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行服衬衫,藏青色半桶裙。
头发盘成低马尾,皮肤白得发光。
一双杏眼黑白分明。
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来那些年的事,她全都忘了。
宋成牧攥了攥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她也许忘了,他可没忘。
夜半,警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宋成牧一个人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
床板硬得硌骨头,枕头薄得像张纸。
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
规规矩矩的,他没有打开。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对讲机和水杯,墙上贴着各种值班制度和警务地图。
光灯关了一盏留了一盏。
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双眼睁着,盯着头顶那盏发黄的灯管,脑子里全是画面。
全是裴宁。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碎花裙子站在警校门口。
手里拿着一杯茶,看见他出来就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她叫他“哥哥”,声音又软又糯。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的,像只小猫。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怎么都停不下来。
然后宋成牧又想起了那句话。
那天晚上,他们刚做完。
她趴在他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圈。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背上。
像铺了一层银色的纱。
他望着她那双水雾氤氲的眼睛,亲吻着她纤细的锁骨,问她:
“你爱不爱我?”
他当年忐忑又期待。
她当时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爱。”
“那你到底有多爱?”
“爱啊,哥哥,当然爱。都到di了,能不爱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甜得像掺了蜜。
每一个字都裹着糖衣,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俩人嬉笑打闹间,又猛地一头扎进被子里。
后来宋成牧才知道,
那些糖衣底下包着的,是砒霜。
情话,全都是骗人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爱他。
从来就没爱过。
宋成牧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闷在里面。
被窝里又热又闷,他呼吸不畅。
又猛地掀开,坐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床沿上,弓着背,低着头。
盯着地面的瓷砖缝,咬了咬牙关。
她骗了他。
从认识到在一起,从在一起到分手。
从头到尾,他都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
当了真,动了情。
到现在都他妈没走出来。
宋成牧,你可真没出息啊——
他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
这一晚,他几乎没合眼。
次清晨,阳光透过网点落地窗照进来。
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裴宁在自己的室里整理客户资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宋成牧发来的微信。
“给你点的甜品,一会送到你单位。记得吃。”
裴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她没有回复。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整理资料。
十来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份同城配送。
放在网点门口的快递架上,让她记得取。
裴宁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出去了。
快递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米白色的,封口处贴着一张印有店名logo的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