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窗外的蝉鸣和蛙叫,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将这个夏夜包裹得密不透风。
房间里,那台老旧的“菊花牌”风扇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对这场迟来了两辈子的爱恋,做着最古老的见证。
周书瑶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一片滚烫的海里。
而江一白,就是那片海。
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咸涩的汗味和浓烈的、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手,那双长年跟钢铁打交道、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此刻正像烙铁一样,在她身上游走,点燃一簇又一簇陌生的火焰。
他的笨拙和生涩。
他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既想不管不顾地占有,又怕一不小心弄坏了它。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周书瑶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可每当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他又会立刻松开力道,紧张地问她:“弄疼你了?”
然后,在她摇头之后,又会再一次,更加狂野地占有她。
这种极致的温柔和极致的狂野,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沉沦。
“瑶瑶……”
他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呢喃着她的名字。
“我的瑶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的心上。
周书瑶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他汗湿的、坚实的后背,用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她用行动回应着他。
哥,我是你的。
一直都是。
这一夜,很长。
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那张被周书瑶亲手铺上新床单的木板床,承受着两个年轻身体的重量,发出细微的、暧昧的声响,和着风扇的“吱呀”声,奏成了一首只属于他们的、原始而动人的交响曲。
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周书瑶累得连一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她趴在江一白的口,听着他依然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膛的起伏。
江一白抱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用他那布满胡茬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瑶瑶,”他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后悔吗?”
周书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懒懒的,带着一丝满足的鼻音。
“后悔。”
江一白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周书瑶说完,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在他口上咬了一口。
“笨蛋。”
江一白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周书瑶是在一阵细细碎碎的亲吻中醒来的。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对上了江一白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正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不知疲倦地,用指腹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见她醒了,他非但没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低下头,在她额头、鼻尖、脸颊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珍重的、带着晨曦温度的吻。
“早。”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
周书瑶看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餍足的笑意,脸颊一热,想起了昨晚的疯狂,顿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不许看了!”
江一白低低地笑了起来,腔的震动,透过被子传了过来。
他伸手,连人带被地,将她整个捞进了怀里。
“瑶瑶,我的瑶瑶。”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全都吸进肺里。
他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只大型犬。
一只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肉骨头,就抱着不肯撒手,还一个劲儿地摇尾巴的大型犬。
周书瑶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在被子里挣扎着。
“江一白!你快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不放。”他耍起了无赖,手臂收得更紧了,
“再陪我躺一会儿。”
周书瑶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周书瑶感觉到身上有些黏腻,动了动身子。
“哥,我想去洗个澡。”
江一白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松开了她。
但他没有让她自己下床,而是在她起身的瞬间,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什么!”周书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抱你去。”他言简意赅,抱着她就往外走。
周书瑶又羞又窘,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膛里,不敢见人。
幸好这个时间,周父周母都还没起。
江一白直接把她抱进了灶房旁边那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小的淋浴间,把她放在地上。
热水是从灶上的大锅里舀出来的,兑上凉水,温度刚刚好。
江一白帮她把水调好,转身就要出去。
“哥。”周书瑶忽然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周书瑶咬了咬嘴唇,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小声说:“你……你帮我擦背。”
江一白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就了。
他看着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的、美好的身体曲线,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好。”
这个澡,洗了很久。
等两人终于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周母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看见女儿和江一白一前一后地从江一白的房间里走出来,愣了一下。
再看女儿,虽然穿着整齐,但那眉眼间的风情,和走路时略显不自然的姿势,过来人一看就懂。
而江一白,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走路带风的架势,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也昭示着什么。
周母的脸,先是“唰”地一下红了,随即又露出了一个了然的、欣慰的笑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道:“快来吃饭吧,都快凉了。”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周父也看出了点端倪,但他不好意思问,只能一个劲儿地给江一白夹菜,嘴里还念叨着:“一白啊,多吃点,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周书瑶羞得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只有江一白,坦然自若地吃着,还破天荒地,主动给周书瑶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炒鸡蛋。
“多吃点。”他说。
周书瑶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愤,被他自动解读成了“眉目传情”。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吃完饭,周父把江一白叫到一边,塞给他一个红包。
“一白啊,这个你拿着。”
“周叔,这是……”
“拿着吧。”周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瑶瑶就正式交给你了。你们的事,我跟你妈都同意了。等瑶瑶一毕业,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江一白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手心都在发烫。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真正正地,成了这个家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养子,而是周家的女婿,是周书瑶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走到周书瑶身边,当着周父周母的面,牵起了她的手。
“爸,妈,”他开口,改了称呼,
“你们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瑶瑶,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周父周母听着这声“爸妈”,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哎!好孩子!”
周书瑶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