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晴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被子从肩膀滑落下来。
她顾不上这些了，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我的客户！”
昨天说好了今天上午去景区的。
她——她一个负责人，一觉睡到中午。
“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不行我得赶紧——”
杨雪晴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要下床，动作幅度一大，全身的酸痛同时爆发。
她“嘶”了一声，身体又软了回去，跌坐在床边。
“急什么。”
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慌不忙的，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从容。
杨雪晴回头看他。
江屿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的软包，两条长腿在被子下面交叠着。他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另一侧的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
“我昨晚就安排好了。”
杨雪晴愣了。
“什么？”
“陆苗苗。”
江屿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昨晚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让她今天早上带着李总他们去走云顶山的VIP游览路线。”
杨雪晴张了张嘴。
“你……你昨晚什么时候发的？”
“你睡着之后。”
江屿偏过头看她，表情平淡。
“大概……凌晨一点多？”
杨雪晴看着江屿那张年轻的、带着点赖床表情的脸，后背有点发凉。
“那……你跟陆苗苗怎么说的？”
“她不会问为什么我不去吧？”
“我说杨总昨晚吃了点东西肠胃不舒服，今天上午可能起不来，让她跟客户说一声就行。”
吃坏肚子。
理由天衣无缝。
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陆苗苗没多问？”
“她一个实习生，我是她老板，我让她活她还能拒绝？”
江屿伸了个懒腰。
“再说了，我给她发了五百块红包，说辛苦费。小姑娘开心得不行，说保证完成任务。”
杨雪晴沉默了。
杨雪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她看着江屿，咬了咬嘴唇。
“小屿。”
“嗯？”
“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很低。
“……不要让王昊知道。”
江屿点了点头。
“当然。”
脆利落。没有犹豫。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
杨雪晴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垂下目光，视线落在自己攥着被角的手指上。指甲上的淡粉色甲油还在，但有一点剥落了——可能是昨晚抓床单的时候弄的。
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嗡。”
杨雪晴转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微信提示。
她点开。
是李总发来的消息。
“杨总，你身体还好吗？早上我听酒店服务员说您昨晚吃坏肚子了，于是就没有叫你。服务员安排了导游带我们游览了云顶山，风景很漂亮！我们现在在你昨天的7楼餐厅吃饭，你要来吗？”
杨雪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每一个字都在证实江屿刚才说的话——陆苗苗确实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客户没有被怠慢，行程照常进行，甚至连她“缺席”的理由都合情合理。
“吃坏肚子”。
多完美的借口。
杨雪晴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她堂堂一个销售总监，这辈子设过无数局、编过无数话术——结果现在，她自己被别人设了局，被别人的话术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总回消息了？”
江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探过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你看，安排得多好。”
杨雪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你很得意是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江屿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谈不上得意。”他看着天花板。“就是做生意嘛，服务客户天经地义。”
“你管这叫做生意？”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这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恼怒，有羞耻，有无奈。但没有恨。
江屿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邪魅的、算计的笑，是一种……挺松弛的笑。
“阿姨，李总问你去不去七楼吃饭。你得回他。”
杨雪晴回过神来。
对。客户还在等她。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去。
肯定得去。
四个大客户在七楼等着她，她不可能继续躺在这里。生意还得做，面子还得撑。
她打字回复：“李总不好意思，昨晚确实肠胃有点不舒服，今天好多了。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得起来。得洗澡。得穿衣服。得把自己重新打理成一个体面的、得体的销售总监。
而不是现在这副——全身酸痛、头发乱糟糟、嘴唇微肿、脖颈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痕迹的……样子。
杨雪晴掀开被子。
动作很小心。一方面是因为浑身酸疼，另一方面——江屿还在旁边。
“你转过去。”
“啊？”
“我说你转过去。别看。”
江屿挑了一下眉。“阿姨，昨晚可是让我一直看着你啊。”
“你再提昨晚一个字，我现在就走。”
“好好好。”江屿笑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看不看。”
杨雪晴这才从床上起来。
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盖打了个软。她扶着床头柜稳了一下，然后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她的衣服。她的裙子。她的……内衣。
全散落在地毯上。
从门口到床边，一路散开。像是昨晚被人一件一件地——
杨雪晴闭了一下眼。
她不想回忆了。
她快速地捡起衣物，抱在前，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
“哗——”
水声响起来。
江屿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盯着天花板。
他没有动。
脑子里在转。
系统的任务还在进行。
一周之内赚取首笔返利，把评分从3.2提升到4.0以上。
李总他们四个人住了一晚上，四间房——标间一间398，套间一间698——按正常房价算，一晚上的收入是一千多块。
系统的返利规则是百倍。
也就是说，如果系统返利是真的话，光李总这一批客人，就能给他返回来十几万。
不亏。
江屿翻身坐了起来。
他找到自己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衣服，开始穿。
衬衫。裤子。皮带。
他穿好之后走到窗边，把窗帘彻底拉开。
云顶山的正午阳光倾泻进来，整个房间瞬间亮堂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和陆苗苗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陆苗苗半小时前发来的：
“老板！李总他们已经从山上下来了！现在在七楼吃饭，点了好多菜，心情很好！周总还说咱们这边景区比他想象的好看很多。”
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江屿打字回复：“得好。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