身出来的人:
“思思,哥哥爱你。我会对你好的,以后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唐思思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溅在石头上,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纯粹的天真。
“凌峰哥哥,你说什么呢?”她伸出一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自己挣的钱够花的,我才不要你给我买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呢。那些东西背着穿着有什么好的?又贵又不实用。”
她说着,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声音软得能化开石头:
“我只要凌峰哥哥疼我、爱我就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凌峰看着她那双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沈冰清要金手镯、要名牌包、要豪车、要高档餐厅,永远要不够,永远不满意。
而唐思思,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这个人。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给她什么。
“哼,小妮子,”
凌峰故意板起脸,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个一个月只能挣八千块的凌峰哥哥了。”
唐思思歪着头,眨了眨眼,表情认真起来:“哦?凌峰哥哥,你涨工资了?”
凌峰张了张嘴,想说系统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解释脑子里有个系统、每秒都在赚钱这种事?
她要么以为你疯了,要么以为你在编故事哄她开心。
“算了,”他摆了摆手,“系统的事情也解释不清楚。”
唐思思也没追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听话的小猫。
凌峰靠在床头,后背靠着软软的枕头,忽然觉得嘴里少了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用手指在他口画圈的唐思思,嘴角一勾:
“去,把烟给我拿过来。事后一烟,赛过活。”
唐思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关于戒烟的话,但最终只是嘟了嘟嘴,没说出来。
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几处浅浅的红痕。
她下了床,双腿落地的时候,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咬着嘴唇,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然后一瘸一拐地、慢慢地朝客厅走去。
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步子迈得很小,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摇摇晃晃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和狼狈。
凌峰靠在床头,看着她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了以前——以前在这个家里,沈冰清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要喝水自己倒,要抽烟自己去阳台,家里什么东西坏了也是他修,什么重活累活都是他。
他在这个家里不像个老公,倒像个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
现在呢?唐思思腿都疼得走不稳了,还一瘸一拐地去给他拿烟。
这才是人生啊。
以前老子在家什么都是自己做,那叫什么狗屁子。
唐思思从客厅回来了,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烟灰缸被她夹在腋下。
她走到床边,先把烟灰缸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烟递到凌峰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擦出火苗,凑了过去。
凌峰叼着烟凑上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腾、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唐思思把打火机放好,爬上床,枕在凌峰的口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他的皮肤上,像丝绸一样滑。
她的手指在他口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从心脏的位置慢慢绕到锁骨,又从锁骨绕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
凌峰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唐思思的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钟表指针一点一点地挪动,从十一点走到十一点半,从十一点半走到十一点五十。
唐思思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均匀,快要在他怀里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不是来电,是短信。
凌峰伸手从床头柜上够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他点开一看:
【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4,578.00元,余额15,231.00元。
四千五百七十八块。
凌峰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今天上午系统绑定到现在的收益,大半天的时间,比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还多。
以前他辛辛苦苦上一天班,才能挣到三百多块钱。
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就在床上躺着、抽着烟、搂着女人,钱就自己进了他的银行卡。
明天晚上十二点,八万六千四百块会准时到账。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八万六千四百块,一天。
凌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低头看了一眼口上已经快要睡着的唐思思,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唐思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凌峰哥哥……别闹……困……”
凌峰无声地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熄灭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
凌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听着怀里唐思思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很清醒。
他在想明天的事——明天先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沈冰清的影子,他不想让唐思思住在这里,不想让她每天早上醒来都闻到别的女人留下的香水味。
然后去买辆车。
那辆红色马自达,他不想再开了。
不是因为车不好,是因为那辆车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结婚买的,离婚的时候也开着去的。
像一刺,扎在肉里,不疼的时候你忘了它,可它一直在那里。
还要给唐思思买点东西。
她说什么都不要,可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给。
她跟了他,把自己交给了他,他总得让她觉得——跟着凌峰哥哥,是值得的。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下去,夜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凌峰的眼皮终于沉了下来,搂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慢慢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唐思思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的手指在他口无意识地抓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就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