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东林村，清晨六点。
林辰站在翡翠番茄地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他面前的那一株番茄，从底部到顶端，挂满了果实。
不是普通番茄那种稀稀拉拉的状态，而是一串一串的，像葡萄一样密密麻麻。
每一颗果实都有乒乓球大小，形状圆润饱满，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
颜色从顶部的翠绿到底部的琥珀黄，呈现出一种渐变的美感，在晨光下晶莹剔透，真的像一颗颗翡翠雕琢的艺术品。
他轻轻托起一串果实，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
没有裂果，没有脐腐病，没有虫眼。
完美。
整整四天，他和苏晚几乎住在了地里。
第一天配制驱虫剂。
辣椒、大蒜、生姜的混合物发酵后，气味刺鼻得让刘桂兰以为厨房着火了。
过滤出来的滤液是深褐色的，兑水后呈淡黄色，喷洒在叶片上会留下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保护膜。
第二天喷洒。
苏晚负责配药，林辰负责喷洒，五个婶子跟在后面，一株一株地喷，确保每一片叶子的正反面都覆盖到。
十亩地，一千八百多株番茄，整整喷了两天。
第三天复查。
系统的病虫害预警面板上，黄色预警变成了绿色。
蚜虫没有出现。不仅如此，连附近的蚂蚁都绕道走了。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第一批果实开始转色。
从翠绿到琥珀黄，只用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而今天，第一批果实，熟了。
【翡翠番茄·成熟期】
【果实硬度：7.2（适中）】
【糖度：12.5°Bx】
【番茄红素含量：62.3mg/kg】
【维生素C含量：38.5mg/100g】
每一个数据，都是普通番茄的几倍。
林辰深吸一口气，剪刀轻轻一剪，那串果实落入了手中。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苏晚。
苏晚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番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尝尝？”林辰摘下一颗，递给她。
苏晚接过番茄，犹豫了一下。
这颗番茄太漂亮了，漂亮到她舍不得咬下去。
“不吃我可吃了。”林辰自己也摘了一颗，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番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
果肉脆嫩多汁，几乎没有酸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甜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味道。
不是那种加了糖的甜，而是水果特有的、自然的、沁人心脾的甜。
“怎么样？”苏晚看着他。
林辰没有回答，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苏晚忍不住了，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真的是番茄？”
“不然呢？”
“番茄怎么可能这么甜？”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果实，果肉是深红色的，汁水丰富，中心的种子清晰可见，“我吃过的最好的樱桃番茄，糖度也就八九度。你这个……”
“十二度五。”林辰说。
“你怎么知道？”
“我测过。”
苏晚又咬了一口，这次吃得很慢，像是在品鉴什么珍贵的食材。
“这个番茄，”她咽下去，认真地说，“如果拿去市场卖，三十块钱一斤，不贵。”
林辰笑了。
这是他等了一上午的一句话。
“走。”他把剪刀别在腰间，拎起一个空篮子。
“去哪？”
“摘番茄。今天，我要让镇上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品。”
五个婶子被紧急召集到了地里。
王婶看着那些挂满果实的番茄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辰娃子，这是你种的那个翡翠番茄？”
“对。”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王婶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怕碰坏了。
“婶子们，今天要辛苦大家了。”
林辰把篮子分给每个人，“摘的时候注意，只摘完全转色的，琥珀黄色、手感稍软的就是熟了。翠绿色的不要摘，还要再长几天。”
“只摘熟的？”刘翠花看着那些漂亮的果实，“这一株上也没几颗熟的啊。”
“第一批熟的不多，但够了。”林辰说，“今天先摘五十斤，拿去镇上试销。”
“五十斤？”王婶看了看满地的番茄，“你这地里少说也有七八千斤，才摘五十斤？”
“好东西不愁卖，但要让人家先尝到。”
婶子们开始摘了，动作很轻，像是在摘什么宝贝。
苏晚负责品控，每一颗摘下来的番茄都要经过她的手，有瑕疵的挑出来，形状不规整的挑出来，颜色不够亮的挑出来。
挑到最后，五十斤变成了四十二斤。
“太严了吧？”林辰看着那堆被挑出来的次品，“这些也不差啊。”
“不差，但不够好。”苏晚说，“你不是要走高端路线吗？高端就要有高端的标准。”
林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次品，笑了：“行，听你的。”
四十二颗翡翠番茄，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纸箱。
每一颗都用气泡膜单独包裹，纸箱外面贴了一张林辰昨晚手写的标签——“翡翠番茄·东林村产·零农残·糖度12.5°”。
简单，但有辨识度。
