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豪对自己有两个天灵老祖这件事，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艺术。
那天晚上，唐伯端着晚饭走进唐府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中央多了一座假山。
假山不是普通的假山，是用灵铁矿原石堆砌而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假山前面，挖了一个池塘。
池塘里养着从试炼之地捉来的灵鱼，五颜六色，在水中游来游去。
池塘上面，架着一座小桥。
小桥是木制的，栏杆上刻着四个字，豪者之桥。
唐伯端着饭碗，站在院门口，嘴巴张了半天。
“少爷……这是您一个人弄的？”
“不是。”唐家豪站在假山顶上，红披风在夜风中飘扬，“是艺术之神借我的手完成的。”
叮！豪意值+4。
唐伯把饭碗放在石桌上，围着假山转了三圈。
“少爷，这些灵铁矿原石，哪里来的？”
“王霸送的。”
“王霸？”唐伯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以前欺负您的王霸？”
“对。”唐家豪从假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他现在不欺负我了。”
“那他……”
“他现在是我的，嗯，怎么说呢，”
唐家豪想了想。
“头号粉丝。”
叮！豪意值+3。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霸扛着两块巨大的灵玉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小弟，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有人抱着灵竹，有人抬着灵木桌，有人端着一盆灵花。
王霸把灵玉石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唐师兄！这两块灵玉石，是从内门管事那里软磨硬泡来的！给您铺练功房的地面！”
唐家豪看了一眼那两块灵玉石，品相上乘，灵气充沛。
“多少钱？”
“钱不钱的不重要！”王霸一挥手，“重要的是，配得上您的身份！”
叮！豪意值+7。
唐伯看着王霸那张堆满笑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王霸，几天前还在院子里耀武扬威，说要教训少爷。
现在倒好，又是送灵铁矿，又是送灵玉石，比亲儿子还亲。
王霸看到唐伯，眼睛一亮。
“唐伯！”
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唐伯的手。
唐伯吓了一跳。
“你……你嘛？”
“唐伯，您辛苦了一辈子，把唐师兄拉扯大，不容易！”
王霸的眼圈红了。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爹！”
唐伯：“……啊？”
王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嘭嘭嘭！”
三个响头，磕得地板都震了。
唐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世面。
但没见过这种世面。
“你……你起来……”
“不！爹不认我，我就不起来！”
王霸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眶里含着热泪。
那表情，真诚得不像演的。
唐伯手足无措地看向唐家豪。
“少爷，这……”
唐家豪靠在假山上，双手抱，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唐伯，他认你做爹，那是他的事。”
“你认不认他，那是你的事。”
“我不涉。”
唐伯看着王霸那张脸，犹豫了很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
“爹答应了？！”王霸的眼睛亮了。
“我没答应。”唐伯说，“但你跪在地上，不像话。”
“起来说话。”
王霸麻溜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爹，您放心！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
“以后您想吃啥、喝啥、用啥，跟我说！”
“我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门路多得很！”
唐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唐家豪。
唐家豪正在用笛子戳池塘里的灵鱼。
“少爷……”
“嗯？”
“这个王霸……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唐家豪头也不抬。
“没毛病。”
“他只是，识时务。”
叮！豪意值+5。
王霸带来的四个小弟，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家老大认一个老仆做爹。
他们的表情非常精彩。
一个小弟小声说：“霸哥这是……疯了吧？”
另一个小弟摇头：“不是疯了。是精了。”
“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唐家豪现在有那两个天灵老祖做靠山，整个清河宗都不敢动他。”
“霸哥这是提前抱大腿。”
“等唐家豪发达了，他就是元老。”
“懂了吧？”
