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苏柚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公你怎么才回来？”
“楼下碰到个推销的，缠了我半天。”林辰把保鲜盒随手放进冰箱，把破衬衫揉成团塞进洗衣机边上的脏衣篓里。
“我饿了。”苏柚扯着他的衣角晃，“你答应我做番茄炒蛋的。”
“马上。”
林辰在厨房里翻出鸡蛋和番茄，开火热油。
锅铲翻炒的声音和苏柚在客厅哼歌的声音混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像从某本言情小说里截出来的。
苏柚趴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他炒菜，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怎么都移不开。
“老公。”
“嗯？”
“你今天好像换了件衣服。”
林辰的锅铲顿了一下。
“公司空调太冷，午休的时候洒了点咖啡在衬衫上，就换了。”
“哦。”苏柚乖巧地点点头，“那件白衬衫呢？”
“扔洗衣机了。”
“我帮你洗吧。”
“不用，等攒几件一起洗。”
苏柚笑了笑，没再问了。
她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手指按着按钮，目光却没看屏幕。
晚上十一点，苏柚终于睡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一只安静的猫。
林辰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确认她彻底进入深度睡眠之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没去阳台。
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排风扇制造背景噪音，然后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那个号码，备注名写着“何经理·银行VIP”。
他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一点打电话给经理，一般人会觉得不太礼貌。
但白金VIP的权限写得清清楚楚：专属经理24小时待命。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林先生，您好您好。”何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点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沙哑，但热情倒是不少，“这么晚打过来，是有什么紧急的需求吗？”
“帮我查个人。”林辰靠着洗手台，压低了声音，“夏德贵，海城本地人，做建材生意的。我要他名下所有的财务状况，能查多细查多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先生，这个...按照正常程序，个人财务信息属于隐私...”
“何经理。”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的授信额度你应该看过了。帮我查这个人，是因为我需要评估一笔潜在的债权收购，这属于商业尽调的范畴，对吧？”
何经理沉默了两秒，笑了。
“林先生说得对，商业尽调嘛，合理合规。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十分钟内。”
“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辰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机亮了。
一封邮件，来自何经理的工作邮箱。
林辰打开附件，一份PDF格式的财务摘要，信息量比他预想的还多。
夏德贵，五十三岁，海城城北长乐街经营“德贵建材”门店十一年。
名下无房产（唯一住房登记在其妻子名下），无车辆，信用卡透支额度已用满。
重点来了。
“德贵建材”因为进了一批劣质板材被客户集体退货，资金链断裂，目前拖欠三家供应商的货款合计三十一万四千元。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欠海通建材贸易公司的十八万，已经被催了四个月。
三十一万。
林辰看着这个数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全明白了。
夏家急着把夏晚晚嫁给王瘸子，收八十八万彩礼。
三十一万还债，剩下的五十七万拿来给夏小龙买婚房付首付。
一个女儿的卖身钱，切成两半，一半堵窟窿，一半给儿子铺路。
算盘打得真响。
林辰退出邮件，打开微信，给何经理发了一条语音。
“何经理，再帮我办一件事。联系夏德贵那三家供应商的债主，把那三十一万四千块钱的债权，全部收购到我名下。价格好谈，只要他们肯出手。”
何经理秒回：“林先生，债权收购这种事，一般打七折到八折就能谈下来。三十一万的债权，大概二十二万到二十五万就够了。您确定要全盘接手？”
“确定。越快越好，最迟明天中午之前。”
“明白了，我一早就安排。”
林辰关掉手机屏幕，排风扇的嗡嗡声在耳边转着。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笑容逐渐变态。
夏家喜欢玩钱，觉得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
行，那他就用钱的规则跟他们玩。
夏德贵欠供应商三十一万，供应商欠的是三家不同的人，催款的时候各催各的，夏德贵还能左右腾挪拖一拖。
但如果三十一万的债权全到了同一个人手里呢？
而且这个人恰好是他女儿孩子的爹。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冲了冲手，关掉排风扇，轻手轻脚地走出卫生间。
床上的苏柚翻了个身，手往他那半边的枕头上摸了摸，没摸到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辰连忙躺回去。
苏柚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抓紧了，整个人往他身边蹭了蹭，重新沉入了深度睡眠。
林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全是明天的计划。
上午去公司点个卯，中午跑银行签债权转让的文件，下午如果夏小龙真敢来闹，就直接拿捏。
安贝宁的第二批采购也该跟赵铁军约个时间谈了。
系统明天的签到次数还没用，得找个值钱的地方花掉。
他在心里列了一串清单，慢慢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傍晚，林辰下班回到翡翠半岛，刚进1801的门就被苏柚拉住了手。
“老公，我想去楼下散散步。”
苏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也好好打理过，显然等这句话等了一个下午。
“好啊。”
两个人坐电梯下到一楼，从大堂侧门走进了小区的中央花园。
路灯刚亮，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柚挽着他的胳膊，走两步就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一下。
“今天在公司忙不忙？”
“还行，跑了个客户。”
“累不累？”
“不累。”
“骗人。”苏柚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黑眼圈，“你看你这儿，都快变熊猫了。”
林辰抓住她乱戳的手指，塞回掌心里握着：“孕妇管好自己就行，少心你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