“我跟你去。”苏晚擦了擦手。
“你不用去，地里的事还要你盯着。”
“第一批出货，我不放心。”苏晚看着他，“而且我一个人盯得住。”
林辰想了想，点头：“行，一起去。”
镇上，南门市场。
林辰没有直接去找批发商，而是在市场入口处找了一个空地，把纸箱打开，把翡翠番茄一颗一颗地摆出来。
没有摊位，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纸箱和四十二颗番茄。
但就是这四十二颗番茄，让周围的人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你这个是番茄？”
一个买菜的大妈凑过来，盯着那些琥珀黄色的果实，“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新品种，翡翠番茄。”林辰递给她一颗，“阿姨，您尝尝。”
大妈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不以为然，然后是惊讶，最后是陶醉。
“这个番茄怎么这么甜？！”
大妈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我活了六十多年，没吃过这么甜的番茄！”
“这是新品种，糖度十二度五，普通番茄只有四五度。”
“多少钱一斤？”
“三十五。”
大妈愣了一下，手里的番茄差点掉了：“三十五？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市场里的番茄才两块一斤！”
“阿姨，那是普通番茄。”林辰指了指纸箱里的那些，“您刚才吃的那颗，值五块钱。”
大妈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的半颗，又看了看纸箱里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实。
“再给我来两颗。”她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
林辰收下钱，挑了两颗最好的，用袋子装好递给她。
大妈拿着番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小伙子，你明天还来不来？”
“来。”
“那我明天多带点钱。”
第一单，成交。
苏晚在旁边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林辰问。
“笑你。”
苏晚说，“刚才还紧张得手抖，一开口就三十五，比定价还高了五块。”
“市场价三十到五十，三十五在区间内。”
林辰面不改色，“这叫灵活定价。”
苏晚笑出了声。
第二单来得比第一单更快。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纸箱里的番茄，目光就移不开了。
“这个番茄，是哪里产的？”
她拿起一颗，翻来覆去地看。
“东林村，我们自己种的。”
“有机的吗？”
“零农残。”
林辰指了指纸箱上的标签，“所有检测报告都可以提供。”
中年女人看着那颗番茄，犹豫了一下，然后——
她咬了一口。
林辰还没来得及递给她试吃，她自己就咬了。
咬完之后，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
“这个番茄，你有多少？”
她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
“第一批不多，四十二颗。后面的还没熟。”
“四十二颗，我全要了。”
苏晚愣了一下：“全要？”
“对，全要。”
中年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多少钱？我扫码。”
林辰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三十五块一斤，这四十二颗大概五斤左右。”林辰说。
“一百七十五。”
中年女人扫了码，把钱付了，“你们有包装吗？我要送礼用的。”
“有，但比较简单。”
“没关系，东西好就行。”
中年女人拎着那箱番茄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张名片。
林辰低头一看：“南平县·悦禾私房菜·主理人·陈悦。”
私房菜。
而且是主理人本人。
林辰把名片收好，抬头看着苏晚。
“四十二颗，卖完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苏晚看着那箱已经空了的纸箱，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三十五块钱一斤，比进口的串收番茄还贵一倍多，十分钟就卖完了。”
“跟你说了，好东西不愁卖。”
林辰蹲下来，把纸箱叠好，夹在腋下。
“走，回去。”
“回去？你不跑餐馆了？”
“不用跑了。”林辰拍了拍口袋里的那张名片，“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两人走出市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翡翠番茄首批试销完成。销售价格：35元/斤。客户评价：★★★★★（口感极佳，远超预期）】
【任务“零残留驱虫神药”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触发隐藏任务：口碑裂变。任务目标：通过首批客户实现口碑传播，获得至少5个B端客户的主动接洽。任务进度：1/5。】
五个B端客户。
陈悦是第一个。
还有四个。
林辰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苏晚的电动车后座。
“坐稳了。”苏晚说。
“嗯。”
电动车驶出市场，汇入车流。
林辰回过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南门市场。
明天，他还会来。
但不会在这里卖了。
会有更好的渠道，更高的价格，更多的客户。
因为他手里的东西，值得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