三个小弟恍然大悟。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霸哥都认爹了，我们跟着认爷爷？”
“……你认真的？”
“我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知道。”
另一边，王霸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站在乾元居院子中央，面对着唐家豪，双手叉腰。
“唐师兄，您这院子，我看了。”
“不错，底子好。”
“但还不够。”
唐家豪从池塘边抬起头。
“不够？”
“对！”王霸伸出三手指，“第一，缺一座凉亭。您这么大的院子，没有凉亭，怎么乘凉？”
“第二，缺一条长廊。从练功房到后花园，要走土路，下雨天一脚泥。”
“第三——”
他指着院墙。
“这墙，太矮了。”
“您是外门大师兄，墙得比所有人都高。”
“要高到，别人跳起来都看不到您的头顶。”
叮！豪意值+9。
唐家豪看着王霸，右眼微微眯起。
“王霸，你挺懂啊。”
“那是！”王霸挺起膛，“唐师兄，我跟您说，我王霸在外门混了五年，别的不行，搞装修我是专业的！”
“您这院子交给我，三天之内，我让它变成外门第一景！”
唐家豪沉默了片刻。
“多少钱？”
“钱的事您别管！”王霸一挥手，“我有灵石！”
“你有灵石？”
“我的灵石，就是您的灵石！”王霸说得理直气壮，“我跟了您，我的就是您的！”
唐家豪看着王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东西，狂热。
一种对“抱上大腿”这件事的狂热。
唐家豪见过很多人。
但这种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行。”唐家豪说，“院子交给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别吵。”
“……什么？”
“别吵。”唐家豪重复了一遍，“我需要安静。”
“安静是为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倾听内心的声音。”
叮！豪意值+6。
王霸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明白！安静！绝对安静！”
他转头对四个小弟说：“听到没有？唐师兄要安静！谁要是敢在院子里大声说话，我撕了他的嘴！”
四个小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霸开始活了。
他带着四个小弟，在乾元居里忙活了整整一天。
搬石头，挖地基，砍竹子，搭凉亭。
王霸活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
“这块石头放这里……对，唐师兄站上去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这条长廊要拐三个弯……拐弯的时候，披风会飘起来，好看……”
“凉亭的顶上，给我刻四个字——天下第一。对，就是天下第一。唐师兄坐在这下面喝茶，抬头就能看到……”
四个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
“霸哥，您这……也太细致了吧？”
“细致？”王霸擦了擦汗，“你们懂什么？”
“主角住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要到位。”
“你们看过话本没有？主角的院子，那都是自带光环的！”
“我们不是在装修。”
“我们是在，创造历史！”
叮！豪意值+8。
来源：四个小弟的内心OS“霸哥这是真的疯了。”
傍晚时分，乾元居变了样。
院子中央，多了一座六角凉亭，亭顶刻着“天下第一”四个字。
从院门到练功房，多了一条曲曲折折的长廊，栏杆上挂满了灵灯。
院墙加高了三尺，墙头铺着青瓦，瓦片上刻着灵纹。
后花园的灵泉边上，多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唐家豪曾在此悟道。”
唐家豪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他不得不承认，王霸是有点东西的。
“怎么样，唐师兄？”王霸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期待，“您还满意吗？”
唐家豪没有回答。
他走上长廊，一步一步。
灵灯的光芒照在他身上，红披风在身后拖地而过。
他走到凉亭里，坐下。
抬头，看到亭顶的“天下第一”四个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王霸。”
“在！”
“你知道‘天下第一’意味着什么吗？”
王霸愣了一下。
“意味着……最强？”
“不。”唐家豪摇了摇头，“意味着，最孤独。”
王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家豪站起来，走出凉亭，站在池塘边。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站在最高处的人，看到的风景，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到的是山，他看到的是山脚下的路。”
“别人看到的是云，他看到的是云后面的天。”
“别人看到的是我，他看到的是，我为什么是我。”
叮！豪意值+12。
四个小弟脚趾抠地，但不敢出声。
王霸的眼圈又红了。
“唐师兄……您说得太好了……”
“我要把您说的这些话，刻在石碑上！”
“让后人都能看到！”
唐家豪转过身，看着王霸。
“你叫什么名字？”
王霸愣住了。
“我……我叫王霸啊……”
“不。”唐家豪摇头，“我问的是，你的本名。”
王霸彻底懵了。
“本名就是王霸啊……”
