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桐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目光落在陆沉渊的背影上。
她本该想些正经事 —— 比如这样贸然出手,会彻底得罪贵妃,比如眼下正是信息战的关键阶段,不该为了她暴露底牌。
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他刚才说 “一个不留” 时的模样,坚定又果决,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王爷。”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陆沉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说‘一个不留’的时候,特别像话本里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主角,” 鹿桐眼里闪着光,笑着问,“你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什么意思吗?”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坦诚道:“不知道。”
“没关系,” 鹿桐摆了摆手,笑得灿烂,“你就当我在夸你就好。”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口。
指尖触碰到他洗得发白的衣料,能隐约感觉到衣料下硬实的肌肉,带着一丝温热。
“谢谢你罩着我,” 鹿桐的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下次别这么凶啦,把人都吓跑了,谁还帮我们传消息、探风声。”
说完,她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满是狡黠:“我先去喂鸽子了,你继续帅,别辜负了这张脸。”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满是鲜活的气息。
路过墙角那棵枯树时,她依旧头也不回,对着树后扬声说道:“你都听到了吧?你家主子说,调查我的人,一个不留。下次再来偷看、窥探,就按这个标准处理。”
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一树枝慢慢竖了起来,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给她竖大拇指,又像是在表忠心。
鹿桐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她把菜泡进水里,把熏肉切成薄薄的肉片,动作熟练又利落。
可切着切着,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手里的菜刀停在案板上,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罐金黄的蜂蜜上,发起了呆。
贵妃在查她,皇后也在查她,她的来历在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漏洞。
可她刚才在偏殿里,想的不是如何掩饰,不是如何应对,而是档案上的原主 —— 原主是不是比她好看?是不是比她温柔?是不是比她更讨陆沉渊喜欢?
鹿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系统奖励的外貌加成,让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比刚来时好看了不止一个度。
她走到水缸边,对着水面照了照,嘴角微微上扬:“还行,系统加持过的脸,肯定差不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嘀咕:“万一原主更好看呢?”
“不可能!” 她对着水缸里的自己坚定地说,“我这可是系统 buff,没人能比。”
水缸里的倒影沉默不语,鹿桐却像是得到了安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脸上又恢复了往的鲜活。
当天晚上,鹿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心腹那句话 ——“他们翻出了鹿贵人的旧档案”。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月光从破窗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不是担心被查,也不是担心穿帮,而是在想一个很离谱的问题:如果陆沉渊看到档案上写着 “鹿贵人温柔贤淑”,再对比现在大大咧咧、只会做饭画图纸的她,会不会觉得落差很大?
可转念一想,他今天好像说过一句 “本王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
这样看来,不管原主是什么样,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她,对吗?
鹿桐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管他呢,反正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她,能给他做饭、能帮他出谋划策、能陪他熬过最难时光的,也是她。
想通之后,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连梦里,都是陆沉渊说 “一个不留” 时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鹿桐就端着一碗碎米,去后院喂鸽子。
走到鸽子笼旁,她愣了一下 —— 昨天那个躲在枯树后的暗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蹲在墙下的身影。
这个暗卫比昨天那个伪装得更不走心,穿着一身灰衣服,就那样直直地蹲在墙下,连棵遮挡的树都没找,仿佛在说 “我就是暗卫,快来找我”。
鹿桐端着碎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气随意:“新来的?”
暗卫连忙点头,身体绷得笔直,一副紧张又拘谨的样子。
“王爷派来保护我的?” 鹿桐又问。
暗卫疯狂点头,脑袋都快点成了拨浪鼓。
“昨天那个是你同事?”
“回姑娘,他是我师兄。” 暗卫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丝敬畏。
“你师兄伪装成枯树,那你呢?伪装成什么?” 鹿桐憋着笑,故意逗他。
暗卫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灰墙,小声说:“我…… 我伪装成墙。”
鹿桐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灰衣服,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灰墙,忍不住笑出了声:“还行还行,比你师兄的枯树强点,至少颜色对上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暗卫的肩膀,语气轻快:“好好守着,中午给你留一碗红烧肉,管够。”
“谢姑娘!” 暗卫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腰也挺得更直了。
鹿桐走了两步,又忽然退了回来,凑到暗卫耳边,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师兄有没有告诉你,我昨天拍王爷口了?”
暗卫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忙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你现在知道了,” 鹿桐冲他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回去可以跟你师兄八卦八卦,他肯定感兴趣。”
说完,她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后院。
中午,饭桌上果然多了两道菜,一道是红烧肉,一道是清炒时蔬,都是鹿桐特意叮嘱厨房做的。
她端着两碗红烧肉,走到廊下,递给那两个暗卫,笑着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暗卫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连连道谢。
鹿桐回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和陆沉渊面对面吃饭,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少了几分往的冰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鹿桐扒了一口饭,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渊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旧档案上,原来的鹿贵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鹿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陆沉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鹿桐鼓了鼓腮帮子,假装不在意地说,“万一她比我好看怎么办?万一她比我温柔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万一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我只会拔野菜、做红烧肉,你会不会觉得失望啊?”
“鹿桐。” 陆沉渊放下筷子,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嗯?” 鹿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
“本王只认识你。”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像一颗石子,轻轻砸在鹿桐的心上,泛起层层涟漪。
鹿桐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着脸上的红晕。
嚼了两下,她抬起头,对着陆沉渊咧嘴一笑,眼里满是欢喜:“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陆沉渊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被阳光映得格外明显。
鹿桐看在眼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心里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