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屋内响起窸窸窣窣地声音。
李雨桐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床位。
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你还打算进山啊，吃点鸡蛋糕垫吧一下算了”
今天休息，没有排班做饭，有想加餐或者去镇上吃的，自己安排。
回到知青点，李雨桐累了一天，吃了两个鸡蛋糕后，早早洗漱完躺床上。
方糖也不想做饭，啃了两块鸡蛋糕，刚过八点肚子又饿了。
“鸡蛋糕不顶饱，明天还得上工，我去烤只野鸡吃，要不要给你带点？”
“不用，你回来动作轻点就行，我困要死，想睡觉了”
“行”
方糖轻手轻脚下来床，悄摸翻墙离开知青点。
她加快上山的脚步，熟练地摸到野鸡常待的地方。
“咕咕咕~~”
刚进入梦乡的肥鸡被方糖拧住脖子，拎着走到小沟边拔毛、开膛破肚......
火光摇曳，方糖单手撑着脑袋，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无聊发呆。
“啧”
她吧唧了一下嘴巴，想到白天被踩烂的大白兔，唾液不由自主分泌。
可惜了她的五块钱！
当时就应该找他们赔偿自己的损失才对！
只有看着逐渐冒油的烤鸡，她郁闷的心情才好受些。
村中间
亮着煤油灯的屋内，村长盘腿坐在炕上抽着旱烟。
他瞅了眼坐在炕头缝衣服的老婆子：“孩子他娘，别缝了，伤眼睛”
妇人扭头，没好气地瞪他：“缝两针还伤不到我眼睛，你什么时候把睡前要吸烟的臭毛病改改？你闻闻，整个屋都冒烟了”
说罢，妇人把开了条缝的窗户完全撑开。
夜里风是凉的，窗户大开，一阵风卷进屋内，村长被吹一激灵，再瞅瞅媳妇变黑的脸，默默加快了吸烟的速度，把最后两口抽完。
“叩叩”
烟味散差不多时，响起敲门声。
“爹娘，睡没？我进来了”
没等屋里人回答，贺决推门进来：“娘，大白兔还有没，我拿点”
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上次你买的还有不少，你不是不爱吃甜的，怎么嘴馋想吃了？”
“嗯，我拿点有用，娘你不用下炕，我自己拿”
贺决熟练地打开墙边的柜子，里面有不少吃食，都是他带回来给家里人解馋的。
打开袋子，一兜的大白兔，刚要拿个袋子匀些出来，他迟疑片刻，大手把整袋都拿了出来。
“咋拿这么多？”
妇人皱眉，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好奇。
“有用，明天上镇里我再买点回来，娘你们早点休息”
贺决没解释，说完话就快步走出房间。
“唉”
妇人叹了口气：“这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有事也不爱和我们说，你说说都二十好几了，咋就不想成家呢”
“老头子，你说小决拿的大白兔是不是给女同志的？难不成他有中意的姑娘了？”
中意的姑娘.......
村长沉着脸，吐了口带烟味的浊气，想到这段时间，臭小子老爱跑的地方，心思重了几分。
山里头
烤好的野鸡滋滋冒油，方糖迫不及待地扯下鸡大腿啃了起来。
虽然损失了大白兔，但好在有烤鸡解馋。
“胆子挺大，白天遇到劫匪，晚上还敢上山”
突然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糖愣了一下，转头往后看。
见贺决单手兜走进亮光里。
“贺同志，你.....也饿了？”
方糖下意识看了眼只剩半只的野鸡，默默把屁股挪了一下。
她的肚子还没饱呢。
瞅她那副护食的丑样，贺决嘴角抽动几下。
“我吃饱上来的”
他抬手将黑袋子扔到方糖怀中，随后走到旁边坐下。
“这是什么？”
方糖好奇的打开袋子，是一颗颗香味十足的大白兔。
“赔给你，比你白天损失的，只多不少”
“赔给我？贺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踩坏我糖果的是那几个劫匪，不是你”
贺决往火堆添了两柴火，语气漫不经心：“我不是个吃亏的人，这大白兔的钱我会找他们要，你安心收下就行”
“......那我收下了，你要不要吃？”
方糖剥了颗糖果放进嘴里，浓郁的香味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真甜！
有烤鸡、有大白兔，她下乡的子不算差了。
“不用”
贺决勾起嘴角，幽深眼眸带着一丝亮光，挺拔的身躯微微往后仰，姿态随意。
视线透过跳跃的火苗，落在她一脸满足的神情上。
“啧”
他轻啧一声，想起家里那只只会在饭点才出现的狸花猫，偷吃小鱼时，猫脸陶醉的模样，和对面这丫头一个样。
方糖将袋子扎好，小心翼翼放到脚边，伸手将剩下的半只烤鸡拿起来。
“鸡腿你要不要吃？”
贺决：“不用”
“......什么都不吃，你大半夜跑上山嘛？”
“猜你会上山，过来看看”
其实他也不确定方糖会不会进山，想到白天她盯着被踩稀巴烂的糖果，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特别不得劲。
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那抹场景，越想越心烦，索性把家里的大白兔都装上，急匆匆跑上山。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肉香，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跑。
方糖嘴里咬着鸡腿，抬起头正好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低下头。
贺决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贺决下颚微抬：“你先说”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白天那帮劫匪？”
他说要找劫匪算账，应该是认识的吧。
“嗯，见过几次”
贺决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她手里的啃差不多的烤鸡，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问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出现，你会怎么办？不害怕？”
方糖咀嚼脆香的鸡肉，听着他的话陷入沉思。
怎么办？
当然是解决掉他们！
至于害怕，从不在她词汇中。
还有什么比吃人肉喝人血的末世更残酷？
她淡笑着抬头，没有解释，没有假设。
“你不是出现了，而且时间正正好”
贺决直视她的眼睛，似乎想要探寻些什么。
片刻
他垂下眼帘，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噼啪作响的火堆：“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