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陈远正式开始了他的“暑假计划”。
六月十一,南非世界杯开幕。
陈远没有看球。他坐在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打开了几个网页——博彩网站的页面、淘宝的球鞋交易区、以及各大数码论坛的二手交易版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少年的脸庞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在做一个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表格。
左边一列是世界杯小组赛的对阵,右边一列是他凭记忆标注的关键场次。
他不可能记住所有比赛的结果。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而且前世他也不是狂热的球迷,只是在那一个月里跟着同事看过几场重要比赛。
但他记住了几场。
比如,卫冕冠军意大利在小组赛就被淘汰出局,爆出了那届世界杯最大的冷门之一。
比如,荷兰一路进决赛,却在加时赛被伊涅斯塔绝。
比如,德国对阿廷的四分之一决赛,克洛泽梅开二度,德国四比零血洗阿廷。
这些信息,在真正的球迷眼里是历史。
在他眼里,是钱。
陈远把表格保存好,然后打开了QQ。
胖子的头像亮着。
“胖子,在不在?”
“在在在!远哥你终于理我了!我还以为你考完就遁入空门了!”
陈远无视了他的贫嘴,直接切入正题。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哪件事?减肥的事?远哥我认真想了想,人活一辈子,吃都不能吃痛快,那不是白活了——”
“不是减肥。”
“那是?”
“赚钱。”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浩发来一个问号。
“?”
“认真的。”陈远打字很快,“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人帮忙。你不?”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刘浩的消息跳出来。
“。”
只有一个字。
陈远笑了。
这就是刘浩。不需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只要是你说的,他就信。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好。明天早上六点,来我家。别睡懒觉。”
“六点?!远哥你要我命啊?!”
“赚钱还怕早起?”
“行行行……六点就六点。不过远哥,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咱们到底什么?”
陈远想了想,敲下四个字。
“笨鸟先飞。”
然后他关掉了QQ,打开另一个网页。
淘宝网。
2010年的淘宝,界面还很简陋。没有千人千面的推荐算法,没有眼花缭乱的直播带货,商家数量也远没有后来那么多。
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陈远搜索了几个关键词,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昨晚熬夜列出的球鞋清单。
Air Jordan 11 “Cool Grey”,2010年年底复刻,发售价1099,三年后在二级市场炒到四千以上。
Air Jordan 6 “Infrared”,同样在2010年复刻,价格翻倍只是时间问题。
Nike Air Yeezy 2,今年刚出,现在不贵,但等到侃爷封神之后,这鞋就是天价。
这些鞋子现在买,就像是捡钱。
但问题是——他没钱。
陈远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加上高考结束后亲戚们给的红包,一共三千两百块。
三千二。
在2010年,对一个高中生来说不算少。但要做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远远不够。
所以,他需要第一笔“快钱”。
世界杯博彩。
陈远重新打开那个博彩网站,注册账号,绑定银行卡,输入了一串数字。
一千元。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不多,但足够撬动一轮翻倍。
他押的第一场,是意大利对巴拉圭的小组赛。
平局。
这场球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的意大利实在太拉了。上一届的卫冕冠军,小组赛一场没赢,成了当年最大的笑话之一。
第二场,意大利对新西兰。
还是平局。
这两场球在博彩公司的盘口里,都是意大利让球,胜赔率极低,平赔率很高。绝大多数赌狗都会重注意大利大胜,而他的选择,是逆势而为。
下完注,陈远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一千块,在前世不过是两顿饭钱。可在这一刻,却是他全部身家的一部分。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记忆。
窗外,远处传来邻居家看球的欢呼声和叫骂声。
世界杯的夜晚,整座城市都在躁动。
只有陈远的房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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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陈远被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愣了一秒,然后想起今天是约了刘浩的子。
打开门,刘浩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远哥,我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的,“你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得还。”
“别废话,进来。”
陈远把他拽进房间,关上门。
书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豆浆和几个包子,是赵淑芬出门上班前放在锅里的。陈远指了指包子:“先吃。吃完活。”
刘浩一看见吃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困不困的,先吃再说。
三分钟,两个包子下肚。
“现在能说了吧?咱们到底啥?”
陈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推到刘浩面前。
刘浩低头一看,眉头皱成了疙瘩。
“球鞋……清单?远哥,这是啥?”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陈远说,“倒卖球鞋。”
“倒卖……球鞋?”刘浩的表情像是听了一个冷笑话,“就那玩意儿?谁花一千多买一双鞋啊?脑子有病?”
陈远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以后,一千多都是便宜的。”
前世,他见过一双限量款球鞋炒到十几万的盛况。牌、联名、饥饿营销,这三板斧砍下去,年轻人的钱包就跟纸糊的一样。
而2010年,这个市场刚刚起步,绝大多数人还意识不到它的价值。
包括那些即将被时代淘汰的线下球鞋店老板。
“你听我说,”陈远指着清单,“这上面的每一双鞋,现在的价格和半年后的价格都不一样。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趁暑假,把这些鞋尽可能多地收进来,存着。然后等到价格翻倍的时候,卖掉。”
刘浩听得很认真,表情从一开始的困惑,慢慢变成了半信半疑。
“你怎么知道这些鞋会涨价?”
