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他就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刘光天装作鞋带松了,弯腰蹲下去系鞋带,眼睛却偷偷从腿缝里往后瞄。
天虽然黑,他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阎解成。
好几天没想起这茬了,上回他找茬的事刘光天都快忘了。
“既然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心狠。”
刘光天在心里低骂一句,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阎解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阎解成也有点懵。刚才不是走得挺急吗,怎么突然慢了?
难不成被发现了?不可能啊,他天没亮就蹲在门口,等刘光天一出门就跟上了。一直隔得老远,天又这么黑,绝对没问题。
阎解成给自己打了打气。
到了鸽子市,刘光天一眼就看见高伟带着几个人等在边上。
高伟看见他那身熟悉的打扮,笑着迎上来:“老弟,来了啊,还以为得再等会儿。我们在附近有个屋,进去聊?”
刘光天也不怵。对方人是多,可自己现在两手空空,就算他们想黑吃黑,也得等拿到货再说。
他大大咧咧跟着高伟一伙,拐进旁边一个小屋。
进门后,刘光天直接开门见山:“高哥,我也不绕弯子。这回我手上有五千个鸡蛋,打算一次性出手。”
“现在鸡蛋有多紧俏,你比我清楚。另外也有买家在盯着这批货,但你是第一个跟我联系的,按规矩我该优先给你。可价钱不能太离谱。”
“你高哥有你的人脉,我也有我的弟兄要养活。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总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吧?”
高伟一听有人想截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最近和他平分鸽子市的刘秃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事八成又是那帮人在搞鬼。他咬了咬牙,这回哪怕钱也得把这单抢到手。
他赶紧拍着脯说:“老弟你放心,我出的价保准是全市场最硬的。鸡蛋不分好坏,一个我给你一毛一。你放眼瞧瞧,整个市场上能一口气吞下这么多鸡蛋的,没几个有我这实力。”
刘光天心里清楚,这个价已经是天花板了。高伟他们要是零散着卖,本赚不到什么钱,只能找那些大客户或者资本家出货。可这样一来,出手的速度就慢得可怜。
别看这些人倒买倒卖赚得多,可要维持半个鸽子市的运转,上下打点开销不小。碰上有人抢生意,还得动刀动枪地一架。兄弟的医药费、抚恤金、安家费,哪样不是钱?算下来,最后落到手里的,真不一定比自己多多少。
刘光天点了点头:“行,高哥。往后每周都有一批鸡蛋到货,我做主了,全交给你处理。”
他顿了顿,又说:“最近不少人盯着我这批货,我心里不踏实。这样,你找个偏僻点的小屋,我一会儿联系兄弟把鸡蛋送过去。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清点完了咱们当场结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还是老弟你想得周全。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高伟给了个地址。
刘光天出了门,一眼就瞥见远处的阎解成。那小子装模作样地问摊主价格,可眼珠子老是往自己这边瞟。刘光天心里门儿清,也没声张,又在鸽子市里逛了逛,顺手买了不少东西。
阎解成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刘光天的钱,准是从刚才那个小屋里弄来的。
他瞅见屋门没关严实,伸手一推就进去了。
屋里不到三十平米,坐着四五个人。阎解成知道,这几个人八成就是和刘光天做买卖的。
阎解成从小跟着他爹耳濡目染,可自己以前从没来过鸽子市,也就是听人说起过,本认不出高伟那帮人的来头。他只当这些人是刘光天的合伙伙伴。
他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思来想去,只有一条——比刘光天便宜。用低价把刘光天的生意撬过来。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阎解成开了口:“我知道刚才那人跟你们有生意往来。他的单子给我做,我能出更划算的价。这趟不图挣钱,就当交个朋友。”
高伟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怎么这么愣,什么来路啊?开口就要抢生意。
还说什么更好的价格跟他?他们给的价已经是天花板了,压没赚头。
他猛地想起刘光天之前的话——这鸡蛋买卖早就被人盯上了。眼前这人,八成也是来截胡的。可问题是,你找卖蛋的谈啊,找买蛋的啥?是脑子有病,还是故意来找茬?
