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东大街。
满是攒动的人头。
姜弃一身红衣,烈烈如风,步履轻扬。
她依旧是独自一人。
暗卫变成明卫,出府门时,欲跟在她身后,再度被她拒绝。
她说:我是去摆摊,不是去找场子。
已经化身明卫的暗卫们,还谨记自家主子的指令。
最后选择不远不近的跟在姜弃身后。
围在摊位的百姓,远远看见红衣身影,立刻躬身:“参见王妃。”
这些百姓有的昨便已经在姜府门前看见过姜弃。
东大街摊位,姜弃从未说过自己的姓名,身份。
摆摊多,大家只称呼她三缘大师。
三卦,随缘。
今见,既然知道身份,他们便不能不拜。
红衣穿过人群,走到摊位正中心。
“诸位不必如此,我来此,摆摊只是为了解诸位困惑,一切身份皆可抛,在此我只是卦师姜弃。”
原主名姜弃,是生来便遭厌弃之意。
她生来是孤儿,被师尊带回山。
师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一年,她三岁。
她说:“我不知道。”
她本无名。
师尊问她:“你想叫什么?”
她说:“我生来被抛弃,可我不自弃,徒儿愿随师父姓,单字:弃。”
她之弃,是不自弃。
如此说来,又何尝不是缘分。
姜弃刚坐下,便闯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户部侍郎之子张承安,身后跟着几个打手。
只见他神色倨傲,一路推搡着路人。
路边摆摊的小凳扰了他的路,他便一脚踹翻。
“哪来的江湖骗子,也敢在这里摆卦摊,装神弄鬼骗钱?”
不远处的王府侍卫蠢蠢欲动,欲上前。
围观之人对此一幕感到震惊。
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这么大的。
姜弃微微抬了抬手指,侍卫已经拔刀的手,顿停。
姜弃淡淡抬眸,眸光平静。
“我在此摆摊数,除了最开始的两,倒是很久没看见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了。”
“你敢骂我是泼皮!!”
“你可知道上一次这么耍横的人,下场如何?”
“别人如何,关我什么事情?”张承安并不在乎。
他是今才归京。
此遭不顺,他心情很是不爽利。
就想找事。
回家途中,看见此摊位太盛,一个小小的卦师竟然被百姓如此拥护。
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自己不好受,他也绝不允许他人如此快哉!
好似只要将卦师脸面踩在地上,他就快哉,心情舒畅。
围观百姓十分好心为他解惑:
“三缘大师地第一天摆摊的时候,有人比张公子你还要狂妄。”
“是望江楼的公子。”
看过当场景的百姓,一直到现在对那还记忆犹新。
三缘大师一句跪下,那嚣张公子竟然真的跪下。
三缘大师一句:从今起,望江楼不再是京都第一酒楼。
这句话也确实应验。
现在的望江楼生意已经不胜从前。
百姓滔滔不绝的讲,甚至讲到第二天望江楼楼主亲自登门。
求得一解决办法,甚至下跪道谢。
从前高贵子弟都愿意去望江楼,可随着那一场大火,再提起酒楼,不知为何,第一反应便是旁边是香满楼。
很神奇。
这一场大火好似带走了望江楼所有的好运。
张承安从围观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之中,听了个大概。
“哪有这么神奇!不过是装神弄鬼,骗人钱财!一个小丫头,也敢受人如此拜敬,小心折寿!”
张承恩抬手,立刻示意身后打手,“今我非要砸了你的摊位,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都给我上!!”
“谁敢上前!”
王府侍卫瞬间上前。
这些打手立刻愣在原地。
张承安瞧这些侍卫衣着打扮普通,当下放下心来。
可他哪里知道,王府侍卫是为了怕影响王妃,专门换的普通侍卫衣服。
“我乃户部侍郎之子,在京城要风的风要雨得雨,我看谁敢动手!”
张承安并未将小小的卦摊放在眼中。
王府侍卫们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化身明卫的影一语带嘲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你爹亲自前来,也断不敢如此,需得恭敬行礼。”
“少吓唬小爷我,小爷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张承安冷嗤一声。
这京城哪家权贵他没见过。
“你们以为打扮得像个人样,就敢冒充权贵,还说什么我爹来也得恭敬,我呸!”
围观百姓立刻哄然大笑。
张承恩最初以为百姓是附和她,同他一起笑摆摊女子不知高低。
却没想到,围观百姓却将话头对准了他。
“张公子,你可知你面前是何人?”
谁都知道张承安平里横行霸道,如今乐得他吃瘪。
这个时候,大家好似格外有默契。
“我等参见睿王妃。”
见识过姜弃厉害的围观百姓,不忍她被人言语折辱。
即便刚刚,姜弃已告诉他们,无需行礼。
可是,这一刻,知情的百姓,还是为了守护她,再度行礼。
张承安以及他身后的打手全部愣在原地。
睿王妃?
睿王好像是昨成婚的。
眼前这个女人?睿王妃?
张承安觉得现在就是打死他,他都不敢相信眼前女人是睿王妃?
姜弃抬手,百姓全部起身。
“我刚刚说了,不用行礼。”
短短时,姜弃威名已响彻东大街。
“许久没见这么主动上来找死的人了,那我今就叫你死的明白。”
姜弃观他面相。
“眉斜天仓,眼浊带赤脉,奸门凹陷沾煞,眼下青黑锁血。”
“你双手染尽无辜血,乃恶行滔天业障深之相。”
“更兼天庭晦暗,地阁带刑。”
“今正逢死煞临门,午时一到,枷锁加身,牢狱定至,绝无幸免。”
这是她的第一卦。
直截了当。
字字戳心。
还沉浸在她是睿王妃震惊中的张承安,冷不丁听见此言。
当即恼怒:“你!!你竟敢咒我。”
“咒你?”女人轻笑,“你配吗?”
她指尖缓缓捻动,一枚铜钱破空而出,精准打在张承安膝盖上。
只听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姜弃面前。
他瞪大眼睛,只觉得难以置信。
“嘴巴不净,自我掌嘴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张承安只觉得可笑:“你让我掌嘴我就掌嘴,岂不可——!”
下一秒,啪——!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的右手。
啪——!
又是一巴掌!
他伸出左手欲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
可他的右手就像是被控一般,直直的朝着嘴巴而去。
啪!
又是一巴掌!
十几巴掌之后,右脸已经肿了。
好不容易右手可控了。
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左手直接朝着左脸而去。
又是一巴掌。
接连十几巴掌之后,他左手都无力了。
足以见得力道多大。
“对称才好看!”
姜弃淡淡抬眸。
周遭路人忍不住哄笑出声:“张公子应该不知道,现在没人敢在三缘大师这里闹事。”
她的厉害,他们有目共睹。
找事者总是糗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