“王霸是你的名字，但不是你的本名。”唐家豪的目光变得深邃，“你的本名，藏在你的灵魂深处。”
“等你找到它的时候，你就知道，你是谁了。”
叮！豪意值+9。
王霸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发直。
他在思考。
很认真地思考。
“我的本名……藏在灵魂深处……”
他想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
“唐师兄，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的本名是，王俊杰！”
唐家豪：“……什么？”
“王俊杰！”王霸挺起膛，“俊杰的俊，俊杰的杰！”
“为什么要叫俊杰？”
王霸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方圆百里之内，谁不知道我王霸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
“从现在起，我不叫王霸了！”
“我叫，王俊杰！”
叮！检测到宿主马仔王霸，主动改名【王俊杰】。
叮！豪意值+25！
四个小弟看着王霸，嘴巴张成了O型。
“霸哥改名了……”
“王俊杰……这名字……”
“比他原来的名字好听多了。”
“原来叫什么来着？”
“王霸。”
“哦对，王霸。王俊杰确实好听多了。”
王霸，不，王俊杰——转身看着四个小弟。
“从今天起，叫我俊杰哥！”
四个小弟面面相觑。
“俊杰哥……”
“嗯！”王俊杰满意地点头。
他又转过身，看着唐家豪。
“唐师兄，您放心！”
“从今天起，我王俊杰就是您最忠诚的马仔！”
“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不撵鸡！”
“您让我，”
“行了。”唐家豪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他走到王俊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俊杰，你的忠心，我收下了。”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唐家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做我的马仔，不是靠嘴。”
“是靠，心。”
“用心做事的人，我不会亏待。”
“用嘴做事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王俊杰懂了。
“唐师兄，您放心！我用心！绝对用心！”
他转身，对着四个小弟大喊。
“都听到了没有！用心！做事要用心！”
“以后谁要是敢在唐师兄面前耍嘴皮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四个小弟齐声应道：“是！俊杰哥！”
夜幕降临。
乾元居的灵灯全部亮起，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唐家豪坐在凉亭里，手中握着笛子。
他没有吹。
他在想事情。
王俊杰蹲在池塘边，用树枝逗灵鱼。
四个小弟站在长廊里，大气都不敢出。
唐伯端着茶走进凉亭，放在唐家豪面前。
“少爷，喝茶。”
“嗯。”
唐伯看了一眼蹲在池塘边的王俊杰，压低声音。
“少爷，这个王霸……他真的可信吗？”
唐家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唐伯，你知道吗？”
“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人，忠诚是因为没有选择。”
“一种人，忠诚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对的人。”
“王霸属于第二种。”
唐伯皱了皱眉。
“可他才跟了您三天……”
“三天够了。”唐家豪喝了一口茶，“有些人，跟一辈子，你也看不透。”
“有些人，看一眼，你就知道——他是你的人。”
“王霸就是那种人。”
唐伯沉默了很久。
“少爷，您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唐家豪放下茶杯，“只是以前，没有人看到而已。”
他站起来，走出凉亭。
月光洒在他的红披风上，灵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
他走到王俊杰身后。
王俊杰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
“唐师兄？”
“王俊杰。”
“在！”
“明天，跟我去内门。”
王俊杰的眼睛猛地睁大。
“内门？！”
“对。”
“去内门什么？”
唐家豪转过身，背对着王俊杰。
红披风在夜风中展开。
“去，让内门的人，也听听我的笛声。”
叮！豪意值+15。
王俊杰看着唐家豪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内门。
那是筑基期才能去的地方。
那是天骄聚集的地方。
那是宋佳欣、西门虎那些人所在的地方。
唐家豪要去内门了。
他要去，装给内门的人看了。
王俊杰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四个小弟说。
“你们听到了没有？唐师兄要去内门了！”
“我们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唐师兄在内门装，我们在外门喊——好！”
四个小弟齐声应道：“好！”
叮！豪意值+22。
唐家豪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