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他盯着陈道,“谁派你来的?”
陈道没答,只问:“官仔森,你熟吗?”
查理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我表哥。”
“……”
查理脸色变了。刚才还在酒桌上笑说“那小子有个乡下表弟,怕是连香江地图都看不懂”,话音才落,人就站在自己客厅里。
“你是查理。”
陈道走到沙发前坐下,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上。
“听说的事,都属实。”
“你设局,他死。”
“今天我来,就是收这笔账。”
“你做下的事,你填命。”
查理、马克和其他三个洋人全站了起来。
马克手刚摸向后腰,陈道已抬手。
枪响。
擦过查理右手,三手指齐削断。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跪下去,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浅色地毯上洇开一团暗红。
“你跟这事沾了边,就活不到明天。”
查理抬头,嘴唇发白。
他背后是大英的旗号,可此刻旗号挡不住,也压不住眼前这个人。
其余几人刚动,三把枪口已齐齐对准他们额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撞开。
十几条黑影冲进屋内,动作齐整,枪口全部指向查理一伙。
所有人僵在原地。
陈道嘴角一扬,目光扫过桌面那叠钞票,随即沉下脸。
“我表哥的钱,这么好拿?”
“你们设局坑他那天,就该算到今天。”
“出来混,账总要清。”
查理喉结上下滑动,呼吸压得极低。见陈道盯着桌上那堆钱,他误以为对方动了贪念。
“别……别开枪。”
“我是大英的人。香江,也是大英的香江。你我,就是给自己惹祸。”
“我有钱。放我走,你要多少,我立刻给你。”
其余几个洋人听见,立刻接话。
“兄弟,有事好商量……你要多少?我现在打电话让人送!”
“放我们走,钱管够。你这辈子花不完。我们保你平安离港!”
“官仔森不过是个混混。你真为他,把自己搭进来?”
陈道抬眼,吐出四个字:“我对钱没兴趣。”
空气一滞。
查理脸色变了。
软的不行,就翻脸。
他到底是老江湖。局面失控,他反而稳住呼吸,把能攥住的筹码全亮出来。
“我们是设了套,可官仔森不是我们的,是靓坤动的手。”
“别冲动。大家同属大英体系。我们死在这儿,上面不会不管。”
“人死了,没法活。这事我们认。你开口,多少钱?拿了就走。我担保你走出香江,没人拦。”
他下巴绷紧,声音压着冷意。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想用“大英”二字压人。
可惜,他们忘了陈道不是来谈条件的。
大英?
打的就是大英。
“谁说我要走?”
“你们死,只是开头。”
“后面,才叫开始。”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三声短促枪响。
查理栽倒在地,口、小腹、左肩各中一弹。
门口的吉米嘴唇发抖,手指抠进门框木纹里。
他知道,香江这盘棋,从这一刻起,再无回头路。
……
查理躺在血泊里,嘴边冒血泡,眼皮半掀,死死盯住陈道。
“陈……陈道……你……你活不过今晚。”
“大英会查到底。你走不出香江一步。”
“你拉我们垫背,自己也得躺下。”
陈道走近,一脚踹在他侧颈,顺势踩住他半张脸,鞋底碾了碾。
“你等不到那时候。”
抬手,举枪。
砰。
脑浆溅上墙皮。
吉米身子一晃,几乎站不住。
完了。
全完了。
一次掉这么多洋人,这事捂不住,也压不下。
香江多少年没人敢这么……不是不敢想,是真没人敢动手。
他盯着陈道俯身,朝每具尸体补了一枪,动作不快,但每一枪都准。
这人……真是个军火掮客?
老鬼也怔着,喉头滚动两下,才开口:“道哥。”
“嗯。”
陈道收枪,踢了踢最近一具尸体的脚踝,确认不动,才抬眼。
老鬼咬牙:“要不……先撤回东南亚?这摊子太大,香江这边怕是要封路。”
“香江归谁管?管得住我?”
“走?”陈道冷笑,“谁说我要走。”
他瞥了眼吉米,又看向老鬼:“洋人又怎样?了就了。还能怎样?”
“我来香江,是动刀的,不是喝茶的。”
“挡我路的,都是仇人。不管穿什么皮,讲什么话。”
他转身出门,点烟,吐出一口白雾,回头看了眼满地尸首,面无波澜。
他本就是要搅乱这滩水。
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
龙若真来了,蛇还敢抬头?
不把天捅破,哪来的仇家上门?
远处,几个黑衣人已围住别墅外几辆车。
陈道抬手,朝火场方向一指:
“烧旺些。”
二十名死士迅速拆开车辆油箱,将燃油泼洒在别墅外墙与门窗四周。
火苗腾起,直窜夜空。
陈道抬眼扫过,颔首。
吉米垂手立着,没出声。
老鬼也静默,目光停在陈道背上。
吉米不说话,是因不知该说什么。
老鬼不说话,是因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了。
从前陈道行事,能藏则藏,能避则避,能退则退。
这次却一把火点了整栋楼。
为什么?
老鬼没问。
他只清楚一件事:香江从今晚起,不会再按原来的规矩转了。
陈道转身走远。
火势越烧越旺,映得半边天泛红。
……
荃湾,大D办公室。
一名手下推门进来,站定,低头:“大D哥,吹鸡的人要见你,说有急事。”
大D搁下笔:“什么事?”
“不清楚。”手下摇头,“人快不行了,衣服上有血。”
大D猛地起身:“带路。”
五分钟后,他在走廊尽头看见那人。
吹鸡的手下,脸白如纸,膝盖打颤,血已结成暗褐色,糊在袖口和裤脚上。
大D一步上前,揪住他衣领:“讲。”
那人张嘴,喉结上下动,却发不出整句。
大D抬腿踹在他小腿骨上。
“吹鸡呢?”
那人一激灵,脱口而出:“我大佬……死了!”
大D松手,后退半步:“谁的?”
“一个叫陈道的,自称官仔森表弟。”
“他了我大佬,还了十几个人。”
“让我回来告诉你……他回来了,所有人,都得给我大佬陪葬。”
大D啐了一口:“陈道?”
他冷笑:“真敢踏进香江?”
长毛在旁接话:“听说这人在东南亚扫了七八个堂口。”
大D摆手:“吹鸡一死,龙头位就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