陈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研究了很久。”他说,语气淡定,“混了很多国外的球鞋论坛,看了很多流趋势。结论就是:球鞋收藏这东西,在中国马上要火了。等火起来的时候,这些限量款就是硬通货。”
这个解释,在2010年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刘浩信了。
不是因为道理多充分,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陈远。
“行。”刘浩把表格一拍,“你说怎么,我就怎么。”
陈远点点头。
“今天上午,我们去市里的球鞋店。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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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两个少年出现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七月的太阳辣地挂在天上,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烤香肠的味道。
陈远走在前面,刘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满头大汗。
“远哥,前面那家‘飞人体育’,是咱们市最大的运动品牌店。”
陈远抬头看了一眼。
飞人体育,前世他来过无数次。上高中的时候来买打折的篮球鞋,工作后回来过年的时候来给爸妈买运动服。
他记得这家店的老板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特别能说,但心眼不坏。
“走。”
陈远推门进去。
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刘浩舒服得长叹一声。
店里没什么人,毕竟工作的上午,又是刚高考完的淡季。几个导购员百无聊赖地站着,看见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进来,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远没理她们,径直走向篮球鞋专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球鞋。科比的、詹姆斯的、杜兰特的,花花绿绿一片。
陈远的眼睛却在扫别的东西。
——角落里。
那些不被重视的、被摆在不显眼位置的老款。
他蹲下来,目光在一排折扣鞋上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
Air Jordan 11 “Space Jam”。
2009年年底复刻的版本,当初发售价1099。现在被摆在折扣区,标价799。
陈远拿起那双鞋,手指摩挲过鞋面的漆皮,心里翻涌着一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这双鞋在几年后被炒到了将近四千。
而现在,它在折扣区吃灰。
“老板在吗?”陈远站起身,环顾四周。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打量了他两眼,慢悠悠地走过来。
“小朋友,什么事?”
陈远没有在意这个称呼。他把鞋举起来:“这双鞋,你们还有多少库存?”
吴老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男孩,张嘴就问库存。
“你问这个什么?”
“我是做球鞋收藏的,”陈远面不改色,“网上有一些客户在收老款。如果你们的库存合适,我可以批量拿。”
吴老板又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多大了?”
“十九。”
“大学生?”
“高考刚考完。”
吴老板笑了。那是一种“小孩过家家”的宽容笑容。
“高考刚考完就来做生意了?挺有头脑啊。不过小朋友,这鞋我们库存不多了,就剩三双。你要是想要,799一双拿走,给你打九折。”
陈远不动声色地听着。
然后他开口了。
“三双我全要。另外,我想看看你们仓库里的其他老款。那些卖不动、准备退货的款,我也想看看。”
吴老板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五官普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皮肤有点黑,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跑的。
可他的眼神不太对。
太镇定了。
不像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倒像是一个谈惯了生意的老手。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陈远说,“如果货合适,我今天就能打款。”
吴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
“跟我来。”
仓库不大,堆满了各种鞋盒,空气里飘着新鞋特有的胶水味和纸箱的霉味。
吴老板带着陈远和刘浩走到最里面,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几十个鞋盒。
“这些都是卖不动的款。本来准备下个月退给总代的。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陈远蹲下来,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翻看。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刘浩在旁边站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什么,只能瞪眼。
十几分钟后,陈远从鞋盒堆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列好的单子。
“这八款鞋,我全要了。你有多少存货?”
吴老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化。
这小子挑的,全是那些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老款。
可问题在于——这些鞋虽然是老款,却都是品牌方限量的款,库存并不多。
“加起来……大概二十几双。”吴老板算了算,“都是断码的,码数不全。”
“全算上。价格呢?”
吴老板沉吟了一下。
“这些鞋原价都在八百以上,虽然是老款,但品质没问题。你全要的话——六百一双。”
陈远摇头。
“四百五。”
“四百五?小朋友,你这是砍骨头呢?”
“吴老板,”陈远看着他的眼睛,“这些鞋在您仓库里再放半年,就该进奥特莱斯了。到时候三百都卖不出去。四百五,我不还价,现在就结。”
吴老板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店十几年,砍价的人见多了,但还价还得这么冷静、句句说到点上的,还真不多。
关键是,这小子说得对。
这些鞋再放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行。四百五就四百五。你等着,我给你拿货。”
吴老板转身去整理货品的时候,刘浩凑到陈远耳边,压低声音:“远哥,四百五一双,咱们要那么多鞋嘛?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远算了一下。
二十几双鞋,均价四百五,总共一万出头。
他现在只有三千二。
“钱的事,我有办法。”他说,“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些鞋,一双一双拍好照片,写好描述,挂到淘宝上。”
刘浩瞪大了眼睛。
“你要开淘宝店?”
“对。”
“可是……你不是说要等涨价再卖吗?”
