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瞬间灌入祁同伟口鼻。
他拼命扑腾着,双臂在水面上胡乱拍打,
脑袋一会儿冒出水面,一会儿又被浪头压下去。
直播间里,所有网友都看得心急如焚:
“他不会游泳啊!他刚刚自己说的!”
“厅长这是在拿命救人!!”
“那个侯亮平呢?!他不是说他游泳冠军吗?他怎么不跳?!”
“那个侯局长在桥上站着看呢!”
“会游泳的不跳,不会游泳的跳了,这就是差距。”
“侯亮平你倒是跳啊!!!”
桥边,侯亮平盯着祁同伟架在桥杆上的手机屏幕。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滚过,每一条都在骂他。
“侯亮平你不是很牛吗?你倒是跳啊!”
“人家厅长不会游泳都跳了,你会游泳你在上面看着?”
“这就是你说的正义?笑死我了。”
“贪官都比你会当人民公仆。”
侯亮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更恨祁同伟了。
恨这位老学长当着全网的面,把自己衬托得如此不堪。
但同时,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的胆小,怯懦,恨自己没胆往下跳。
江水中,祁同伟拼命向小女孩的方向游去。
但他真的不会游泳。
他直接快被江水呛死了。
小女孩就在前方十几米处,还浮在水面上,但小脑袋已经被水吞没了。
可他游不过去。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侯亮平已面临大规模舆论反噬,身败名裂风险高达百分之八十。】
【任务完成度评估:优秀。】
【奖励发放:临时技能……游泳精通。】
【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祁同伟还没来得及反应,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的手臂不再僵硬,双腿也不再乱蹬,突然懂了游泳门道。
他猛地向前一窜,像一条鱼一样破水过去。
岸边的围观群众惊呼起来:
“他游过去了!祁厅长游过去了!”
祁同伟拼命划水,但水流太急,
即便真是游泳冠军来了,在这种江水里也凶多吉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他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已经意识模糊,小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祁同伟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托出水面,朝岸边游去。
但他游了几米,就被冲得偏离了方向。
他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岸边有人在喊:“快到了!再往前一点!”
祁同伟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小女孩往岸边一扔。
小女孩被抛到了岸边一个武警战士的怀里。
“孩子没事!孩子救上来了!”
小女孩咳了几声,哇哇大哭起来。
“祁厅长,快上来。”
“祁厅长抓住绳子。”
“快救祁厅长啊。”
岸边的人在着急地大喊。
而祁同伟,已经没有力气了。
江水将他往下游冲去。
祁同伟用尽所有的力气,朝岸边喊道:
“我祁同伟就算是个坏人……”
“但我也是人民的厅长。”
“我不后悔。”
“侯亮平……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
一个浪头就打过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了。
桥上的武警战士愣住了。
岸边的围观群众愣住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全都安静了。
然后,弹幕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最后说的什么……他说他是人民的厅长!”
“他不会游泳啊,他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命都不要了,呜呜!”
“听着好可怜啊,被这个官场打压得这么惨,要自了,最后还救了一个小女孩,呜呜呜!”
“厅长是无辜的,呜呜呜!!!”
“他是被的!他本性不坏!”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现在已经以死谢罪了!!!”
“你们看侯亮平那个样子,他刚刚在桥上一直骂厅长,他会游泳他不去救,他有什么资格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指责厅长?”
“就是!他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
“一个不敢救人的怂包,也配叫人民公仆?”
“让侯亮平滚出来向祁厅长道歉,呜呜呜!”
舆论像野火一样,在网上疯狂蔓延。
从“祁同伟跳河救人”,到“反贪局长侯亮平见死不救”,再到“究竟是什么官场环境把一个人成这样”……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冲上热搜。
#汉东公安厅长祁同伟跳河救人#热搜第一。
#侯亮平是谁?会游泳为什么不跳#热搜第二。
#汉东官场到底怎么了#热搜第三。
#反贪局长侯亮平打压老学长#……
桥上。
陆亦可急匆匆地跑到侯亮平身边。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全是热搜和弹幕的截图。
“侯局长,你看看这些。”
侯亮平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手指微微发抖。
陆亦可压低声音:“局长,你最好现在离开这里。”
侯亮平抬头看了看四周。
桥头那边,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涌了过来。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他,有人指着他大声骂:
“就是那个人!他会游泳他不去救,害不会游泳的祁厅长跳下去!”
“还反贪局长呢,贪官都比你有种!”
“拍他!让他火!”
侯亮平进退两难。
留在这里……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指着他骂,拍他的脸,他成了全网的笑话。
离开这里……那就是逃兵。
他侯亮平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咬了咬牙。
“走。”
他转过身,跟着陆亦可,快步朝桥下轿车走去。
前方群众的骂声越来越响:
“跑了跑了!他要跑了!”
“这就是我们的反贪局长?笑死人了!”
“回去让你老婆教你游泳吧!”
侯亮平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加快了……
……
省委指挥中心。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桥上的画面。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上散发冰冷寒意。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把事情搞砸,是什么时候了。
身边的手下官员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一句话。
“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季昌明对着通讯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