高伟压着火,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也要倒腾鸡蛋?”
阎解放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刘光天一直在这买卖。现在鸡蛋这么抢手,确实是条好路子。
得到阎解放点头,高伟又问:“你是刘秃子的人?”
阎解放心想,刘秃子大概就是刘光天的外号。他赶紧点头:“对,我跟刘秃子一块长大的,他的话我完全能代表。”
高伟和他身边几个人听完,差点被气笑。刘秃子是疯了,还是存心挑衅?先派个二百五来探底?
妈的,真当我高伟是软柿子?
他冲旁边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打小一块长大,一个眼神就懂。
两个大汉猛地冲到阎解放身后,一把按住他。
阎解放当场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了?
他刚想求饶,肚子先挨了一拳,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接着脸上、身上,全是拳脚。最后听见一声脆响——不用猜,腿折了。
等一群人打够了,直接把他扔到屋外老远。
阎解放趴在地上,想站起来,腿上的剧痛让他又摔了回去。
他现在才信了老爹的话——千万别惹刘光天,那就是个坑货。
远处,刘光天看见阎解放被打成这样。按理说,他这爱帮忙的性子,肯定会上前扶一把,再安慰几句。
毕竟刚才阎解放又给他系统添了养分。
系统提示已经来了。
这次还是体质提升百分之二十。他现在这身体,应该比一般特种兵还强了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他现在的路子就是又快又有劲。
就是实战经验少了点。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打打?全是人情世故。他又不是武痴,没事找特种兵架嘛。
时间紧,离交货的点儿越来越近了。
刘光天没再管阎解放的死活,直奔跟高伟约好的地方去。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叼着烟头吞云吐雾,不知道是高伟喊来帮忙的,还是专门盯着他行动的眼线。
高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刘光天猜不透。但有一件事很确定——他变出鸡蛋的本事,绝对不能让人瞧见。
他绕开那俩人,悄悄溜到屋后。
到了后院一看,门窗都锁得死死的,铁链缠了好几圈,锁头挂得结结实实。这下有点麻烦。
刘光天想了想,把手搭在锁头上,心里试着动了动念头。
下一秒,锁链连着锁头,齐整整地断掉,直接消失在他手里——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盯着手里那截切口光滑的铁链,愣了好几秒。
这玩意儿,真就这么不讲理?
虽然秘密不能随便暴露,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神器。
他把剩下的锁链也全收了进去,然后开始动手码鸡蛋。有系统空间帮忙,几分钟就把活全完了。
完事后他又悄悄溜出去,把锁链重新弄好,在空间里复原回去。虽然短了两截,但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锁头连着链子又完好地挂回了门上。
前头那俩还在互相吹牛,压没发现他出去过。
刘光天找到高伟,开口就说:“你现在赶紧派人去查,刚才有人给我报信,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高伟叫了几个手下过去清点。半小时后,有人回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高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真有手段。五千个鸡蛋,全装完了,前面守着的两个人半点没察觉。
到了这一步,他哪还不明白——这分明就是刘光天在跟自己亮肌肉,压他一手。
能做到鸽子市话事人的位置,高伟自然不是傻子。他马上调整了态度,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姿态来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百五十块钱,走到刘光天面前,赔着笑脸说:“兄弟,好本事,佩服佩服。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刘光天随手接过钱,压没搭理他,低头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这年头可不像以后,还没出百元大钞,钱虽然不多,但数起来也挺费工夫。
“数目对。”
刘光天轻声说了句。
高伟还在旁边眼巴巴等着他回答。
刘光天没多说,只抬手指了指天,转身就走。
他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搪塞这种好奇心太重的人,只能装装深沉,拍拍屁股走人。
装如风,常伴吾身。有些事,不能说,不能说啊。
路过鸽子市附近那个小院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发现阎解成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让人救走了。
刘光天冷笑一声,心想这人真是活该倒霉。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随随便便窥探别人的秘密?
有胆子就去报警,反正人又不是他打的,跟他没半点关系。全是自己找的,非要那么多事,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