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已读。
陈阳看了，但没回。
林薇薇把手机屏幕按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从汽车城出来，苏晴的脸色就没好过。
她坐在白色宝马的后排，手里攥着手机，一句话不说。
夏沫开车，白若曦坐副驾，楚梦瑶坐苏晴旁边。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夏沫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晴一眼，小心翼翼开口：“晴姐，你别太往心里去。那个车写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又不是陈阳的——”
“刷卡的是他。”苏晴声音发闷。
“说不定是那个女人把钱转给他，让他刷的呢？”夏沫说，“为了给他面子嘛。”
楚梦瑶淡淡开口：“黑卡是实名制，绑定的只能是持卡人本人的账户。那个女人把钱转给陈阳，陈阳再用自己的卡刷，那钱还是陈阳的。”
夏沫不说话了。
白若曦一直没开口，安静看着窗外。
苏晴咬着嘴唇，脑子里全是陈阳刷卡的那个画面。
一百八十多万。
他哪来的一百八十多万？
离婚的时候，他可是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存款，全给了她。
他连自己的工资卡都交出来了，卡里就剩一千三百二十块。
一千三百二十块。
一天后，他能刷一百八十万。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去律所。”苏晴忽然开口。
夏沫愣了一下：“什么？”
“去律所。”苏晴重复了一遍，“我要找律师。他肯定瞒着我藏钱了，我要追回来。”
夏沫犹豫了一下：“晴姐，你确定？”
“确定。”
楚梦瑶没说话，白若曦也没说话。
夏沫打了转向灯，调头往市中心开。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
大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XX律师事务所。
苏晴下车，四个女人一起走进大楼。
电梯上了十五楼，前台小姐把她们领进一间会议室。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姓马，是这家律所的合伙人，专做婚姻家事案件。
“苏女士你好，我是马律师。你电话里说的情况，能再详细讲一遍吗？”
苏晴坐下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结婚三年，老公月薪八千，工资卡全额上交。
前两天离婚，老公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全归她。
......
马律师听着，手里的笔一直在记。
苏晴说完，马律师抬起头。
“苏女士，你确定他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确定。他工资卡都在我手上，每一笔收入我都看得到。”
“那这笔钱是哪来的？”
“所以我来找你。”苏晴说，“他肯定瞒着我藏私房钱了。我要你把这笔钱追回来，这是婚内财产，有我的一半。”
马律师推了推眼镜。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这笔钱确实属于婚内隐匿财产，你是有权要求分割的。”
“但是——”他顿了顿，“我需要证据。光凭‘他刷卡买了东西’这个事实，不够。我需要知道这笔钱的来源，需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获得的。”
“你能查到吗？”苏晴问。
“能。只要启动了法律程序，法院可以查他的银行流水、资金去向、房产登记。如果他确实在婚内隐匿了财产，一定能查出来。”
马律师说着，翻开文件夹，抽出一份委托代理合同。
“苏女士，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但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如果对方名下的资产确实是在离婚后获得的，那你一分钱都分不到。”
“不可能。”苏晴说，“他一个打工的，离婚两天就能拿出三百多万？这钱肯定是婚内的。”
马律师点头：“我也倾向于这么认为。两天之内拿出三百多万现金，确实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问了一句：“你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月薪多少？”
“八千。”
“家里有遗产吗？”
“没有，他父母早就不在了。”
马律师笑了。
“那这笔钱就很值得推敲了。一个父母双亡、月薪八千、离婚时净身出户的人，两天后拿出三百多万消费。这笔钱要么是婚内偷偷攒的，要么是婚内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苏晴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拿起笔，正要签委托合同——
“等一下。”夏沫忽然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夏沫举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先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屏幕朝上。
是朋友圈。
陈阳刚发的动态。
一张照片拍的是落地窗外的江景，从高处往下拍的，湘江在脚下蜿蜒。
另一张照片是一份购房合同的封面，上面印着“滨江一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几个字。
配文只有两个字：「定了。」
夏沫把手机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开始发抖。
“滨江一号……楼王？”
她抬头看马律师：“滨江一号的房子多少钱？”
马律师皱眉：“滨江一号是星城最贵的楼盘，楼王单价四万多一平，总价至少一千五百万以上。”
苏晴的脸白了。
夏沫在旁边补了一句：“能全款买一千六百万房子的人，资产肯定过亿了。这是常识。”
会议桌上一片安静。
马律师推了推眼镜，重新翻看自己的笔记。
“苏女士，这个情况比你说的更严重了。如果他在离婚两天后能全款购买一千六百万的房产，说明他隐匿的资产规模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他的语气变了。
之前是“这案子可以接”，现在是“这案子必须接”。
一千六百万的房产，意味着隐匿的资产至少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么大的标的额，律师费也是天价。
马律师把委托合同推到苏晴面前。
“苏女士，这个案子我接了。我会尽快启动调查程序，向法院申请调取他的银行流水和资产信息。如果他确实在婚内隐匿了财产，我有把握帮你追回来。”
苏晴看着合同，手指攥紧了笔。
她签了。
夏沫凑过来看合同，忽然想起什么。
“哎，滨江一号……那不是薇薇上班的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