“那是主线。但我们现在需要现金流。”陈远说,“线上卖鞋,卖的不是全部,是其中一部分。那些真正会大涨的款,我们留着。那些涨幅有限的,我们挂着慢慢卖,赚差价。”
这是陈远的策略:两条腿走路。
一部分做短线倒卖,赚快钱,滚雪球。一部分做长线收藏,等风口,吃溢价。
而这条产业链,前世要再过三四年才会被炒鞋党们跑通。
现在,他是第一个。
刘浩听得似懂非懂,但核心他抓住了。
“所以……咱们马上就有钱赚了?”
“对。”
“那还等什么!!”
刘浩的积极性瞬间被点燃。这个胖子最擅长的就是执行力,一旦认准了方向,比谁都拼。
两个小时后,陈远和刘浩从飞人体育走出来,一人手里拎着七八个鞋盒。
吴老板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小陈啊,说实话,我开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么会做生意。”
陈远笑了笑。
“吴老板,以后我们还会经常的。”
吴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行,你这小孩有意思。等你赚了钱,记得还来照顾我生意。”
“一定。”
走出空调覆盖的范围,七月的热浪立刻扑了上来。刘浩拎着鞋盒,汗流浃背,但脸上的表情兴奋得不行。
“远哥,今天花了多少钱?”
“全部算上,差一点九千。”
“九千?!”刘浩差点把鞋盒摔了,“你不是说只有三千二吗?”
“剩下的,马上就有了。”
陈远掏出手机,打开博彩网站。
意大利对新西兰的那场小组赛,昨天晚上踢完了。
一比一。
他押的平局,中了。
赔率是4.8。
他投了一千,现在变成了四千八。
加上押巴拉圭那场中的一千多,他手上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一万。
两场球赛,翻了三倍。
“走,”陈远把手机塞回口袋,“下午继续逛下一家店。还有,你该减肥了,才拎几双鞋就喘成这样。”
“我这不是胖,是……是天赋异禀!”
陈远没理他,迈步往前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少年单薄的背影在暑气蒸腾的空气里微微扭曲。
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像踩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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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陈远和刘浩跑遍了全市所有的运动品牌店。
市中心的旗舰店、批发市场的折扣店、甚至郊区商场里的特卖场,一个都没放过。
到六月底,陈远手里的球鞋库存已经达到了五十多双,花了将近两万块。
这笔钱,大部分来自世界杯博彩。
小组赛阶段,陈远押了五场球,中了四场。
唯一输掉的那场,是他记错了结果,把赢记成了平。
但总体下来,他投入的三千本金已经翻到了将近三万。
三万块,在2010年,够小城市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但陈远知道,这些钱,连他宏伟蓝图的一个角都铺不满。
球鞋生意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注册淘宝店、囤积绝版电子产品、以及更重要的——
在那个改变一切的产品面世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成绩快出来了。
高考成绩。
六月二十三,陈远打开电脑,登录省教育考试院的网站。
赵淑芬站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别紧张,”陈远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我来查。”
他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屏幕刷新了一下。
成绩跳了出来。
语文137。
数学148。
英语143。
理综286。
总分:714。
赵淑芬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蹲下来,蹲在陈远的椅子旁边,抱着膝盖,像个小女孩一样,无声地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远愣住了。
“妈?”
赵淑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死紧死紧。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那是一双在服装厂踩了二十年缝纫机的手。
陈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酸得发疼。
前世,他考了五百多分,母亲笑着说“挺好”。
可后来邻居告诉他,他妈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失望。
是因为心疼。
心疼儿子那么努力,却还是够不到更好的门。
而这一次——
陈远蹲下来,搂住母亲的肩膀。
“妈,不哭了。”
他笨拙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声音有些发哑。
“你儿子,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窗外的阳光很烈,蝉鸣声震耳欲聋。
2010年6月23。
陈远的重生,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踏上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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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远的QQ炸了。
班级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他的成绩。
“714?这还是人吗?”
“陈远平时成绩不是中游吗?怎么突然起飞了?”
“是不是重名了?确定是他吗?”
“就是他!我刚才打电话问过老师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
陈远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潜水,看着那些或惊叹或质疑的发言。
然后,一个熟悉的头像闪了起来。
沈萱。
“714?”
陈远沉默了几秒,敲下回复。
“嗯。”
对话框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远以为她下线了。
然后,沈萱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说北京见。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我没有只是说说。”
又是沉默。
然后——
“陈远。”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从高考开始,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陈远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终他敲下这样一行字:
“等见面了,我慢慢跟你说。”
他没有撒谎。他会告诉她——虽然不是全部,但他会告诉她一个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一个男孩在一次几乎失去生命的意外之后,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这不算撒谎。
他只是把猝死换成了车祸,把重生换成了顿悟。
“你说的,见面慢慢说。”沈萱发来一行字,“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好。我也查了成绩,682,央美应该够了。陈远,我们北京见。”
“北京见。”
关掉QQ之后,陈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大概是哪个考生家里在庆祝吧。
砰砰砰的响声,在六月的夜空中回荡。
陈远看着窗外的黑暗,嘴角慢慢上扬。
北京。
他要来了。
带着一个时代的秘密,和一个少年的野心。
这一次,他要把前世错过的一切,全都补上。
——而那些错过他的,也终将被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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